2008年4月17日 星期四

文明的國家觀念

by morninglewis 2008/04/17


最 近奧運火炬事件全球矚目,網路上和實體世界裡的中國人愛國心高漲,一面大聲譴責西方媒體,一面呼籲抵制西方企業,民族情感沸騰洶湧,中華兒女奮起為國。他 們很堅定很炙熱地說,西藏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台灣自古以來就屬於中國,生為中國人,死為中國魂。中國是那麼一個慷慨激昂的名詞,那樣崇高偉大無可比 擬,千千萬萬的中國子民甘願為中國拋頭顱灑熱血。

然而中國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東西,什麼樣的概念呢?是民族?是國家?還是文化?血緣還是地域?

被很多人視為中華文化的一支的台灣,又是一個什麼樣的東西呢?是民族?是國家?還是文化?是血緣還是地域?

對外台灣並不是一個國家。在國際法上雖然具備了一切現代國家的條件,但是卻沒有受到國際社會的承認。對內台灣則只是一個島名,根據只在台灣受到承認的憲 法,則隸屬於中華民國。因為承自中華文化,中華民國這個觀念具有「正統」的性質,傳承堯舜禹湯元明清的一貫道統而來,因而是一塊神聖不可侵犯的政權招牌, 任何意圖卸去這塊招牌的行動與思想都是大逆不道,凡中華子民則人人可以誅之。同樣的思維顯現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就有反藏獨,反疆獨以及反台獨的現象,因為 這些獨立的行動與思想都會改變偉大正統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這塊神聖的政權招牌。

過去在中國這片地域上更迭的政權,全都是以人為中心。統治者得天下就取得宰制所有人民與事物的權力。統治者決定整個價值體系,人民對於統治者所決定的價值 體系只有遵從,沒得選擇。所有的社會制度以統治者為核心,以鞏固統治力量為目的,以延續統治權力為前提。過去帝王封建時期如此,就算是現代穿上了民主的外 衣的台灣地區也還是一樣。所以公投制度可以縛手縛腳,提了案也可以不支持,民主制度的核心價值只有一個,就是維持政治權力。而在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生活 的改善順位排在中國起之後,改善飲水和教育比起為了鞏固統治權力宣揚國威而舉辦的奧運是那麼微不足道,統治者可以恣意利用各種資源描繪統治成功的假象,被 統治者完全沒有不同意的自由。黨即是國的思維在海峽兩岸並無二致,而黨國的組成正是統治力量的集結,與封建帝王時期的朝廷相比只是換湯不換藥。

這樣的「國家」觀念,與現代文明國家的公民契約觀念互相牴觸,正是一種野蠻落後的觀念。

現代國家的出現,是建立在人民共同的價值體系之上。認同這個價值體系,並且願意以建立在這個體系上的規則與制度為依歸而生活的人,經過一定程序審核合格, 便可以與這套價值體系建立契約成為這個國家的一員。而在這個體系與制度內出生的自然公民,若有朝一日不願認同這個價值體系,同樣也可以經過自由選擇,與這 個價值體系解除契約,卸下義務放棄權利,轉而設法進入自己所認同而想要生活的體系。所以現代的國家,自由的人類可經過移民的程序成為另一個國家的公民,也 可以經過一定的程序與出生的國家解約,與另一個國家建立契約取得其公民權。這樣的國家觀念是建立在經過明文規範的價值體系上,必須經過全體社會成員的認 可,但是這個體系並無權力阻礙或傷害個體的選擇權,而所有的個體享有平等的權利。在這個基礎上,移民美國的意大利人成為意裔美國人,與美國建立契約,也就 是與認同美國的價值體系的所有成員建立契約,可享受美國這個體系成員所有的權利,同時也必須盡這個體系成員所有的義務。這個契約是自由選擇的,可以選擇建 立也可以選擇解除。而在美國出生的自然美國人,也可以選擇與美國的價值體系解除契約,與世界上其他的價值體系建立契約,只要一切合於法規,沒有人可以干 涉。於是在這樣的基礎上,人是自由的,心是自由的。不認同資本主義價值觀的美國人大可選擇進入社會主義的瑞典或是法國生活,不用背負叛徒的臭名。於是在現 代國家觀念理想的情況下,手中的護照並不能代表身分地位的高低,也不代表血緣膚色和種族,而是個人價值信仰的表現。

然而在中華文化裡,卻不容許個人有這樣的選擇自由。生為中華子民,便背負龍的傳人的原罪。

在帝王封建的時代,對帝王的效忠是絕對的,絕對不允許有二心,人民與掌握權力的統治者的從屬性連結是神聖絕不可能斬斷的,否則就是叛徒,就該天誅地滅。而 在現代,儘管有許許多多具有華裔血統的移民,也許因為希望有更多賺錢的機會,或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而移民到別的國家,與和中國相異的價值體系建立了契 約,但是其他的人,或說以人治為本的國家形式意識形態並不允許其人與中國或是中華文化的連結就此結束。所以華裔美國籍到死也是中國人,必須心懷祖國。所以 華人到世界各地都要發揚傳承中華文化,否則就是數典忘祖。所以華人移民在全球都有不願且無能融入當地社會的評語。移民到民主自由國家的中華子民,即便手中 拿的是經過自己自由選擇取得的護照,並不代表他們認同這些國家的價值。取得美國的公民權,並不代表他們認同言論自由或宗教自由等等價值。所以會有在西方國 家的中國移民並不認同抗議中國的言論自由。護照或公民權只是一種身分的象徵,表示他們相對於其同胞要高人一等,並不代表他們就會認同這個契約所代表的價 值,享受這個契約所附帶的權利,履行所附帶的義務。更不表示他們就此就不再從屬於中國。

「國家」在所謂的中華文化裡並不是一個公民與社會契約的觀念,而是對於統治力量心無二致至死效忠的束縛。並且這樣的人為束縛並不容忍選擇效忠對象的自由。 所以當台灣人不願意認同中國的價值體系,而希望建立民主自由人人平等的社會制度,另外成立一個新的價值體系,也就是現代國家的時候,會遭到不論在中國或在 台灣擁抱中華文化價值體系者的詆毀與污衊,以及誓死抵抗。這就是中華文化中統治者以「道統」之名限制個人自由的終極表現。

當前台灣成為一個真正的新國家的阻礙,就是來自中華道統的束縛。部分的台灣人仍然相信道統的神聖性凌架於個人的選擇自由之上,所以新的價值體系仍然無法以 國家的形式出現。也因為兩種價值體系相衝突所產生的種種亂象,使的更多人選擇逃避,選擇以拼經濟代替關於基礎價值的思考和選擇。國民黨所抱持的中華文化聖 王思想,赤裸裸地展現在這次的競選活動中。國民黨的勝選也就建立在法治與人治的拉鋸,建立在法治社會初成形的混亂與不安,與人治社會威權壓制洗腦箝制所造 成的安定假象之上。

那麼夢想能夠建立一個新的價值體系的台灣人該做的事情是什麼?應該不是向搞不清楚什麼才是文明觀念現代國家的人民靠攏吧?我認為該是努力解釋宣傳新價值體 系的優點,具體描述新價值能夠構築的美好社會,介紹新體系的開放與自由以及普世性,打破舊價值以威權壓制與洗腦箝制所形成的安定假象,與傳統的、落伍和野 蠻的中華文化國家觀念對抗,廣泛吸收認同新的價值體系的所有人,形成新價值體系下的命運共同體,才有可能建立以法治的公民契約為基底的現代國家。

2008年4月15日 星期二

加總理哈伯向中共高層取經

by 二鍋頭

聽說本週末有上千中國留學生和移民要到渥京搖紅旗,表達熱愛中國的狂熱情緒,同時要臭罵哈伯譴責西藏屠殺 事件,哈伯也很撓頭,打電話給中共高層的私人朋友:「這些人在你們的管理下一向是順民,怎麼到了加拿大整個就像是紅衛兵重生,請問你們是怎麼管住他們瘋狂 的民族情緒的?」

對方說:「老哈,你太溫和了,最近我們這邊各地的大學生也想搞一模一樣的遊行,聲援奧運,來申請的都被我們的警察一通臭罵,屁滾尿流的回去了。民 族狂熱是我們手上的一把火,燒不好會燒到自己,要看在什麼地方燒,燒多大。我們完全有能力操控這把火,因為我們這根本沒有什麼法制,更沒有自由嘛!」

對方見哈伯不開竅,就繼續教導他:「我告訴你,如果你肯出錢,我們派一個團的人過去,一切保證給你搞定,他們敢上街?反了他了,先把所有的通道戒 嚴,再命令他們乖乖的離開自行解散,有不聽話的,打他個滿地找牙,再不服關他個十年八年。這些干完了誰也不知道。當然你也要配合一下,你們加拿大的警察就 外圍保護就行了,媒體人員一律要他們遠離,不可以拍照。」

哈伯聽了心中不忍:「這樣會不會狠了點?」

中共高層大笑:「狠?!你不知道了吧,中國人就吃這個,你這樣的只會被他們當鄉巴佬騎在頭上拉屎,這是59年來,我們殺了他們八千萬人才取得的成 績,十幾億中國人就這麼收拾服帖的,你不狠他們能不搗亂?所以說只有共產黨才能統治中國人。我們才把這樣的賤民給了你們幾十萬你們就沒招了,可見你們的制 度還是太落後了,應該向我們多取經啊!」

哈伯還是大惑不解:「太不可思議了,你們對他們那麼狠,象對動物一樣的,他們怎麼還都為你們搖旗吶喊啊?!我們給了他們一切做人的尊嚴和權力,他們怎麼還罵我們、反對我們呢?」

中共高官在電話裡笑的差點要岔氣:「我說老哈呀,你跟動物能講什麼人權嗎?你們的豬能聽得懂你的人權演說嗎?現在你應該懂得,只要足夠狠、夠毒、 夠恐怖、夠手黑、夠流氓就完全可以把你的國民全部變成動物的思維,殺掉所有那些不肯變成豬的思維的,後代就會越來越純種,甚至成為深愛主人的狗,我們家的 狗不護著主人,還護著你嗎?幼稚!你想一想,做這樣的統治者才真過癮呢,要不,你那破總理有什麼好當的,白送給我我都不要。咱們老朋友一場,我這是拉你一 把,怎麼樣,我這就派一個團的人過去給你做做現場示範?」

哈伯無奈的說:「我不成,我是人,我幹不了,這些你們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民族主義就是流氓的同夥主義


by 專烤填鴨

民族主義就是流氓的同夥主義

文/專烤填鴨 2007.10.6

有些人把民族主義說的雲裡霧裡,不談起源,不談危害,其實質就是要掩蓋其同夥主義的流氓本質 。

民族主義文化,是人類最初的發明,是人類最原始的社會文化,也是最原始的維護社會凝聚力的工具。它來自於動物本能,與猴群、豬群、馬群、狼群沒多大區別, 人們為了種姓的繁衍生存,早期人類不得不靠民族主義來維持自己的家族,部落,族群,群盟---的生存利益。但人群中的盟主,也同猴王差不多,霸佔著身邊所 有的母猴,窺視監督鎮壓所有可能挑戰他權威的潛在敵人,包括他的血親。所以這些低級的族群內部互相猜疑相互殘殺,自耗有生力量,終成一盤散沙,不敵外族的 血腥兼併。大的族群內部,也相互殘殺也難免四分五裂。在這一點上,歷史與現實都有無窮的事實,讓你目瞪口呆。

民族:一家,一大家,同姓家族,血親家族,同村,同鄉,同夥-同黨--同幫派----同鎮,同市,--同族--同國--同州---由他們的共同特徵可抽象為民族 。

民族主義是政治主張。不同的語言與膚色等,是顯性的民族。而民族主義政治團夥可以是任何形式,其政治目的就是本集團的利益至上。他們慘無人道的要 求個人為團夥及其頭子的慾望獻出生命。其實質就是流氓的同夥主義。因此,有N個民族主義團夥,就有N個利益集團,團夥之間必血腥絞殺。民族主義最「漂亮」 的馬甲就是愛國主義,它不同於純樸的愛國,愛自己的社會氛圍,他宣揚的是個人為國家而活著,達到為政府而活著,為統治集團頭子活著的納粹主義,達到像希特 勒和東條英機一樣瘋狂的反人類的目的。

民族主義的政治架構是怎樣形成的呢?

在一個村子裡,如果一家搞家族主義,那麼他家就會在村裡稱王稱霸。他的家族能稱王稱霸,肯定這個村子的領導就是他家的。同時這個村子的領導,就會以村族主義,打壓其他家族的家族主義,以鞏固自己的家族主義,為自己的家族謀利益,形成專制主義。

如果一個鎮子裡,有村族主義,那麼他這個村子的家人就會在鎮子裡稱王稱霸。之所以能稱王稱霸,就是這個鎮子裡的頭和這個村子有家族關係。同時為了滿足他的村族主義,就會用鎮族主義打壓其他村的村族主義,為自己的村族,實質是自己的家族謀利益,形成專制主義。

縣,市、省類推,便形成了專制主義統治。

民族主義的政治架構,有血親宗族式的封建分封,也有主奴式的中央集權,還有政教合一的等等,但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自上而下等級森嚴的官僚體制。 也都有其政治衍生物:奴隸主義的輔助架構,圈養顯形和隱形的奴隸,及相配套的狗奴文化。所以民族主義的團夥頭目沒有不腐敗的,所有的皇帝無一例外。

民族主義對外的關係準則就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朋友」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遠交近攻」「我家的事你管不著」,「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就要擁護---凡是---」「存在就是合理的」,可見其無真理無正義一幅流氓像。

民族主義的統治集團對內經常會用「狼來了」的謊言,恐嚇小民求其庇護。因為民族主義必然導致其內部的小集團主義,因此必成一盤散沙。所以統治階級 為強化統治的合法性,掩蓋內部矛盾,必對內煽動對外的仇視,用以穩定自己強徵暴斂的血腥統治。為此他們也經常發動小規模的對外戰爭。但是,一旦出現大規模 的內戰與外族侵略,他們的統治架構便頃刻土崩瓦解。薩達姆如此,中國歷史上的改朝換代都不過如此。

民族主義的危害,就是掩蓋專制主義的邪惡本質,矇騙百姓達到皇權主義的目的,其實質就是「以大集體的名義謀小集體的利益」。這就是歷代皇權的政治 綱領。同樣,它也是歷代皇權主義的掘墓人。打天下時需要「弱肉強食」,所以以民族主義糾集在一起,得天下後,必然感覺分贓不均,便分化瓦解,爭奪成果,其 驅動力依然是民族主義「自私」。於是同室操戈,繼續內部兼併,消滅有生力量,最後達到皇權至上,開始殘酷統治。受壓迫的底層又以民族(同夥)主義旗幟反 抗,遭到鎮壓,再反抗----直至推翻皇權統治,建立新的皇權進入下一輪絞殺。

朱元璋利用民族主義推翻了蒙元,推行了民族主義掩蓋下的專制主義,為家天下謀利益,棄百姓於水火,使百姓成一盤散沙,恨其天下不亂,使李自成的民 族主義內亂得手,使滿清的民族主義奪得了江山。孫中山用同樣的方法推翻了滿清的統治,遺憾的是沒能及時地放棄民族主義,便推行民主憲政,如同在馬車上裝一 台汽車發動機:馬出力,發動機也在冒煙,「行專制之實掛民主招牌」。眾所周知,49年之後也走的是同一條路。

馬主義說:「國家是統治階級的工具」,這是同夥主義的概念,是號稱某統治階級的一夥人,對被統治階級另一些同夥的專政。這概念適合歷史上所有野蠻 國家。列寧在《國家與革命》這本書開篇就說:「國家是剝削工人階級的機器」。揭穿了沙皇及其同夥的實質,於是他建立起了無產階級同夥的專政,但他沒想到的 是,當無產階級掌權之後就不是無產階級了,內部就要分化,於是新的同夥產生了。於是毛ze東說:「資產階級就在黨內」,接著新一輪同夥間的絞殺在前蘇、在 文/革出現了,而絞殺的雙方無是無非。

人們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舉著同一本寶書,帶著同一個人像章的無產階級,會慘無人道地殺得你死我活?然而,歷史告訴我們:這就是所有同夥主義民族主義野蠻國家之常態。

人類社會這種民族主義的意識形態,從來沒給所有的勞動者帶來像今天西方這樣的公平,因為它始終是專制者披著得的羊皮,這一點唯我國更甚,為什麼? 因為它有頑固的民族主義文化根基。在漫長的歷史長河裡,由於地緣等關係,我國從來沒有過,像西方那樣政與教制衡,國王與貴族制衡的歷史。卻有殘酷的「留思 想不留頭」的統治傳統。所以在血腥的鎮壓下,不可能產生西方的自由主義人權法治思想。中國的文化傳統始終是復古、模仿老人、官方導向,封鎖外來自由信息。 所謂傳統文化,是流氓皇帝靠科舉,八股,違者殺頭,這些流氓手段強行傳承的,根本不是什麼自身的生命力。

沉思的人們終於覺醒:這種號稱一個同夥,對其他群體專政的國家,不可能人人平等,不可能政治平等,不可能分權,不可能搞人權法治,不可能實現民主,不可能使族群團結進步。。

什麼是族群團結進步最好的工具?

以上分析不難看出,民族主義就是同夥主義,會引起民族間的,民族內的矛盾,而使民族分化內鬥,終成一盤散沙。

但自由是人人天生喜好的,捍衛自由的精神是依託在每個人身上的,它是族群的最小粒子,所以說他的基礎是最牢靠的,這種精神在西方4千多年沒有斷 代。經過近代四百多年來自由主義者的不懈努力,如今自由主義已成為現今世界除了中國人和部分伊斯蘭、北韓,絕大部分人的價值觀,人生觀。 人權法治、自由平等博愛的社會文化,在哪裡生根,那裡經濟就發達,人民就獲得福祉。

自由主義者的精神是:「為了我,我幫助你」的句式。諸如:為了我的自由,我幫助你自由(所以真誠正義);為了我不受壓迫,我幫助你不受壓迫(所以 貪官少);為了我富裕,我幫助你富裕(所以奸商少);為了我安全,我幫助你安全(所以車禍少);-------等等。而「一人為大家,大家為一人」的句 式,「對一個人的不公,就是對所有人的蔑視」,「一個人被奴役,所有的人都不自由」又使這些精神在社會上蔚然成風。「坐視奴役,必遭奴役」「旁觀不公,必 遭不公」如若出現侵犯自由的事件發生,自由主義者將同仇敵愾、眾志成城。「我們誰也不崇拜」,「不自由毋寧死」這些-就組成了正義、人道、平等、博愛精 神。

請問這樣的族群能不團結嗎?這樣的族群經濟能不發達嗎? 可見自由主義才是民族振興的基石。

通過前蘇聯和推倒柏林牆-----等民主運動,更進一步證實了自由主義無堅不摧的強大威力,和不分種族,不分地域的凝聚力。所以全世界的自由主義者都可以聯合起來。

引進自由主義,沒有官方支持,很多人都以為,只有民族主義才有凝聚力,所以很多追求民主的人便懵懵懂懂上了民族主義這條賊船,但是,這已經被古今中外證實,那絕不可能,民族主義早已經被西方發達國家所淘汰。

什麼是憲政民主的根基呢?顯然不可能是民族主義!

因為憲政民主的理論基礎是自由主義,事實上也是自由主義者的發明,自由主義來自於自由平等博愛,他在歐洲呈現雛形,在美洲生根開花,並以無限的生 命力成長壯大,返回歐洲,波及亞洲,成為世界最先進的社會文化,最穩定地的政治架構,最有效率的經濟發動機,最好的生息樂園。為什麼呢?

請看本人寫的《什麼是真民主》一文。並歡迎原文轉帖和論爭

劉曉峰:為什麼一些中國公眾難以正確理解西藏問題?


by【大紀元3月25日訊】


最近,西藏問題又成為世界關注的焦點。那天,聽到旁邊的幾位白領正在議論最近發生的拉薩事件,對話大致如下:西藏人真是「拎不清」 (滬語「不明事理」的意思),那個窮地方,給了他們那麼多錢,還要鬧什麼事?真的獨立了對他們有什麼好處?……」我忍不住問了一個問題:解放軍進駐西藏、 也就是通常所說的西藏和平解放,是1951年,為什麼達賴喇嘛離開中國是1959年?也就是說,我們所說的那個達賴分裂集團是在同新中國政權直接打了八年 交道之後,才決定分道揚鑣,這說明了什麼呢?他們無言以對。

我 甘冒淺陋虛榮之嫌,告訴他們,我父親是當年作為工兵進藏的共軍之一。一邊修路一邊進軍西藏,當然是最早、至少是較早進藏的共軍了。但是,他從來沒有說到遇 到過什麼反抗。就我所知,從歷史上看,絕大多數西藏人從來沒有試圖建立一個獨立國家的企圖,他們對歸屬一個外面的政權並沒有心理障礙。他們在乎的是自己獨 特的生活方式——在高寒缺氧、物質極度匱乏的生存環境中形成的那種淡然世俗享樂,重視信仰,關注來世,充滿宗教情感的生活。清朝政府和國民黨政權懂得這個 道理並予以尊重,因此,西藏人同他們相處都比較和睦。但是,毛澤東卻不同。這位因無知而無畏、「數風人物還看今朝」、把莊子的逍遙博大都理解為霸氣的「天 才」(毛詩:「鯤鵬展翅九萬里,……背負青天朝下看」),有著被康德稱之為「僭妄」的自大心理,他「敢叫日月換新天」,不僅要讓西藏在名份上歸順自己,還 要建立公有制,更為嚴重的是,他還不滿足於把自己的統治建立在世俗的基礎上,總是試圖佔領人民的心靈,要管人家的「精神修養」,還要到人家的「靈魂深處」 去「爆發革命」。這就突破了西藏人文化心理的底線,這樣,作為西藏人的精神領袖,選擇出走不就是必然的嗎?我還可以提供一個佐證說明是文化入侵最後威脅到 了西藏的穩定。當年擔任中共中央西南局第一書記、西南軍政委員會副主席、西南軍區政治委員的鄧小平,是具體部署共軍進藏的主要決策者之一,他反對一些人增 加兵力的請求,向中央建言「進藏遇到的主要是政治問題而不是軍事問題」。不難理解,鄧在當時的語境中說的「政治」,其實就是文化碰撞和磨合。這就是說,在 他看來,關鍵是妥善處理文化宗教方面的問題,就能搞好中共政權同西藏原政府的關係,不必持重武力。

可以說,沒有「社會主義改造」的威脅,就 不會有達賴的出走。現在的官方文獻在這個問題上含糊其詞,試圖淡化達賴出走同西藏「民主改革」的關係,說是由於達賴的出走才導致西藏開始「民主改革」。這 種辯解實在蒼白無力,試想,當時擁有「打敗了國民黨八百萬軍隊」軍隊的驕兵悍將的當局,承諾的並不是不在西藏進行「民主改革」,而是暫緩改革;而就在那幾 年,大陸的社會主義改造已經如火如荼,那是怎樣一番急風暴雨般的景象,達賴難道不知道?難道可以心安理得等待即將到來的「改造」?

當年的左 傾狂熱對西藏人傳統生活方式和文化的威脅,是造成達賴及其西藏上層集團大多數人出走的主要原因(這一點連中共前總書記胡耀邦都有所認識),因而,直到今 天,達賴還在向國際社會公開譴責「中共在西藏搞文化滅絕」,並因此贏得極大同情。其實,對於這種譴責,中共過去的宣傳倒不大在意,因為當時自以為擁有世界 上最先進的文化——馬克思主義。「輸出革命」都是一種高尚行為,何況用先進文化去改造落後文化,有什麼不好?只是由於自己這半個世紀的治理乏善可陳,才不 得不放棄傲慢的「文化優越感」而另找託詞。

回到本文開頭說到的那幾個白領,他們的問題同樣出在無法從文化的角度理解西藏問題。他們以為,物質上給了你那麼多,你為什麼還不滿意呢?且不說中央政府是不是給了生活在底層的廣大藏族民眾那麼多,即使給了那些物資,難道就足以使他們在心理上歸順嗎?

那 些白領不理解西藏人的固執,不僅僅是當局的片面宣傳,還因為他們不懂得信仰的力量------因為,我們自己就是一個沒有信仰的人群。那一年,在青海的塔 爾寺,我親眼看到一位老牧民一家三口:他的妻子和不到十歲的兒子,在那干凅的荒原上從千里之外的牧區徒步走來,就為要在這裡上一柱香。在我看來,這些淳樸 憨厚的虔誠牧民在這裡顯示出的不僅是人類的精神力量,更是人類的高貴和尊嚴!因為他們具有超越物慾和肉體的精神境界,而所追求的是千百年來代表著「至善」 的那個形象而非世俗的幻覺。

那些白領不理解西藏人的固執,還在於他們不懂得文化的巨大而深厚的凝聚力。這也難怪,我歷來認為,我們所屬的這 個「中華民族」其實是一個用於談判和宣傳的政治術語,頂多不過是一種幻覺,因為那是一個沒有文化認同感、依靠暴力維繫在一起的一個人群。在我所閱讀過的世 界史中,我沒有看到世界上還有哪一個自稱為作為一個「民族」的管理者,他們總是樂意用強制甚至暴力來處理同胞之間糾紛!

我們不懂得文化的力 量。難怪直到今天,在主流媒體上為中國傳統文化的唱讚歌的於丹教授們所詮譯的中國文化,也只不過是一些接人待物的彫蟲小技,頂多延伸到功利層面的倫理秩 序。這雖然比那些一講到中國文化就想到中國菜餚的人進步了一些,但仍然難免「沒文化」之嫌。因為,同對一般人的要求不一樣,一個學者應該知道文化的核心是 價值觀,而這個價值觀中最重要的部份是對自身生命狀態的認識乃至對人類生存狀態的理解和關照。我們常常說文化人是一個社會的良心,如果真是這樣,對自身生 命狀態的認識乃至對人類生存狀態的理解和關照就是良心的來源和支撐,因此,不懂得這個道理的所謂文化人,怎麼可能有良心?

可悲的是,管理那群白領的當局同樣沒有文化。由於沒有文化,他們總以為達賴喇嘛倡議的基於「非暴力」理念的談判、合作請求必定是一個陰謀,不瞭解一個基於堅定信仰的人的內心坦誠,更不懂得基於信仰的非暴力的高貴價值。

由於拒絕同達賴喇嘛對話,今天,當局終於直接面對新一代藏人的激烈反抗。在我看來,此次鎮壓留下的最可怕的後果,是揭開了當局同新一代年輕的西藏人公開大規模武力對抗的序幕,冤冤相報,慢慢品嚐這個苦果,就是傲慢而愚蠢的代價。

2008年3月21日

轉自《民主中國》

任百鳴:奧運火災 中共逼新加坡救場

【大紀元4月14日訊】


新加坡聯合早報4月12日報導了新加坡總理李顯龍在倫敦政治經濟學院和東南亞研究院聯辦的第四屆亞洲論壇上對十多名英國學者和新加坡學者及政商界領袖的演講,可以看出新加坡政府長期扮演中共家奴的角色未有變化。

李講話的中心是「阻撓奧運聖火傳遞行動 深深傷害中國人民感受」。由於中國大陸對於東南亞的新聞大多引自聯合早報,可見,在國際社會一邊倒的譴責中共人權迫害時,新加坡政府又逆世界潮流,為劣跡斑斑的中共政權站台。

不 論李是因政治交易被逼出來救火,還是為自己的政治前途在其看準的關鍵時刻主動壓上籌碼,李的講話都會被中共大肆渲染成久盼的國際「甘露」進行欺騙,不僅不 能讓中國人民冷靜下來思考,審視中共對中華民族犯下的罪惡,而且是反向的添柴加火、挑撥是非,雖以「關心中國人民」為招牌,實際上根本不尊重中國人民的基 本權益,為中共「傷害中國人民」的惡行遮掩。

在講話中,李自創一種奇怪的邏輯,他聲稱,抗議團體都非常明白,公開表示憤怒並不可能迫使中國改變政策,因為沒有一個政府會願意在輿論的壓力下對任何核心問題作出讓步,「因此,中國人相信抗議者的目的是要羞辱中國和中國人民,多過羞辱中國政府。」

李 的這些言論讓人非常驚訝,這難道就是當今新加破領導人的政治素質。不說這位李總理連一點最基本的自由人權的概念都沒有,且按照李的實用邏輯,六四中共屠城 後,中共也絕不會「在輿論的壓力下對任何核心問題作出讓步」,那麼全世界對六四的譴責是否也是在「深深傷害中國人民感受」。難道流氓大到可以不買帳的時 候,任何譴責流氓的言行都成為了對流氓治下的人群的傷害。如果,新加坡政府也像流氓一樣的表現,那麼譴責李總理的言論是否也是對新加坡人民的傷害。

在 此就李對中國人民表現出的特別「關心」,想問一問,中國政府稱西藏是中國的一部份,那麼西藏人民是不是中國人民的一部份,那些受到人權迫害的「異議團體」 是不是中國人民的一部份,那麼,當這部份中國人民被中共極權全力鎮壓時,為什麼看不到特別關心「中國人民」的新加坡總理出來講話,以示關心,那時他又躲到 哪裡去了呢?

其實說白了,正是這些一慣看中共臉色行事的國際政客們,只知道盤算利益得失,搞政治交易,完全放棄了自己作為一國的領導者應對 人類的道義原則所要承擔的歷史責任。不敢得罪中共,當起縮頭烏龜,造成國際道義的空白,才使得像中共這樣的大流氓有恃無恐的又當婊子又立牌坊。這些在位的 政客們已經嚴重失責,愧對子孫。

然而,人民是有道義的,中共的暴行終於喚醒了國際社會的良知,當譴責聲四起之時,當這些縮頭軟骨政客們留下 的道義真空被填充時,類似新加坡總理的這些中共門客們,卻坐不住了。如果是由於小國狹縫求生的艱難,躲起來不說話也就罷了,可是偏要頂風出來當跳樑醜類, 這樣的政治醜惡的裸演,把個新加坡的國格人格丟得一乾二淨。

這難道不正是中共對新加坡的某種精神奴役,對新加坡人民的精神迫害,其中包括對新加坡領導人的代代人格扭曲。其實,新加坡政府什麼時候敢對中共說個「不」字,什麼時候才有點做人的骨氣,才能讓人看得起。這恐怕要到中共解體之日,那一天也不遠了。

從發言中,李還提到,抗議者阻撓聖火傳遞的行為激怒了中國人,尤其是中國的青年。中國人民雖紛紛上網在留言板上宣洩憤慨,可惜他們用的是外國抗議者所看不懂的中文。

這可能就是李作為「傷害中國人感情」的重要論據。那麼我們可以反過來看,倘若奧運火炬一路順風,所到之處,舉世歡騰。那時李可能也會出來振臂高呼:看看,中國政府的偉大成就受到了全世界的讚譽。那時不會有半點中國人民的影子了。

就 是說,當奧運火炬輝煌時,是歸中共的功勞,受阻時,中共就躲來了,此時中國人民的「憤怒」被推上了前台,中共哪去了,它就陰險的藏在中國人的背後,用其長 期洗腦教育所培育的一切機制煽動一場抵抗國際譴責的民族情緒,不讓人有機會冷靜理智的想一想誰應該對全世界的義憤負責,誰還在不斷的幹著反人類文明的罪惡 勾當,對這些基本的共產常識,李總理好像只能裝聾作啞。

從李顯龍的發言中,可以看出他只吸取了一個教訓,這可能是他的唯一所得。他觀察到, 在信息通信發達的時代,抗議者搖旗吶喊、與警方起肢體衝突和千方百計要熄滅聖火的所有舉動,都通過國際傳媒直播到世界各地。結果事就被鬧大了,所以,結合 本國情況,他說「把關的工作還是不能不做」,「為了使社會保持基本的體面,並維持種族及宗教和諧,我們仍然有必要過濾所流通的信息,但被過濾的內容只能是 極為少數的。」

不言而喻,李這裡所稱的必須被過濾的「極為少數的」的信息,只能是新加坡政府不喜歡的,還有中共不喜歡的。所以生活在新加坡的民眾,對中共反人類的暴行的認知,能夠得到多少真相的自由諮訊,讓人深深的感到憂慮。

「國家強大華人腰桿就直」說法荒謬

作者: 寶寶 藏人在西方廣受尊重,說明所謂「國家強大華人腰桿就直」說法荒謬 2008-04-11

如果根據這種邏輯,藏人不過一群連自己祖國都沒有了的可憐弱小民族,請問他們為什麼反而更受西方人尊重呢?為什麼西方人反而要幫著弱勢藏人找中國人的晦氣呢?

其實真正在海外讓華人感到如坐針氈的,反而不是中國的「強大」甚至富裕與否(否則的話那些非洲、中東難民恐怕就被人歧視得沒法活了),而是不斷出現在外國 主流傳媒上的那些中國政府干下的噁心事----比如強行推行計劃生育政策、對非典疫情的隱瞞(西方人從沒有因為非典這種疾病本身歧視華人,事實上時代雜誌 還專門選擇了一個白人作為其封面的非典患者代表,怕的就是傷害亞裔)、對蘇丹緬甸伊朗等專制流氓政府的支持、對法輪功等宗教的限制迫害、以及這次對藏人反 抗的鎮壓等等。。。每次這類事一旦發生,稍微懂點西方人情的華人就都知道自己在本地人面前支持中國政府的立場一定會遭到相當奇怪的眼神(事後因此對你有歧 視性偏見則未必),而如果自己能和中國政府看法不一致,則反而人家往往會更加尊重你的智慧。

不錯,中國航天事業的成功,或者中國人在國際上多得金牌、多出劉翔姚明。。。這些基本中性的「強國」新聞單獨來看確實會讓西方人更加對華人刮目相 看-----但一次載人航天成功給海外華人帶來的好處,卻很容易就會被中國政府對西藏的鎮壓所完全抵消且留下負值;一個姚明給中國人帶來的自豪感,也會很 容易隨著中國國家領導人的一次公開梳頭而蕩然無存。。。總之「強國」本身固然好,但「專制強國」給海外華人帶來的綜合好處則反而遠不如「民主小國」。

奧運的順利舉行,固然需要點「國強」,海外華人也因此臉上有光;但如今「強大了的中國」舉辦的奧運火炬接力居然成了過街老鼠、讓華人臉上發燒,而 四年前的小國希臘卻贏得全球讚譽,這反而證明海外華人的面子根本不能由「國家強大」來保證,而只能通過「擺脫屢屢丟人現眼的專制政府」來實現。

2008年4月14日 星期一

「崇禮血案」追憶——一位教士眼中的「解放戰爭」與宗教

by 作者: HGC
2008-04-13 00: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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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往可以察來·顧後亦能瞻前◆





中共治下的崇禮縣

高樂康





前言


是在民國三十五年十二月九日,中共大軍以全力攻陷察哈爾省崇禮縣,整個的村子被洗劫了,數百名居民和士兵被慘殺,所有天主堂的宏壯偉大個建築悉被焚燬,並俘擄民眾數百名,就中三人是天主教的中國傳教士。

這便是所謂的「崇禮血案」,國內各地報紙和許多外國報紙,多少都揭載了這慘極人寰的大屠殺,不過有的報導卻未見得精確可靠。筆者過去任崇禮本堂司鐸(駐堂 教士)約五年,對當地情形相當熟習,在中共治下的崇禮也居住過九個月,而在這次慘案發生的第二日,便到達了現場去調察,故此本文所有報導,概屬具體的事 實,讀者借此可知似這般殺燒搶掠的惡行,乃中共在佔領區施行政策的必然結果,崇禮血案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崇禮縣在察哈爾省,民二十三年設立縣治,七七事變後,日人設縣府在西灣子村,取名崇禮。崇禮位於張家口東北約一百華裡。居民約三千人。

像塞外所有的村落一樣,西灣子的居民幾乎完全是小農,除兩三家外,並沒有所謂富戶,整個的內蒙也找不出幾家太有錢的富戶,並且他們都住在大城裡邊,並不住在農村。西灣子村有「大戶」約十四五家,惟一的理由就是他們比別人的財產多些。

但是並不因此減低了西灣子的重要,因為它是縣政府所在地,並且是西灣子教區的中心。整個的居民幾乎完全是天主教信友,信教歷史達二百五十年,為華北最老而 又最大的教友集團之一。那裡有許多的公教事業,因之也有廣大的房屋建築,計包括主教府和司鐸宿舍,一座可容九十名修生的修道院;一座育嬰堂有孤兒百四十 名;一座男女安老院;一座男女生完全小學;施診所一處;修女院兩座;司鐸住宅一所和一座堂皇富麗的大教堂。

第一個階段:民國三十四年:增加工資

民三十四年八月日寇無條件降服,中共軍立即佔據了西灣子村,且自起初便顯示對教會和村民的仇視。首先召集本村的無賴流氓,組織工會和農會,開始施行他們基本政策:『加增工資,減租減息』。

這種政策的本身並不算壞,假如依法作合理的實行,且能增進社會全體的福利,地方人民也無從起來反抗。但是這在中共手中,卻作了武力剝奪有產階級政策的煙 幕。事實上,他們施行強制增薪,最小限度要增到百分之百,有時利用似是而非的計算法,甚至增到百分之三百四百乃至五百,而他們的增薪政策並有回溯的效力: 一個工人可能請求進加過去二年三年的工資,甚至在一二十年以前所作過的一件工作,現在也可以誰求增薪【析世鑑: 「誰求增薪」,原文如此,疑為「請求增薪」之誤植。 】。總之,對任何顧主,對任何時期的任何一件工作,工人妄加控告而要求一個他認為滿意的增薪,顧主呢,只能懇求減低,不能爭辯抵抗。假如他必要爭辯而把這 事提交幹部去裁判,所得的結果幾乎永遠是更壞,他們被關進監牢裡去。直到他交出一筆較原來請求的數目更加驚人的欵子為止。事實上,一般顧主經過幾次的抵抗 嘗試,終歸無效,只得屈膝俯首,交出工人向他所要求的數目,這個數目的多寡,毫無根據,完全以對方的需索為定。

有的工人,為了自己沒有理由,不肯向顧主索要那驚人的數目,但是共產黨員卻不認可,反用種種恫嚇與威脅強迫他們追索那妄加規定的增薪。並為避免雙方的逃 避,他們把這工資的清算交由工會去處理,往往不許雙方來直接辦理。由工會規定數日,監視工人去追索,並監視顧主去償還。所規定的數目實在驚人,很少顧主能 有這許多金錢去償還,於是便強迫他們把實物來折合:把所有小麥,麵粉拿去,再附以牲畜和一切的一切的農具,這一切的一切,往常都以極低的價值折合。假如還 不足數,那麼再把鋪蓋,家庭用具乃至衣服等等,統統拿去,必使他們一貧如洗而後可。共產黨人便利用這種手段作打倒社會階級的初步,以便獲得工人階級的同情 與擁護。

對於工人的這種行動,共產黨人也用來施行在租地而耕的佃農身上。在開會的時候,他們一方面刺激工人反抗他們的顧主,一方面也刺激佃農起來反對地主,他們 說:『你們作工,卻叫他們發財』。依照中共的規定:地租應當減收百分之二十五,這二五減租的制度如果實行完善,確能促進社會的福利,但在這裡卻又是他們充 公沒收的掩飾物。二五減租也有回溯以往的效力,有時並督促佃農向地主追還他以往若干年來所繳過的地租,如果佃農不肯,便不惜施以強迫手段。地租的追還數可 達原繳地租百分之八十,地主絕對不能否認,爭辯亦屬無效。如果他要到主管機關去訴冤,那無疑的是要遭駁斥,反更增加了應退還的數目。

讓我講述一件事實:於姓某戶顧用了一名長工,作工十八個月,工資是按照本地的工價如數付訖。共黨入境以後,便有兩名幹部代表這工人要求增薪,每月需素蓧麥 一石,並把十八個月改為二十三個月,共須增薪蓧麥二十三石,這家農戶不過是小康農戶,本年的莊稼又遭冰雹,只收得蓧麥七斗,約二百斤。於是干部便把錢來折 合。在當日(三十四年九月)的糧價蓧麥每石約合蒙幣三千元,而幹部卻按加倍來折合,這樣二十三石蓧麥當合蒙幣十三萬八千元。某戶根本沒有這許多錢來賠償, 於是便強迫他賒了三頭牛,和他自己的一匹馬,一匹騾,一切農具,三套棉衣,一件棉袍,一件皮褥和僅餘的七斗蓧麥完全交出。一匹馬可值三萬元左右,共黨幹部 卻只給折合一萬元。某戶不甘損失,一再請求,共黨幹部卻把他關進監牢,並叫來四十名窮人到他家中,強迫家人供給繕宿。經過三日的抵抗,毫無效果,某戶只得 將馬交出,依低價折合了事。

天主教會也不會逃避了同樣的命運。為了維持所有的事業,西灣子教堂也顧用著若干工人,如伕役,廚司,車伕,磨工,水夫等等。這些工人都須到工會去登記,而 由工會強迫他們作清算,向教會追索增薪,他們這樣去作是為更能恫嚇一般百姓,並為表示任何思想不能阻止他們施行他們的政策。在舉行清算的期間,教會代理人 被監禁十五日,理賬司鐸監禁兩日,除施以種種恫嚇威脅外,並召集本村和鄰村所有的窮人和乞丐,謂將施以救擠。這樣聚攏了近二百人,把他們帶到教堂各部,強 迫教會每人供給臥具一份,並把好的食物來供養。許多窮人本來不願如此,但也無可如何,直到清算終了以後,才得各自回家。

結果,教會只得搜盡所有的金錢,所有的小麥和麵粉,所有的家畜計耕騾六匹牛四頭,車叫輛,石碾一,石磨二,和許多別的家具,為償還那被清算的龐大數字,計 合蒙幣二百二十萬元。雖然有許多工人,深知這種清算的不義,準備把追索出來的金錢或物歸還原主,但經過這第一階段的共產政策之後,教會以及一般有產階級的 損失,已經一蹶不起了,然而最大問題並不在金錢與物資的損失,更嚴重的要當日整個的不安的狀態。路子是打開了:任何人為了現時的或以往的工作都可提出清算 而追索一筆嚇人的增薪,即使是十年二十年前的一件工作,也未嘗不可、法律上根本沒有他們的保障,因此有些人家很希望逃出這恐怖的陷阱。

這增薪減租的政策,忽緊忽縱,一直延到三十四年十月底,那時便來到了共產黨的鬥爭時期。

第二階段:鬥爭

三十四年十二月間,共黨報紙照例是奉到上級的命令,極力宣傳所謂「清算復仇運動」。按照共黨的解釋,此項運動是為對付抗戰期間的附逆份子,以及替日本人剝 削民眾掠財肥已的漢奸。但事實上這仍是在對付有產階級和與共產思想不利份子,到處張貼標語,發表演說,刺激民眾打倒富人,向他們作嚴厲的清算,以報複本身 所遭過的橫徵暴斂。實際上,這又是推翻社會秩序的一種新方式,並為招收黨員,允許他們報仇雪恨,並把掠得別人的財產來充裕自己的私囊,在增薪減租的階段, 富人們已經被清算過了,但他的損失還只是一部分,這次的清算卻作得『徹底』,務使富人到得身無長物的地步。還有,這次的運動也就是慘劇的發端,要使百姓知 道:共產黨為了實行政策,決計沒收所有的財產,不惜以強力乃至殺戮的手段,來實現階級的鬥爭。所謂鬥爭,就是普羅階級對資產階級的鬥爭。

在每一個時代重要的地方都要找出幾個犧牲的目標。西灣子村約有大戶十四五家,其中大部戶主已逃脫了,只有三家例外。這三家的戶主都是村中的正經人家,其中 兩位一個七十六歲,一位年已八十。共黨把三人關進監牢,並在全村儘量散佈恫嚇的宣傳。然後將他們捆綁,戴上紙作的高帽,寫上辱罵的標語,領了他們遊街示 眾,強令村民唾罵,最後綁他們在大街上的一片廣場中間。

在廣場中許有公共裁判所,整個的村民都必須去參加,每人手中須帶一根粗木棍,並由中共發給一個胸章,寫著『清算復仇』。事先由中共方面蒐集告發的罪狀,並 強迫許多人民當場作告發人。在公共裁判的場合,這些原告便當眾去告發,一名共黨干立正在台上吶喊:『打倒橫行霸道的某某某』,全場民眾必須隨聲附合。

公共裁判了,第一名被告便被推倒在地,在睹目驚心的民眾前,亂杖打死!全村的婦女幼兒,死者的妻女,連幼小的孤兒,都須參加這恐怕的一幕。

清算鬥爭的第一天,教會倖免於難,但是在第二天,便有一名幹部告發救會漏繳地方捐稅,並說是民眾的要求,要教會交出一萬石蓧麥的罰銀,約合麵粉三百萬斤。 這個數目大得驚人,筆者只當它是一種惡意的笑罵,根本不曾放在心上。但第二天,我卻被叫了去繳納罰欵。我向他們聲述:這龐大數字根本無法繳納,連他們自己 也會知道的。然而我和另一位司鐸,卻被關進監牢裡去。

很快的便看出來:這一切的行動完全是為了要使教會破產。所有的申辯完全無效,反更加重我們的罪狀,而影響到教眾的安全和我們的事業。因此我奉到主教的命 令,完全接受了他們的需索,因他想中共的佔領畢竟是不會長久的。在這時間,中共成立了一座「清算復仇委員會」,督促或強制全村的住戶,對本村比較富裕的十 幾家大戶,追索日寇所徵收過的差使等負擔,次及在事變八年中所有一切工資的清算。清算委員會工作匝月,所有的告發,需索,完全按照任意指定的去履行,沒有 人敢張口去爭辯或伸冤。

同時,中共縣長發下緊急命令,將教區主教收監,因為共黨在教堂圖書館中找到一本教宗論無神共產主義通牒,他把這責任放在主教身上。

一天,我在監獄裡被傳訊,要我交出一萬石莜麥的科罰。教堂內既沒有糧米,也沒有金錢,於是便命我們交出實物,把我們的家具,房屋,土地,樹木,買給他們折 價。他們願卻要的,便拿去作罰欵,把我們的一切財產完全充公。我還想再次抗議,但很明顯的是絕對無效,經過大家一度的考慮,只好任他們去橫行。可是我還該 簽署一紙賣字,說明我自動的,毫不勉強的把教會的全部房產出賣給他們:計包括修道院,主教府,司鐸宿舍,本堂司鐸住宅,安老院,男女學校的一切房屋和家 具,只有經物和書籍除外,連育嬰堂也不曾保存得了,我雖盡最大的努力,終歸枉然。於是乎教會一無所有,所有教會財產和為維持事業必需的建築與家具,衣服用 具,一切的一切都成了中共的財產,然而,若照中共漂亮的口號來說:那都成了『西灣子群眾』的財產。

現在所剩下的只有一座教堂,那是在二十五年前由教區教民的捐助而建造的。我用盡了我的能力去辯護,我說明那不屬於教會,而是教民『老百姓』的財產,我寧可 捐生也不能把它交出。終於他們退讓了,允許我們保存了教堂。 ……然而並沒有長久,這不過是們詭計。在他們的幹部中有許多是天主教教友,也一致反對教堂的充公,於是他們便梭使鄰村東溝門的教外人來鬥爭本村的教堂,據 說是為賠償四十七十前拳匪教難時所受於教友手中的損失。這次來了約五十人,由幾名幹部帶領著,手中大概都有槍枝。經兩日的交涉,筆者嚴詞拒絕,為首的一名 遂叫了五六名壯丁,意卻把我吊在房樑上去毒打。教友們看事不妙,大家都圍上來保護我,眼看雙方就要嚴重的爭吵起來,對方終以不敵,示弱而退。

這日,全村的住戶都被迫替軍人的家屬去坎柴【析世鑑:「坎柴」,原文如此。 】。回來以後,大家商議向縣長請願,為得保存自己的教堂。男人女人孩子聚集了很多人,一口同音去求他,甚至跪倒在地。縣長絲毫不動聲色,只把好話勸慰他們 回去。百姓認為已獲得所求。豈知當日晚間,十幾名教友領袖被逮捕了,捆綁起來打得半死不活。這便是以民主為號召的政府,對眞正民意所給予的答覆。

經過了長時間的抵抗,終歸無效,為了珍惜這些好人的生命,我決定了只得讓步。在第二天早晨,我再簽署了最後一紙賣字,將美麗的主教座堂『情願』出賣給東溝 門的『群眾』,除經像經物之外,堂裡的一切家具也附帶充公。這一次,教會眞的什些也沒有了【析世鑑:「什些」,原文如此,似屬「什麼」之誤植。 】,在舊曆除夕主教姚司鐸和我被釋出獄,我們連一間住房也沒有,幸有村中的居民給了我們一個住處。

西灣子教會被打倒了,教堂被毀,十五家人戶也遭到同樣的命運。清算復仇委員會還存在著,還在增加那清算的數目,這龐大的數目只有天文上才用得著。

總計這次教會和十四家大戶所被充公的數字,達一百零八萬萬一千八百七十九萬九千二百八十一元。這驚人數字的造成,是由於一個特殊的演算法。比如:在日冠佔 領期間,所有一切賦稅糧差,現在都可以追繳,長工對一二十年以來已經得到的工資,也一樣可以要求追加,有至佃戶自從租種以來從未繳過的地租,現在也能板起 面孔硬要追繳。舉個事實為例:某人自稱在六十年前由地主租佃了十六畝耕田,依照二五減租和應追繳的糧差,他向地主追索二千三百萬元。清算機關的演算法是這 樣的:

據說某人每年所納的地租是蓧麥三石九斗,根據清算委員會的減租規定應追還百分之八十,合三石一斗二升,六十年共須追還一百八十七石二斗。當三十五年一月間,蓧麥每石值一萬四千元,一百八十七石二斗應合二百六十二萬元,這是關於減租的部分。

現在再看應繳的糧差。本年糧差每畝三百元,依照昔日的糧價麵粉每斤一元五角故三百元合麵粉二百斤。但三十五年一月的糧價麵粉每斤八十元,地主應按現價追 繳,八十元乘二百斤,每畝每年應繳糧差一萬六千元。據佃戶稱種地已六十年,那麼二十五萬六千元再乘六十年,地主共應追繳糧差一千五百三十六萬元。

上項數位再加減租二百六十萬元,共合一千七百九十八萬元。但是清算機關計算錯誤。竟寫成二千三百萬元,並沒有敢指出他們的錯誤,還有,某人實繳地租二石九 斗,並非三石九斗。所繳糧差三百元也是本年幣值降低的稅率,在以往,糧差每畝不過一二元,今完全以三百元計算,且追溯到六十年以上。這一切不合理的計算, 完全是為了要達到破產的目的。事實上,這些被鬥爭的大戶,連日常用品,小孩衣服、和一切的食糧全被充公,假如不是鄰居來救濟,大家都要凍餓而死。這被鬥爭 的財物,很少一部分分配給村民,一般幹部卻得到驚人的數目,在過著優裕的生活;然而還有更多的財物,卻歸之於共產機關的公庫。

第三階段:土地分配

三十四年十二月至次年一月鬥爭,目標只在村中的大戶,但是一般流言說是二等戶也將不能倖免。這正是共產黨製造的空氣,故意把這事炫染得很嚴重。目的是要借 這嚇人的空氣鎮壓人民的反抗。事實上,當這年秋收的時節,全省各地曾舉行一次全面的鬥爭,二等戶包括在內。假如不是在十月中旬國軍忽然到來,那這次的損 失,或不亞於第一次的嚴重。

中共在西灣子雖來不及使人民完全破產,但在察哈爾全省,幾乎到處都實行了剝奪土地的政策。改善土地分配顯然是共產黨政策之一。自從中共入境以後,便以專制 苛刻的手段,施行所謂加增加工資減租減息等方策,只須是有產有地的人,便須把一筆驚人的欵子,派給他們的佃戶或雇工。從那時起,土地已不再是生產的工具, 反倒成了招禍消耗的贅累。當他們施行土地分配政策以後,這種現像更加顯明。土地稅日有增加,所有的土地越多,稅率也隨著增高;如果有地在三四十畝以上,所 擔的土地稅便要增加三四倍以上,結果土地的稅率遠遠超過土地的生產。尤其是那收稅的機關又是那樣的不可理喻。因為制定土地稅的是共黨的地方政府,任何人也 無法和它爭多論少;有許多住戶便寫了擔不起這非法的稅額,不得不把自己的土地折價充公。

一般大戶和教會的二傾土地,在三十五年春間已被鬥爭了分配給人。所謂『土地屬於種地的人』,還是日後的口號,最初的分配原則,是使沒有土地的人平均分配,不過窮人可以享優先權。話是這樣說,實際上享得優先權,還該是共產黨員或他們的朋友,並且所得的都是好地。

此後,西灣子已沒有多少可分配的土地了。全村居民近三千人,比較別的地方人口稠密,同時地方多山,可耕的土地比較的少。因此在六七月間中共政府下令分配土地時,可分配的好地已太少了,而以鬥爭獲得土地的新地主也沒有人肯再分給別人,因此這項法令並沒有積極去實行。

西灣子之外,其他地方則普遍施行著土地的鬥爭與分配。地主們明知反抗不能生效,反招致共產當局的仇恨—是以很少有人反抗;同時人都知過:在共產黨治下,土 地只能增加地主的負擔與痛苦。在共黨未也境以前【析世鑑:「未也境以前」,原文如此,疑為「未入境以前」之誤植。 】,一般人寧可犧牲生命,不肯讓出自己的土地;現在卻自動的呈獻出來,一方面是為了怕懼,另一方面卻希望這樣能獲得共黨和地方幹部的寬待。這時候共黨的口 號是『耕者有其田』,誰種地,地屬於誰。可是這些新地主,又往往被請來『自動』獻納一部分地土給中共政府和共黨的『抗屬』。事情是這樣的奇怪:獻納土地倒 沒什麼困難,然而卻找不到承領的人。這其中,理由自然很多,但主要的是老百姓已然知道:這領到的土地早晚還須繳納出來,徒增許多苦惱。此外,內蒙的土地生 產力弱【析世鑑:彼時所稱之「內蒙」,與中共政權後來建立的所謂「內蒙古自治區」(亦簡稱「內蒙」)並非同一地理概念。 】,許多土地又已輟耕,糧差賦稅超過土地的生產,特別是在歉年。最後,老百姓對共產黨根本信不及:因為將有一日他們也將成為有產階級,天知道誰能和他們來 為難。

土地之外,房屋和家畜也在被分配之列。但是關於家畜的自動獻出卻很少成績,因為家畜可以送到別處去隱藏,不似土地和房屋,既不能運走,又無法隱藏。

破壞人類基本權利

共黨佔據地方達十五個月,他們雖盡全力和資產階級來鬥爭,但其主要目的並非是要改善地方的社會經濟制度,而是要建立共產勢力,以便在社會經濟文化領域中, 統制整個的人民。共產黨是一個獨裁的統制黨,他們的勢力絕對不可理喻。不但不容任何人反對他們的政策與行動甚至整個的人類,無論願卻與否,都須積極的與他 合作,以完成他們的政策,無論是在出版物中,在政治集會或任何演講會中,連一點反對的表示也不能容忍。共產幹部的一件重要的工作,便是刺探老百姓怎樣批評 他們的政府和政策。晚間,連兒童們也被派出去到人家窗下偷聽人民的談話,以便告發。凡有批評共產黨嫌疑的人立即指為反動派,任何人都知道,共產手中的一個 反動派是要遭一切的亟刑的:坐監,財產充公,並受極慘的死刑。

他們雖標榜著保衛自由,但是永遠在破壞著基本的自由,無論什麼樣的集會,每星期至少開一兩次,所有的村民必須出席。在民眾大會中,婦女兒童,連育嬰堂的孤 兒也必須去參加。會場中荷槍的守衛,會議終了以前,任何人不准退席。如有擅自缺席的人,必要遭到恫嚇與處罰。此外有荷槍的幹部到每一家裡去檢查,看有沒有 遲到的人。除非重病以外,絕沒有任何通融,多次見有身份的人,男子婦女,為了遲到被罰在會場上跪倒,直到會議終了為止。可是會議的時間往往延長到五六小時 至七小時,不許吃飯,不管冬日的嚴寒和夏日的暑熱。因此開會回來,大概都要生病。

在共黨治下,一切的人都應該改換自己的思想信念,因為共產黨對世界,生命,社會以及人生的價值,都有另一個觀念。為此,一切公民,無分男女老幼,都須要再 教育,受共產的訓練,無論何人不能倖免。對兒童,主張強迫教育,並不是教他們學寫算——這為他們尚屬次要——主要的是使他們完全的共產黨化。成年男女有 『冬季學校』,用四五個月的時間灌輸新的思想,使成共產黨治下的標準公民。你休想借任何理由可以不去上課,有緊急事也好,照管子女也好,謀生也好,都不能 成理由。命令絕對森嚴,抗命乃自招苦惱。他們的口號是要『改腦筋』,要你拋棄以往的思想,接受新的理論。天主教教友抵抗共產思想的力量較強,因此成為被懲 罰的目標,就他們『落後,頑固,死腦袋』——不肯接受這改良的思想,因此也構成共黨特別的仇視。

在共黨治下的人民完全失掉了個人的自由:既不能安居在家,不問黨務,還須化去多少的時日參加政治集會,接受共產黨教育和訓練,甚至無論你願卻與否,也須參 加共黨的組織,在黨裡服務。這些組織包括所有的人民,至少青年和壯丁都須參加。工人有工會,農人有農會,婦女有婦女會,青年有青年會,連兒童也組織有『兒 童團』。此外還有其他團體如『武委會』等,是地方武裝人民團體,所有青年壯丁,都須參加。他們的手段,最初是請你參加,假如你不肯,便強派給你一些職務, 那時不容你不去盡責。

特則是像西灣子一類的重要地方,自十七歲至五十歲的男子,尤其是曾受教育的人,都須在共黨機關或組織中擔任一些職務。這幾乎是無法推委的。起初是勸導,繼 之以恫嚇和威脅,非教你應承了不止。連共黨幹部也不是志願的,至少一部或大部分是被強迫來充當的。又共黨政策強迫別人增加工資,而他們叫人民替共黨工作, 卻一文錢也不支給。

不但青年男子要替共黨服務。青年女子和婦女也一樣須要服務。為達到這種目的,西灣子的共黨用盡了他們的努力。始而勸導,請她們喫茶點聚餐,繼之以恫嚇威 脅,甚至以鬥爭她們的父母相要挾。在筆者留住西灣子的九個月中,至少有二十名少女或婦人被監禁,是為了她們不肯聽從共黨的勸導。

共黨宣稱要解放婦女脫離舊禮教的束縛,主張女子有選擇配偶和解散婚約的自由,在結婚以前,雙方要聲請登記,女方必須聲明是自由的婚姻。這種制度自然再好沒 有。但可怪的是此項自由只限於解除父母介紹的婚姻,假如對方是共產黨員,無論是干部或士兵,她便沒有退婚的自由,無論如何也須接受。有許多次,他們用了種 種詐騙或恫嚇威脅的手段,要地方的少女嫁給共黨和共黨的友人,這是筆者親眼作證的。有的少女為了避免這樣的追逐,自願嫁給本村的青年,然而卻遭到地方政府 的拒絕,不予法律的登記。

信教自由更不必提,觀夫共黨對待天主教會的事實便可作證。不但教會如此,連信教的教友也遭到同樣的磨難:為了避免共黨的仇視和攻擊,許多教友家庭不敢供奉 聖像。在學球裡有一尊苦像,被縣政府某科長當著學生面前拋在地下,摔得粉碎。在共黨機關服務的教友,為了星期日進堂瞻禮,曾受到嚴厲的懲誡。作共黨幹部的 教友,會受到種種的威脅,要他背棄信仰。至少不許他進教堂,不詐他祈禱。每星期日,便派出暗采,往往是些背教的幹部,到教堂門口去刺探,看有沒有自己的人 還敢進堂去瞻禮。

關於共黨破壞個人自由的地方,說起來太長。上面所說,不過是叫讀者領悟:共產政策純粹是個不可理喻的虐政,連對窮人也不例外;由此可知處於共產治下的民眾,是怎樣的渴望救援了!

第四階段:恐怖,慘殺!燒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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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中共治下的崇禮縣》,是以中華民國三十六年北平《太平洋》綜合月刊第一年第三期同名內容為底本完成數位化處理。網際網路首發◆析世鑑◆。

南京中央政府時期中華民國察哈爾省地圖與下轄屬地可參閱:

http://www.boxun.com/hero/xsj6/24_1.shtml



◆彰往可以察來·顧後亦能瞻前◆

1989拉薩版"六四"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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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摘要 作者簡介: 唐達獻,新聞記者,年輕時因反對毛澤東的統治而被捕, 1975-1979年坐了4年牢,其後獲得平反。1983年和1989年前後兩次長時間在西藏地區進行社會調查,廣泛接觸了西藏的各階層人士和中共官員、 軍官,從1984年開始以研究員的名義前後多次上書中共決策階層,包括統戰部、民族事務委員會、國務院宗教事務局等,提出在溫和平等的基礎上解決中國存在 的民族問題。他的父母原來均為高級幹部,曾由於倡導溫和對待少數民族而遭到整肅。

 
1989年3月,統治者和被統治者似乎又到了某種極限,在拉薩,一場1萬5千軍警對付12萬拉薩人的西藏版」六四"拉開序幕,再結惡緣,也令現任中共領袖的胡錦濤不堪回首,當時,他任西藏自治區黨委第一書記。



拉薩旅遊 圖片

1989拉薩版"六四" 胡錦濤不堪回首

以下摘自唐達獻的《刺刀直指拉薩----1989年西藏拉薩事件紀實》(小標題為編者加):

(一) 大召寺飄出「雪山獅子旗」

1989年2月7日清晨,有人在拉薩人民廣場看到大召寺正殿上簷上掛出了「雪山獅子旗」。這個消息不脛而走,引來許多人圍觀。拉薩公安局出動了二百警力趕往大召寺,懾於圍觀人群的情緒,沒有上前摘旗。

該事件令中共西藏自治區黨委和政府極度緊張,遠在幾千公里外的北京也一夜無眠,統戰部連夜開會。當時,胡錦濤任西藏自治區黨委第一書記。

2月8日夜,拉薩市武警二分隊受命前往大召寺摘除「雪山獅子旗」,當他們到達時,旗幟已經消失,武警方面遂下令二分隊進入大召寺"追查反革命"。

2月 9日清晨,武警從寺中帶走了20餘人,並警告寺內堪布主持:如果再有掛旗事件,將查封大召寺,全寺僧人悉數逮捕。

2月10日上午,大召寺派人召集了哲蚌寺、乃窮寺、色拉寺的堪布主持及西藏宗教界頭面人物數十人前往區政協,要求(1)盡快釋放被捕僧人,(2)向大召寺道歉,(3)將武警闖寺時拿走的寺內物品歸還大召寺。

由於中共西藏政府未及時做出良性回應, 2月13日到3月初,拉薩又出現了4次反共示威,西藏的日客則、那曲等地也出現騷動,氣氛異常對立,街頭巷尾的甜茶館漸漸成為藏民"談論國事"的場所,詛咒30多年來中共對西藏的失敗政治。

(二)今夜無眠 整個西藏在顫抖

3月2日上午,大召寺正面的人民廣場上突然擠滿了人群,似乎在等待著什麼。10點左右,幾十名僧尼沿著八角街轉經道口走進人民廣場,他們邊走邊向人群招 手,並用藏語高呼:「堅決要求嚴懲迫害宗教人士的凶手!」「處死殺害藏人的武警!」(指在1988年3月反共運動中被武警打死的7名喇嘛和13名藏 人)......

這時,突然,從八角街轉往道口和人民廣場對面的青年路口湧出兩支近二百人的便衣警察,迅速組成一道人牆,將遊行僧侶和圍觀人群隔開。

廣場上人群靜了下來,只有那幾十名僧尼還在高喊口號,然後向人民路走去,路上的行人開始向他們招手,並有人尾隨,立刻這支隊伍擴大到了300多人。這些僧尼和藏人高呼著口號,從人民路延雪城旅館折回,又向人民廣場走來。

20分鐘後,廣場上由便衣警察組成的防線被人群沖垮,遊行隊伍與廣場上的圍觀群眾匯合了,廣場上人山人海,口號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廣場對面有人高喊:「武警來了!武警來了!快散----!」人群騷動起來,那幾十名僧尼被一些人簇擁著退到八角街轉經道里,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武警並沒有出現,僧尼們也沒有再回來,廣場上只剩下了看熱鬧的人們。直到深夜,還有不少年輕的藏民聚集在大召寺前,不肯離去。這是一股可怕的情緒。

聽說,各大寺及拉薩附近地區的幾千名喇嘛和藏人正星夜兼程地向拉薩趕來。西藏自治區黨委給北京發了三A加急電報,等候"最高指示"。

1989年3月2日夜,拉薩各大寺在同一時間詠唱咒語,很多寺廟的僧尼都在護法殿裡向大法王祈禱,拉薩的藏民們已開始在八角街裡築起街壘。在日喀則、那曲、昌都等西藏大小城鎮,人們都在談論著拉薩上午發生的事情-- 整個西藏都在顫抖。

3月3日至4日,拉薩的人們異常活躍,在街頭巷尾,在甜茶館裡,三五成群,交頭接耳,互相傳遞著反判的信息。

(三) 中南海電令鎮壓
3月4日下午,中共中央辦公廳、軍委辦公廳聯合向自治區黨委軍區發佈了由趙紫陽、楊尚昆共同簽署的電報指示,大致內容如下:

1、武警作好全面作戰準備。

2、公安系統配合武警,立即嚴密封鎖拉薩與外界的消息。對正在拉薩旅遊的外國人,準備集中撤出,在邊境口岸和機場需嚴格檢查行李物品,防止動亂消息外漏。

3、對各大寺要嚴密監視,必要時,可先行逮捕已在危險人物檔案中掛名的反動宗教人士,不要怕抓錯,要堅決防止串聯。

4、邊境部隊進入一級戰備,嚴密注視印度方面的動向。

5、對內地進藏的新聞人員,講明不得採訪動亂情況,有違者可就地處置。

6、對尼泊爾、不丹、錫金各商業機構,各領事機構加強監視。如發現問題不得擅自行事,急報國安部待批後再統一行動。

7、立即封鎖拉薩市郊各條公路,立即封鎖當雄、貢嘎機場。

8、對國安部報來的外國新聞機構住藏人員,逐一查清,不得漏網。查到後,待安全部執行小組到達時移交。

9、自治區黨委及政府應盡快令拉薩各黨政軍機關人員做好一切應變準備,對擅離職守者嚴加查辦,不得姑息。

10、上述各條要求於3月6日前準備就緒。

當胡錦濤宣佈了上述10條電報指示後,在座的都不吭氣了。

(四) 1萬5千軍警接令 磨刀霍霍
3月5日凌晨,中共西藏武警部隊接到了武警總司令李連秀簽發的作戰動員令:

1、在拉薩保持4個聯隊(相當於4個團)的兵力,抽出一個聯隊集中保護拉薩市區的區黨委、政府機關、布達拉宮、中銀拉薩分行、西藏大學、電台和電視台、市醫院、郵政總局等重要單位,並保證不得被人佔領。

2、抽出一個聯隊的兵力,沿東方路、民族路、北京東路、沿河東路作外線佈防,嚴防郊外人員進入拉薩。

3、主力部隊強行進入市中心公共設施;老拉薩飯店、雪城旅館、八角街附近的高層公房和民房,全部佔領。武警系統和區公安廳、安全局系統的情報點統歸武警臨時指揮部指揮,負責內部聯絡。

4、戰鬥打響後,由公安廳、市公安局各行動隊配合武警戰鬥部隊進襲八角街,但公安廳、局的行動隊只負責駐守和清查任務,不得擔任直接戰鬥任務(包括運送死屍的任務)。

5、特務分隊急調300人扮成市民和僧侶在5日上午打入八角街和拉薩其他鬧事地點,配合公安廳、市公安局的便衣完成造勢任務。燒燬大召寺東北方向 的經塔。砸搶鬧市區的糧店,引發市民哄搶糧食,並對藏甘貿易公司進行煽動性攻擊。鼓勵民眾哄搶商店物資。除指定地點外,不得對其他設施進行攻擊。

在完成以上任務後,所有行動人員全部撤至雪城旅館,並清點人數,此項任務屬絕密,任何執行人員均不得將此任務外漏,違者嚴懲。

6、留守部隊進駐布達拉宮,自治區政協和中銀內,沒有命令不得擅自出擊。如戰鬥順利結束,除負責幫助公安局疏通道路外應迅速與外層警戒部隊結合,擔任拉薩市的市郊雙層警戒任務。保證不使暴徒向城外逃竄。

7、武警特別戰鬥分隊,在戰鬥中和戰鬥結束後,擔任封鎖消息的任務,負責運送死傷人員、收押人犯、市訊、清查漏網人員,接待國安部執行小組人員的視察,並向執行小組移交外國機構進藏人員。注意內外有別,沒有指揮部的命令,不得向其他協作單位透露拉薩戰鬥序列的安排。

8、加強對西藏地下組織的清查。

3 月5日,成都軍區緊急電報請示總參謀部和中央軍委:「鑑於目前拉薩的局勢,武警部隊單方面鎮壓恐怕會引起更大規模的騷亂,為了不至出現其他意外的事件,保持西藏地區的穩定,建議中央軍委考慮,擬派西藏駐軍52旅部份前往拉薩接防,控制目前局勢,妥否,請指示。」

3月5日早7時,中共西藏武警總隊所屬4個聯隊(4個團)6000餘人全部按戰鬥序列到位。同時,中共西藏公安廳特別行動大隊2000人,拉薩市 公安局公安大隊及各派出所公安小隊1000人,交警大隊、消防警察大隊1000人也作好了配合武警的戰鬥準備。遠在300公里以外的林芝野戰軍52旅也整 裝待命,準備全速馳援拉薩。

1萬5千全副武裝的軍警,在這個只有12萬人口的拉薩市布下了一張網......

(五)空氣裡硝煙漸起
3月5日上午10時,武警在八角街的情報系統向臨時指揮部報告:「有近500名喇嘛和尼姑及1000多名藏民已做好鬧事的準備,大多數都集中在大召寺內,但什麼時候開始還搞不清楚------」

3月5日中午12時,武警在八角街的情報系統再報:「.....由13名喇嘛和尼姑組成的隊伍正沿著轉經道走向人民廣場,八角街裡很多人已經準備衝出去......」

這時,一支由喇嘛、尼姑及部份藏人組成的隊伍從轉經道口走了出來。在人民廣場上,由一名喇嘛打開了「雪山獅子旗」,慢慢地舉了起來。

這時,從八角街裡湧出了無數藏人,廣場上沸騰起來,人們跟在旗幟後面,聲斯力竭地呼喊反對中共政權的口號。居高臨下的武警士兵們也握緊了衝鋒槍。

藏民們高舉著拳頭和標語牌,隨著「雪山獅子旗」前進,這時人群已達一萬人左右,還有人不斷地湧來。這時的八角街和人民廣場已經沒有任何可以站立的地方了。

(六) 特務分隊「成功」造勢

中午12: 40左右,人群開始衝擊八角街派出所,大小不一的石塊、磚頭砸向派出所的門圍。很多人擠在派出所裡,這些人中有些顯得很老練,他們搜查派出所的每一個房 間,然後撬開辦公室裡的抽屜,翻閱檔案櫃裡的紙張,行動異常敏捷。隨後,他們將檔案紙張裝進隨身帶來的麻袋裡,擠出了派出所,消失在人群之中。一些藏人發 現了這一情況,尾隨想看個究竟,但在八角街口處,被人圍毆,有兩名藏人被人用皮帶活活勒死。沒有人知道這些人是誰,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拿著這些檔案去了哪 裡。

3月5日中午1:40,武警部隊開始向人民廣場發射催淚彈,人群大亂,催淚彈爆炸後放出的濃烈氣味,把人們逼進了八角街轉經道的幾條小巷裡,廣場上只剩下少數不願離去的年輕藏人。他們用毛巾或衣服堵住鼻子,蹲在廣場邊緣一些建築物的角落,繼續高呼著口號。

下午2:10左右,大召寺正面的高大「塔經」被人點著了,熊熊烈火直衝天空。藏民們紛紛湧上前去滅火。在藏人眼裡,它是至高無上的佛袒法杖,顯示了密教眾神在人世間的威嚴。面對燃燒著的「塔經」,很多老人和婦女都失聲痛哭,年輕的藏人高聲叫罵。

燃燒的「塔經」,高溫使人們一時無法接近,正當一部分藏人提著工具準備滅火時,武警士兵從人民廣場兩側的高層建築上向「塔經」周圍的人開火。

有七八個藏人被打倒了,受傷的藏人忍著傷痛大聲呼喊著,希望街裡的人能趕來救護,但密集的槍彈把八角街轉經道口封得死死的,沒人能衝出去,把傷者救回來。街裡的人們眼睜睜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傷者和正在熊熊燃燒的「塔經」,很多人雙手合十,唸經祈福,希望這些人還能有幸生還。

2:30左右,高高的「塔經」在濃煙烈火中倒塌下來。就在這時,幾十顆催淚彈有一次射進八角街裡,濃烈的白煙瀰漫了人們的視線,刺鼻的氣味嗆得人們大聲地咳嗽,退向小巷深處。

隨著一陣警笛的呼嘯聲,來了三輛消防車,在一百多名全副武裝的武警護衛下駛進人民廣場,他們很迅速地撲滅了正在燃燒的「塔經」,武警部隊的政工人員也手持攝像機拍下了救火的場面。

下午3點左右,武警特別分隊開始合圍位於市中心的八角街,他們用催淚彈射向人群,迫使他們退入八角街的幾條狹窄的巷子,藏人們利用八角街中搭起的障礙物做為掩護,和前來的武警部隊展開了激烈的對抗。

正當400多名手持盾牌和衝鋒槍的武警從八角街裡退出來的時候,青年路、北京東路一帶也開始了激烈的對抗,300多名武警士兵被藏人的磚頭、石塊兒封鎖,無法對市中心地帶構成鉗形包圍。藏人們用「骨剁」(一種趕羊用的投石器)對這300多名士兵進行了集中進攻。

(七)還有外國人 "平暴"暫緩

下午3: 10左右,武警臨時指揮部召開了一個聯席會議,會議決定:鑑於目前正在拉薩的外國人還沒有全部撤出,原定平暴方案暫緩執行,不到萬不得以不要開槍。如有被打死打傷的暴徒和市民,應立即收押,不得被其他暴徒收走。

下午3點至5點,武警部隊奉命分別棄守了市中心的城關區政府、市公安局城關分局、吉日派出所和居民委員會、拉薩市小學校和城關區糧站。藏人們在佔領這些地方時,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擋。

由於城區失去了供應,一部分藏人市民開始收集物資。城關區糧店被砸開了,正當人們蜂擁上前準備裝這些糧食時,卻有人往糧食裡潑上了大量汽油、柴油,點燃了熊熊大火。

在其他的地點,物資被藏人們從商店裡抱出來堆放在街上,正準備分發給群眾的時候,也被一一點燃燒燬,汽車、救護車、大量的自行車等交通工具也遭受火焚。這時的市區,到處火焰衝天。

一些藏人猛然明白了:這是武警便衣們幹的。於是,他們見到漢人和內地人就打,他們在這種嚴酷的現實中開始絕望了。

3月5日6點左右,在武警和公安的嚴密監視下,幾百名正在拉薩旅遊的外國人被集中在拉薩西郊的假日旅館,開始進行有步驟的疏散。

3月5日深夜,聚集在市中心的藏人分為幾股向城外突圍,但由於武警方面的嚴密封鎖,只有少量的人突了出去。武警出動的小股部隊在市中心地帶也受到了藏人的頑強抵抗。

(八)3月6日凌晨 武警開殺戒
3月6日凌晨,武警臨時指揮部向各參與鎮壓的單位下令開始公開鎮壓,屠殺開始了。

武警部隊開始沿拉薩市郊設置警戒線,大批武警乘坐著軍用卡車沿線佈防,把拉薩市嚴密地包圍起來。在通向郊區的各條公路上,都能看到成片的軍車和荷槍實彈的武警士兵。

3月6日9點,掛著公安局牌子的8輛廣播車,在武警摩托車隊的掩護下,開進市區。沿青年路、林廓路和北京路,用漢藏兩種語言進行廣播;要求所有居民不要上街,以免發生意外。

3月6日上午10時,中共駐藏武警部隊會同地方公安部隊開始合圍拉薩市中心。

在八角街通向人民廣場的幾條小巷裡,武警分成小股沿著小巷兩旁的向街裡靠近。藏人們開始用磚頭、石塊雨點般的攻擊,武警士兵停止了推進。大約有 300多名藏人撲了出來,以石塊兒、磚頭和木棍,追擊撤退的武警。當他們快衝到巷口時,大召寺頂和轉德道兩旁的房屋上突然出現了大批武警,機槍和衝鋒槍彈 普天蓋地向他們射來。這300多個"活靶子"全部慘死在轉德道的當街。

一些受傷的藏人哭叫著向街裡爬去,但被武警士兵補槍擊斃。

在沖賽康市場通向北京東路的地方,一群藏人在兩名藏族青年的率領下,以磚頭、木棍和「骨剁」為武器,向拉薩大橋方向突圍。當他們接近武警防線時,一些藏人中槍倒地,其他人四散逃去。

那兩名領頭突圍的青年被十幾名武警士兵追趕,逃進了靠近青年路的一戶藏族居民家裡,武警士兵也尾隨著衝了進去。面對衝進來的士兵,兩名青年當即舉起了雙手,表示屈服。但武警一名下級軍官不由分說抬起衝鋒槍將兩人掃倒,同時其他士兵也扣動扳機,對屋裡的所有人進行掃射。

兩分鐘後,兩逃亡者和這戶人家的9口人身體都被打成了蜂窩狀。家中的3個孩子,在武警衝進房間的時候,正坐在床上做功課,死時手中還握著鉛筆。

3月6日這一天,拉薩一片恐怖,到處都有人被殺,一時間叫喊聲和痛哭聲混成了一片。

在武警特別分隊的殘酷打擊下,據守在市中心街壘後的藏人們開始屈服了,不斷有人舉起捆著白布條的小棍,從街壘裡走出來向士兵們投降。從6日上午9 點到下午5點,武警方面就收押了近3000人。晚間7點左右,臨時指揮部向中共中央報告:武警、公安系統已成功控制了拉薩全市,並準備深入清查。

(九)鎮壓方式太震驚 公安廳警察拒合作
武警方面的鎮壓方式使西藏地方黨、政、軍感到震驚----

政協方面公開指責武警的這種過火行動是一種報復,公安廳對武警的戰鬥序列計劃提出了眾多疑問,並聲明自治區公安廳不能執行這種計劃,他們將撤出所屬系統的全部執勤人員。

3月6日晚8點,自治區公安廳、拉薩市公安局系統約3000名警察,撤出了拉薩市區,拒絕與武警合作。

3月6日晚11點,自治區黨委將這一情況緊急報告了中央統戰部和中央辦公廳,要求中央拿出補救方案。

3月6日晚,駐林芝的國防軍52旅,奉中央軍委之名開赴拉薩。沿140號公路和92號公路,對拉薩地區的達孜、賽哈、德崩、堆龍德慶、貢噶、曼托林完成了外線佈防。

3月7日,由於自治區公安系統"不合作",市區的武警部署出現了兵力不足。面對這種狀況,武警方面希望國安部工作小組出面向自治區黨、政、軍、警 各界講清楚:武警的戰鬥序列計劃是中共中央認可的,並非擅自決定。國安部工作小組以"此次行動屬特殊任務,工作小組來藏屬於機密行動,不便公開"為由拒絕 了武警臨時指揮部的這一要求。


(十)走火打死自己人 武警找到替罪羊

3月7日下午,一隊武警在市區檢查過往行人時,發現有十多名藏人沒有合法證件,當他們正準備將這些人押往臨時指揮部時,有兩名藏人逃跑,一名被當 場擊斃,另一名被追趕上來的士兵摔倒。當這名士兵用槍托狠砸那個逃亡者頭部的時候,不慎扣動了扳機,一梭子彈將身後的一名士兵打倒,子彈全部打中頭部,這 名士兵當即死亡。

當時在場的武警士兵都傻了眼。帶隊的軍官是個矮子,他向身後的士兵要來衝鋒槍,命令躺在地上的那名逃亡藏人站起來。軍官走了過去,提起衝鋒槍對著 那位藏人的臉部扣動了扳機,將那人的臉全部打爛,轉過身對其他士兵說:「殺人犯被正法了,現在我們替他(指那位被自己人誤殺的士兵)報了仇,回去後,你們 必須照這個情況講,誰要是胡說八道,小心老子對他不客氣----」

「一名士兵被藏人開槍殺死了」!武警臨時指揮部裡的大小軍官們為之振奮。在當天報給中央和總部的材料中,他們把死亡士兵和那位無辜被殺死的「凶 手」照片放得很大,並在報告中大肆渲染:藏人在這次暴亂中大量地使用了槍械。為了編得更加合理,他們把平時沒收的一些鳥槍、氣槍和雙管獵槍擺了出來,放上 許多自動步槍子彈和雷管,拍攝了錄像帶和照片報至中共中央和武警總部。

公安廳和其他部門一時不知如何對待這突爆的「冷門」。道理"似乎很簡單":既然藏人敢動用武器還擊,那麼,武警方面的屠殺當然是不可避免的。

公安系統對武警的態度首先轉了風向,在向自治區黨委和公安部報告時承認了這些證據的可靠性。西藏電視台在新聞節目中反覆地播出了這些「證據」,用以說明鎮壓的必要性。


(十一)「內參」編輯窺貓膩

面對這些「證據」,新華社「內參」編輯部人員在發稿時提出:這些槍和這些子彈根本不能配套使用,「這裡面有明顯的漏洞,我們不能發稿!」

一石擊破水中天,懷疑從北京方面立刻蔓延到拉薩各界。武警方面趕快派人去電視台取回了那些所謂的證據材料。但這則笑話已經在拉薩各界傳開了。西藏政界有人斷定:武警這回輸定了。

3月7日晚,在自治區黨委主持的聯席會議上,胡錦濤宣讀了中共中央、中央軍委對此次事件的聯合指示:此次平亂對維護祖國統一、維護西藏的安定團結起到了積極作用,對一小撮破壞祖國統一的分裂主義分子給予了有力的打擊,效果是良好的......

這天深夜,哲蚌寺、乃窮寺、色拉寺和大、小召寺在同一時候吹起了法螺,並有節奏地敲擊皮鼓,眾僧尼詠吟著《密法金剛經》,開始了對死者的超度和對 殺者的詛咒。在聽到這聲音,拉薩的藏人也在家中擺起了酥油燈祭壇,插上了高香,齊聲合詠。這聲音淒歷而低沉,和著法螺和皮鼓升入了漆黑的夜空,直到天 明......


作者簡介:
唐達獻,新聞記者,年輕時因反對毛澤東的統治而被捕, 1975-1979年坐了4年牢,其後獲得平反。1983年和1989年前後兩次長時間在西藏地區進行社會調查,廣泛接觸了西藏的各階層人士和中共官員、 軍官,從1984年開始以研究員的名義前後多次上書中共決策階層,包括統戰部、民族事務委員會、國務院宗教事務局等,提出在溫和平等的基礎上解決中國存在 的民族問題。他的父母原來均為高級幹部,曾由於倡導溫和對待少數民族而遭到整肅。

中國人是自己感情的奴隸

by 實子 2004/02/23

中國人對什麼事情都習慣地寄託著深厚的感情, 以至於這種感情對人們的思想和眼界有
太大的束縛作用.

比如中國人對"正面人物"諸如救星毛澤東以及歷史上"精忠報國"的岳飛和"鐵面無私"的
包青天等人物的感情, 可以說達到了催己淚下的程度. 這種感情寄託是那樣地傾注,以
至於失去不得. 一但失去, 人們就六神無主了. 而對於"反面人物", 比如歷史上的"賣
國賊"李鴻章和"標準的大奸臣"汪靖衛等, 則是寄予著無限的"憎". 人們強烈的愛憎分明
的感情, 導致人們喜歡對事物完美化和神化. 越神化越完美化, 越能讓人們在感情上
產生歸宿感, 依靠感, 滿足感和快慰感. 對反面人物的極端醜化和惡化, 其目
的也是為了襯托"正面"人物的"崇高"和"完美". 今天之所以還有那麼多人對毛澤東唸唸不
忘, 有些崇拜仍然是讓人肉麻的程度, 原因就在於他們需要一個感情的支柱. 在感情上
, 沒有了毛澤東就沒有了依靠, 精神上就站不起來了, 思想就失去了方向.

中國人不僅對"人物"們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對歷史積澱下來的事物也是特別地懷戀. 比
如"華夏五千年文明", "四大發明", "祖國醫學", "儒家"或"道家"的思想, 還有"萬里
長城"等等, 一直在感動著中國人, 讓中國人無限地自豪和驕傲.

強烈的感情依託導致中國人不願意去瞭解事實, 不願意相信那些對人們的感情不利的事
實, 當然也就談不上以科學求實獨立的態度去分析客觀問題了. 如果有不識好歹的人從
不同的角度研究分析歷史人物或事物, 提出這樣或那樣的事實及觀點, 那麼中國人就很
難接受, 因為這將打破人們感情世界的那些美麗的肥皂泡泡, 讓人們沒有著落感和快感
. 所謂的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最後都不得不受到感情的篩選, 被接受和發揚的仍然是與
感情一致的一面倒的東西. 於是, "好"的就永遠是好的, 沒法兒變壞; 壞的就永遠是壞
, 沒法兒變好.

感情使中國人至今還相信曾經的救世主和明君,期盼著他們從天而降, 救人民於疾苦.於
是, 中國人在"人治"和"德治"的道路上一直下不來, 越走越遠.

感情使中國人不願意去批判地發展歷史承傳下來的遺產. 比如"祖國醫學", 也就是中醫
, 仍然基本停留在"本草剛目"那樣的理論水平, 並沒有利用現代科技手段和西醫方法來
加以揭示和完善, 比如對藥理和藥物用現代科學手段進行研究等. 比如人們對"四大發
明"的鍾愛, 使人們不願意去探討"四大發明"與人類現代文明究竟有多少關係. 比如人
們對"華夏五千年文明"和"儒家思想"等等的愛不釋手, 使中國人妄自尊大,不知道去比
較和發現與世界的差距,不知道跳出這些圈圈走到外面去學習.

中國人對自己民族和國家不容質疑和放不下的那份強烈感情, 滋潤著過剩的民族主義和
愛國主義. 時不時發生的愛國或仇外狂潮, 比如2003年發生的西安外國語言學院的三個
日本學生事件, 就充分顯示了中國人這份無法捨棄的感情. 在這種感情驅使下, 人們不
需要事實, 只求立場; 不需要道理, 只求目的.

總之, 感情矇住了中國人的眼睛,感情妨礙著中國人的思想解放和科學求實精神的樹立,
感情是中國人自己給自己戴上的枷鎖, 感情使每個中國人自己不能獨立起來. 中國人是
自己感情的奴隸.

實子
2004/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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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較早的調研報告;最新研究成果表明,這群感情的奴隸是最無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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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那人是沒有真正感情的低等動物,他們只是自己慾望的奴隸。支那人做什麼事其實都是從最冷血的利益考量出發的。比如對支共和毛澤東的膜拜和服從,最開始是因為得到他們許諾要給予土地,後來則純粹是為了保全性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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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樓主還不完全瞭解中國人。中國人並非感情氾濫,而是缺乏感情。

那些無限崇拜毛澤東,崇拜文化大革命,崇拜共產黨的左翼,實際上是通常意義上中國社會的失敗者。他們並沒有從改革中取得利益,將來也希望渺茫。在網上擁護毛澤東或者憎恨日本人只不過為了他們精神上的一點可憐的滿足。這種本能的衝動,和感情差了大概有十萬八千里。

比方說,最重要的,和他們實踐派的先輩最大的區別,他們不要說犧牲自己的什麼重要的東西,甚至他們不會為了毛澤東,不會為了日本人付出自己的一根汗毛。

相反,只要有利益,辦事上給個人情甚至請一頓飯,他們可以立即痛罵毛澤東的十八輩祖宗。

在安全的網絡上痛罵看不慣的人,與其說感情的宣洩,其實只是他們扭曲的心靈缺乏感情的醜惡表現而已。
現在的中國人就是這樣,並沒有感情,只有醜惡。

因為他們在這個不公平社會裡,要生存下去。所以大多數人都選擇利益,選擇醜惡,放棄感情,寧願讓自己變成一隻豬。這並不是社會的悲哀,而是自願做豬那些人的悲哀。雖然他們拒絕理解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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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感情"不是指人與人之間的人道的同情和關愛,這個中國人根本沒有。他們雖然不會為毛賊東犧牲一根豪毛,但他們心理上還是對毛有感情,並總是被這種感情束縛,因此他們沒有面對事實去認識真理的勇氣。如果不是他們的感情在作怪,很難解釋為什麼他們還那樣推崇毛。

當然,他們的感情多是由虛幻構成的。反過來,只要與自己的感情一致,虛幻的東西他們也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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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我直言,如果沒有基本的語言環境,根本沒有討論的意義。既然樓主提出感情,我只能站在人類的角度來理解。

我要說明的,或者說你們已經知道的,是他們並沒有感情。。。

你讓他們去日本,保管最強烈的反日分子,立即把毛澤東丟到九霄雲外。

沒有道德標準,沒有信仰,無所謂是非,這是現實,這種人,談得上感情麼?

他們可以對毛澤東效忠,也同樣可以對一堆狗屎效忠,要看哪個帶來的精神滿足更加大一些。

如果這個也能算感情。。。那麼我同意你們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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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感情就是 unreasoned opinion or belief 。 是的,他們的感情就是自我的"精神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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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談我對中國經濟的印象

by 飛虎隊 2008/04/07


因為本人並沒有學過經濟學這門專業,對經濟並不是很懂行,而經濟學是一門最模糊不清和變化難測的學問,所以要想嚴謹地精確地整理出一條脈絡並得出某種確切 的結論來,顯然是不太可能的。然而,據說經濟學應該是「主觀能動性」的作用因素很強的一門社會學科,每個人對經濟問題的不同理解實際上都可能程度不一地影 響到經濟問題本身的變化。一千個人眼裡可以有一千個莎士比亞,所以,我不憚大膽地談談對此問題的一些簡單而顯而易見的表相的觀感,透過現象或許可以看到某 些實質性的東西也不一定呢。


據很多人說,中國經濟給予他們印象最深刻之處,都表現在其城市面貌的巨大改變方面,特別是基礎建設方面,以及熙熙攘攘的繁華街景,這是很多「愛國 人士」最為驕傲得意之處,比如說那些彷彿一夜而起的高樓房,大馬路,確實讓人吃驚。而且,中國人自古的傳統觀念就是好大喜功,崇尚富麗堂皇的。所以應該加 以充分的重視。

前些年,當我重回某些我曾經生活過的城市時,我吃驚地發現大部分地方我都辨認不出來了,很多的摩天高樓,數車道的寬闊環城路,每個城市同時好幾個 大得幾乎可以媲美天安門廣場的政府廣場和公共休閒場地,讓人根本想不起是什麼時候突然冒出來的,而且幾乎是每過一年半載我再去時,都會給我其又變得跟上次 完全不一樣了的感覺。

最讓我吃驚的是:其中有好幾個城市,其城市建設變化之大,毫不誇張地說,幾乎可以說完全是把以前的城市整個抹去之後重建起來的,甚至就連街道我都 懷疑是不是重新劃定的,我幾乎是找不出一點點當年我在這些城市時的初始跡象了。要不是有車站站牌上的地名,我簡直以為我走錯地方了。

而且,這種巨變的印象我主要不是從那些豪華大都市得來的,因為這些大都市固然也在一直改建變化,但都屬常事,早已引不起人的注意力。我發現是幾乎每個中小城市都在同時地進行著步調一致和規劃內容基本相同的大規模改建擴建,顯然是政府有計劃的建設的一部分。

比如,我發現,基本上,地級市都修通了高速公路,都建起了至少一條環城線,市政府機關都從擁擠嘈雜的市中心搬到了以前是郊區的新開闢的市政區,都 有一個幾乎大得像天安門廣場的政府廣場,和一個豪華宏偉得像人民大會堂的政府大樓。還有一個或幾個工業園區,所以城市面積普遍都比以前擴大了好幾倍。

縣級市和縣城也是一樣的,不同的只是一般還沒有高速公路,工業區的面積也相對較小,但像天安門廣場和人民大會堂一樣的政府廣場和政府大樓是少不了的。

當然,這種結論我並不是根據權威的統計數據得出的,而是隨機采了幾個樣,根據概率分佈的規律從採樣後計算的百分比得出的,不過應該是大致不差的。

可能很多沿海地區的人會嘲笑我井底之蛙,因為上述結論我是根據在內陸城市採樣得出的,而據很多沿海地區的人說,內地那些地級市在他們眼裡的印象只相當於沿海的縣城規模。

我倒不是對這些在很多人眼裡看來小菜一碟的城市規模本身感到驚訝,而是對這種變化速度感到吃驚,要知道,僅僅在上個世紀末我都還在苦惱於中國城市的破敗狹小和土氣,哪怕是北京這種城市,在很多方面在我看來都像是個大村子。

然而短短幾年間,我一夢醒來,發現這些原本以五六十年代的蘇式建築為主體的色調灰暗樣式單調佈局逼仄的大小城市就都全方位大步調地向著豪華的歐美式樣轉變過去了。似乎很給人「現代化」的感覺。

這種轉變我相信從上世紀九十年代鄧小平南巡講話以後就開始在悄悄發生了,江胡上台之後更是大興土木,只不過我對社會變化反應較遲鈍,一直要到了本世紀才明顯看出這種改變。

前幾年,是「中國崩潰論」鬧得很凶的時候,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喊狼來了,喊了好幾年,喊得人心惶惶,結果中國發展的勢頭不減反漲,而且照現在這個勢頭看來,似乎怎麼也看不出中國經濟有「崩潰」的跡象。

要知道,雖然那些炫耀門面的政府廣場,高樓大廈可能是政績工程,但是中國官方花費更多的建設我相信是那些基礎設施:似乎是意圖要連接所有市級城市 的高速公路網,不斷延伸的鐵路,擴建改建的城市街道,一個中等城市並排數座跨江大橋,面積數倍於老城區的工業園區。這種大興土木後面的動因當然很複雜,少 不了政府官員中飽私囊數以千萬計的需要,但也應該確實是經濟發展本身的需求:因為修路修橋建廠花的錢應該比建造高樓大廈多得多。

而且,這說明:中國政府很有錢,這麼多錢當然是收稅收費來的,說明中國政府確實能從民眾那裡搜刮來很多錢,確實有很多的錢能供他們搜刮,而且,最重要的是:似乎「人民」並不是太在乎他們這種搜刮,絕大多數人都還在麻木地忙忙碌碌,或者醉生夢死。

當年秦始皇和隋煬帝僅僅只是修建了一條長城和一條運河就搞得民怨沸騰,揭竿而起。但是我們在現在的中國似乎看不出有這種跡象,而且,中國政府敢於這麼搜刮,說明他們心裡應該有底。

所以呢,我也感到困惑,為什麼我對形勢判斷得這麼不准?並且開始認真地思考一下到底什麼是「經濟崩潰」這個問題。股市崩盤?樓市崩盤?(其實這些術語的真正含義我也懵懵懂懂一知半解)金融風暴?擠兌?通貨膨脹?工廠大量倒閉?農業歉收?

好像都不是。因為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它都得製造出整體上的「崩潰」這種毀滅性的效果才算是對應得上這個名詞。股市?據我所知十幾年來似乎已經「崩 潰」了好幾次了,通貨膨脹?現在據說不就在通貨膨脹嗎?工農業?文革的時候已經「崩潰」到了不能再「崩潰」的地步,結果社會似乎沒有任何反響。


我倒是設想到這樣一種情況:那就是一直到政府發不出錢來了,也就是說,給維持國家機器運轉的那些零件和工具:政府官員,「公務員」,軍警。。。。。。發不出薪水,俸祿。這可不就是會真正「崩潰」了嗎?

但是中國歷史上有沒有哪個王朝垮台是因為這種純粹的「經濟崩潰」的呢?似乎沒聽說過有哪個王朝是因為財政出問題發不出官員俸祿和兵餉而垮台的,官 員沒有俸祿他們可以去貪污或者搜刮百姓也不去反對朝廷(比如明朝),士兵沒有兵餉他們就去搶老百姓也不起來反對朝廷(比如南宋)。

應該都是多種因素綜合作用下才發生的:土地兼併過烈,農民沒有棲身之所只好鋌而走險,或者勞役過甚人民不堪其苦;政治昏庸腐敗導致朝廷控制力減弱,朝中出現爭權鬥爭危機,各地軍閥割據勢力坐大;對外戰爭失敗引起的危機,或者外族乘虛入侵。

但是這些因素,看起來中國現在根本就不存在嘛。

「經濟崩潰」這個概念,我覺得似乎不適用於中國的社會環境。共產主義應該是不會有什麼「經濟崩潰」的,只需要隨時收緊控制就是了。而中國現行的這 種官僚資本主義我覺得在某種程度上跟改革前實行的計劃經濟還是能實現某些相同功能的。都有中央集權製做後盾,反正都是強權控制就是了,經濟上有危險苗頭時 隨時收緊控制就是了。

再仔細考量一下,通常所說的中國經濟崩潰,似乎就是什麼遭遇金融風暴,銀行擠兌,貨幣貶值,然後整個金融體系崩潰,這麼簡單的一途。什麼老百姓失 業下崗吃不起飯,看不起病,買不起房,上不起學,然後起來鬧事,這些政府根本是不用擔心的也根本不加以考慮的。現在不是冷兵器時代了,菜刀火藥槍在機槍坦 克飛機大炮面前根本就不堪一擊。現代技術帶來的武裝力量的嚴重不對等,經濟力量嚴重不對等,信息控制技術嚴重不對等,而且這種不對等進一步使得強者越強, 弱者越弱,所以任何類似於古代那種官民在技術條件相對均等下有可能會發生力量逆轉的可能性都非常小。這就是現代科技為現代型的集權體制帶來的壓倒性的技術 優勢,而且這些技術優勢肯定是掌握在佔統治地位的精英集團和既得利益群體手中的。

就是美國政府有一天變得集權專制了,美國老百姓憑他們人手一支小槍也恐怕難抗拒扭轉得了。

那麼,「遭遇金融風暴,銀行擠兌,貨幣貶值,然後整個金融體系崩潰」之後會怎樣?我猜想會不會這樣:政府有的是錢,國家財富完全掌握在他們手裡,就算貨幣貶值,他們也完全能夠將這種損失轉嫁到普通民眾身上去,或者他們也完全可以反過來利用手中的財富來收買民眾。

上述那種金融崩潰的可能性有多大我也感到懷疑,幾年前我問過一個在銀行上班的親戚:聽說現在銀行壞帳佔百分之七八十了,萬一將來有一天發生擠兌怎麼辦?結果也沒得到什麼答案。

所以我猜想,國家有的是錢,應該隨時能拿的出來應急。或者應該已經能夠通過其他手段把那些壞帳轉嫁到其他方面去了。不然的話不會大家都對此這麼無動於衷。要知道中國政府的手腕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強硬的,不管他們怎麼折騰,被統治的這些「人民」基本上都服服帖帖的。

不過呢,有一天,我坐車經過某處經改建擴建後的那些豪華富麗的街市,我看到一些情況,讓我意識到另外一些相反的思考方向。那就是我看到剛剛新建沒多久的很多道路,很快就發生破損再次重修了。

為什麼很多年來我不管走到哪裡都看到處處都在熱火朝天地建這樣建那樣?看起來很有活力的樣子。但很可能那並不是因為真的有什麼東西是出於經濟需要 而修建,而只是在不斷反覆重修前不久的建築。因為這些建築建好不久很快就破損,然後又反覆重修,雖然可能一次比一次更宏偉豪華,但是,這不就是為建而建 嗎?

那為什麼要花巨資建這些質量低劣且規劃不合理的工程然後待其很快破損或失效之後再來花費更多數倍的成本反覆拆除重建?為什麼不一次性建好質量優良的規劃合理的經久耐用的?這樣成本不是低的多嗎?

難道這也是增加GDP的一種手段嗎?

當然了,主持建造的官員肯定是要儘可能地偷工減料減少初次建造成本好從中獲得最大化的個人利潤的。而且,很快壞了廢了之後,再次重建更加可以增加多次獲取個人利潤的機會。

但是這就讓我對最初認為的是中央政府出於全國經濟整體佈局的統一規劃這一點在多大程度上是這樣的感到懷疑了。沒準,很大程度上這只是各地方政府為了吃錢自發的亂上馬。

另外還有一些情況或許更能說明這一點。前面提到,所有的城市,不論大小,都在大建特建這樣那樣的工業園區,這些工業園區,在陽光照耀下,看上去倒也很漂亮的,不過奇怪的是,很多都是空蕩蕩的荒蕪著,沒有開工。跟建造之初熱火朝天的場面顯得對比很強烈。

據說,中國的民營企業,平均壽命只有5-10年。那麼,這些大大小小的廠房,空著不開工,是不是因為曾經開過工然後很快就倒閉了?但是我覺得不 像,因為這些工業園區,都是前幾年才建起來的,按理說應該沒那麼快。而是好像從建好之後就一直這麼空著了。當然我也確實看到有一些廠房是開過工之後不久做 不下去又被廢棄了的。

曾經去過一個小城市,明明不算很發達的地方,也建了很大很大一片工業園區,有時候吃完飯常去逛逛,很奇怪地發現,所有的廠區全是荒蕪著的,而這裡 面建好之後其實是被分隔成很多個獨立的廠區的,可以進駐很多家企業。可是沒有一家是開工的。一個人在裡面亂轉,走上很久都遇不到一個人,工業園區裡面雜草 叢生,房子全空著,各單位連個留守看門的都沒有(其實每家都還早就掛好了招牌的)。看上去就完全像是一個大工業廢墟。

但是這些工業園區又明明都是嶄新的,外表看上去都很漂亮,顯然剛建了沒幾年,不是做不下去搬走了的樣子,而是建好之後就一直這麼空著。那麼他們拚命地建這麼多工業區來幹什麼?

大家可能會說,你管他的呢,人家先建好,然後慢慢招商引資不行嗎?

九十年代的時候,各城市都喜歡在城郊圈出大片大片的耕地,用圍牆圍起來,但什麼也不建,只是讓它長草,也是名為招商引資。就這樣,都還經常被批評。

現在不時興這麼簡單地整了,圈一塊地肯定就要大興土木,先把漂亮的樓房建起來再說。但是,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真的有商機了,還是另一種吃錢的辦法。

我想到這樣一種可能。據說現在各地方官員都在拚命把國有資產往自己頭上轉移然後再往國外轉移,但是,總不能憑空地沒有任何名目地就直接把國庫裡面 的錢劃到自己個人賬戶上了吧?貪污也得有點貪污的手段才行不是嗎?那麼,隨便弄個什麼建設項目,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一部分錢轉移到個人手中了嗎?說不 定,大建特建這些工業廢墟,也是手段之一。

還有鐵路,十幾年前,本地就已經修通了一條,現在又開始在建複線了。但是我很懷疑這種內地城市是否真有這麼大的運輸量的需要。因為很多年前我坐火車的時候就發現,經常很多車廂都是整節整節的空著的(當然春運的時候還是人滿為患)。

看到全國各地到處都在大建特建這樣那樣的「現代化」設施,這景象,讓我感覺很有點像台灣六七十年代剛開始發達起來時的那情景。這麼有活力,難道,中國真的快要「崛起」了?


當然我要是也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的話,我倒也不一定不會樂見其成呢。

不過誰能告訴我,中國經濟真的是很有活力,還是只是虛假的繁榮?


因為現在似乎所有的人都在說中國經濟形勢不好,連溫家寶都說;今年是中國經濟最困難的一年。股市也在大跌,本來我想它怎麼也得撐到奧運會之後再跌 吧。但是另一方面,從我這個不懂經濟的人眼中看來,很多時候它又似乎確實顯得「很有活力」的樣子,但是仔細一看,又覺得滿不是那麼回事。

再給大家說點有趣的事情。曾經去過某企業,他們說要招什麼技術人員,說得很神秘的樣子:說他們的某種核心技術,是花了幾百萬從什麼地方買來的(多 半是大大誇張),所以為了防止技術外洩,招聘的工作人員必須要跟他們最少簽訂五年的合同,這段時間裡不能擅自離開,每個月要扣押一半的工資,到第二年再統 一發放,以免人員突然離職。而且以後如離開該企業了,也不能到其他同類企業去上班。但是開出的薪酬倒也不算低,養老保險,醫療保險,工傷保險,失業保險, 什麼都給你買,還定期檢查身體。聽上去還挺不錯的,要知道現在的民營企業一般不會給員工提供這麼穩定的條件(不算優厚,只是穩定)。

結果我到後面角落裡面去一看,原來他們所謂的幾百萬的核心技術,其實不過就是在用著非常原始粗陋的手段在生產,進去就是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品怪味,說聽上班的時候還得戴著防毒面具。

大家會說,你管人家手段原不原始,粗不粗陋,管用就行,能賺到錢就行。那倒也是。可是這樣一來呢,這就跟中國經濟發展情形那漂亮的外表顯得有點不太相稱了。粗陋原始高污染的手段,可就跟他們一直強調的可持續發展,長遠戰略等等掛不上鉤了。越是很強調的可能越是他們沒有的。

如果我只是把這個事情當作是對方因為招不到人所以故弄玄虛吹牛欺騙也就罷了。但是我從該公司的介紹上看到,原來胡錦濤居然還曾經來視察過(有照 片),這個不會是吹牛,也不可能編造也沒有必要編造。但是,胡錦濤來視察這種小旮旯裡的小廠幹嗎?規模,利潤,這些都不算大,技術特色?就是我說的上面那 些。當然某些方面可能對帶動其他產業有些示範作用。

你們又會說,胡錦濤溫家寶還經常到山溝裡農民家去視察作秀呢,不奇怪。不過這麼一說呢,很明顯嘛,看來當地也確實找不出其他什麼很像樣的企業給胡錦濤視察了。雖然這也算是個很不小的城市了。

說起技術。說得一點都不誇張的話,現在的中國很多民營企業,真的是連造個檯燈都造不好。超市裡面買來的那種沿海地區的小鄉鎮企業造的小檯燈,經常 用上個幾個月就壞了。檯燈的構造很複雜嗎,那麼簡單的線路,都還弄得經常出故障。當然肯定不會是整個中國連造個檯燈的技術都沒有,以前計劃經濟的時候國營 企業雖然效率低下但是生產的產品還是質量比較過硬的。現在取代了原國企的這些雨後春筍般的小私營企業,是基本上只拚命壓低成本只管大批量粗製濫造的,這麼 簡化「高效」生產下去,久而久之,到後來可能就真的連怎麼造好檯燈的技術都失去了。

所以,或許可以這樣形容:中國的經濟,真的是有點金玉其表,敗絮其中吧。

以前,據說有個什麼部長說過,要把中國搞得「城市像歐洲,農村像非洲」,不管是不是真有這麼回事,一般認為這句話還真是說得形象。

但是這話前一句還是有點問題,因為據說其實歐洲的城市似乎倒並不是像中國現在這樣的,一般歐洲城市並沒有那麼多高樓大廈,大馬路,相反,一般都是低矮的古建築。哪個歐洲城市敢像中國這麼亂拆亂建?

倒是北美的城市才像中國這麼多高樓大廈。但是也不敢亂拆,反覆重建。

後面那句到真的是形象(不過也一直如此),讓我想起一些事情:就在我驚訝於中國的城市越變越豪華宏偉的同時,每次坐車經過這些高樓華宇進入鄉下 時,就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一般短短若干分鐘之後,看到的路兩邊馬上就呈現出千瘡百孔的破敗蕭肅景象。而且這些狀況才真的是用多少力量經過多少年花多少錢 (其實根本就不可能在這上面去花錢)都無法改變的。

其實又何必要等到進入鄉下才能感覺得到呢。只要看看那些摩天大樓的腳底下那些角落,就已經可以感受得到仍然是第三世界混亂骯髒的生存狀態。

俗話說,看一個人是真紳士還是假紳士,不僅要看其頭髮是否梳得油光閃亮,西服是否筆挺。還要看其衣領是否有污漬,指甲縫裡是否有泥垢。

現在呢,我們看到的這位紳士雖然頭髮油亮西裝筆挺,但是不僅指甲縫裡滿是污垢,而且整個下半身全是爛泥巴。


這讓我想到要用一個對比來說明這個問題可能更為形象,把這些城市比作一個點,那麼連接城市和城市之間的就是一條線(當然,在這個比喻中,這些點和 線都是有面積的,實際上也是有的),而在這些點線之外,是更為廣大的面。很簡單的數學關係:這些面和線是這些點的面積的呈幾何級數增大的倍數。你可以集中 巨資在這些點上把它建造得富麗堂皇,但是那些線和面呢?不要說沒可能有同樣倍數的資金投入到這上面去,就算是僅僅只是跟建設點同樣多的資金投入都是不可能 的(實際上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有意願去做這種事情)。而這些面上生活著超過十億的大多數人口。

所以說所謂的「建設新農村」根本就是空話嘛。

那麼那些線呢?似乎應該比面的情況要好一點吧?那也不一定。在高速公路還沒有建起來之前,連接中國城市的是一些狹窄的但是開放的國道,這些小公路 多少還能給沿途鄉村帶來一點生意,弄點小飯館啊,小旅館啊,小雜貨啊。但是有了高速公路之後,城市裡的車子都不走這些國道了,這些國道,我看到,很多都荒 廢了,甚至年久破損之後都懶得修了。偶爾有幾次坐車走這些國道,一路上不斷因為路面破損而停滯。

而高速公路的沿線,因為高速公路經過鄉村的一路上都是封閉式的,實際上是兩個互相隔絕的區域,按理說,應該比國道還更沒有帶來什麼實惠。

當然了,建了高速,鐵路,那肯定是會拉動沿途地區的經濟發展的。但是這種拉動,按我的觀察和理解,實際上主要是集中在城市和郊區農村的貨物運輸方面。對那些線和面有什麼拉動呢?

所以他們實際上是被拋棄了。任其自生自滅。

看到那些永遠都不可能改變貧困落後面貌的鄉村地區,我倒是曾異想天開地產生過一個念頭。要讓農民不窮,那最根本的辦法是什麼?當然就是讓他們不再是農民。

只有農民不再是農民,他們才可能不窮。

怎麼讓他們不再是農民?配合中央政府「城市化」的設想,我也大膽地設想了一下:那就是將土地私有化,土地私有化之後必然就會產生土地大量兼併,然後農業可能就會集中化,農場化,機械化,工業化,然後就會將剩餘農業人口擠向城市。

據說中央政府有個計劃,要在未來十到二十年內,在中國形成至少十個千萬人口以上的特大城市,一百個百萬人口的大城市。這麼粗略算下來,至少應該有兩億人被城市化。但是這還是遠遠不夠,離整個中國完全擺脫農業化還差得遠。

只有按照我所設想的那種方案,才可能起到更大的效果,不僅主動地趨向,還加上被動地擠壓,這樣兩股合力加在一起,作用肯定加倍。而且,大量農村剩 餘勞動力(主要應該是年輕人)被擠向城市之後,初期,第一代人,肯定是不可能得到什麼很好的發展和生存的經濟條件了(這就跟海外的第一代新移民情況類 似),就業機會不會有那麼多那麼好,居住條件也變得嚴酷,那麼就不會再像在農村那樣可以無憂無慮不管不顧地拚命多生了,再加上進城之後觀念也會變得現代 化,所以,生育率肯定會大大降下來,再加上現在男女比例嚴重失調,甚至很多人可能根本就終身不結婚不生育。這對控制人口很有幫助,估計幾代之後,人口就會 減少幾億。

這可真是一舉兩得。

當然,這方案說起來可能有點瘋狂不太人道了,不過我也只是這麼想想而已。問題的關鍵是,現在的社會狀況,其實確確實實是在造成這樣一種效果。十年 前我去到鄉下的時候,我就發現當時農村裡面基本上看不到什麼年輕人了,都出去打工去了,種地的都是些老人。現在我估計更不會有什麼年輕人會願意回鄉下去種 地了,特別是在習慣了城市生活之後。

可能幾代之後,中國就再也找不出多少人來種地了。那樣的話,還不如早點把土地私有化算了,兼併之後幹點別的,免得被荒廢掉。

不過我這麼設想之後,發現還是有很大漏洞和缺口,因為中國的土地適合於機械化耕種的其實不多,都集中在北方幾個平原地帶。而中國大部分的農村耕 地,都是在崎嶇的山區,丘陵地帶,零零碎碎的,根本就不可能搞成農場進行連片的機械化耕種。這樣一來,想把它們私有化了之後產生兼併的效應可能都不是那麼 容易的。

還有,就業也是一個問題。現有的城市人口都已經有那麼多人找不到工作了,那麼多工業區建在那裡擺著也開不了工,再把幾億農村人口趕向城市,他們豈 不是更沒有出路?但是這個問題或許可以反過來思考一下,或許現在中國就業機會不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正是因為消費人口不夠的原因造成的呢。因為我們可以看 到,中國城市裡實際上服務業才是真正的最大產業(從全國各地各種招聘信息上就可以很明顯地看出這一點)。當很多很多的農業人口湧向城市之後,這種服務業性 質的需要可能就相應顯現出來了。大家可以彼此互相「服務」一下,你給我提供點按摩洗頭的服務,我給你製造點假冒偽劣食品吃。

很明顯如果他們一直呆在農村的話,那就不會有這麼強烈而巨大的消費需求了。

當然,這樣一來,還是有很多的農村人口沒法用這種土地私有化之後人口城市化的方法來解決。看來,還是不得不繼續這麼貧困落後下去。中國的問題還真是不好辦。

不過,嘗試一下的話,至少也聊勝於無吧。

另外,都說現在經濟這麼「發展」了,那人們的收入狀況怎麼樣呢?當然,跟體制掛鉤的那些人,跟利益集團有關係有牽連的那些人,他們肯定是發了,房 子車子都是幾套幾倆地買。但是同時呢,我瞭解到社會上的工作,平均薪酬只有區區幾百不到一千而已(內地)。甚至最低的我聽到只有五百塊的(而同時在政府機 關上班的很多普通公務員的收入是這個數字的十幾二十倍),但是就這樣都有人會願意去幹。

有的時候,真的覺得網上的世界跟現實的社會完全是兩個世界。在網上總是可以看到這樣那樣關於社會危機啊民眾不滿啊的報導。但是在現實生活中卻基本 上感覺不到這一點。我感覺大家都生活得似乎很快樂,雖說幸福歸根結底只是一種感覺,但是我卻覺得人們不僅僅只是感覺,而是確確實實就是生活得很「幸福」, 因為有飯吃再有點閒錢花似乎就是中國人追求的最大幸福。特別是在南方的很多省份,我知道人們只要有麻將可以打,他們一般就不會再想去作別的什麼事了。在年 輕人中間則是只要有網遊可以打他們一般也不會再想去做別的什麼事了。

計算一下,依照網絡上的報導,按每天平均有一百起(實際上似乎根本沒有)具有反抗性質的事件發生,以一千人為準,那麼一年也才僅僅三十幾萬人而 已,這個數字跟十幾億人口比起來,完全可以忽略不計。這就是為什麼在現實生活中看到的社會情形跟網絡上營造的錯覺完全不一致的原因吧。

如果比較瞭解中國人的話,應該認識到,除非什麼災禍落在自己頭上了,他們才會跳起來哭天喊地的。如果沒輪到自己倒霉,他們肯定是「關我屁事」的態度的。認識不到這一點,就很容易導致對形勢的誤判。


當然,說了這麼多,但世事沒有絕對。萬一,將來有一天中國還是發生什麼變化了,前面提到的那些荒蕪的工業廢墟,我看倒是一些很適合於上演巷戰場面的據點,屆時,販賣軍火應該也能跟現在的黃賭毒一樣成為又一拉動中國GDP增長的重要產業。

某天下午,陽光普照中,看著橫亙在蒼穹下這幅壯觀的畫面,我突然想到一個詞:帝國。我覺得這個詞真的是對我看到的社會狀況的一個最準確的描述,可 不是嘛,這不就是一個「帝國」嗎?所有的一切建造,都是為了帝國的榮耀,而這個廣闊的帝國中,那些熙熙攘攘的「人民」,只需要像螞蟻一樣地活著就行了。而 且這也確實是他們自己的意願。應該尊重。

直到有一天,一塊大石頭砸在這個大螞蟻窩上,這些螞蟻就一哄而散,沒頭沒腦地四處亂竄,就像幾千年來反覆發生過的那樣。

2008年4月13日 星期日

我的反省與願景

by 謝長廷 2008/04/12

民 主進步黨自二○○五年起,經歷了三次選舉上的重大挫敗,本人身為民進黨權力核心的一分子,對於這幾次選舉結果,我有著不容迴避的責任。尤其是總統大選後, 我看到支持者在敗選後沒有走上街頭抗爭,而默默把所有的苦往肚子裡吞,甚至自焚結束自己的生命,我的內心每天都在滴血。

過去這八年,民進黨兩次贏得總統大選,我因此有機會在政府裡面擔任重要的職務,基於此,我有幾個責任必須承擔。首先,台灣的社會並沒有因為我的掌權而更加 和諧。儘管有部分是藍營杯葛抵制;儘管我在行政院長任內及這次總統大選中始終提倡和解共生,不過,台灣社會的分裂依然存在,藍綠之間似乎永遠沒有對話的可 能,我沒有滿足人民渴望和解的期待,我沒有能力改變整個時代的氛圍,對此,我必須向全國的人民致上最深的歉意。

其次,我沒有用生命去捍衛民進黨創黨時對人民所立下的清廉承諾和程序正義。民進黨政府的用人遭人非議,加上種種制度與道德上怠惰姑息,最終導致民進黨背離 創黨理想,讓人民失望,儘管其中也有抹黑或枉屈的情事,但我也未能以政治生命去維護程序正義與人權,累積人民對法治的素養,終導致清廉無限上綱,受害者也 百口莫辯。對此,本人曾身為執政團隊的一分子,必須向人民道歉。如果時間能倒轉,我一定會在這一點上要求所有的從政同志更加謹慎與小心。

第三,民進黨在掌握政權之後逐漸開始遠離公民社會,整個黨的思惟往往以政權延續為出發,有時候甚至為了要確保政權而不惜犧牲一些民主與進步價值,這也是民 進黨敗選的一大原因。經濟成長雖然數字亮麗,但財富分配並未因此更趨合理,貧富差距逐漸過大。過去這八年,我參與整個過程,並且無法扭轉整個過程,對此, 我要向全台灣的人民真摯地說聲抱歉。

最後,民進黨派系的問題始終存在,我長期擔任常委,也做過主席,自己也無法避免捲入政治派系的爭鬥,更要對黨員同志及支持者,誠懇的表達歉意。

基於以上四點的自我反省,我期待民進黨這次的改革與反省能徹底擺脫這八年來的包袱。我非常期待,五月以後的民進黨應該交給一批勇於改革的人。整個黨 的提名制度、用人標準及服務機制都必須改變,黨應勇於和未來對話,這就是為什麼我認為應該要讓整個黨好好來傾聽年輕人的聲音。這些年輕人之所以投給民進黨 是本著一種台灣可以更好,台灣不可以回到過去的信念,即使未來再怎麼辛苦,他們都相信會走出自己的路。這難道不就是我那一輩的人前仆後繼與國民黨威權統治 對抗的精神嗎?民進黨捨得讓這一群人對我們徹底失望嗎?

更重要的,未來的民進黨應該調整它與「台灣」的關係。民進黨必須認知,其推動的台灣認同的工作已經成為社會共識,並且國民黨也已接受,認同台灣不再是民進 黨的專利,必須承認台灣人有其多樣性,那些長年在中國做生意,只有選舉才回來投票給國民黨的人,那些支持三通、兩岸共同市場,主張終極統一的人,他們全部 都是台灣人,他們與我們一樣,在這塊土地上都有著不可被剝奪的生存權利,只強調台灣主體性將無法獲得過半數人民的支持。

未來作為一個在野黨,民進黨必須嚴格監督國民黨的種種表現,尤其在中國議題上,我們不容國民黨對台灣主權與國家安全上有任何的退縮與割讓;還有,民進黨必 須守護台灣的民主,不容許國民黨做出任何傷害台灣民主發展的動作;再者,民進黨在此時此刻應該提出一套有別於「拚經濟」思潮的價值觀,提醒台灣人民注意經 濟發展主義所帶來的各種如環境與人權上的侵犯。基於此,黨的未來改革者,應有捍衛台灣、守護民主價值的堅定信心,同時也應有著社會正義進步的思惟。

我再次強調,我不再參加二○一二年選舉,也不會再選黨主席,我也不會為任何周遭人士鋪路。所以,請不要再針對我的動機多做揣測。我堅決相信,現階段所有的 反省都必須從自身做起,這就是為什麼我今天寫這一篇文章的原因。如果整個民進黨從上到下真的反省與改過,我認為,民進黨在不久的未來就會很驕傲地在支持者 面前重新站起來。

國際對緬甸與西藏的截然不同反應

by 台灣懸鉤子2008/04/13

四月九日在美國舊金山金門大橋上的自由緬甸(Free Burma)抗議活動。
這篇文章是翻譯日本的英文報紙《日本時報》(The Japan Times)的專欄作者,新德里“政策研究中心”(Center for Policy Research)戰略研究教授布拉馬‧切拉尼的文章,他分析緬甸與西藏兩個由佛教僧侶所領導的抗議活動,所引起截然不同的國際反應,並且詳述西藏在中共 治下被分割、殖民的現況。我翻譯時,覺得好像在上國中地理,不知道現在的國中課本是否已把中國更改行政區的資料加以更新。

The Japan Times, Wednesday, April 9 2008
Contrasting responses to crackdowns in Tibet and Burma
By BRAHMA CHELLANEY

新德里電-西藏與緬甸之間有許多相似之處--兩者都佔於機要的地理位置,具豐富自然資源,長期在壓迫政府統治下受苦,並且以「柔性力量」來對抗「硬性力量」,還面臨許多漢族的外來移民。然而國際間對於由僧侶所領導的西藏與緬甸的反抗活動,卻有截然不同的反應。

去年九月在仰光,緬甸政府鎮壓和平的示威者時,造成至少31人死亡--根據聯合國特別調查員的報告--點燃國際的憤怒,並招來新一波由美國為首的經濟制裁 措施。六個多月後,國際對緬甸軍事政府最密切友人的中國,在西藏所進行,比緬甸所見更加壓抑、更加廣泛的鎮壓行動,反應卻相當溫和;導致是否該國已經累積 如此大的威力,以致可以逃過讉責的疑問。

雖然漸有更多國家向北京請求,尊重藏人的人權與文化認同、與達賴喇嘛對話,卻沒有呼籲懲罰中國的聲音。即使2008北京奧運所提供的制衡利器,都沒有被利用,要求停止西藏地區的迫害行為。

當緬甸軍頭鎮壓僧侶與要求民主的抗議者時,因為平民報導者使用網路,外界得以看到軍政府暴行的鮮明照片。然而中國雇用了數以萬計的網路警察來監督網站,巡 邏網咖,監視行動電話傳送的文字與影像訊息,並且逮捕網路上的發表「不當」言論的人。結果是,外界尚未看到任何一張中國對藏人使用暴力的照片。北京所發出 的唯一照片,其目的乃在突顯藏人的違法犯紀,如縱火或其他攻擊的活動。

中國接下來,挨家挨戶搜索,隨意逮捕藏人,是引起外界嚴重關切的主因,因為中國常常發生假審判快處決的案例。該國每年處決的人數,往往超過其他國家的總和,雖然近年已採行新的法規,要求對死刑再衡量。

西藏與緬甸的重要相似之處,起始於緬甸的多數人民--緬甸的原住民--與藏族有深切的淵源。中國在1950年入侵西藏,也造成漢族進入緬甸的新通路。漢族在曼德勒(華人稱為瓦城)市的人口明顯可見,許多人在東北部定居。

西藏與緬甸反抗極權的領袖,分別是兩位重量級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一位在流亡,另外一位則被軟禁。達賴喇嘛與翁山蘇姬,事實上以同樣的理由,接連受獎:領導非暴力的反抗運動。他們都是柔性力量的象徵者,以道德權威來贏得國際的尊敬與影響力。

然而另外一個相似之處,是兩地多年強力的鎮壓,未能打破反抗的意志。相反的,政府愈亦極權,似乎愈容易導致反挫力,如同西藏與緬甸的僧侶所顯示的。

地理的機要位置與豐富自然資源,突顯了西藏與緬甸的重要性。青康藏高原佔中國領土的四分之一。中國的兼併動作,帶來西藏廣泛的水資源與礦資源,包括硼、鉻 鐵礦、銅、鐵礦、鉛、鋰、鈾與鋅。亞洲的多數河川都起源於青康藏高原,它們所帶來的淡水乃是住在南亞、東南亞、中國的人口--佔全球47%--所不可或缺 的生命線。中國藉由控制亞洲的主要淡水來源、還有在河川上游所蓋的巨型水壩,在未來有可能利用水來作為政治武器。

富含油礦的緬甸是印度次大陸與東南亞之間的陸橋。然而,中國卻已經成功在戰略上滲透緬甸,作為進入孟加拉灣與印度洋的通路。北京現在正在忙著興建所謂的「伊洛瓦底江走廊」,包括道路、河流、鐵路、港口、運油碼頭等連結。

西藏與緬甸的主要不同,是在前者的壓迫來自於外來的佔領政權。1949年中國共產黨接管北京幾個月後,人民解放軍進入的是一個實際上自治的主權國家。

目前西藏危機的根源在於,中國未能實現在1951年在「十七點和平解放西藏的協議」?所答應的自治權。雖然同意了自治權,北京事實上所做的卻完全相反:它把入侵西藏前的廣大領土拆開,並且試圖把藏人變成自己家園?的少數民族,把百萬漢族的重新移民到此區。


不是很明確標示的安多(Amdo)、康(Kham)、與衞藏(Ü-Tsang)三區的地圖。
它把西藏舊有的安多區(Amdo)--達賴喇嘛的出生地--變成青海省,並且把康(Kham)區併入漢民族佔多數的四川、雲南與甘肅三省。而在最近,重慶成為中央直轄市,不再隸屬四川省。

傳統的西藏地區具有自己特殊的文化與經濟活動,但隨著廣大而人口眾多的藏族區被從西藏切割開來之後,現在所留下來的西藏,是在1965年所創造出來的地區 --所謂的西藏自治區,其中心高原包含衛藏(Ü-Tsang)、康區的西部,面積大約是青康藏高原的一半。然而中國還致力於改變這個此區的人口結構。這個 地區在中共入侵之前,少見漢族的踪跡。

目前全中國六百五十萬藏族人口,大約百分之四十住在西藏自治區,是中國共產黨所創造的「自治區」的最後一個,其他的包括內蒙(1947)、新疆 (1955)、廣西壯族(1958)與寧夏(1958)。另外,中國有30個「自治州」、120個「自治縣」與1256個「民族鄉」。


住在「康區」的「康巴人」(Khampas),素有勇敢善戰的名聲。這 些所謂的自治區域都位在少數民族的家鄉,而這些地方在歷史上被北京統治的時期,只有在中國自己本身被外族入侵的時候--首先是蒙古,接著是滿州。今日,這 些地方只有在名稱上自治;而對少數民族而言,這些名稱只是設計來作為一個假象。除了在這些地廣人稀的地方不強制推行一胎化政治外(這些地方佔中國領土的五 分之三),北京對少數民族不給任何有實質意義的自治權。在西藏,文化大革命的襲擊未完成的,乃由「政治教育」繼續試圖完成。

中國真正地方自治的只有兩個地區--兩個都是漢人區--香港與澳門。自從2002年以來,北京與達賴喇嘛的使者斷續談判中,北京一口回絕把西藏變成像香港或澳門一樣的特別行政區。它也峻拒把西藏分裂的領土回歸成1950年以前的形狀與面積。

相反的,北京試圖污蔑達賴喇嘛「大西藏」的追求,並且要求完全的歷史認可。北京對於達賴喇嘛在1987年公開讓步,放棄西藏獨立,毫不滿意,還進一步要求 他確認西藏長期以來一直都是中國的一部份。但達賴喇嘛在最近的訪問?提到,「即使我作出這樣的宣言,許多人都只會笑而已。我的宣言也沒辦法更改過去的歷 史。」

中國不停宣稱目前的國家政治結構不容更改,無法容納西藏的要求,但事實完全相反:其憲政的安排一直不停改變,它在1984至1994年間,在少數民族區?創造出47個新的所謂「自治」縣或「民族鄉」,根據哈佛學者洛桑桑傑(Lobsang Sangay)的研究。

一直到最近一次的起義為止,北京都相信其壓迫的武器極為有效,並不認為有必要把藏族全部歸納於一個行政單位,也不必要給西藏等同於香港或澳門的自治地位。 曾任西藏黨委書記,一向將西藏當成自己的權力基礎的胡錦濤,也已經排除讓達賴喇嘛從長期流亡的印度,回到家鄉的任何妥協可能性。而面對最近的暴動,胡對西 藏的立場很有可能更進一步強硬,除非國際對他施以有效的壓力。

而國際對於西藏與緬甸所產生的截然不同的反應,顯示的是一個很不方便的真相:對話比懲罰更能改變國家的行為的原則,只適用於強而有力的獨裁國家,而經濟制 裁則是用來馴服弱小國家的利器。經濟制裁中國是完全不可能的,因為西方在該國有巨大的商業投資。但緬甸這種西方沒什麼商業利益的小國,則是一個柔弱的箭 靶。

所以,當貧窮的緬甸在愈來愈多的抵制措施中搖擺時,繁榮的中國則公開嘲笑人權普世宣言。即使是1989年天安門屠殺發生時,國際也沒有對北京實施貿易制裁。

今日也沒有人建議對之實施經濟制裁。但北京以改進人權紀錄來交換奧運主辦權後,自由世界有義務要求它終止在西藏的壓迫,不然就要面臨國際的抵制,假如不是 抵制賽事,至少也要抵制各國領袖都被邀請的開幕儀式。因為中國把夏季奧運會的成功與否,當成一個國家榮耀的議題,世界各國才得到如此寶貴、正在乞求使用的 制衡利器。

這個難得的機會一定不可以蹉跎浪費。

2008年4月10日 星期四

第三條路的全球辯論

by

Anthony Giddens 在公務員人力中心演講 (2002.04.15)


面臨全球化、知識經濟、個人主義等三大轉變﹐歐洲中間偏左政權必須調整路線。雖然問題是全球的﹐但各國的背景不同,政策必須是在地的。不過,紀登斯指出第三條路的五個核心內容:政府改革、公民社會改革、經濟改革、社會福利改革、公共服務改革。
各位女士先生﹐眼前所有的政治思維跟經濟政策的討論背景﹐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我們現在生活的世界﹐跟18世紀後期一樣,面對巨大的轉變。我們的世界面臨三大轉變﹐必須有所回應。這正是第三條路辯論的背景。

通訊革命造成全球化

第一個大轉變﹐就是全球化的衝擊。

全球化這個名詞已經到處可見﹐甚至有人上街頭抗議。但是全球化的概念並沒有被正確的理解。我認為這是最基本的。對我來說﹐全球化不僅是市場的擴張。全球經濟的整合的成長﹐當然影響重大,但全球化遠比此更深刻。

全球化不只是經濟的連結﹐而是更深刻的變革。全球化的主要驅動力﹐並不是經濟而是通訊。通訊革命﹐悄悄地造成全球社會的變動。

如果要選一個精確的日期來描述全球化的開端﹐也就是我們開始變成全球公民的時間﹐那就是1960年代末、1970年代初期。當時全球衛星系統問世﹐衛星通訊使得地球這一端可以跟地球的另一端即時通訊﹐於是整個世界都改變了。

我們目擊了世界的變遷:蘇聯崩解、兩極對立世界消失,都跟通訊帶給我們的轉變高度關連。我們談到台灣的民主-這個非常重要的政治轉型。民主化也是一個全球的趨勢。

民主化如何成為全球的趨勢?因為在一個資訊全球化的社會裡﹐公民不再被動﹐公民能通曉一切﹐他們對世界的了解跟政府一樣多。這是一個巨大的轉型。所以全球 化是一整套的轉變﹐而不是單一的轉變。你不能只是說贊成或者反對。必須說清楚﹐贊成哪個部份﹐反對哪個部份。而且我必須強調﹐全球化不只是外國的、外部 的、(單向的)。每一次我們(像今天這樣)交流意見﹐或者打開電視、使用網路﹐你我都對全球化做出貢獻。全球化不是陌生的外來力量﹐而是被我們的個人生活 所驅動﹐是一股你我都熟悉的力量。我們應該很高興﹐有機會生活在一個更整合、更互相依賴的世界。

全球化最簡單的意涵就是:互相依賴。人與人之間變得更互相依賴﹐這是人類歷史上從來沒有的情況。這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但絕對是很根本的轉變。

知識經濟並非虛構

第二個大的轉變﹐就是知識經濟的成長。

知識經濟歷經轉折。有的人說﹐看看達康(.com)公司的失敗吧。像台灣最近在高科技產業的表現,也不是很好。因此有人懷疑知識經濟可能是被虛構出來的﹐甚至從來它就不曾存在過。這種看法絕對錯誤。

知識經濟是貨真價實的。知識經濟是全球性的﹐你一定要在知識經濟上具有競爭優勢﹐才能在現代世界繁榮興盛﹐別無選擇。

知識經濟已經改變了工業國家的經濟體系。30年前英國有42%的人口在製造業服務﹐現在只剩下16%﹐而且還在繼續下降。歐盟和美國也一樣。有些人認為再過幾年﹐製造業人口將不到10%,但其生產將遠超過所有人的消費需求。

再看看農業部門。英國曾經有40%的人口服務於農業部門﹐現在只剩下2%的農民。這些都是驚人的結構性轉變。

知識經濟跟教育有關。英國首相布萊爾曾經被問到施政的優先順序﹐他的回答是:教育、教育、教育。布萊爾的競爭對手前任首相梅傑也開了一個玩笑(梅傑並不是一個很幽默的人);梅傑說他的施政重點和布萊爾一樣﹐只是順序不太相同。

教育必須是我們的優先重點。不過﹐教育的方式不能跟從前一樣了。終身教育、終身學習的理念並不只是政治人物的口號,而是現實。科技變遷會越來越快﹐每個人都必須去積極適應。因此教育將扮演新的角色﹐有新的形式和新的架構。

這就是為什麼曾經被視為教育很成功的東亞經濟體﹐現在必須推動教育改革,否則過去30年的榮景未必能夠持續。

個人主義的興起

第三個大的轉變﹐較難被一眼看出﹐卻具有關鍵的地位﹐即個人主義的興起。

個人主義不等於自私,不只存在於西方﹐也不只存在於市場經濟的社會裡;相反的﹐個人主義的興起象徵我們的生活條件已經發生了結構性的變化﹐它意味著﹐我們不再被過去所支配﹐我們的生活和認同﹐不再一成不變。

我們的生活不再只是依賴命運─這是過去許多人的生活經驗─生活將比以前更加開放﹐我們必須創造自己的人生﹐建構自己的認同﹐決定自己要做什麼事。

最好的例子﹐就是游院長在開場詞中提到的﹐全球女性角色的轉變。我非常高興倫敦政經學院提供了你們兩位女性閣員。女性地位的轉變是一個全球現象﹐產生了令人驚奇的結果。

有些歐盟國家﹐例如西班牙和義大利﹐出生率只有1.6%﹐這是人類歷史上最低的出生率。女性的角色已經不再被侷限在家庭事務﹐她們也想要進入就業市場。女 性看待自己的方式不同了,她們將生育年齡延到30歲以後。這個趨勢當然也改變了男性的角色﹐改變了家庭的角色。家庭角色的轉變﹐是很根本的驅動力。

在政治場域,個人主義的興起意味著﹐人們不再具有像過去那樣對政治的忠誠度。例如在英國﹐過去70%的人有固定的政治認同﹐現在只剩下20%。每一次選舉 中﹐人們的選擇都在改變。政治領袖﹐無法再依賴固定政黨認同的支持﹐而必須隨時向選民提出吸引他們的訴求。政治不再是:勝選、統治、四五年後再回來尋求連 任的行業。政治必須是一個不斷跟選民對話的過程﹐而選民也不斷向政治人物提出問題。有一部份是因為他們生活在共同的知識環境中﹐這是非常非常深刻的改變。

第三條路是中間偏左政治路線的變革

第三條路是什麼意思呢?為什麼我認為思考第三條路是很重要的呢?

第三條路就是為了因應這三大轉變﹐企圖建構一個有效的,中間偏左的,社會民主路線﹐以達成兩個目標:

第一個目標是贏得選舉。當然必須贏得選舉﹐你不能老站在權力的圈外﹐空談世界應該如何。政治人物、政黨應該設法贏得選舉﹐贏得選民的信任。

第二個目標是取得權力後﹐推行有效的政策﹐以實現對選民的承諾。

第三條路必須跟過去的作法不同。因為過去贏得選舉的方式﹐例如靠政黨忠誠度﹐現在已經行不通了;過去的政策﹐現在也行不通了。

為什麼使用第三條路這個名詞?

因為戰後風行的兩大政治哲學﹐現在都已過時了。老式的左派歐洲社會民主、社會主義﹐現在快要被遺忘了。取而代之的是柴契爾夫人、雷根總統所奉行的那種簡單 的自由市場哲學。自由市場固然有需要﹐但並不構成政治哲學的基礎。純粹以自由市場為基礎的政治哲學﹐它的限制現在大家都知道了。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第三個選擇﹐即中間偏左的政治哲學。它必須是務實的政治主張﹐可以形成能夠因應變革的政策。

是不是用第三條路這個名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政治的重新建構、政府的再造,重要的是如何因應眼前最核心的問題。最核心問題是如何創造一個社會﹐它的經濟在世界市場上有競爭力。

在世界市場上必須具有競爭力﹐別無選擇。但如何創造一個社會,不但具有世界市場的競爭力﹐而且具有獨特性﹐有自己的認同﹐讓人民有歸屬感﹐也讓政府扮演一 個積極的角色,提供人民保護;除了經濟發展之外﹐政治還有很多內涵。如何協調經濟發展與其他需求﹐是當代政治的關鍵問題﹐這就是第三條路的意義所在。

問題是全球的﹐政策是在地的

我把這場演講命名為第三條路的全球辯論﹐因為這確實是一個全球性的現象﹐每一個國家﹐不論貧富都必須面對這些改變。如果堅拒改變﹐自以為可以適應﹐可以置 身事外﹐可以繼續跟從前一樣過日子﹐這樣的國家、政黨必然在競爭力和社會團結(社會建構)這兩方面都無法成功。

只有積極參與這些改變所帶來的機會﹐才能向前推進。

我可以向你們保證﹐這些機會對於我們身處的當代社會﹐對於各個國家﹐都是多重的。我說這是一個全球性的辯論﹐只是說大家面對的問題是一樣的,而非各國的政 策應該一樣。有些政策會一樣﹐有些會不一樣。我們有可以向你們學習的地方﹐你們也有可以向歐洲學習的地方。非洲國家有些地方可以仿效歐洲中間偏左的發展﹐ 但也有很多事情是不一樣的。

所以辯論是全球性的﹐政策卻是在地性的。每個國家必須針對自己的歷史﹐自己的特殊現況﹐提出因應的政策架構。

不過﹐第三條路的確有一個共同的架構,跟過去的中間偏左路線也不相同。我要提出幾個關鍵點來說明第三條路的核心內容:

國家與政府的改革

第三條路的第一個要點是:國家與政府的改革。

改革國家與政府﹐不是要降低國家與政府的角色﹐而是要讓國家與政府更有效能。我們從過去30年全世界的自由市場哲學學到一件事﹐就是政府必須主動積極﹐不能只靠市場機制來治理國家。必須要有好的、強而有力的、有效能的政府;但這不等同於龐大的、官僚的政府。

過去中間偏左路線認為國家應該介入經濟,那樣的主張已經行不通了。我們必須努力讓政府跟企業一樣有效能﹐有靈活反應的能力與彈性。我們必須通過國家的轉型﹐來發揮政府的力量。一個不能讓國家機器轉型的社會﹐註定會在我剛才提到的兩方面失敗。

當然國家機器的轉型是很困難的﹐因為你通常需要用國家機器來改變國家。無法在沒有國家與政府機制的情況下﹐改變國家與政府﹐但要讓人改革自己卻又很困難。但我們知道是可做得到的。不僅工業國家做得到﹐也有發展中國家做到了。

以巴西為例﹐儘管雖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他們非常有效地改革政府﹐精簡國家組織﹐下放中央的權力﹐掃除腐化﹐事實證明改革是可以成功的。歐洲也一樣。

只要有對勁的政府﹐進行對勁的改革﹐真正的結構性改變﹐不但可以做到﹐而且可以在短期內做到。

不僅要進行結構性的改變﹐還需要文化的改變。我說的國家轉型﹐必須跟民主並行。我認為民主的課題在台灣和其他地區都一樣﹐都比表面上所看到的複雜。民主不只是有很多個政黨而已(儘管那也很重要)。

我們今天看到的是我所說的「第二波民主」﹐或者叫做「民主的民主化」過程。

民主不能再像過去那樣運作﹐世界改變的太快了。我剛才說過﹐現代公民會跟政府對話﹐民主機制必須對此有所回應。所以我們不只需要選舉﹐不只需要政黨﹐還需 要其他的改變。在政府與人民的互動之間﹐我們需要更大的施政透明度﹐更明確的責任政治﹐更清楚的遊戲規則與架構﹐政府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積極地與公民互 動。

民主的形態改變了。新近民主化的國家﹐必須再往下一個階段挺進﹐必須加入這個辯論。因為大多數的民主制度都面臨危機﹐在西方國家的確如此。選民不出來投票 ﹐特別是英國和其他歐洲國家的年輕人﹐對政治越來越不感興趣。如何因應這個局勢呢?我們必須更積極﹐以更多、更開放的形式來與公民溝通。

不能將所有的事情都侷限在國會裡頭﹐而把多數人民隔絕在外。我們需要一個大幅度開放的體制﹐一個更有連續性的溝通制度﹐讓第二波民主的重要性顯現出來。第 二波民主不只是一般所理解的政治而已﹐而將是經濟競爭力的關鍵因素。我認為台灣必須經歷國家與政府改革的第二次轉型。這個歷程跟歐洲應該有許多近似之處﹐ 當然也有特定的在地情境。

公民社會的改革

第二個要點是公民社會的改革。

我們發現﹐公民社會對政府的積極運作以及經濟運作﹐都具有關鍵作用。我們現在比較了解一個好的社會應該是什麼樣子﹐而公民社會扮演一個關鍵的角色。

一個好的社會不是被國家主導的社會。一個好的社會也不是被市場主導的社會。市場主導太多的社會﹐會造成人們高度的不安全感﹐造成太多的不公平﹐也造成過度 的商業主義。一個好的社會是一個在主動積極的政府、有效能的國家、有競爭力的經濟、穩固安全的公民社會之間﹐求得平衡的社會。要建立美好的社會與經濟秩序 ﹐就必須在政府、企業、公民社會三者之間求得平衡。

不過﹐下面所說的才是關鍵點:公民社會本身也需要現代化。整個第三條路政治的精義﹐就在於各種社會體制的現代化。現代化不能只侷限於政府和經濟﹐公民社會也必須現代化。

公民社會的現代化是什麼?具體而言﹐包括社會服務性質的創業精神。第三部門、慈善團體將在促進社會福利與因應科技發展方面變得很重要。但是如果這些團體沒有企圖心﹐沒有活力﹐領導無方﹐那就一點用處也沒有。

如果有人對這個課題感興趣﹐我推薦你們讀哈佛企管研究所默思堪特教授的研究。她針對美國一些領域如何因應科技發展做了相當多的研究﹐特別是傳統製造業轉型 成高科技產業時﹐所涉及的技術調整。她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她指出:只有在政府、企業、公民社會這三個部門互動良好的地區﹐產業轉型才會成功。轉型成 功的案例都有政府介入﹐但不是被政府主導;在地的企業菁英和企業網路也要參與﹐但也不是由他們主導;更關鍵的是第三部門﹐即公民社會團體的力量。在轉型過 程中﹐能夠創造就業機會﹐並且提供社會安全保障的成功案例﹐都有第三部門團體的參與。原因是只有第三部門團體能夠動員在地的社區﹐動員人們以用更主動積極 的方式﹐改變自己的生活。如果只是由遙不可及的政府﹐或是企業叫你這樣做﹐是絕對做不到的。所以一個活躍的第三部門﹐充滿活力的公民社會﹐現代化的公民社 會﹐對於創造更有效能的未來社會與經濟﹐絕對是關鍵性的因素。

經濟的改革

第三點是經濟改革。

中間偏左政府從過去的錯誤學到教訓。簡而言之﹐現代的中間偏左政府對於經濟的主張如下:必須要有財政紀律。

中間偏左政府必須放棄﹐光靠舉債花錢來走出經濟不景氣的想法﹐放棄用大型國建計畫來扭轉經濟下滑的想法。那些想法已經不再流行。政府必須有財政紀律﹐必須 在景氣循環中平衡預算﹐必須有良好的宏觀調控能力。出手不能太重﹐必須小心謹慎而且細緻﹐更關鍵的是﹐必須集中投資在人力資源上。

人力資源對於未來的關鍵性﹐可能比科技更優先。但投資方式必須跟過去有所不同。新的人力資源投資﹐必須培養不害怕改變的公民。

現代公民必須不害怕改變﹐不害怕全球化﹐有一種胸懷四海的態度。以要創造人力資源豐沛的社會﹐並不只靠經濟訓練﹐並不只靠職業訓練。在一個更全球化﹐更胸 懷四海的世界裡﹐必須要有胸懷四海﹐能夠跟多元多變的世界接軌的公民﹐即使有所焦慮﹐也能看到積極的一面﹐可以因此成長茁壯。

基於我稍早提到的理由﹐人力資源的投資﹐在教育上必須是豐盛的而且不間斷的。我們必須強調就業機會的創造。就業機會並不會自動發生﹐甚至也不是經濟成長的 自然產物。有時經濟成長仍然會造成失業。歐洲中間偏左政黨跟過去最大的不同是﹐他們發現必須重視就業機會的創造﹐逆轉了過去重視失業問題的傳統。

當然我們仍然必須關注失業問題。在失業率上升的國家﹐像台灣﹐這當然是個問題。但我們發現﹐與其把關注焦點放在失業問題上﹐不如更關注就業問題。

重點在於提高就業率。必須注意有多少比例的人在就業﹐而且必須是超過合理的基本工資的工作。就業率愈高﹐才能創造更多的經濟收益﹐來從事各項社會福利。

英國是新中間偏左路線成功的例子。過去30年英國經濟是全歐洲最弱的。最近的調查顯示﹐英國經濟已經變成歐洲最強的。英國有76%的就業率﹐經濟成長率很不錯﹐最近也很有效地度過經濟不景氣﹐正是靠剛才提到的幾種配套措施做到的。

中間偏左路線的一大問題﹐是要挺得住﹐不要屈服於光靠國家解決經濟問題的舊主張。中間偏左政黨很輕易就會說﹐再多花一點錢﹐再多借一點錢﹐再多建幾條公路﹐這樣經濟就會復甦。其實不會。

必須堅持新的政策﹐不要倒退﹐才能帶來經濟繁榮。

福利制度的改革

第四是福利制度的改革。

在這方面。各個國家有顯著差異。因為歐洲國家有很發達的福利制度﹐而其他國家的福利制度很有限。應該做的事情顯然很不一樣﹐但還是有些共同的教訓。試圖建立有效的福利制度的國家﹐應該從歐洲福利國家的錯誤中學習。

傳統的歐洲福利國家長久以來是左派中間偏左政府的成功典範。這是正確的。因為歐洲福利國家做了一些很美好的事情﹐創造了有很好的經濟發展、社會和諧、與社 會保障的社會。但是今天歐洲福利國家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變成進步的障礙﹐而不是促成進步的力量。其他正在建構福利制度的國家﹐必須注意為什麼這種情況會發生 ﹐必須從已經犯過的錯誤﹐和已經碰到的問題裡學習:究竟一個現代化的福利制度應該是什麼﹐一個現代化的福利國家應該是什麼子。

現代化福利國家跟傳統的歐洲福利國家很不一樣。傳統的福利國家很被動﹐我們則需要一個主動的福利國家;傳統的福利國家把人民視為不重要﹐我們則應該把人民 視為最重要的﹐就像企業重視客戶一樣;傳統的福利國家是個不聰明的國家﹐沒有自我檢查。許多歐洲國家制定了社會政策﹐卻從來不去看那些政策到底行不行得 通。我們必須用聰明的福利國家來取代不聰明的福利國家。聰明的福利國家必須會自我檢查。當它開始推行一個社會政策時﹐必須去追蹤政策的績效。如果政策無效 或是情況改變了﹐就必須放棄﹐或讓它轉型。傳統的福利國家完全沒有這一套。

其他國家應該記取這些教訓。黃博士告訴我﹐台灣的捷運建得比英國晚﹐所以比倫敦的系統好。福利國家的建構也是一樣﹐有時起步較晚﹐反而可以做的更好。

我要提一個具體的例子﹐是我們可以避免的。歐洲有些福利國家的就業率很低﹐因為他們有失業救濟﹐讓人可以脫離就業市場。消極的失業救濟所造成的效果﹐就是 使很多人本來可以就業﹐卻沒有在工作﹐而就業率與失業率的水平﹐都令人無法接受。我們必須要有主動積極的勞動市場政策﹐而不是消極的救濟。

歐洲國家中﹐只有推行積極勞動市場政策的國家﹐才能在我強調的兩方面:有競爭力的經濟﹐以及好的社會保障、社會團結﹐都獲得成功。英國是其中之一﹐還有荷蘭、丹麥﹐芬蘭、以及改變了福利制度的瑞典。這些是歐洲的成功範例。

我們需要以主動積極的福利制度﹐來取代消極的福利制度。與其保護人們免於風險﹐不如鼓勵他們去承擔風險。一個國家沒有創業精神的文化﹐就沒辦法在現代世界生存。創業精神的文化﹐不能只存在於高科技產業﹐也必須存在於勞動力當中。

我們不希望勞工只是說﹐我只會做這個﹐不會做別的事情;我們希望勞工說﹐到處都有機會﹐我想做點不一樣的工作﹐我很樂於重新接受訓練。在人生的某個階段﹐我很樂意找新工作﹐甚至於轉換行業﹐將之當作一個豐富的學習經驗。

除非有積極的福利政策﹐否則就無法培養良好的勞動力﹐也無法培養像我稍早所提到的那種胸懷四海的公民。

公共服務的改革

第五點是必須改革公共服務。

公共服務的改革是中間偏左政府最重要的課題之一。公共服務包括衛生、教育、交通、電力等﹐過去在多數國家主要由國家提供﹐然後經歷了民營化的階段。許多國家都進行部份或全面的民營化﹐將公共服務轉變成私有企業。

但我們發現這兩種形態都有其限制。如果國家管得太多﹐會拖累經濟。因為政府官員不擅長按照市場規律做事。歐盟有個大型研究比較政府承辦案﹐跟私人企業的承 包案。結果顯示﹐政府承辦的案子﹐總體成本比私人企業類似的案子高出55%。理由很簡單﹐政府官員沒有私人企業的市場紀律。即使沒做好﹐也不會丟掉工作。 促使國營事業民營化的這些問題依然存在。

不過我們發現﹐民營化也有它的問題﹐並不像新自由派過去所想的那樣是問題的解答。用民營化來代替國家管控﹐不見得就可以讓公共服務變得有效率。因此許多歐 洲國家﹐英國是其中的倡導者﹐開始嘗試以公部門與私人企業合作來提供公共服務。公部門與私人企業的合作受到很多批評﹐特別是來自傳統左派的批評。但是這種 合作往往可以是非常有效的提供公共服務的方式。事實證明﹐如果安排得宜﹐雙方可以互相學習;私人企業可以透過跟公部門的互動中﹐表現出社會責任;政府官員 也可以學到更好的效率。所以在許多領域裡﹐可以不再是公部門跟私人企業的二分法﹐而是兩者的結合。在這過程中﹐也可以看到兩者的轉型。所有國家的公共服務 ﹐都應該實驗這樣的夥伴關係。這種夥伴關係將會是未來的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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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回到全球化的主題。第三條路政治相信全球化是事實的存在。游院長英譯講稿說:「所謂的全球化」。好像暗示全球化只是一個名詞﹐而非事實。但全球化的的 確確是個事實。經濟全球化的程度已經被學界的研究證實遠遠超過過去20年的發展﹐這是無庸置疑的。因此不能再把全球化當作遠在天邊的外在事務﹐採取不得不 回應的態度;我們必須尋找積極回應的方式﹐認真看待全球化﹐管理全球化﹐將之當作與我們切身有關的事情來管理。

全球化之所以會引發許多紛爭﹐正因為它影響到21世紀的走向。它是一場21世紀應該怎麼走的鬥爭……

………………

昨天有人問到﹐加入WTO對台灣的意義是什麼?加入WTO不只是經濟的改變﹐不只是產業競爭力﹐也不只是政府應該進行的改革﹐它還包含更多的意義。WTO 是進入更大世界的入口﹐幫助我們進入世界主義的社群﹐是一種真正的解放力量﹐把它看成單純的經濟現象是一大錯誤。

綜合以上分析﹐我相信最關鍵的是﹐要有一個好的中間偏左政府﹐才可以達成這些願望。因為如果由市場機制主導一切﹐這個社會不會快樂;如果由國家來支配社會 ﹐人民最終會起來反抗。我們需要一種新的整合﹐將賢能政府、有競爭力的經濟、以及積極活力進步的公民社會結合起來。這是台灣﹐也是其他國家應走之路。

謝謝各位。

( 本文根據公視馮賢賢、廖錦桂由錄影帶翻譯的文字稿; 由劉進興改寫成文章形式 )

馬上就要「擴大內需對抗通膨」?

by Ashinakhan 2008/04/08

頃聞馬大總統不顧選後眾多財經學者對大量財政支出可能造成通膨雪上加霜的警告,依然志得意滿,好整以暇地對媒體公開宣稱:「“愛台十二建設”近四兆預算都已分配好」,頓時讓我回想起3/9第二場辯論會時他那番讓我怎麼想都睡不著的論調:「當油價上漲,美國次級房貸因素影響下,解決方案就是更應該擴大內需。」。當南韓李明博總統上任後盱衡國內外物價嚴峻情勢,不惜冒著聲望大跌的政治風險,毅然認錯改弦易轍宣布放棄原來的「747」口號,改以打擊通膨為施政首要目標的同時,馬大總統仍然執著於他大花人民血汗錢的計畫,感覺上真像二十多年前陶大偉和孫越為某部笑鬧片唱的配樂:「我吃得舒服,喝得暢快,那帳單你去買!」

很多不要臉面的御用學者總是喜歡用層次摞疊的專業術語,把一件很簡單的事扭曲成一件你看都看不懂的高深學問,然後用他們重得壓死人的頭銜告訴你:「這件事依我的專業判斷是」 讓二低一高的愚民們在為他們的頭銜山呼萬歲的同時,讓「專家」們專權決定愚民們的生死,把自己和集團的利益塞在「專業判斷」中強渡關山。「擴大內需對抗通 膨」這樣的話聽起來好像很崇高很有道理,但有多少人真的知道這句話在說些什麼?如果我們很簡單的用人話重新講一次,就是說:「物價越漲,我的解決方式就是 叫政府花越多錢去和人民搶著買東西。」我想,要了解這句話的意思,只需要國中程度就可以了。敢問市場上有越來越多的錢搶著買越來越少的東西,東西會跌價嗎,通膨會消散嗎?這 不過是我們在生活中每天碰到,一個最不需要複雜思考就可以了解的問題而已。當然,這個國家有七百多萬人相信「擴大內需」這樣的答案,我不敢自認我比這些勝 利者聰明,我只能趁這個國家還有言論自由的時候再為自己的管窺之見發點聲音,至少在噩運降臨時,我可以自我安慰說:「我盡力了」而已。

今年2/21華爾街日報的頭版掛著一個驚悚的標題:「Fears of Stagflation Return as Price Increases Gain Pace」。什麼是Stagflation停滯性通膨?當然,去估狗一下或是去拜一下維基大神都會給你一些答案,不過我不太確定那些答案對各位來說有什麼意義。對於1975年 以後出生的朋友,我的建議是請你們去問一下你們的父母長輩,在經國先生的德政下,他們年輕時在台北車站前排隊等人家引頭路,好不容易引到一份頭路能賺一份 微薄的薪資後,回家郤發現衛生紙和醬油的價錢每天都不一樣,不知道明天怎麼過下去的感覺如何。對每個國家的主政者而言,在過去就業不振,經濟不景氣時,就 採取寬鬆的貨幣政策和積極的財政政策來刺激景氣,增加就業;經濟過熱,物價高漲時,就適時踩踩煞車給大家澆冷水,緩和一下通膨的疑慮。失業和通膨就好像蹺 蹺板一樣一高一低很好掌控,那是經濟學家的good old days。但進入1970年以後地緣政治的問題(主要是中東局勢)郤造成了油價高漲,傷害了全球主要經濟體的生產力(所謂的Supply shock供給面震撼),使得失業率和物價同創新高(見圖1970-1985部分,來源是Wall Street Journal),主政者要擴張也不是,要收縮也不是,弄成軟硬都難著力兩面不討好的局面。這就是所謂的「停滯性通膨」。

現在台灣是否有面臨停滯性通膨的局面?我知道過去八年沒有,民進黨主政的八年消費者物價的複合年增率不過是1%左右(請參閱拙作經國先生,我們懷念您──物價篇),低於任何國民黨執政的時期,其中還有兩三年是負數,過去八年的buzz word是「通貨緊縮」,不是「通貨膨脹」。失業率雖然不是很漂亮,但由20018月最高的5.35%以來,一直是下降的局面,到20082月已經到3.8%,與最近主計處和許多經濟學家實證分析台灣自然失業率率3-3.5%的水準相去不遠,已經接近是一個充份就業的經濟體。因在民進黨之前當政八年的狀況下,提振內需或許他們該做而沒做到的一件事(有沒有人有興趣知道五年五千億的“新十大建設”有多少預算是被立法院活生生掐死的?),但更重要的郤是經濟結構的轉化和生產力的提升。過去八年的通縮,其實是Thomas Friedman那本「The World is Flat」描述的Leveled playground效 應,是過去十幾年越來越多「物美價廉」的中國人和印度人出來和大家搶工作的結果,台灣因為沒有快速的提升自己,造成低技術勞工被大量替代,又不能適應新興 的產業型態而造成結構性失業。在各項經濟資源供應充足,物價控制在合理範圍時,這樣子的失業容或可以透過大規模的基礎建設部分吸收,不過這不是長久之計。 真正的長久之計仍然是強化台灣人力資源的永續教育和經營,並優化軟硬體的基礎建設以圖加強生產力,讓台灣早日擺脫中印的糾纏才是正辦。

當然,民進黨當年該做,而受到國會鉗制未竟全功的事情,現在馬上了是否就可以東施效顰照做不誤呢?馬英九在競選時猛批民進黨政府投資不足,這一點我同意,民進黨政府實在是花太少錢了,中央加上地方政府總預算八年來一直維持在2.2兆元,幾乎沒有增加,政府投資對經濟成長的貢獻為負,在通貨緊縮失業上升的年代本來就是不適當的做法。但民進黨做錯的事,並不是國民黨上台後反轉過來就對了2008年 馬蕭上台所面對的,是一個民進黨已經辛苦八年把失業率好不容易努力到幾近完全就業水準,生產力已經不能在量上面想太多辦法,而是必須在質上面提升的狀況, 然而同時生產力又受限於國際原物料短缺漲價,全球通膨勢如出柙猛虎難以壓制的局面。在這個關鍵的轉折點上,馬蕭的經濟團隊仍然就著七八年前的診斷書在開今 天的藥單,在大通膨年代開大凱因斯政策的藥方,這如同給出血的病人開抗凝血劑,給發燒的病人吃熱補藥一樣的荒謬。馬蕭要解決的,到底是2008年的問題,還是2002年的問題?

如果我們用教科書的觀點來看「擴大內需」的政策,也許可以更幫助各位看出這件事到底錯在哪裡。下圖是一個基本的總合需求供給模型(AD/AS model),橫軸是國民產出(Y),大概當做是GDP的水準,或者是經濟景氣的程度應該會比較容易了解。越右邊產出和就業越高,越左邊則越低;縱軸是物價水準(P),往上走是通膨,往下走是通縮。總合供給(AS)是由各個生產要素決定,產出(Y)=f(資本K, 勞動L, 技術, 原物料等等etc…),投入多少生產要素就能生產多少產值;總合需求(AD)等於消費(C)+投資(I)+政府支出(G)+淨出口(X-M)的總合,代表我們生產出來的產值花到哪裡去了。需求面(AD)和供給面(AS)則共同決定了均衡的產出和物價。

馬蕭的擴大內需政策比較像上面這張圖所示,他們認為國內的生產要素沒有達到完全就業的程度,只要拉高需求自然會有生產力跑出來填補,產值自然提高,馬上經濟自然變好(y0->y1),即使付出一點通膨的代價也無所謂(p0->p1)。這種感覺就好像是1960-1970年代出外人群集的台北大橋下,只要有人吆喝就會有一堆臨時工搶著要工作一樣(奇怪,那時官方失業率數字為什麼會那麼低?),要多少有多少。台灣真的有這麼多未充份利用的生產要素嗎?

台 灣島內除了勞動力以外,其實沒有任何其他可恃的資源,即使過去五十年所累積的資本在今天國際金融發達的環境之下,早就成為來去自如的游資。因而我可以大膽 的斷言,台灣的生產力幾乎完全決定於台灣的勞動力在質和量上面是否可以被良好地、充份地發展和運用。然而我前面說過,台灣的失業率低,勞動力在量上面已經 到了幾近被充份利用的地步了,缺工率一直都在3%以上,技術工甚至缺到32%!唯一的可能性是把非勞動力重新帶入經濟體系,然而勞動參與率永遠和社會結構、文化民情、福利政策和支持有關係(例如托育制度和婦女勞參率的關係),這絕對不是馬上亂花錢大建設可以解決的。

既然台灣的生產力無法靠勞動力數量的提升而改進,那麼為了要滿足馬上擴大內需,供給缺口的解決之道只有靠提升勞動力素質,或者進口勞工兩個方式了。提升勞動力素質必須配合國內產業的升級和結構的優化,這個絕對是真正解決問題的方式,但過程緩慢不容易見功。根據IMD發表的2005World Competitiveness Yearbook(對不起,沒錢買新版),台灣勞動生產力以PPP計算每工時為25.19美元,雖然高於韓中,但差距先進經濟體,如美國的44.9美元和日本的32.38美元還是有一段差距(來源), 這個差距就是素質的差距。真正要提升生產力應該從提高勞動附加價值這裡著手。我們看到民進黨政府的新十大建設中,有卓越大學計畫、有M台灣計畫,有藝術和 流行音樂中心等等,都是著眼於協助產業結構從高投入高消耗的代工經濟轉型為高創意高價值的新經濟,是從生產力著手的經濟計畫(當然,其中還是有像第三波公 路網這種建設令我不以為然的東西)。不過總體來說,提升勞動生產力來配合擴大的需求應該不是馬蕭八年內可以辦到的事。

如果增加勞動人口或提升勞動生產力都不是呼叱可辦的事,那麼要因應大量的建設(光交通網就要花1.4兆), 進口勞動力就是唯一可行的解決方式。這個就是大家一直疑懼的「一中市場,陸勞入台」的問題。當然馬政府為了因應建設所需,也可以擴大引入泰國印尼等等地方 的勞工,不過我相信這幾國勞工經過多年的輸出,以及本國經濟的成長,出口的數量應該漸有限,價格也日漸昂貴。所以萬一12大建設上馬以後,在這八年中引入陸勞的呼聲應該會不斷此起彼落。輸入外國勞工來支撐經濟建設當然會對提高經濟產值有直接的幫助,但這樣的經濟成長是否能造福我國人民就有很大的問號了。

在我看來,在勞動力有限,技術沒有重大進步,國際原物料供給不足的情況下,台灣的生產力其實沒有太多增加的彈性,真正的總合供給曲線應該是像上圖這樣幾近垂直的(當然,貨幣學派的教科書告訴我們是真正垂直,但我認為也不是100%適用),大搞對生產力沒有實質幫助的財政支出,徒然只是造成政府與民間搶奪有限的生產資源,弄到最後把各種資源價格搞得很貴(p0->p1),但郤沒有實際的生產效益(y0->y1)。當然,要把馬蕭十二大建設全批成對生產力沒有實質幫助的東西可能是厚誣他們了,他們也是提出了「智慧台灣」「產業創新走廊」這樣的願景。為什麼我說是願景而不說是計畫?因為我實在沒看到他們實際上打算辦到這些事。

在生產力沒有實質提振之下,大搞內需只會造成像美國1970年代以來那樣的雙赤字悲劇。我們把ADAS都放到下面去看:

AD: Y = C + I + G + X - M

AS: Y = f(K, L, …)

假設生產函數 Y = f(K, L)決定出來的產出是100, 支出面則是分配60到民間消費C20到投資I20到政府支出G,而淨出口X-M則正好平衡為0

AD: 100 = 60 + 20 + 20 + 0

AS: 100 = f(K, L, …)

如果政府決定增加10的支出來刺激景氣,然而AS郤沒有增加,那麼會發生什麼事呢?增加的政府支出要不然就要排擠消費(不太可能,人民總得穿衣吃飯,加稅在民主國家等於政治自殺),排擠投資(有可能),再不然就要擴大進口來因應。假設是擴大進口,結果就會變成

AD: 100 = 70 + 20 + 20 - 10

AS: 100 = f(K, L, …)

擴大支出如果不加稅,就是要擴大政府赤字;而擴大的進口又形成了貿易的赤字。我上面標紅色的兩個部分就是惡名昭彰的「雙赤字」來源。雙赤字困擾美國經濟幾十年,幸好美國還有「美元」這個神秘武器頂著,歐亞國家每年都要乖乖買些美國公債孝敬公婆,美國的經濟動能才得以維持至今。要是這問題發生在台灣,大家才知道什麼叫做「活不下去」

現 在問題不只是這樣,過去十年來由中國印度勞動力所造成的通貨緊縮,隨著這些國家經濟成長對資源帶來的餓渴,已經開始讓全球能源原物料嚴重供應不足,反過來 造成越演越烈的全球大通膨。這個問題並不像以阿衝突、兩伊戰爭等等地緣政治問題,中東國家集體示威所造成的假性石油危機那麼好解決。現在是能源真的不夠 用,原物料真的不夠用,連食物都不夠大家吃,而不是像以前只不過有人在耍小性子ㄙㄞ ㄋㄞ而已。如果這一波真正的「供給震撼」持續發威,我們不可能呆呆地預期在國際能源原物料緊張下,竟然還有可能保持原來的生產力。供給震撼下的生產力下降,本來就會產生物價上漲經濟倒退的情形,就如同圖中原來的均衡移到eshock那一點一樣,這就是我前面說過的「停滯性通膨」。

在這個狀況下,政府不管使出什麼大型的財政政策,都只是會讓通膨越演越烈,就像圖中把均衡從eshock移到ema一樣,經濟產出沒有改善多少,倒是讓通膨直接衝到p2的水準,讓全國人民重溫一次「搶油!搶米!搶衛生紙!」的美好往日。放眼國際,在這一波「供給震撼」兵臨城下之際,敢問除了身陷次貸風暴還沒脫身的美國以外,有哪個國家敢用寬鬆貨幣政策和擴張性的財政支出來因應?台灣在面臨國際大通膨之際,已經不得不開始升息因應,而台幣也心不甘情不願地升到30元大關了。如果通膨更加嚴重,我相信央行最後只好撤守台幣專心打擊通膨,屆時重貼現率要升破5%,台幣要升到25也不是不可能,這下出口產業將會面臨什麼樣的打擊?請大家回憶一下,台灣產業開始大量外移,經濟成長開始減緩就是在1990年新台幣升到26以後。一個出口不振的台灣,有什麼本錢達到馬蕭高唱的「633」幻夢?沒有6%的經濟成長率支撐,政府在不加稅的前提下,要怎麼增加財政收入支應四兆的龐大建設?大發公債嗎?那利率慘了,民間投資也慘了,經濟成長也慘了。如果不想排擠民間投資,就是要借外債,台灣從此就結束了零外債的日子,以後的國際收支好看不起來,經濟動能一樣會慘不忍睹。

如果央行不打擊通膨呢?那狀況更慘。大家要知道高度通膨是什麼?高度通膨是資產階級對受薪階級的公然搶劫!就 算大家不知道許多經濟學者對通膨與所得分配實證研究結果,多半都證實高度通膨會惡化所得分配;大家自己切身的生活經驗應該都知道,在所有東西都調漲的過 程,薪水永遠是最後才漲的,通膨永遠是大商人賺、地主賺、人民苦。現在台北市中古屋的房價已經拉到一坪40-60萬的水準,一間30坪的破公寓要價12001800萬元,如果以租金報酬率3.5%來計算,一年要花4263萬租房子(這應該也相當於房貸寬限期的繳息金額)。請問台北市每個家庭一年的可支配所得是多少?答案是130萬元。房價拉上去了,誰得利誰倒霉?六月一日汽油水電要調漲20-30%了, 所有商品一定會跟著拉上去,又是誰得利誰倒霉?在這個節骨眼上,政府又要大動土木,要拿人民血汗錢拼命去市場和人民搶貴得要死的鋼筋水泥砂石,又要耗費大 量汽油水電,還要在各地大搞「都市更新」,一定要把本來沸鍋似的通貨膨漲再添油加柴,地價會漲,物價會漲,很有可能股價也會漲一下,就是薪水不可能跟著 漲,有資產的每個吃得油滋滋笑呵呵,這群人是打算把我們這群人民油煎還是火烤吃了?

現 在馬蕭上了,算你們好運,哪嘸我們也不能怎麼樣。但小民我在這裡能不能跪求一下各位服朱衣紫,意氣風發的達官顯貴們,人民生活本來就不容易,現在國際通膨 來勢兇猛,你們在野喊了八年的「活不下去」,一朝上台後郤讓這個虛幻的惡夢成真了。就算朝廷裡與民共苦,節衣縮食維持過去八年的開銷,還是沒辦法完全抵銷 通膨惡浪的影響,更何況今天在你們籠子裡的是一隻放出來就要大吃四兆(真的不是八兆嗎?)預算的惡龍?今天不只是我們這些在你們眼中「二低一高」的五百多 萬選民在受苦,歡天喜地投你們一票的七百多萬朋友們其中絕大部分也都是對高度通膨毫無抵抗能力的升斗小民。請你們看看李明博鼓起勇氣,不畏個人聲望受損所 做的大轉變。當你花時間在慈湖頭寮眼眶含淚追思你以前的老闆時,是不是也多多少少花一絲絲時間想想未來四年非得信賴你施政的兩千三百萬國民?我只是個小國 民,我想過安穩舒適的生活,我也希望馬總統能好好地施政,給大家好日子過。我真的不希望看到兩年後的此時,台北街頭被重起的「討生活」紅潮霸佔,大家高喊 「馬英九下台!」「國民黨滾蛋!」

2008年3月31日 星期一

中國式恐懼

by 老樂

來到西方價值觀所主導的澳大利亞十餘年,最大的感慨是人所享受的自由以及所受到的尊重。行事說話在不違反道德與法律的情形下可以無所顧忌;普通民眾不可以 冒犯普通民眾,卻可以冒犯政治家;誰當總統民眾說了算;全國沒有戶口、檔案(罪犯除外)、身份證(駕照代身份證),民眾可隨意遷徙;任何不中意的事情你都 可以說「不!」而不必害怕得罪人;警察上門詢事,未經主人許可不得進門;凡遇冤假錯案,國家賠償動輒上百萬。這個國家給人的整體感覺是:不是人民怕政府, 而是政府怕人民。今年春節,當地議員給我和我太太及家人發來賀卡,祝我們生活幸福(本人僅是一介草民,不是在場合裡走動亮相之人);每次中國新年的遊園活 動,澳洲警察現場執勤只是象徵性地把空槍套掛在皮帶上,不插槍,避免給遊園民眾造成恐懼感,「以人為本」就是這樣地踐之以行......不悉國外政情、社 情、民情的人常常說國外的民主自由是抽象的、是虛偽的。這是信口開河、拷貝黨語。不知者出此言是無知,知者出此言是抹黑。也有些中國來的人物,生活在不壓 抑的社會環境中,卻懷戀著壓抑的專制社會,立場堅定地歌頌中國的專制黨,他們一邊歌頌著,一邊卻又賴在此間不回國,實在是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將二者之高下判 得個清清爽爽、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上述贅言未切題,目的只想鋪個背景,對比下面要講的主題:
一九八三年,我工作的機關組織了一次專家考察,題目是葛洲壩及沿途重要支流,我的任務是辦理一行人的食宿交通,因為工作得當,考察者甚滿意。一次,領隊的 李局長在大寧河大昌鎮吃飯時問我:「小樂,我真是不明白,你這麼好個小夥子,怎麼就不入黨?」我笑著說:「台灣搞不搞國民黨函授,如果搞,我去入國民 黨。」李局長聽罷,眼鏡差點跌到地下,立馬抬頭環顧幾桌專家(八十年代初說話還得小心,特別是機關環境),然後拿食指戳著我罵道:「小樂啊小樂,你這個死 膽膽,你狗日的不怕犯錯誤?你狗日的還去入那個啥?什麼什麼國民黨!你狗日的吃了豹子膽!」其實,不是我膽子大,而是李局長膽子小,他是副縣級幹部,隨時 隨地都要考慮政治影響,他罵我是不得已的事,不是真罵,是應付專家,這個我看得出,所以不往心上去。(一點續接:我剛工作時,李局長也剛從基層調上來,臨 時住辦公樓的盡頭兩房。某日,我在辦公室加夜班,聽到他與正讀大學的兒子對話,父:「李志啊,你要有上進心,要入黨喲。」兒:「我不入黨!」父:「你為啥 不入黨?」兒:「我對政治不感興趣。」父慍怒的聲音:「 對政治不感興趣!對政治不感興趣!我跟你講,你讀了幾本書不要以為自己就有本事了,你不找政治,政治要來找你!記住我今天跟你說的話!」一九八九年「六 四」之後,李志因一次非政治事件下了政治大獄。當地一位頗有名望的老書法家對我講:「李局長有一次在我面前說起兒子時老淚縱橫,說『老子革命幾十年,最後 兒子反倒進了共產黨的監獄。』」書法家言畢不勝唏噓)。
「六四」時,家中無電視,都是跑到朋友家去看報導。某日在極好的朋友家看,看到李鵬穿起灰色中山裝在電視前宣佈戒嚴令時殺氣騰騰的模樣,朋友不經意地評價 了一句,他身邊那從不發火,極有修養的老父突地勃然大怒:「你給老子閉嘴,你咯老子敢說這種話,你有幾個腦袋,嗯?你有幾個腦袋來砍?嗯?你個龜兒子閉起 你的臭嘴巴!」此事對我震動極大,因為他兒說的話並不過分(原話已記不詳),而我與他父親是釣友,兩家關係極好。可見,中國政治運動「過來人」的心裡都有 一道恐怖底線不可踰越。
「六四」翌日,單位開會,每人對「六四」表態。我最看不慣共產黨大事小事都來個「人人表態」,現在的天安門廣場,人也殺了,場也清了,你共產黨本來就不在 理,憑著拳頭硬,贏了,你厲害,你自己就沉默著算了吧,可還不肯罷休,還要來個高調「人人表態」。在會上,我忍無可忍與黨支部書記直接論戰,我從「四五運 動」扯到「六四暴亂」,不斷地提問,一步一步設起圈套讓她鑽,最後她自己的結論落在了:共產黨總是站在人民的對立面。她回過神來後連連說:「上當了!上當 了!」當日午後,單位的盧姐十分緊張地跑去我家對我太太講了事情經過,要我太太管住我,還說:「現在是啥子時候喲,還敢說這種話。」倒是我太太並不緊張, 她知道我不是大膽狂徒,只是情緒發洩而已。(需要說明的是,該黨支部書記不是惡人,是我朋友。我出國前請為數不多的朋友吃飯時她與夫亦到席)。

一九九二年,我去外地考察,順道去看望一位單身出獄文友。到達時已逾晚十點,我敲了他房門,他開門的情形讓我大驚:他見了我後打了招呼,然後四下探望,把 我讓進屋了,依然站在門後,似在聽外邊動靜。回凳落坐後依然侷促不安,面無血色,老覺得我的身後跟了人,老覺得門外有人偷聽,整個精神全垮了,說話也有氣 無力。望著他那倉白如紙的憔悴臉頰以及眼光裡的恐懼,再想想他此前寫的幽默作品,我的心禁不住打寒顫。許久之後又從朋友處得知,他大部分的工資都用在抓草 藥調理身體上了。
一九九三年夏,我因私去深圳,找了公安的老朋友辦特通證。這位朋友毫不遲疑地告訴我:「你辦特通證可能不行。」我說:「為啥?」他說:「(某科)有你的檔 案。」我心裡一緊,但依然不動聲色,我說:「我一不反黨,二不反社會主義,憑啥某科有我的檔案?」他說:「你平時說的啥話,自己明白嘛。但你還不算內控人 員。」我明白了。旋即轉身找另一位社會上「跳號」的朋友幫我辦了特通證。我不抱怨這位公安朋友,他要在那個圈子混飯吃,這種麻煩自然會儘量避免,不然以後 公安內部整風如何交待?
「六四」許多年之後,我去一在企業界工作的朋友家吃飯,女主人(一位賢惠的,溫文的,從不過問政治的單純少婦)拿出一本鄧小平《在接見首都戒嚴部隊軍以上 幹部時的講話》單行本,說:「看嘛,看嘛,這是我專門為童童保留的,我等他長大了給他看,看看參加政治的下場,堅決不要他搞政治,寧願討飯都不要搞政治。 啥不搞秋後算賬喲,假得很!不狠起算!我們是窮人,給他留不下財產,就給他留這個財產,一輩子都安全。」說完,將單行本像鈔票一樣地在攤開的巴掌上啪啪拍 噠兩下,走進內室。
當然,還有比上述種種恐懼更厲害的,那叫中國式恐怖,是絕然不同的版本。已由或將由其經歷者書寫之。來到自由民主國家,回頭梳理過去的日子,看看蘇聯的大 清洗和克格勃的鐵腕統治,再看看中國還在頑固地走從前蘇聯的老路,且越走越有一套新經驗,越走越有一套新說詞,越走越有過之而無不及,心裡就為國家惋惜, 為良心知識分子及弱勢群體捏把汗。什麼時候才能世界大同呢?

(2008,2,23日,老樂搗於澳洲。文章所涉人名均作了偽處理)

What a lier!


Britain\'s GCHQ, the government communications agency that electronically monitors half the world from space, has confirmed the claim by the Dalai Lama that agents of the Chines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 the PLA, posing as monks, triggered the riots in Lhasa since March 14 that have left hundreds of Tibetans dead or injured. In this file photo from the 2003 annual TCHRD Report shows Chinese Soldiers equipped with Tibetan Buddhist monk robes to make such tactical moves to justify their violent crackdown by implicating Tibetans as rioters. (Phayul.com) picture here

王力雄:寫一篇藏人的「白皮書

by 王力雄


最近,美國之音的記者在阿壩州看到多處張貼「開展感恩報國運動」的標語。從給這個運動起的名字可以看出,中國政府認為自己對藏人是有恩的,但是藏人受了恩卻不知感恩。在當局眼中,日前藏區的抗議和衝突正是這樣一種忘恩負義。

中國政府給了藏人什麼好處呢?我從中國國務院新聞辦公室20045月發表的《西藏的民族區域自治》白皮書中,摘錄所列舉的方面如下:

1. 把西藏人民從「比歐洲中世紀還要黑暗、落後的政教合一的封建農奴制社會」解放出來。

2. 西藏自治區人民代表大會享有依照民族特點制定自治條例和單行條例的權力。

3. 6任西藏自治區人大主任、7任政府主席、5任政協主席均為藏人。藏族和其他少數民族佔自治區、地(市)、縣三級國家機關人員的77.97%。5位藏人擔任過歷屆全國人大副委員長,2位擔任過全國政協副主席。

4. 近四十年間,西藏自治區財政支出共87586億元,其中949%來自中央補貼。

5. 西藏自治區的國民生產總值從19653.27億增長到2003年的184.59億元。

6. 西藏比全國法定節假日多了藏歷新年、雪頓節等節假日;西藏職工周工作時間為35小時,比全國法定工作時間少5小時。

7. 西藏執行比全國低3個百分點的稅收優惠政策和比全國低2個百分點的優惠貸款利率和低保險費率政策。

8. 對農牧民一直免收各種稅費;對農牧民實行免費醫療,農牧民子女上學實行免費吃住等政策。

9. 國家先在西藏自治區建設了43項工程,後來又建設了62項工程。 還有15個對口支援省和中央各部委無償援建西藏716個項目。

10. 給西藏派了各級援藏幹部2000多人,援助資金及物資101.66億元。

11. 相比舊西藏沒有一條公路,目前形成了以國道和14條省道為主幹的公路運輸網絡。公路通車里程達4.13多萬公里。

12. 建設了青藏鐵路。

13. 2003年底,西藏電話普及率達22/百人;固定及移動電話總戶數達到60.17萬戶。

14. 舊西藏適齡兒童入學率不到2%,文盲率達95%。到2003年底,西藏有學校1011所,教學點2020個,在校學生45.34萬人,小學入學率達91.8%;文盲率30%以下。中央政府在內地21個省市建立西藏班(校),為西藏培養大中專畢業生近萬人。

15. 目前西藏有各類醫療衛生機構1305個,病床6216張,衛生技術人員8287人。嬰兒死亡率由1959年前的43%下降到3.1%;人口平均壽命從35.5歲提高到67歲。

16. 推行雙語;以藏語文授課為主;各種文件都使用藏、漢兩種文字;對藏族訴訟參與人使用藏語文審理案件。證件、標牌和路標等使用兩種文字。廣播、電視台有藏語頻道。

17. 投資數億元修復寺廟,維修了布達拉宮、羅布林卡、薩迦寺等;進行了宗教典籍的收集、整理和出版、研究的浩大工程;目前西藏自治區共有1700多處藏傳佛教活動場所,住寺僧尼約4.6萬人。

以 上列出的好處看著的確不少,很多也的確是事實。瞭解藏族的人都知道,知恩圖報是藏人的特點,也是藏文化的傳統,但是為什麼中國政府給了這麼多好處,藏人卻 會「忘恩負義」呢?我能想到一些原因。但是我覺得最好還是請藏人自己來談——怎樣看中國政府所給的好處?為什麼不領中國政府的情?藏人的不滿到底在哪些方 面?具體內容又是什麼?怎麼變化才符合藏人的希望?

因 為尚無其他平台,我建議藏人朋友暫時利用唯色的博客,以跟帖方式進行討論,如果能在這裡把各種意見、不滿、希望和建議比較全面地集中起來,加以系統化,可 以形成相對於中國官方白皮書的另一篇白皮書。我想那對澄清目前輿論,讓外界看清境內藏人處境,也讓中國政府認識到現行民族政策的偏差,將會是必要和有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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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Kankan

1. 把西藏人民從「比歐洲中世紀還要黑暗、落後的政教合一的封建農奴制社會」解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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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不管是否是解放,中國解放軍佔領西藏,就破除西藏傳統社會中的一些弊端確實有積極的作用,這是一個事實。但是這不代表沒有中國軍隊佔領西藏,西藏人自己就不能破除西藏傳統社會體制的弊端。
其次,西藏人有不斷進步的權利,就算西藏從「封建農奴制社會」到所謂「社會主義社會」是進步,那麼西藏人有不斷進步,不斷改革這種社 會主義社會體制弊端建立民主憲政社會體制的權利(達賴喇嘛中間道路就包括在西藏建立民主體制,而且什麼回到西藏舊體制)既然中國人自己都在不斷的改革。就 算從所謂「黑暗中世紀」到了明媚「社會主義新西藏」,那麼西藏人當然有打破社會主義新西藏的封閉與世界接軌的權利,既然中國人自己都在不斷的提開放。

總之:中國政府對西藏自治地區自治權利的剝奪,阻礙了西藏社會的進步和發展。

2. 西藏自治區人民代表大會享有依照民族特點制定自治條例和單行條例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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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由幾個政治局常委決定一切事物的一黨專政國家裡,不說西藏自治區人大,中國的全國人大又有多少實際的權利呢?在一個黨的書記獨大,黨的政法委統一管理國家公檢法的政治體制下,地區人大又有多少實際的權利呢?

總之,用一種掩飾不了專治的所謂人大代表制度,當然也掩飾不了對西藏人的專治,還有對西藏人與中國人差異性的不尊重。

3. 6任西藏自治區人大主任、7任政府主席、5任政協主席均為藏人。藏族和其他少數民族佔自治區、地(市)、縣三級國家機關人員的77.97%。5位藏人擔任過歷屆全國人大副委員長,2位擔任過全國政協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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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點,首先,這些擔任職務西藏人是否真正能代表西藏人?不僅僅是這些人大主任,或者政協主席,包括所有全國人大,全國政協的 西藏(衛多康一區十州兩縣)籍代表,他們是否能代表西藏人民?如果他們真的代表西藏人民的話,那麼西藏人最關心的西藏問題的解決他們為什麼不盡一個代表的 職責在人大和政協反映出來?是他們不願意?還是他們在這樣的體制下不能?其次,這種想要體現出西藏人自己管理自己事物的政治作秀方式本身也不是一種什麼恩 賜,自己管理自己,所以民族自治制度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賦予西藏人的權利,但是請注意這種權利不是來自於政府的慷慨,而是西藏人與生俱來。不是什麼所謂 的恩賜

4. 近四十年間,西藏自治區財政支出共875.86億元,其中94.9%來自中央補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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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地區經濟發展,誰是受益者???中國政府從來喜歡提供西藏經濟的數據,如果西藏經濟發展真的有利於西藏人民,那麼要求中國政府提供全藏衛多康三區西藏 民族經濟發展統計表和全藏非西藏民族經濟發展統計表格。具體包括:西藏地區 西藏人平均收入,西藏人平均教育情況,西藏人平均住房,西藏人醫療保障,西藏民營民族企業發展狀況,西藏各種產業中西藏人參與情況調查數據,各種在西藏實 施大型項目西藏人參與情況調查表格等等,同時發佈西藏地區非西藏人的以上各種情況,然後發佈西藏地區資源開發,環境資本等數據。

5. 西藏自治區的國民生產總值從1965年3.27億增長到2003年的184.59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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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錢最後落入了誰的腰包???

另外發展經濟的目的是為了讓當地人生活的更好,那麼什麼是更好的生活?應該由當地人自己評價。因為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 利。雖然不同人的幸福可能不一樣,但是有一點非常肯定那就是:幸福不僅僅包括經濟和物質。所以談論西藏問題,完全想靠經濟數據作為合法統治西藏的證據,這 種邏輯本身就是對西藏人的一種不尊重!更何況西藏地區經濟發展和西藏人自己是否有最大受益者,或者西藏人當下獲得經濟利益與西藏付出的各種環境和社會成本 相比是否划算?還有很大的爭議。這裡說一下,付出西藏環境(包括資源生態等)和社會(包括文化人權等)的成本,而讓外來者成為最大的獲利者,這種行為,就 是一種殖民開發,我覺得。

6. 西藏比全國法定節假日多了藏歷新年、雪頓節等節假日;西藏職工周工作時間為35小時,比全國法定工作時間少5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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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這個都要那出來說事,感覺就像,鄰居放火燒了我的家,接著扔給我一個枕頭,然後這個傢伙轉身對別人說,你看我對他多好,他還不知道感恩。我滿肚子委屈,抱起枕頭一看,媽的,這個枕頭原來都是我自己家裡的。
從59年08年,有多少西藏人因為表達不同的主張而被失去生命,和接受酷刑,以及面對這種社會迫害,多少西藏民族的公共財富被洗劫,多少西藏人客死他鄉, 多少西藏人人不能回家?而政府卻把多方幾天假,少上幾個小時的班也拿出來說事,??而且西藏人過自己的節日也成了一種恩賜!!!西藏人要上多少小時的班, 本來也是西藏人自己的事情。

7. 西藏執行比全國低3個百分點的稅收優惠政策和比全國低2個百分點的優惠貸款利率和低保險費率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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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國家,依據不同地區的情況,制定不同的政策,本來就是政府的工作,在經濟落後的地區指定利於當地經濟發展的政策,就如在教 育落後的地區化出較底的高考分數線一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四川和山東的高考分數線相差很遠,難道四川較底分數線也是國家對於四川的恩惠??

另外一個類似的例子是:國家花錢維修布達拉宮,說成是對西藏人的關心或恩賜,一些人覺得沒有什麼奇怪,但是如果國家花錢維修天安門,也說成是對北京人民的 關心和恩賜的話,那麼很多人腦子也許就覺得有點亂。 都是一樣的公民,事件的說法為什麼會有區別呢???政府不是統治人民,而是服務人民的,公務員不是 人民的父母官,而是人民的服務者,這是一個常識,對於中國人是這樣,對於西藏人也是這樣。因為既然是一個國家的公民,那麼都是平等的,而最簡單的平等來自 在內心中的一視同仁,不要在中國人前面努力去做一個服務者,而對著西藏人的時候,又像個恩賜一切的父母一般。如果是這樣,那麼就出現了同一國家的兩種公 民,所謂二等公民,就是從根子上只把你當成一個被統治者。

沒多少時間了,論述了。看到下面還有很多問題,維修布達拉宮的竟然也在,我靠。

總的意思是:

1,中國政府這些說法,其中很多都是作為一個政府應該作的,如果現在西藏真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一部分的話。當一個政府把應該做的事情,當成自 己功勞或者恩賜的時候,那麼就說明其中有問題,就如一個政府不斷要求別人承認某個地區是自己一部分,就證明這個政府在該地區的主權是有爭議的。
2,中國政府一般只提出西藏自治區的問題,但是西藏其他地區十州兩縣的情況,卻少有提起。事實證明西藏問題不僅僅是西藏自治區的問題。讓人不理解的是,在大談改革開放解放思想 30年的時候,為什麼還有這樣對待自治區外西藏地區的愚蠢鴕鳥政策呢??

3。西藏問題在政治上的關鍵是:中國政府對西藏是否真的有主權?畢竟軍隊和武力維持的方式 最好聽的說法也就只能是「佔領」。 很遺憾在這個問題上,中國政府是怯懦的,至少表現出的樣子是這樣。如果中國政府真的對西藏的主權有自信,那麼當年, 為什麼不像所謂解放其他地方一樣,解放西藏,而要簽定什麼《17條》呢??如果中國政府真的對西藏的主權有自信,那麼為什麼要求達賴喇嘛承認所謂自古以來 呢??即使中國歷史自己也說元朝的時候,西藏加入中國。其實中國政府當然,也很清楚,任何關於主權的辯論不管辯論結果如何,辯論本身就是對中國在西藏主權 的最大的挑戰,所以在西藏問題上,中國不能參與主權的辯論,西藏人自己基於此認為自己的正義的一方,而很顯然世界給予了普遍的支持。所以在西藏的問題上, 中國政府只有用其他的方式表達自己在西藏問題上的正義性,比如經濟發展了,給予西藏人好處了,有恩於西藏人等等,但是很遺憾,越是這樣做,越顯示中國政府 的怯懦和心虛。——所以,弱小的西藏,其實又是那樣的強大,因為我們西藏人站在正義和真相的一邊。所以我堅信達賴喇嘛說的:

「即使除了塵埃之外,在我們的家園裡,中國人什麼東西都沒有留下,我們西藏人依然可以從這片塵埃上站立起來,作為一個自由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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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比目魚

下面,我就中國給西藏的十七條好處談談自己的感受。
1:西藏有史以來就是獨立的國家。在元,清兩朝,準確地說西藏是個完全自治,同時和元,清共享一個主權的加盟國。共產黨中國對西藏是百分 之百的侵略,所謂解放純粹是中共的藉口和政治宣傳之詞。至於 政教合一,比中世紀還黑暗的封建農奴制度,這是中共攻擊西藏的一面之詞,政治套話。我個人歡迎任何人,包括中共對西藏的過去做學術研究,但是對偌大的一個 藏民族,對西藏這樣一個主權在藏的國家做出上述誣衊和攻擊,我不知道別的藏人是否接受,我是絕不接受,也決不同意的。

2:眾所周知,中國是個一黨獨裁的專制國家,沒有實踐 法制。在中國,權大於法,法只用於約束和制裁百姓,維護中共的統治,但並不約束中共自己。舉個簡單的例子,鄧小平先生的孫女是美國公民,根據中國法律,中 國人在取得其他國家的國籍時,其中國國籍自動喪失。但鄧小平說了一句話:誰說我孫女是美國人,她回到中國就是中國人。所以在中國,在領導面前,法律沒有嚴 肅性,只是點綴而已。
西藏自治區人大的成員是由中共指定,其成員不能代表西藏人民,只對中共負責,是中共政權建築的一個組成部分,這就喪失了實際的公信力,這是其一,其二,自治條例和單行條例就像共產黨的活佛一樣,也只是花瓶和點綴而已,是拿來糊弄人的,沒有實際意義。

3:藏人高官在血統上是藏族,在政治上是中共的一個組成部分,不能代表藏人。憑我在藏官場多年的觀察,藏人高幹名分極高,待遇極好,只要能個中共保持一 致,經濟,生活作風和刑事犯罪中共決不會追究,但在黨委系統和經濟,財政等要害部門的藏人高官實際權力並不大。舉個實例,帕巴拉的兒子是個殺人犯,證據確 鑿,但法院根據黨中央的意見,只判了他幾年徒刑,監外執行。其實,藏人高官越墮落中共越高興,反而越保他們,醜的是藏人形象,穩固的是中共統治。藏人高官 其實也可憐,真正是犧牲品。在黨委以外的系統,藏人幹部人數眾多,任實職的也很多,這的確是事實,但畢竟不是多麼要害的部門,既不管西藏的人事,又插手不 了經濟和財政,所以是小泥鰍掀不起大浪。

4:中央給了西藏831億元人民幣,第一主要的功能是維持西藏的統治, 包括在藏由國家財政支付的工作人員的工資,如黨委,人大,政府,政協,工青婦,事業單位,軍隊等。西藏的幹部職數是內地的三倍,所以,大家可能會感到奇怪 西藏的幹部怎麼這麼多,去一趟廁所,碰見的大多是縣處級幹部。而且,西藏的基礎工資比內地高。西藏行政經費特別高,出國考察,內地考察特別頻繁。一個實職 副地市級幹部,考察了100多個國家的很常見。西藏幹部的用車也很豪華,有點實權的縣處級座車都價值100萬元左右。實職正地市級幹部都配兩輛車,在拉薩 用轎車,出拉薩用越野車。西藏的歌舞廳,高級飯店,酒樓,小姐,如果沒有共產黨的關照肯定生意冷清,甚至會關門。西藏漢族幹部每年可回內地休假一次,當然 費用由黨報銷。第二,景點工程多,在公路兩旁修一些民居,讓藏人住進去,條件是掛中國國旗。第三,貪污,浪費現象特別嚴重。羊湖電站項目貪污受賄,買了次 品,結果工程不合格,一次性的損失就超過1億元。山南地區的冶煉廠,投資3000萬,蓋了就不能用。第三,西藏的基礎設施建設本身就內地貴3-7倍。
真正用在民生,民計上的錢有幾個,我想熟悉中國的人都會算。

我第5-7個問題不瞭解,省略。
8:政策上對農牧民免費醫療,至於有沒有醫院,有沒有醫護人員,有沒有藥,能不能給你看病,那就不好說了。政策是好的,落實還是有困難的嘛。廣大農牧民的子女有沒有學校可去,有沒有教師,也還需落實嘛。
第9個問題我已在第4里做了部分回答,在此省略。

10:援藏幹部在內地先提一級,到西藏任完職後回內地再提一級,是美差 啊。到了西藏後,要麼將內地不好安排的親戚戶口轉到西藏來考學,或在臧給他們找個好單位從此吃皇糧,或帶一些包工隊來,將自己帶來的援藏資金項目由親信來 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既完成了援藏任務,又幫了親朋好友,真是積德啊。前自治區財政廳長張子健的第二位妻子的20多位農村親戚,現在大多在西藏的政法系 統繼續光榮援藏,而沒有關係的藏人大學生,學了這麼多年連工作都找不著。援藏資金的使用效果如何,大家自己調查。


第11-15個問題省略。
16:藏文授課使用藏語,別的科目用漢語。所有文件的題目用藏漢兩種文字,內容用漢語。藏人會漢語,有關係是進入西藏主流社會的前提條件。這點和內地一樣,學會數理化,不如有個好爸爸。
17:藏區以前有超過寺院6000座,有多少已修復,大家可以調查,然後搬著手指算一算。4萬多僧侶的首要任務是不是和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揭批達賴是個壞分子,保證和達賴劃清界限,大家可以去調查。如果不按以上要求作會有什麼下場,還是請大家去調查。

我個人不敵視漢人,也沒有興趣,熱情和精力反共。我不認為中共做的每一 件事都是錯的,我只想說,西藏一直是獨立的,西藏要靠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來發展。中共這麼多年也累了,藏人也煩了,還是各走各的道吧。你們的治藏成本這麼 高,勞而無獲,何必呢。當然我瞭解,現在放棄西藏比當時侵略西藏更難,難為你們了。但無論如何,總的做幾件人該做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