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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6月27日 星期五

唯色:自焚藏人的遗言是证据

 

图为2013年12月19日自焚牺牲的甘肃省夏河县僧人次成嘉措写的遗书,其中写到:“……为了尊者达赖喇嘛返回故土,为了班禅喇嘛获得释放,为了六百万藏人的福祉,我将身体献供于烈火。以此祈愿消除三界众生的苦难,走上菩提之路。”

自焚藏人的遗言是证据

文/唯色

自焚藏人的遗言是理解藏人因何自焚的重要依据。

迄今为止,有51位自焚者的遗言披露于世,有手写,有录音,也有与亲友所说。其中46人身亡,3人生死不明。同时还有多达五六十人被记录下自焚时喊了口号。内容比较一致,包括“让尊者达赖喇嘛回到西藏”、“祈愿尊者达赖喇嘛永久住世”、“西藏需要自由”、“西藏独立”等等。尽管自焚之时发出的心声是最响亮的遗言,但相比之下,事先留下的遗言比在自焚一刻喊的口号具有更多层面。

依据内容,可以将遗言分为9类,并按遗言的每一类所占比重,由低到高,可以得到这样的看法:

1、境内藏人并非以自焚执求国际社会帮助

一个流行看法认为藏人自焚是为了促使国际社会关注西藏。但是通过对遗言的分类,只有三位自焚者提到这一点,在遗言中占的比重最低。其中两位是在境外自焚的藏人。寻求世界支持,呼吁国际社会关注西藏问题,一直是境外藏人的主要目标,也是迄今流亡西藏领导机构的工作重心所在。而西藏境内只有网络作家古珠一人提到,其他自焚者的遗言都未涉及。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境内外藏人的不同。

2、藏语言文字在藏人心中的分量

多位自焚者的遗言涉及“保护民族语言”,足以反映藏人对民族语言文字状况的不满与焦虑。

另有一位女中学生才让吉,虽然未在遗言中提到藏语言问题,但她是为抗议“汉语为主、藏语为辅”这一教育政策而自焚。在她自焚几天之后,藏地数千名中学生及师范学校学生走上街头,发出“民族平等”、“语言平等”、“本土自主”的呼声。八个月后,留下遗言“发扬西藏语言文字”的格桑金巴自焚第二天,又有数千名藏人学生包括小学生游行、集会,要求“民族平等”、 “语言自由”。

3、自焚并非主要是出于绝望

另外一种相当流行的看法(包括流亡西藏的政治领导人也曾如此宣称)——自焚是出自藏人无法忍受目前处境的绝望选择。这个因素的确存在,但是明确表达这一点的自焚者并不多,因此不应该作为解释自焚行为的主要原因。

4、自焚是一种抗议

有多位自焚者在遗言中明确提出了对当局的抗议和要求,除此还有多人在自焚时呼喊“让尊者达赖喇嘛返回西藏”、“西藏要自由”、 “释放十一世班禅喇嘛”等口号,都是在表达抗议和要求。同时,即使没有留下遗言或口号,自焚行动本身所含的抗议和要求也已不言而喻。

5、关于西藏独立



在遗言中明确要求西藏独立、或者间接认定西藏是独立国家的自焚者有十多位,如果再加上八位虽未留下遗言但在自焚时呼喊西藏独立的口号,另有四人自焚时手持西藏国旗,关于西藏独立诉求所占的比例则会增加,反映出自2008年以来,西藏独立的意识在境内藏人中增长扩散的态势。

6、强调民族认同,呼吁内部团结

表达这个愿望的遗言比较多,这与2008年后在境内藏地兴起的“拉嘎”(Lhakar)运动有关,在尊者达赖喇嘛诞生之日,强调以“讲纯正藏语、穿传统藏装、吃传统藏食”为形式,实质上是一种产生于本土的非暴力不合作方式,以此强化藏人的身份认同与民族精神。

而遗言中呼吁的团结一致,主要是针对境内藏地存在的地区分别、教派争执、部族纠葛、草场纠纷等现象,希望藏人之间突破教派、地域、部族的局限,尤其勿要执着于草场纠纷的自相残杀。

7、最能体现藏民族精神力量的成分

以自焚表达勇气和承担的也比较多。这是一种体现人格力量的英雄主义,是一种通过捍卫尊严、分担痛苦、鼓舞勇气、表达声援、类似涅槃的自我升华。典型的遗言有“他们认为我们害怕武力镇压,他们想错了”(彭措),“昂起你坚强的头,为朗卓之尊严……为恩惠无量的藏人,我将点燃躯体”(朗卓),“要为西藏民族的尊严而自焚”(班钦吉),“愿为一切苦难的有情众生承担痛苦”(日玖),“愿贡献自己的血肉来表示支援和敬意”(索巴仁波切)等,自焚遗言的这一方面,体现出藏民族最为可贵的精神力量。

8、具有宗教性质的供奉及对中共的抵制

以自焚作为对达赖喇嘛的祈愿,居第二位,具有宗教奉献的性质,凝聚了佛教徒舍身求善的信念特征。如索巴仁波切在遗言中表达以寿命和身体供养达赖喇嘛并超度众生。这种宗教精神为多数藏人所具有,也会成为自焚的一种动力。

这同时也是对中国政府不断升级攻击达赖喇嘛,所表达的坚决抗议和抵制。

9、主要是当做一种行动

自焚者表达是把自焚当做一种行动。这是所有分类中比重最高的,与中共十八大期间出现的自焚高峰一样,都在体现自焚者期望通过他们的牺牲,有助于实现解决西藏问题的目标,而非单纯地表达抗议或仅仅是出于绝望。从原本被动等待流亡西藏或国际社会解决西藏问题,到终于觉醒必须靠自己也只有靠自己。至于自焚的行动是否真能有助于解决西藏问题的目标,他们并不清楚,但是如丁增朋措遗言所写的——“无法继续活下去空等”,这句令人心碎的话应该是理解自焚的一把钥匙,值得深思。


需要强调的是,从自焚者遗言中,可以看到藏人要付诸行动的意愿里,没有一丝暴力的痕迹。藏人的佛教信仰,以及尊者达赖喇嘛一直以来关于非暴力的开示,对整个民族形成强大约束力,在自焚行动中的体现即是:宁可自毁,也不伤及他人。相约同时自焚的曲帕嘉和索南用手机录下他们的遗嘱,其中就说“我俩不愿任何人为此而受到伤害……”而这些宁肯烧死自己也不伤害对手的藏人,却被中国政府定性为必须严厉打击的“恐怖分子”、“暴徒”。

 2014年5月

(本文为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评论,相关内容由自由亚洲电台藏语专题节目广播,转载请注明。)

延伸阅读:

49位自焚藏人的遗言 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3/12/49.html(注:留言中补充了新公布的两则遗言)
 

2008年5月15日 星期四

披著羊皮的喇嘛:受藏人尊敬,被中國討厭

這一篇是五月八日《經濟學人》訪問達蘭薩拉方面對於中藏會談的看法。

譯者:台灣懸鉤子

以下是翻譯稿:

http://www.economist.com/world/asia/displaystory.cfm?story_id=11332780

A lama in sheep's clothing?

Revered by Tibetans, reviled by China

May 8th 2008 | DHARAMSALA

From The Economist print edition

就在稱呼他為「人面獸心的惡魔」不久,中國官員再跟達賴喇嘛的代表談話。但在印度山坡小鎮的達蘭薩拉,西藏流亡政府所在的地方,沒有人相信中國的心意已經改變了。「他們對西藏的基本態度是……不信任,與恐懼。」就在五月四日兩個中國官員與兩個西藏代表在深圳談話後的第一天,達賴喇嘛這樣告訴《經濟學人》。這是三月份西藏與其它藏族區域發生不安以來,第一次雙方的接觸。

兩邊都急著表現出不關閉協商大門的樣子。其中一位參與會談的達賴喇嘛代表,洛迪·甲 日,描述這些會談是「朝正確方向的一步」,而說更多談話還會舉行,雖然沒有宣佈日期。中國說只要達賴喇嘛表現出更多「誠意」,就會有更進一步的談判。中國 令人驚訝地決定要重啟對話,似乎目標乃在消解奧運前,外國對它如何處理西藏問題的批評。但達蘭薩拉的官員們則相當警覺。他們否認深圳會議是20022007月間建構互信的六次會談的延續。這一次的會談是有關目前危機的「緊急對話」。甲日先生說只有下一次會談才能算作是正式對話的恢復。

藏人有好幾個要求:停止西藏地區的鎮壓,包括從寺院中撤出警力;不再實施要求僧尼們譴責達賴喇嘛的「愛國教育」;讓一個國際團體對不安的原因展開調查;釋放政治犯;以及因為暴動而受起訴的人要接受公平審判。

以 上要求中國聽了都沒有什麼同情心。國家控制的媒體仍然在污衊達賴喇嘛,而當局對於西藏地區仍然維持嚴格的控制。外國記者大體上還是不准前去採訪,而外國遊 客也不能進入。上個月月末時,拉薩舉行了秘密審判,有三十人因為三月時參加暴動,被判以三年到終身監禁的刑期。紐約的監督組織,人權觀察,說北京的律師提 出要為他們辯護的要求,則被司法部警告說他們的律師執照會被撤消。

達 賴喇嘛試圖在語調上聽起來圓融妥協。他說,西藏人應該會中國要主辦奧運感到驕傲(雖然,以他一貫的笑聲,他說他不知道他們是否會為六月拉薩的火炬遊行感到 高興)。他說他充分支持「一個中國政策」,但台灣的未來應該由它自己的人民決定——這個是中國的大忌。達賴喇嘛說他不關心西藏的疆界是否應該重劃,好把所 有鄰近的藏族區域都包括進來(這個想法他曾經一度強力主張,讓中國極感不滿)。他說,最要緊的是,要保護藏人的文化與自然環境。但中國希望他作出更大的讓 步。中國相信達賴喇嘛仍然想劃出一個單一的西藏地區,包含了中國四分之一的領土。

根據達賴喇嘛的說法,中國的官員在2006年 的第五次談話裡接受了他堅持西藏應屬於中國一部份的誠意。但在去年的第六次談會裡,他們的態度轉硬。達賴喇嘛政府的某些官員說,中國看到他仍然對中國的藏 人有影響力、而且準備好使用這種影響力,而感到害怕--例如,勸他們不再穿瀕危動物的皮毛,或者崇拜多傑雄天,一個某教派的神袛。

中 國最近在西藏的鎮壓也許會限制達賴喇嘛與中國交易時的彈性。喜馬拉雅山腳下的達蘭薩拉街道,飄滿著同情在中國境內藏人遭遇的經幡。到處都可見到被中國軍隊 射死的藏人照片。達賴喇嘛說,他與中國調和協商的立場,受到「很多批評」。他說不論最近發生了這些事情,他仍然完全堅持他的方法。然而,中國也堅持它一貫 的做法。


【編者註:在台灣中廣新聞網每週末早上XX時間主持人都會邀請一位所謂『學長』就當期的經濟學人報導作介紹,但在三月中以後,經濟學人報導評論了何其多的西藏相關議題,但就我所收聽該節目的結果,這些議題倒是從不曾在該節目中被介紹給聽眾,這是存在在台中國人的的大中國遺緒?】

另類漢人的角度看西藏

by 比目魚

我的一位漢人朋友,出生於一個傳統的漢人書香門第,他本人也挺優秀。1986年他來拉薩旅遊,我帶他參觀拉薩各大寺院,布達拉宮,羅布林卡等。結果這次旅遊,改變了他一生的道路。
當我們參觀到羅布林卡新宮內達賴喇嘛的會客廳時,正巧遇見到一位藏人學者在用藏文對藏民朝拜者作講解。有個美國團隊也在場,這位學者又用流利,標 準的英文作介紹(我和這位朋友都懂英文)。當這位學者見到在場的唯一漢人,我的朋友時,主動用漢語講解了一遍,他的漢語非常標準。我的朋友感觸很深,為藏 人的學養,禮貌,文雅和主動服務的精神所折服。
當時的西藏,漢人都是戶口在臧人員,長期居民,人數也不太多,藏漢關係挺融洽。在拉薩期間,他見到了跋涉一,兩千公里來拉薩朝佛的藏人信徒,被他們的善良,虔誠和單純感動不已。拉薩藏人的禮貌,文明,和學養也使他很震撼。
這位朋友坦然告訴我,來西藏之前他以為藏人都腰上配把刀,很髒,都是文盲,愚昧無知。沒想到,真正見到藏人時,感覺藏人的文明程度很高,遠遠超出 他的想像。令他吃驚的還有,雖說西藏是中國的領土,他卻找不到中國的痕跡;西藏文明截然是種獨立於漢文明的,深具吸引力和內涵的文明。
短短幾天,我這位朋友的思想和性格開始發生變化。他告訴我,以前他所思所想全是:我,我,我。所追求的不外乎儘量比別人優秀,以更好的實力去角 逐權力,地位和財富。結果西藏,使他感悟到人生原來可以很豐富,原來每片雲,每朵花,每縷陽光,每個微笑,每個人都是那麼美。人生的終極目標原來不是我我 我,而是人和人,人和自然的和諧統一。他像找到藏人為什麼能創造出如此文明的答案。
他決定留下。他開始學藏文。他深深地被藏文的高雅和表達能力所吸引。他開始一段段地學講民間詩歌和寓言。他像個小學生,每天抄寫課文,背誦句 子。一年後,他能說不錯的藏語。他甚至可以嘗試用藏文和藏族喇嘛談佛學,如菩提道次,中觀正見等。世界上最長的史詩是西藏的格薩爾王轉,藏傳佛教高僧宗喀 巴大師在顯密二宗上的生平著述超過500萬字,這些都是他覺得呆在西藏學藏文很值。
後來,到了90年代末,漢人開始大量湧入西藏。拉薩一眼望去,漢人比藏人多。即使在白天,滿街的妓女,漢人小商販的吆喝聲充斥街道。西藏特有的靈性不在。
這位朋友很傷心,他無能為力,無奈地離開了西藏,再沒回來。談到西藏時,他很傷心,因為一個可以成為人類精神家園的文明正快速走向死亡。在純個人層面,我這位漢人朋友成了一個堅定的藏獨分子。他問我:我們漢人,我們共產黨,在西藏到底想幹什麼?他們在這,又能得到什麼?
之所以談這位朋友,是因為,我感覺從漢人的角度看西藏,漢人可能會產生共鳴。
他離開西藏後,考托福去了美國,永久離開了內地。他說,西藏的經歷使他再也無法適應漢人的思維和生活方式了。
所謂的西藏文明,簡單說來,我認為不外乎人與人,人與自然的和諧。西藏面積很大,高寒缺氧,物質缺乏,從飛機上望下去,大片大片的山脈,看不到人類生活的痕跡,甚至會有種這是其他人類不能居住的星球的感覺。正是在這裡,藏人創造了高度的人類精神文明,何其不易。
藏民族的訴求,哪裡是利益之爭,只不過是想繼續傳承這種文明罷了。

2008年4月30日 星期三

愛國,不用翻譯,自己造句。

by rosaceae 2008/4/28

愛國,不用翻譯,自己造句。

這就是我看到一個中國的網頁所產生的感想。

我為了要瞭解《經濟學人雜誌》上3 月19日記者在暴動當時在現場所作報導的文章,是否已經出現中文翻譯,特別在網路上搜尋了一下。卻看到這個網頁, 讓我大吃一驚的是,根據這個網頁,這位經濟學人的麥杰思記者認為:「這根本是一場犯罪份子有預謀的屠殺。這麼嚴重的騷亂在任何一個國家都必須用嚴厲的措施 加以制止,可是中國政府保持了克制。這好像和我們西方媒體一般報道的中國當局不同。我認為我們很多國際同行在徹頭徹尾的撒謊。」還說:「作為一個媒體工作 者,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大家,CNN等一些媒體的報導根本就是謊言,我認為他們侮辱了我們的職業而感到羞愧。」

經濟學人這麼清醒的雜誌,會有這樣的看法,對自己的同業這樣批評,應該會引起西方記者界的大震撼吧!不只美國的新聞,英國的其他報紙電視新聞,應該都會加 以報導,經濟學人自己也會寫社論大加評論。記者自己的反省之聲,這個我在英國也不是沒聽過,可是怎麼似乎一個字都沒聽說呢?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特別去找原始的網頁,原來這位經濟學人的記者真的有接受採訪,採訪他的,不是別人,就是CNN。CNN採訪他,可是他當CNN的記者的面,批評CNN都是謊言?這個邏輯通嗎?

當然是:不通,不通。我特別把他受CNN採訪的原文全部翻譯出來,在最底下。

對照兩文,可以清楚的看到的是,中國網站裏的譯文,不僅把James Miles提到他過去採訪天安門事件,當時政府用強大武力鎮壓的往事完全刪除,也把藏人民怨累積很久很深的部份完全略去,也不提他不認為是達賴策動,只留 下他看到中國軍隊完全沒有動作的部份,再加油添醋,把CNN扯進來,捏造出一些他完全沒有講過的話。

原來所謂的中國對外界媒體作審查,是這樣作的!中國最近拚了老命指控西方媒體報導不實,還要求自己在海外的同胞留學生到CNN總部、分部抗議,甚至有兩人 對CNN提起民事訴訟,要求作名譽損害賠償,可是中國自己才是大說謊家。我看到底下的討論,眾多網民們稱讚這位記者這樣說才是正辦,有人對某個句式特別心 儀,特別要求英文的鏈結,也有人貼出來,然而卻沒有一個人指出來,這篇所謂的譯文,除了幾分真實以外,所有被大家稱讚的部份都是造假的虛構產物?

眾口礫金這句成語(在中國的白話文就是:謊言說一百次即成真理),被中共文宣部真是發揮到淋漓盡致,而中國的眾人也都不查,就這樣被人愚弄了。

我除了感到嘆為觀止之外,也已經去信經濟學人,告訴他們有這一回事。

只是中國官方默許、鼓勵網民的輿論與激憤,他們收得回來?踩得住煞車嗎?中國官方舞起這場民族主義的風暴,除了讓人民看不到真相,有益於自己的統治之外, 不會有其他任何人得利了;輸得最慘的,可能就是中國人民自己,從此以後,就算真相擺在眼前,他們也會因為這是從西方媒體來的,這是CNN來的,而不予信 任。原來這就是今年中國第一次辦奧運,好像是向世界開放,卻在心理上鎖國的諷刺現實啊。



中國網頁上的「譯文」:(明顯與事實不符部份以藍色字標示出來)

『国际观察』 [时事聚焦]CNN无耻之铁证--外国亲历记者现身说法(转载)

英记者谈拉萨骚乱

  西藏发生骚乱期间,英国经济学家周刊记者麦杰思因得到中国官方的批准正在拉萨采访,目睹了骚乱的情况。
  
  麦杰思说,他3月12号抵达拉萨,3月14号就爆发了骚乱。他说:“骚乱发生后,我在横穿拉萨市的北京路上看见大约100名藏人向汉人经营的商店以及被他们认为是汉人的过路人扔石头。他们有的是佛教僧侣,有的是普通市民,也许还有一些外地人。
  
  “3个骑自行车的人从我身边经过,这群人就往他们身上扔石头,而且还向过路的汉人出租车司机扔石头,有一块石头打中了汽车窗户,司机很快掉转车头逃离现场。我还看见这些人在路中央用脚践踏中国国旗。”
    
  *拉萨暴乱后中国军人巡逻*

  麦杰思说,之后的几个小时,在拉萨市的旧城区里,有一大批汉人经营的商店受到袭击,店主的财物被拖到街上,并被堆成堆用火点燃。很多汉人仓惶逃跑,还有一些汉人躲在商店顶层自己的家里。
  
  *唯一获中国许可进藏外国记者*
  
  麦杰思说,西藏发生骚乱后,有些外国记者试图通过非官方渠道进入西藏,但他是唯一得到中国官方许可进入西藏,并从头到尾目睹骚乱过程的外国记者。他说:
  
  “这是我在中国作为外国记者的15年当中第一次被允许访问西藏。虽然骚乱非常严重,中国当局却没有采取暴力措施。尽管他们人身受到攻击。从这一点上我鄙视我的一些同行的失实报道。
  
  麦杰思在拉萨期间,中文部记者多次试图采访他,但都无法打通他的手机。麦杰思目前已经回到北京,由于考虑到安全问题,他在3月19号离开拉萨。麦杰思 猜测,由于中国申奥时作出了给予外国记者更多采访自由的承诺,而他本人是得到中国官方批准,通过正常渠道进入西藏的,因此中国官方才决定把这件事做到底, 并在骚乱期间仍旧允许他留在西藏。
  
  麦杰思说:“中国当局也许还考虑到,至少允许一名外国记者目睹少数民族暴力活动的严重程度,正如我在3月14号和15号所看到的那样,这也许对中国当局有利,因为这根本就是一场犯罪分子有预谋的屠杀。这么严重的骚乱在任何一个国家都必须用严厉的措施加以制止。可是中国政府保持了克制。这好像和我们西方媒体一般报道的中共当局不同。我认为我们很多国际同行在彻头彻尾的撒谎”
  
  *未目睹枪杀事件*
  
  麦杰思表示,在3月14号到3月15号发生骚乱期间,他本人只看见骚乱者用石头或燃烧瓶疯狂袭击中国保安部队,但却没有目睹任何武警开枪事件。骚乱发生时,拉萨大部分保安人员都采用盾牌围成防线来阻挡闹事份子的进攻,尽管他们手里握有武器,很奇怪他们为什么不开枪,或许这就是中国军队铁的纪律决定的。

  *中国将努力展现西藏恢复正常*
  
  麦杰思预计,中国政府从现在开始将非常谨慎处理奥运之前的安全问题。他说,今年5月,奥运圣火将抵达西藏,并经过喜马拉雅山地区后,拉萨市还将举行奥运火炬传递的庆祝仪式。麦杰思认为,届时,中国当局将努力向外界展现出西藏已经恢复正常的面貌。
  
  ‘作为一个媒体工作者,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CNN等一些媒体的报道根本就是谎言,我为他们侮辱了我们的职业而感到羞愧’麦杰思最后说。



CNN採訪James Miles的逐字稿:

BEIJING, China (CNN) -- James Miles, of The Economist, has just returned from Lhasa, Tibet. The following is a transcript of an interview he gave to CNN.

問:你可以很容易看到你所想看到的嗎?

答:確實如此,通常中國當局在這種事件發生時,對於外國記者出現非常敏感。我在此過程期間,都期待他們會來找我,並且叫我立刻離開拉薩。我想他們克制沒有 這樣做,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是,他們想到北京八月要辦奧運。而他們已經想盡辦法想向世界證明,中國正在開放。我想他們不想讓我待在那裏,但是因為我有官方 許可文件,而過去幾個月以來,他們想傳達的訊息之一,就是北京的記者可以比以前更自由在中國內部行動。當然西藏是個特例。我在中國採訪已經十五年了。這是 第一次我得到官方許可,可以到西藏去。而驚人的是他們決定讓我待在那裏,他們可能有點在賭的感覺。但在暴動進行的時候,我想他們大概覺得讓我在那裏,可以 幫忙傳達中國人自己一直想要指出來的,針對特定族群的暴力的程度。

問:你說的,證實了官方的說法。你究竟看到的是什麼?

答:我所見的,是針對一個族群,或兩個族群,仔細計算的暴力。主要是針對住在拉薩的漢人,但也有拉薩的少數穆斯林回族。回族在拉薩控制了大部份的肉品工 業。而這兩個族群被藏人突顯出來,成為目標。他們用傳統的圍巾把藏人所持有的店家標示出來,而這些店都沒有遭受攻擊,而攻擊的範圍廣及整個城市,不只是在 舊藏區,也在其外,漢人居住的地區。幾乎每兩家就有一家商店被火燒、劫掠、摧毀、打破、而其內的東西被拖出來到街上,推到一起,放火燒。這是驚人的族群暴 力,讓人看得不是很愉快,而有些藏人亦很驚訝地看著。他們自己都嚇一跳。而且不只是針對財產。暴動一發生,許多漢人與回人都逃走了。但那些一開始被夾在其 間的人,都成為目標。他們被丟石頭。其中一次,我看到他們對一個十歲的男孩、也許在附近騎腳踏車的,丟石頭。我自己親身走到他們面前,並說請停止。這是城 市裏滿腔怒火即將發作、族群仇怨的大爆炸。

問:你有看到任何武器嗎?

答:我看到他們帶著傳統的西藏劍,我並沒有看到他們把劍抽出來恐嚇別人。但清楚的是,帶著劍就是要讓人害怕的。後來我跟漢人談起來,他們常常提到這一點,就是這些(藏人)有武器,很可怕。

問:中國官方有回應了。在某些報導中,消息是來自從西藏流亡(政府),大家都好像天安門廣場事件一樣積極想要報導此事。

答:中國對此事的反應是非常有趣的。因為你首先期待,拉薩會有不安的跡象,因為這個城市即使在最佳的狀態,亦像是在刀鋒邊緣,而(中國政府的)反應會是立 即而有決定性的,他們應該會立刻把受波及的城區圍起來,他們應該會抓住那些涉入暴動的藏人。事實上我們看到的,在最早的發展,卻是中國當局完全不採取行 動。好像他們無法下定決心要怎麼處理,因此癱瘓無法動作。暴動很快就從北京路漫延,這是拉薩的中央幹道,直通舊藏區的狹窄巷道。但我在當時暴動一開始時, 並沒有看到當局試圖介入。而我懷疑奧運即是一個原因。他們非常擔心,如果他們在暴動的早期真的進入的話,他們控制的動作就會造成流血。所以他們反而讓暴動 持續進行,而一直到我所能看到的星期六,三月十五日中午為止。所以事實上,他們所做的,是犧牲許多、許多城中漢人的生計,好讓暴動者可以發洩他們的憤怒。 然後逐漸移進軍隊,偶爾使用來福槍單一開火,似乎是警告的開火,好把大家都嚇回家,並且中止此事。

問:若假設(中國當局)使用重手腕的鎮壓方式,是錯誤的嗎?

答:這涵蓋的是城市的廣大區域,而我是唯一的外國記者,至少是官方認可的一位‧‧‧可以在那裏看到此事的。幾乎不可能得到完整的畫面。我在那裏時確實聽到 許多謠言,就是有公安與暴動者發生衝突的場面。而謠言亦提及偶然的流血。但我無法多說那些我沒看到的,只能說有可能的是,有某些漢人在此次暴動中被殺死, 而亦有可能,某些藏人,藏人暴動者本身被公安部隊殺死。但不可能得到的是確切的數字,或者真正的一手資料,來證明上述說法。

問:你對事情未來的發展的看法?

答:我想他們手中真的有了大問題。我昨天離開拉薩,整個城事實上處於戒嚴的狀態。他們用盡可能,不宣布戒嚴,不像1989年拉薩的大型反漢暴動。這一次他 們未使用該名稱,然而拉薩現在的狀態,與1989年的情況卻是一樣的。官員們說沒有軍人,沒有解放軍涉入此次的維安行動中。然而我看到許多許多軍隊的卡 車、看起來像是軍事的車輛,其專有的車牌被遮蓋起來,或者被移除了。而許多在那裏軍隊,其制服上也明顯地缺乏任何一般區別公安或武警的標記。所以我大大地 懷疑,就是軍隊確實是在那裏的,而正在控制拉薩。而移除了那些公安人員,導致藏人能夠利用奧運作為機會之窗,移除了公安我想會是他們現在非常小心的。而且 他們亦有龐大的壓力要這樣做。在六月時,在拉薩有一個奧運火炬儀式。這是一個他希望世界看到的明顯場合,而他們希望世界看到拉薩是正常的。但我認為,要達 到那種境界,會相當困難,因為拉薩藏人之間的仇恨感是很深的。

問:你有確實看到維安部隊與藏人抗議者之間的衝突嗎?

答:在此時期我看到我所住的舊藏區旅館四週圍的情勢是非常緊張的,而且也很危險,我很難自由在街道上走動。但我看到的是一小群的藏人,而且在第二天的抗議 裏,朝著我所認為是,在我視野之外的,維安部隊丟石頭。我確實聽到,也確實聞到催淚瓦斯被發射反擊的聲音與味道。明顯的是,藏人與維安部隊卻實有發生小型 的衝突。但第二天,比起星期五所發生的大暴動,情勢大體平靜下來‧‧‧。而當局對這種與藏人的衝突,並不是使用鎮暴警察、棍棒與盾牌,或甚至帶著槍的的軍 隊,很快地向前推進。很長時間裏,只是偶爾使用催淚瓦斯,而我可見的,就是(如此一來)讓藏人四散到非常狹窄而蜿延的巷道裏。而我卻沒有聽到任何自動步槍 的發射,我並沒有感到像是1989年6月我在這裏報導天安門鎮壓抗議者一樣的,大量而全面地火力。這一次是非常不同的作戰方式,是更加仔細計算過的,而我 認為當局這一次所做的,就是讓人民先發洩怒火,然後再用軍隊、槍枝大量駐入,在整個藏區的每隔幾碼就駐紮。我想,要等到他們覺得安全了,才會有大流血,他 們才會確實使用那樣決定性的武力。

問:在你離開的時候,漢人自由地回來(城裏)了嗎?

答:在星期六早上有一些。在第二天,我們回到店鋪裏,而我看到他們小心走過殘骸,眼中有淚。他們很驚訝,像我一樣,在前一天居然都沒有公安出現。公安只在 第一天要結束的晚上,包圍了舊藏區。但在包圍起來的舊藏區內部,好幾個小時之後,人們仍然自由地繼續搶劫、縱火,而當局繼續不動作。只有在此情況持續到第 二天中午時,我才看到公安大量地進入。拉薩的漢人現在是非常擔心的一群人。有些在那裏已經很多年的人向我表示他們很驚訝這種事居然會發生。他們沒有感到族 群緊張是拉薩生活的一部份。現在我跟他們談過話的許多漢人,都說很害怕,可能會離開此地,這可能對拉薩的經濟、西藏的經濟造成損害。當然,你會預期漢人現 在可能要三思是否來拉薩觀光了,而最近觀光經濟的成長相當快。我在離開拉薩的飛機上,坐在一些漢人生意人旁邊,他們說他們通常都是坐火車進入拉薩的。但他 們現在害怕,藏人會炸毀鐵路線。確實,現在用飛的離開西藏,比用鐵路安全。我們沒有證據說藏人在從事恐怖活動,到目前為止都沒有此類的指控。但那就是現在 縈繞於一些漢人心裏的恐懼。

問:當你被告知要離開時,他們說了什麼?

答:我擁有可以待在拉薩八天的許可證。許可證的起始在於3月12日,暴動兩天之前,在3月19日時失效。我被官方安排的行程,在暴動發生兩天後就基本上完 全無效了。許多我所預定要拜訪的行程,都在暴動的中心地點。他們也不管我了。有一次我被公安攔下來,被帶入派出所。他們打了幾個電話,然後讓我走回充滿軍 隊、警察在進行鎮壓的街道上。他們堅持,我的許可證確實在19日失效,而我必須離開。我要求延期,他們說絕對不行。

問:所以你不是被踢出來的?只是因為許可證過期了?

答:我們處於灰色地帶。理論上,中國自從2007年1月開始,就開放外國記者採訪,意味著我們不必再像過去每一次我們要離開北京,就必須向省級的政府單位 申請許可。官方的規定裏並沒有提到西藏。但口頭上,官員說得很清楚,奧運的規則不適用在西藏,而任何記者用非正式管道進去的,在暴動之前,或在期間,都被 抓‧‧‧並且被踢出來。而那些成功躲過偵察的記者,則被當局批評。所以你可以說,對,我確實是被踢出來的,因為你假如看他們所宣布的規定,你可以解釋我們 有自由待在我們所想待的地方。但在他們的解釋裏,西藏是例外,而在他們的看法裏,他們已經對我很寬容,讓我一直待到官方許可證的最後。

問:是達賴在幕後策劃的嗎?

答:我們沒有看到任何有組織的證據,至少我所感覺到、看到的在拉薩這兩天的暴動裏,沒有任何組織在其後。而我曾經看過中國內部有組織的暴動。1989年的 天安門廣場抗議,涉及了好幾個北京市民的組織,反對並且要求改革,要求民主。我們在拉薩卻沒有看到。在拉薩,沒有組織‧‧‧確定也沒有人自稱是從什麼組織 來的。這些他們對所謂達賴集團所作出來的指控,是西藏政治語言的儀式性一部份。中國當局常常說達賴喇嘛與他在印度的支持者如何如何。所以不令人意外的是他 們會在此案例中,再度重覆這個的指控。但他們未能提出任何此說的證據。而我認為,我們所看到的,比較有可能是西藏內部的藏人與達賴喇嘛的支持者之間,想好 好利用奧運年的這個渴望,但也是在拉薩當地長期發酵的民怨所激發起來的。



原文
http://edition.cnn.com/2008/WORLD/asiapcf/03/20/tibet.miles.interview/#cnnSTCText

Transcript: James Miles interview on Tibet

  • Story Highlights
  • James Miles, journalist with The Economist, was in Lhasa during violent protests
  • Says he witnessed violence against ethnic Han Chinese and Muslim Hui minority
  • Ethnic Tibetans involved in protests were "armed and very intimidating," he says
  • He says he did not see any evidence of any organized anti-Chinese activity

BEIJING, China (CNN) -- James Miles, of The Economist, has just returned from Lhasa, Tibet. The following is a transcript of an interview he gave to CNN.

Q. How easy was it for you to see what you wanted to see?

A. Well remarkably so, given that the authorities are normally extremely sensitive about the presence of foreign journalists when this kind of incident occurs. I was expecting all along that they were going to call me up and tell me to leave Lhasa immediately. I think what restrained them from doing that, one very important factor in this, was the thoughts of the Olympic Games that are going to be staged in Beijing in August. And they have been going out of their way to convince the rest of the world that China is opening up in advance of this. I think they probably didn't want me there but they knew that I was there with official permission, and one thing they've been trying to get across over the last few months is that journalists based in Beijing can now get around the country more freely than they could before. Of course Tibet is a special example. I've been a journalist in China now for 15 years altogether. This is the first time that I've ever got official approval to go to Tibet. And it's remarkable I think that they decided to let me stay there and probably they felt that it was a bit of a gamble. But as the protests went on I think they also probably felt that having me there would help to get across the scale of the ethnically-targeted violence that the Chinese themselves have also been trying to highlight.

Q. What you say you saw corroborates the official version. What exactly did you see?

A. What I saw was calculated targeted violence against an ethnic group, or I should say two ethnic groups, primarily ethnic Han Chinese living in Lhasa, but also members of the Muslim Hui minority in Lhasa. And the Huis in Lhasa control much of the meat industry in the city. Those two groups were singled out by ethnic Tibetans. They marked those businesses that they knew to be Tibetan owned with white traditional scarves. Those businesses were left intact. Almost every single other across a wide swathe of the city, not only in the old Tibetan quarter, but also beyond it in areas dominated by the ethnic Han Chinese. Almost every other business was either burned, looted, destroyed, smashed into, the property therein hauled out into the streets, piled up, burned. It was an extraordinary outpouring of ethnic violence of a most unpleasant nature to watch, which surprised some Tibetans watching it. So they themselves were taken aback at the extent of what they saw. And it was not just targeted against property either. Of course many ethnic Han Chinese and Huis fled as soon as this broke out. But those who were caught in the early stages of it were themselves targeted. Stones thrown at them. At one point, I saw them throwing stones at a boy of maybe around 10 years old perhaps cycling along the street. I in fact walked out in front of them and said stop. It was a remarkable explosion of simmering ethnic grievances in the city.

Q. Did you see other weapons?

A. I saw them carrying traditional Tibetan swords, I didn't actually see them getting them out and intimidating people with them. But clearly the purpose of carrying them was to scare people. And speaking later to ethnic Han Chinese, that was one point that they frequently drew attention to. That these people were armed and very intimidating.

Q. There was an official response to this. In some reporting, info coming from Tibetan exiles, there was keenness to report it as Tiananmen.

A. Well the Chinese response to this was very interesting. Because you would expect at the first sings of any unrest in Lhasa, which is a city on a knife-edge at the best of times. That the response would be immediate and decisive. That they would cordon off whatever section of the city involved, that they would grab the people involved in the unrest. In fact what we saw, and I was watching it at the earliest stages, was complete inaction on the part of the authorities. It seemed as if they were paralyzed by indecision over how to handle this. The rioting rapidly spread from Beijing Road, this main central thoroughfare of Lhasa, into the narrow alleyways of the old Tibetan quarter. But I didn't see any attempt in those early hours by the authorities to intervene. And I suspect again the Olympics were a factor there. That they were very worried that if they did move in decisively at that early stage of the unrest that bloodshed would ensue in their efforts to control it. And what they did instead was let the rioting run its course and it didn't really finish as far as I saw until the middle of the day on the following day on the Saturday, March the 15th. So in effect what they did was sacrifice the livelihoods of many, many ethnic Han Chinese in the city for the sake of letting the rioters vent their anger. And then being able to move in gradually with troops with rifles that they occasionally let off with single shots, apparently warning shots, in order to scare everybody back into their homes and put an end to this.

Q. Would be false to suggest there was heavy-handed security approach?

A. Well this was covering a vast area of the city and I was the only foreign journalist, at least accredited, to ... who was there to witness this. It was impossible to get a total picture. I did hear persistent rumors while I was there during this rioting of isolated clashes between the security forces and rioters. And rumors of occasional bloodshed involved in that. But I can do no more really on the basis of what I saw then say there was a probability that some ethnic Chinese were killed in this violence, and also a probability that some Tibetans, Tibetan rioters themselves were killed by members of the security forces. But it's impossible to get the kind of numbers or real first hand evidences necessary to back that up.

Q. Form any sense of where it would go from here?

A. Well I think they now have a huge problem on their hands. When I left Lhasa yesterday the city was still in a state of effectively Martial Law. They've been bending over backwards this time not to declare martial law as they did in 1989 after the last major outbreak of anti-Chinese unrest in Lhasa. This time they have not used that term and yet the conditions now in Lhasa are pretty much the same as they were in 1989 under martial law. Officials say there are no soldiers, no members of th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 involved in this security operation. And yet I saw numerous, many military vehicles, military looking vehicles with telltale license plates covered up or removed. And also many troops there whose uniforms were distinctly lacking in the usual insignia of either the police or the riot police. So my very, very strong suspicion is that the army is out there and is in control in Lhasa. And removing that security given the way Tibetans are now focusing on the Olympics as a window of opportunity, removing that security now I think would be something they would be very, very cautious about. And yet there are enormous pressures on them to do so. Coming up to the Olympic torch carrying ceremony in Lhasa in June. That is one obvious event they will want the world to see and they will want the world to see that Lhasa is normal. But I think getting to that stage will be enormously tricky given the depth of feeling in Lhasa itself among Tibetans.

Q. Did you actually see clashes between security forces and Tibetan protesters?

A. Well what I saw and at this stage, the situation around my hotel which was right in the middle of the old Tibetan quarter, was very tense indeed and quite dangerous so it was difficult for me to freely walk around the streets. But what I saw was small groups of Tibetans, and this was on the second day of the protests, throwing stones towards what I assumed to be, and they were slightly out of vision, members of the security forces. I would hear and indeed smell occasional volleys of Tear gas fired back. There clearly was a small scale clash going on between Tibetans and the security forces. But on the second day things had calmed down generally compared with the huge rioting that was going on...on the Friday. And the authorities were responding to these occasional clashes with Tibetans not by moving forward rapidly with either riot police and truncheons and shields, or indeed troops with rifles. But for a long time, just with occasional, with the very occasional round of tear gas, which would send and I could see this, people scattering back into these very, very, narrow and winding alleyways. What I did not hear was repeated bursts of machine gun fire, I didn't have that same sense of an all out onslaught of massive firepower that I sensed here in Beijing when I was covering the crushing of the Tiananmen Square protests in June, 1989. This was a very different kind of operation, a more calculated one, and I think the effort of the authorities this time was to let people let off steam before establishing a very strong presence with troops, with guns, every few yards, all across the Tibetan quarter. It was only when they felt safe I think that there would not be massive bloodshed, that they actually moved in with that decisive force.

Q. At time you left, were Han Chinese moving freely back?

A. There were some on the Saturday morning. On the second day we came back to the shops and I saw them picking through the wreckage, tears in their eyes. They were astonished, as I was, at the lack of any security presence on the previous day. It was only during the night at the end of the first day that this cordon was established around the old Tibetan quarter. But even within it, for several hours afterwards, people were still free to continue looting and setting fires, and the authorities were still standing back. And it was only as things fizzled out towards the middle of the second day that as I say they moved in in great numbers. Ethnic Chinese in Lhasa are now very worried people. Some who had been there for many, many years expressed to me their utter astonishment that this had happened. They had no sense of great ethnic tension being a part of life in Lhasa. Now numerous Hans that I spoke to say that they are so afraid they may leave the city, which may have very damaging consequences for Lhasa's economy, Tibet's economy. Of course one would expect that ethnic Chinese would think twice now about coming into Lhasa for tourism, and that's been a huge part of their economic growth recently. And leaving Lhasa, I was sitting on a plane next to some Chinese businessmen, they say that they would normally come in and out of Lhasa by train. But their fear now is that Tibetans will blow up the railway line. That it is now actually safer to fly out of Tibet than to go by railway. We have no evidence of Terrorist activity by Tibetans, no accusation of that nature so far. But that is a fear that's haunting some ethnic Han Chinese now.

Q. When you were told to leave, what were you told?

A. Well I had an 8-day permit to be in Lhasa. That permit began two days before the rioting, on March 12, and was due to run out on March 19. My official schedule was basically abandoned after a couple days of this. Many of the places on my official itinerary turned out to be hotspots in the middle of this unrest. They left me to my own devices. I was stopped by the police at one point, taken to a police station. They made a few phone calls and then let me go back out on the streets full of troops and police carrying out the security crackdown. They insisted however that when my permit did expire on the 19th that I had to leave. I asked for an extension and they said decisively no.

Q. So you weren't expelled? It just ran out?

A. Well we're in a gray area here. Because in theory China has been opened up to foreign journalists since January 2007, which means no longer, which was the case before, do we have to apply for provincial level government approval every time we leave Beijing for reporting. The official regulations don't mention Tibet. But orally, officials have made it clear that Tibet is an exception to these new Olympic rules and journalists who have made their own way there, unofficially, both before this unrest and during it have been caught or ... and expelled. Or those who have succeeded in making it out without being detected have been criticized by the authorities for doing so. So one could argue that yes I was expelled, if one looks at the regulations they've announced which one could interpret as meaning we have the freedom to be where we like. But in their interpretation, Tibet is an exception and in their view they were being rather liberal towards me by letting run to the end of my official permit.

Q. Is Dalai behind this?

A. Well we didn't see any evidence of any organized activity, at least there was nothing in what I sensed and saw during those couple of days of unrest in Lhasa, there was anything organized behind it. And I've seen organized unrest in China. The Tiananmen Square protests in 1989 involved numerous organizations spontaneously formed by people in Beijing to oppose, or to call for more reform and demand democracy. We didn't see that in Lhasa. There were no organizations there that ... certainly none that labeled themselves as such. These accusations against what they call the Dalai Lama clique, are ritual parts of the political rhetoric in Tibet. There is a constant background rhetoric directed at the Dalai Lama and his supporters in India. So it is not at all surprising that they would repeat that particular accusation in this case. But they haven't come across, haven't produced any evidence of this whatsoever. And I think it's more likely that what we saw was yes inspired by a general desire of Tibetans both inside Tibet and among the Dalai Lama's followers, to take advantage of this Olympic year. But also inspired simply by all these festering grievances on the ground in Lhasa.

2008年4月29日 星期二

曹長青:西藏問題真相與洗腦

by 曹長青 1995/06/01

一、中國人怎樣被洗腦
二、西藏問題的真相
三、怎樣消除藏漢兩族的仇恨

西藏問題,不僅是一個少數民族政策問題,也不僅僅是西藏是否獨立的問題,它關係到以甚麼價值作為建立將來民主中國的根本原則。如果不把人的自由視為最高價值,中國人無法建立起一個真正民主自由的國家,也不會圓滿解決民族衝突和領土爭端。

一、中國人怎樣被洗腦

為甚麼很多中國人談到西藏問題時有這麼強烈的民族情緒和大國沙文主義意識?主要是因為在共產黨長期單一性的灌輸中,人們對西藏的思維已和共產黨的宣傳機器轉向了同一個軌道。在沒有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的中國大陸,政府統治著出版,即統治著對歷史的解釋。

這 樣的專制社會,歷史真實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歷史的解釋是否符合官方的意識形態。連中共西藏問題權威牙含章都直言,他寫書是「為了鬥爭的需要,」是 「組織上」安排他寫。牙含章的表白,說出了中共建政後出版的所有關於西藏問題書籍的基本特徵:歷史事實要服從政府宣傳。

即使近年大陸出 版的西藏書籍,仍然延續著這種宣傳企圖。1993年5月,北京華僑出版社出版了三十多萬字的《西藏風雲紀實》,該書極力歌頌中共給藏人帶來了「人間天 堂」。例如,對一九五四年康藏、青藏公路的通車,該書誇張道:「整個世界都震驚了,整個人類都發生了某種意義上的傾斜,整個世界都把目光驟然投向古老世界 的東方之巔。」[3]而對1959年中共所謂「平亂」,屠殺了八萬多藏人的暴行,該書卻稱為「一個前所未有的人間天堂出現在西藏人的眼前。」 「西藏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變化,真是人間奇蹟。」[4]

恐懼不同聲音

中國人就是在這樣單一的具有強烈宣 傳企圖的書籍中,得到關於西藏的知識。而西方學者和流亡藏人學者對西藏的研究,只要不符合北京政府的觀點,在中國出版都是極為困難的。唯一的例外是美國作 家艾夫唐(John F. Avedon)的著作《雪域境外流亡記》,1988年3月由西藏人民出版社翻譯出版。[5]艾夫唐曾是美國《新聞週刊》的記者,他用了四年時間,在美國和 印度採訪了一百多名藏人,包括很多重要的歷史事件見證人,以及達賴喇嘛本人,寫成了三十萬字的專著。該書受到廣泛好評。《洛杉磯時報》稱「艾夫唐詳細敘述 的真實故事令人目瞪口呆,他所傳遞的雙重資訊——被中共鎮壓的西藏以及流亡在雪域之外的無畏的自由西藏——造就出近年來最具意義的報導文學。」《華盛頓郵 報》評論這是「一本擲地有聲的書,如果你有一顆關切這個時代的正在掙扎的靈魂,此書不可不讀。」

據後來台灣慧炬出版社重印此書的說明, 該書在拉薩被搶購一空,其內容成為大街小巷人們議論的話題,拉薩的幾乎所有大學生都讀了這本書,他們認為從此書得知了西藏的真實歷史。但該書出版不久,就 被當局強令停止發行,並收繳已售出的版本。中共當局在「緊急通知」中說,此書的公開發行是「工作中的失誤」。[6]

如果中國政府出版的 關於西藏的書籍是真實的,應該不恐懼不同聲音的挑戰。而中共當局封鎖一切非官方觀點的書籍,包括西方學術著作的翻譯出版,只能說明中國政府對西藏問題的宣 傳是謊言,因為真實是不怕比較的。經過長達四十年的洗腦,中國人頭腦裏關於西藏的知識,全是政府灌輸的觀點。而中國人歷史性的「大一統」情結,又為接受這 樣的西藏觀提供了土壤。

制度化的謊言

這種政府宣傳在中國人的頭腦中留下深深的烙印。例如我的一位朋 友,是中共中央某部的幹部,最近來紐約辦事時順便來看我。我將一本十四世達賴喇嘛談人生的書《慈悲與個人》中譯本送給了她。她驚訝地指著書的封面上的達賴 喇嘛頭像說,「他的微笑是多麼真誠、慈愛!」她說以前從未見過達賴喇嘛的頭像,聽到的政府宣傳都是「達賴分裂叛國」等等,她腦中能想像到的達賴喇嘛是一個 兇狠的壞人形象。達賴喇嘛的這本書所闡述的愛、慈悲和承擔人類責任的哲學使她讀後非常感動。她回國時向我又要了一本《慈悲與個人》,帶回北京送給她最好的 朋友。

而我個人對西藏問題看法的轉變也有著與她幾近相同的經驗。我大學畢業後在中國一直做新聞記者,但我頭腦中的西藏知識全是官方灌輸 的,根本不知道甚麼是西藏的真實。雖然對我來說西藏是一個遙遠陌生的地方,但我從未懷疑過她是中國的一部份。來到美國後,閱讀到一些西方學者和藏人的著 作,才感到中共對西藏的看法是片面的,更有很多是不真實的。無論是對西藏的歷史,還是現實,中國政府都像它在其他領域一樣製造了很多謊言。

在美國生活的幾年中,我瞭解到中共不僅在西藏問題上歪曲事實,在其他很多重大的歷史事件上也是編織謊言。這裏僅舉幾例:

中 共向以「西安事變」做宣傳,抨擊國民黨和蔣介石,炫耀共產黨才是真心抗日。但我1991年在紐約訪問到了「西安事變」的主角張學良,瞭解到歷史並非中共宣 傳的那樣。而張學良不想去大陸的主要原因是他不同意北京當局把他視為「西安事變」大功臣的看法,他視自己為「一個魯莽從事的歷史罪人」;[7]中共操縱的 史籍和文學作品都宣揚共產黨軍隊在抗日戰爭時期是主角。但海外的歷史書籍記載的是,國民黨的軍隊擔負了百分之八十的主戰場。

對於朝鮮戰 爭,中共長期宣傳是「抗美援朝,保家衛國」。但我1992年在夏威夷的韓戰陣亡美軍墓地看到這場戰爭的詳細示意圖,標示的是北朝鮮軍隊率先使用武力攻佔南 朝鮮。後來從歷史書籍中瞭解到,北朝鮮軍隊用武力統一南朝鮮的舉動,受到世界多數國家譴責,聯合國安理會通過決議案,組成以美軍為首,包括其他十幾個國家 的聯合國部隊,在朝鮮仁川登陸,制止了北朝鮮的侵略。但中國政府一向宣傳是美國人要打中國,隻字不提是聯合國的部隊,在執行聯合國決議案。

中 共政權對歷史事件隨意編織的事例不勝枚舉,包括鄧小平主導的「中越自衛反擊戰」,真相也不是當局向人們交代的那樣。而中共黨史書上記載的十幾次所謂「路線 鬥爭」,更沒有客觀真實可言。讀一讀海外研究中共黨史的書籍,包括中共早期領導人張國燾寫的回憶錄,都可以瞭解到中共是怎樣玩弄歷史於股掌。

洗掉「共產軟件」

因 此我總是對剛剛從國內出來的朋友講,要警惕自己頭腦中被中共灌輸的「知識」。要視自己的大腦如同一台電腦,有意識地將中共輸入的宣傳「軟件」一件一件地洗 掉,然後重新輸入新的軟件,輸入真實。但遺憾的是,許多中國人對這項必須做的事沒有給予十分重視。有的人以為來到了西方,就自然知道了真實,其實人的頭腦 與電腦一樣,如果不是有意識地進行清洗和再輸入的程式,一台電腦即使從中國搬到美國,放了多少年,那裏面的「共產軟件」也不會自動發生變化。

這 種「共產軟件」的可怕性可以從徐明旭近來發表的幾篇談西藏的文章中看出。徐明旭已旅居美國多年,但他的文章仍充滿共產黨的邏輯。例如他在「藏獨是民主中國 的末日」一文中,不僅重複中共「西藏人權白皮書」中的觀點,為中共殺害一百多萬藏人辯護,還用武斷的中共口吻說:「任何去過西藏的人都會發現,如今藏人已 享有充分的宗教自由。」這不是與中共宣傳部一樣在睜著眼睛說瞎話嗎?!從中共佔領西藏至今,藏人甚麼時候享受過「充分的宗教自由」?在中國人的宗教自由被 普遍剝奪和侵犯的情況下,共產黨怎麼會單單給藏人「充分的宗教自由」?這不僅經不起調查,都不符合一般的邏輯常識。而且說「任何去過西藏的人都會發現,」 更是毫不負責任的信口胡言。至少我讀過的一些西方學者去過西藏後寫的文章,就明確指出藏人的宗教自由被嚴重侵犯。哥倫比亞大學東亞研究所的研究員、漢學家 司馬晉(James D. Seymour)不久前去過西藏,他最近寫的關於西藏的文章,仍然指出藏人的宗教自由怎樣被侵犯。而且徐明旭的文章是自相矛盾的。他在說「藏人已享有充分 的宗教自由」之前,又說「毫無疑問,目前藏人也與漢人一樣沒有言論、出版、集會、結社的自由。」在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麼一個地方,人們沒有言論、出版、集 會、結社的自由,卻「享受著充分的宗教自由」嗎?這符合邏輯常識嗎?而且在這篇文章中,徐明旭還荒唐地把中共一九八九年春天在拉薩對藏人的武力鎮壓(據當 時在場的原《北京青年報》記者唐達獻後來寫的報導,有四百多藏人被屠殺)等同於美國警方一九九二年春天在洛杉磯制止「黑人騷亂」,認為兩者都是必須的。這 種毫無正義和是非原則的混帳邏輯只有滿腦袋「共產軟件」的人才想得出來!

以徐明旭為代表的這種「大中國至上」的沙文主義情緒,和為中共 專制政權辯護的愚昧,根本原因是中共長期宣傳洗腦而輸入的「共產軟件」還在頑固地繼續運轉著。對這些人來說,與其絞盡腦汁在「謊言的軟件」裏掙扎,不如換 幾塊清新、真實的軟盤。在真實資訊可以自由流通的世界,死馱著謊言是很累的。

二、西藏的真相

對於西藏的 真相,中共最為強調的是,西藏從元朝時就和中國在一塊版圖內。但今人以當年蒙古帝國對西藏和中國的同時兼併與統治,作為中國從此就對西藏擁有主權的依據, 邏輯上是不通的。退一步講,即使當年被成吉思汗兼併後的版圖被認為是今天這塊土地應該統一的理由,這個理由也應由成吉思汗的子孫蒙古人提出,而不應是當時 同樣被兼併的中國人提出。再退一步講,如果今天的中國人認為西藏曾是蒙古帝國建立的元朝的一部份,西藏就是中國領土的法理根據,那麼中國人就應該對當時蒙 古帝國轄下的越南、朝鮮和俄羅斯的大片土地都相應地提出主權要求,單獨提出西藏也是邏輯不通的。

在1992年9月發表的「西藏人權白皮 書」中,中共引證了清朝時期西藏與中原密切往來的很多歷史資料來證明西藏是中國的領土。這些史料確實是有所記載的。但西藏流亡政府1993年出版的《西藏 的真相》一書,也引證了大量歷史資料證明西藏一直是獨立的。這些資料在史書上也是存在的。出現這種狀況的原因在於西藏的特殊歷史地位。西藏與清朝的關係實 際上一直是一種「和藩」的關係:即名義上西藏歸屬中國管轄,實際上藏人獨立管理自己的一切內部事務。這種情形或叫 「高度自治」,或叫「事實獨立」。在清王朝的260多年間,基本都是這樣的和平關係。

從辛亥革命到1950年中共佔領西藏這近四十年 間,西藏「事實獨立」的特徵更為明顯。清朝末年清軍曾一度攻佔了拉薩,但兩年後被擊敗驅除。十三世達賴喇嘛於1913年初宣佈西藏為獨立的國家後,蔣介石 的國民政府雖然兩次派特使去西藏規勸,但並沒有採用武力解決西藏問題。[8]因此連本文前面提到的北京出版的《西藏風雲紀實》一書,也承認「從一九一一年 起,西藏開始享有了事實上的獨立和國際承認。」[9]即使毛澤東當年也沒有視西藏為中國的一個行省。美國記者斯諾在《西行漫記》中記述了紅軍長征時藏人給 予食物和給他們借宿的幫助,毛澤東在接受斯諾訪問時對此感激地說:「這是我們對外國的唯一欠債。」[10] 據中國法學學者于浩成的研究,毛澤東在1945年春所做的《論聯合政府》報告中,認為西藏應實行「民族自決」。但後來的《論聯合政府》文本將這段話刪掉 了。在香港仍可看到《論聯合政府》的原始文本,上面有這樣的話。[11]

為甚麼中共建政前的歷代中國統治者都沒有採用武力佔領的方式直 接統治西藏呢?可能他們都做過這樣的權衡:漢人不習慣於西藏的高原氣候,也不習慣於那裏成為日常生活的宗教氛圍,而且西藏是一塊不毛之地,直接軍事統治需 要大量的人力和財力。用「冊封」的方式,取得名義上的管轄,顯然更為合算。即使康熙年間,清王朝處於鼎盛階段,康熙大帝也沒有像後來毛澤東那樣用軍事佔領 方式,直接統治西藏。

同時西藏作為宗教社會,也沒有謀求成為一個典型的獨立國家。因為西藏眾多男子是僧侶,佛教主張不殺生,在這樣的宗 教文化背景下建立一個獨立國家所需要的龐大軍隊是困難的;而且西藏的高原內陸地理條件使那裏的經濟發展遲緩,物質缺乏。他們也需要中國提供的軍事保護和物 質援助。既然中國人不到他們的土地上直接管轄西藏內部事務,又提供保護和援助,那麼對保持這種「和藩」關係,藏人也認為是可行的。所以也沒有強烈感覺到有 宣稱獨立的必要。

應該說,中國的歷代統治者中最傻瓜、最狂妄的是中共政權。它打破了歷代中國政府與西藏的這種互相得益的關係,以軍事佔 領方式,對西藏進行直接統治,還強行社會主義改造。結果不僅耗費大量人力物力,還製造了深深的種族仇恨。今天西藏問題愈演愈烈,已經說明中共這種直接統治 的失敗。而中共的強權鎮壓,更喚出和加強了西藏人民要求獨立的聲音。

刺刀下的「十七條協議」

當然,中共 認為它的佔領是合法的,根據是西藏代表於1950年簽署了同意解放軍和平進藏的「十七條協議」。但稍有這段歷史常識的人都知道,這是在大軍壓境下藏人被迫 做的選擇。當時中共軍隊數量達到520萬,比西藏的全部人口還多。藏人無論如何是打不過中共的。而且四萬解放軍已渡過金沙江,攻佔了康區首府昌都。西藏政 府不得以派出代表到北京談判,謀求和平。「十七條協議」是北京方面草擬的,脅迫西藏代表簽字後,加蓋的西藏代表印章是北京方面刻制的。[12] 而遠在拉薩的達賴喇嘛等通過北京電台發佈的新聞才得知條款內容。[13]它起碼說明「十七條」並不是雙方充分協商的結果。

但後來西藏政 府接受了「十七條協議」,因在大軍威逼下除此沒有別的選擇。「十七條」主要條款是:解放軍和平進藏;西藏為中國的一部份;西藏實行民族自治;現有的政治制 度不變;達賴喇嘛和班禪喇嘛的地位與職權不變;實行宗教自由政策;西藏的改革由西藏地方政府自動進行,中央不加強迫。[14]但後來的事實證明,中共對藏 人的許諾一條也沒有遵守。這就是為甚麼1959年西藏爆發了全民抗暴起義。該起義迅速被中共鎮壓。據中共檔說,八萬多藏人被「消滅」。近十萬藏民隨達賴喇 嘛越過喜馬拉雅山,逃亡到印度。

但中共「西藏人權白皮書」卻說共產黨給西藏帶來「繁榮和進步」。說西藏「人民行使管理國家和地方事務的 權利,」“當家作主人」。共十二章的「白皮書」中多至八章是介紹西藏被「解放」之後的巨大變化,八章中引述的炫耀共產黨功績的統計數字多達269處。 [15]全部數字力圖說明北京政府給了西藏巨大經濟援助,使西藏變為了「人間天堂」。且不說這些數字在一個沒有言論自由和新聞監督的國家是否可信,即使數 字是準確的,經濟援助再大,也不能證明中共用武力恫嚇的方式強迫藏人簽署協議,然後軍事佔領西藏的合法性。因為一切「條約」的法律依據都是「簽約各方必須 自主、自願。」而「十七條協議」是威逼下的產物。這就如同中國大陸人熟悉的「白毛女」的故事一樣,惡霸地主黃世仁強搶喜兒成婚,按照黃世仁的邏輯,也是合 法的,因為喜兒的父親楊白勞在「同意書」上按了手印。但這紙「協議書」是楊白勞在威逼下被迫簽署的。當然,黃世仁可以辯解說,他後來向喜兒一家提供了很多 物質援助,補修了她家的漏風牆,送了很多糧食,還給喜兒買了幾噸「紅頭繩兒」,喜兒自從到了他的手裏,經濟情況發生了巨大變化,可謂「沒有黃世仁,就沒有 新喜兒。」但這一切經濟援助和補償能證明喜兒被強娶到黃家的合法性嗎?不能!因為這場婚姻合法性的根本依據是喜兒的自由意願!只要喜兒不是發自內心自願選 擇的,這場婚姻就沒有法理根據。當然,使用強權和武力,黃世仁可以把喜二搶到家裏強暴,但他無法征服喜兒那時刻準備反抗的心。這就是為甚麼喜兒寧肯逃到深 山吃野果當「白毛女」,也不忍受強權下的富裕。對自由的追求是人存在的規定性。在強權暴政之下,人是會低頭。但內心深處那顆渴望自由的靈魂是永遠不會屈服 的,它會找任何機會向強權挑戰。這就是為甚麼在鄧小平的統治下,中國人的生活水平比毛澤東時代已有很大提高,仍然發生了八九民主運動。

從 另一個角度說,正如中共無法證實「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一樣,中國政府也無法證明「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今天西藏這一切」。與共產黨的說辭正相反,顯 見的事實是,在香港和台灣,沒有共產黨的領導,那裏反而更繁榮,更民主。即使在蒙古共和國,結束了共黨統治,外蒙古的人民比中共統治下的「內蒙古人」活得 更開心。在印度的「西藏流亡社區」,沒有共產黨的領導,那裏的藏人活得豐衣足食,還有自由。這就是為甚麼至今還有大量藏人翻越喜馬拉雅山,逃離西藏。據西 藏流亡政府的統計,自1979至1992年間,僅逃到印度的藏族青少年就達四千多人。[16]

三、怎樣消除藏漢兩族的仇恨

面 對西藏的這些事實,主張「大一統」的中國人,包括相當一些民運人士會辯解說,他們並不是為中共辯護,因為他們也是中共專制統治的受害者。尤其是持沙文主義 觀點的徐明旭先生,多次在文章中提到他「曾因發表小說暴露中共腐敗而被流放到西藏多年,」也是受害者。但是,一個人受過迫害,是不是就一定比他們的迫害者 正確?對共產文化有精細觀察的捷克作家昆德拉對此做過研究。他在小說《為了告別的聚會》中借主人翁的口說:「我要告訴你我一生最悲哀的發現:那些受害者並 不比他們的迫害者更好。我很容易想像他們的角色調換一下的樣子。」[17]從中國的現實也可以看到這一點。鄧小平當年受過毛澤東的三度迫害,但他主導的 「六四屠殺」,顯示他並不比毛澤東更有人性。一個人正確與否並不取決於他是受害者還是迫害者,而是兩者的價值觀念是否不同。從徐明旭的文章中可以看出,儘 管他受過中共的迫害,但他的價值觀與共產黨是一樣的,那就是視國家、群體、邊界等價值高於人的自由,為了國家利益,可以剝奪個人自由,摧殘個體。而全世界 所有共產黨的最根本的錯誤就在於,強調國家群體價值,而剝奪個人選擇自由的權利。結果是不僅個人自由喪盡,國家也沒有強大。而西方文明所以能夠戰勝共產主 義的根本原因,就在於視人的自由為最高原則。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今年三月,我在紐約參加了藏人慶祝 新年的晚會。在那個約有三百名藏人聚集(紐約總共只有350多名藏人)的新年之夜,他們身著藏族傳統服裝,在雪山獅子旗(西藏國旗)下用藏文祈禱,唱西藏 國歌;他們在傳統的藏族音樂中跳著豪放的藏族舞;他們飲著米酒傾訴著中國政府對他們的迫害,表達他們一定要爭回自己家園的堅定信念。看著他們那眾志成城的 神態,聽著他們男女老少手挽手狂舞時「海喲!海喲!」的呼聲,我強烈地感覺到,這是一個無法征服的民族。不管是現在的中共政權,還是將來任何形式的中國政 府,都無法用武力征服這個民族的心。

當晚我曾和十幾個藏人交談。由於多年受中共迫害和漢人的種族歧視,他們談起中國人,充滿憤怒。年輕 一代藏人,這種情緒更為嚴重。流亡在印度的青年藏人,要求武裝反抗中國人的呼聲日益強烈。達賴喇嘛不得不幾次公開表示,如果藏人要採用暴力方式,他將辭去 在西藏流亡政府的職務。每年三月十日,是藏人紀念1959年反抗中共的抗暴紀念日。今年,在印度達蘭薩拉的許多激進的年輕藏人要舉辦步行到拉薩的大遊行, 不顧被中共邊防軍射殺的危險。在達賴喇嘛的勸導下,最後才改為徒步遊行到新德里。一位年輕的藏人對我說,「如果沒有甚麼原因,我們藏人憑甚麼無緣無故地恨 中國人?我們遇到的中國人絕大部份都支持中國政府對西藏的佔領,在這種情況下,讓我們怎麼把中共政權與中國人區分開?」他的話使我想到毛澤東那句名言: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作為中國人,我們是否應該認真思考一下,藏人為甚麼這麼恨中國人?如果不是中共政府和中國人對西藏人民 欺辱太甚,他們能產生這樣深深的怨恨嗎?我們誰有過毫無理由地恨一個人或一群人的經驗?那些徐明旭們那麼熱衷而頑固地為中共已經十分強大的宣傳增加分貝, 怎麼讓藏人把中共政權和中國人分開?不管徐明旭們怎麼強調「大一統情結已經成為大多數漢人的集體無意識,」錯誤都不能由於大多數人都錯它就變成了正確。如 果徐明旭的「大多數」是有根據的話,那就更證明大多數中國人對今天西藏人民的悲慘處境是負有責任的。在一個資訊能夠自由流通的中國,我堅信,絕大多數中國 人會尊重西藏人民的選擇權利,因為中國人民的心與西藏人民的心是一樣的,他們最終的呼喚都是自由!

今天,任何人都看到共產黨在中國的統 治即將結束。未來民主中國的領導人是否能夠解決西藏問題,消除藏人對中國人的怨恨,關鍵是看這些領導人有沒有現代文明意識——那就是尊重民族自決,尊重藏 人自由選擇的權利,將人的自由視為處理一切爭端和矛盾的最高原則。而在這一進程中,非常關鍵的因素是中國能否產生一大批崇尚自由主義的知識份子,他們能夠 對徐明旭似的心存「大一統」情結、歧視少數民族的愚昧民眾進行啟蒙教育。如果中國民主運動的領導人和知識份子一面主張民主自由,一面堅持對藏人權利和自由 的剝奪,那就是對自由的褻瀆,他們追求的也絕不會是真正的自由和民主。正如藏人旦真洛布在接受我採訪時說的,「當我與天安們的學生領袖們談起六四屠殺時, 我們一起譴責北京政權,但當我提起西藏問題時,他們馬上又附和起中國政府。他們這是爭取的哪一門子的民主自由……」

註釋:

1、徐明旭:「藏獨是民主中國的末日」,紐約《北京之春》月刊,一九九五年三月號

2、讀者投書,《北京之春》月刊,一九九五年四月號,第一零四頁

3、4、《西藏風雲紀實》,華僑出版社,一九九五年三月(北京)

5、《雪域境外流亡記》,(美)約翰‧F‧艾夫唐著,西藏人民出版社1988年出版(拉薩)

6、台灣重印此書的說明

7、曹長青﹕「張學良紐約憶往」, 美國《世界日報》「世界週刊」,一九九一年七月十七日

8、孔慶宗:「黃慕松入藏紀實」,載《西藏文史資料選輯》第五輯,西藏自治區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編,一九八五年,北京。

9、同3

10、埃德華.斯諾:《西行漫記》,英文版(New York,Grove,1961)第九十六頁

11、于浩成先生與筆者的談話,一九九五年二月十七日於紐約

12、13、《西藏的真相》,西藏流亡政府外交與新聞部1993年編輯出版(印度,達蘭薩拉)

14、「西藏的主權歸屬與人權狀況」,一九九二年九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發表。見香港《大公報》,一九九二年九月二十四日,第八版

15、對中共「西藏白皮書」中二百六十九處統計數字的說明

16、同12

17、米蘭.昆德拉:《為了告別的宴會》,英文版(New York,Penguin,1977),第七十頁

(原載紐約《北京之春》月刊一九九五年六月號)

1995-06-01

2008年4月28日 星期一

舊西藏「殘暴的農奴制」,今天還有個活化石

by 鍾國忍 2008/04/18



在中共的文宣中,舊西藏是全世界最野蠻,最黑暗,最殘暴的封建農奴制,一小撮宗教頭目與貴族可以隨心所欲地將藏民挖眼,剝皮,點天燈,百萬農奴過著牛馬不如的悲慘生活。而共產黨入藏後,廣大農奴翻身得解放,藏民衷心感謝黨中央,毛主席帶來的幸福生活。(注1)
當然,達蘭薩拉的西藏流亡政府全然否認這些說法,他們稱舊西藏是一個全民信佛的祥和社會。而中共入藏後,造成了約一百二十萬西藏人死於非命,西藏由此成了人間地獄。(注2)

到底誰的描述是真實的?我們不得而知。

不過只要是從50-70年代生活過來的中國人,都知道大地主劉文彩的故事,這些故事還編入了中小學的語文課本,宣傳力度比起西藏的農奴制有過之而不及,因為階級鬥爭是當年毛共最大癖好,遠遠超過民族矛盾。

在中共辦的「收租院」博物館裡,劉文彩是一個令人髮指的人間惡魔,FBI的十大通緝犯加在一塊,也趕不上劉文彩一人之惡。他發明了「氣槍殺人」、 「背磨沉水」、「亂石砸人」、「割耳」、「水牢」等等,不僅有鐵囚籠、三角釘、血手印這些可怕的物證,還有個人證冷月英在那兒血淚控訴。誰知後來真相揭 曉,所有這些都是毛共編造出來的。劉文彩不但不是惡魔,還是個熱心社會公益的慈善家。80年代後中共官員採訪了70多名知情者,翻閱了大量文史檔案。經過 一年多的奔波,水牢人證一個也沒找到,物證同樣不見蹤影。唯一的所謂受害者冷月英告訴記者「是縣委要我那樣講的。」(注3)

劉文彩的故事是中共在1958年底開始炮製,60年代後越編越多。而達賴喇嘛是在1959年出走,中共立即開始宣傳舊西藏暗無天日的農奴制,兩個故 事發生在同一個年代。1959年前,中共與「罪惡」的西藏貴族還是合作關係,即使在1959年事變後,雖有一批貴族官僚跟達賴喇嘛出走,但是在中共政權 內,仍有阿沛•阿旺晉美等一大批原西藏貴族官僚歸附中央,這一大批貴族在舊西藏統治了幾十年,是否雙手沾滿了藏民農奴的鮮血?為什麼中共仍然讓這些「血債 纍纍」的舊貴族舊官僚身居高位,主管西藏事務?(注4)

與中國接壤的十幾個國家中,唯一沒有與中共建交的,是不丹王國。許多中國人對這個國家一無所知。其實不丹在歷史上曾經是西藏的一個部落,早在7世紀 起就屬吐蕃之地,按照中共的邏輯,不丹自古就是西藏的領土,自然也可以說是中國的領土。不丹語是藏語的分支,與現代藏語有80%詞彙是相通的。藏傳佛教是 不丹的國教,這個國家也有大量的轉世活佛,喇嘛寺廟與王公貴族控制了全國的政治經濟。可以說,不丹的政治經濟文化,正是舊西藏的完整縮影,一個活化石。

根據美國中央情報局網站上的各國概況,不丹2007年GDP總額按兌換率約為11.64億美元,人均約1700美元, 如果按平價購買力則人均GDP高達5100美元(注5)。而按照中共人民日報網的資料,西藏2007年的人均GDP為12000元人民幣,折美元也是 1700美元左右。總之,按官方數字,在中共耗費千億元援助下的西藏,經濟水平與不丹相近。(注6)

不丹極為重視保護環境和生態資源,每年只允許6000名外國遊客入境,由於其環保工作極為出色,2005年獲得聯合國首屆地球衛士獎。國王經常親自 駕車到全國考察民情,推行「全民幸福計劃」,向全體國民提供免費義務教育和免費醫療和住房供給制。根據英國萊斯特大學公佈的世界各國幸福指數排名,不丹排 名全球第八,前十名全部是歐美富國如丹麥,瑞士,奧地利,加拿大等,不丹是唯一的窮國。(注7)

就在3月24日,西藏衝突愈演愈烈之際,不丹年輕的國王自廢君主制,力推民主選舉,成為全球最年輕的民主國家。(注8)

在許多當代遊客的筆下,由於環保出色,不丹是一片如詩如畫的人間淨土,最後的香格里拉,中共的官方網站,政府媒體上也有許許多多讚美不丹的文章(注 9)。在筆者看來,不丹仍是一個窮國,並非盡善盡美,初生的民主制度總會有些社會問題。只是從不丹這個人類少數民族文明的活化石,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舊西 藏經濟社會的影子。

至於毛澤東時代的中共社會的經濟社會狀況,是不是幸福的新社會,現在鄧共時代的年輕中國人可能沒有沒有親身體會,其實也有一個活化石供參考:北朝鮮。

(本文沒有版權,歡迎轉載,歡迎拍磚,請保留博客網址http://blog.creaders.net/zguoren/

注1: 新華網:西藏:讓歷史告訴世界
http://news.xinhuanet.com/photo/2008-03/29/content_7881333.htm

注2: 西藏之頁:人權
http://www.xizang-zhiye.org/gb/arch/books/zhen/zhen5.html

注3: 中華網:劉文彩「水牢」真相
http://news.china.com/zh_cn/history/all/11025807/20050419/12251264.html

注4: 新華網,全國政協副主席,阿沛.阿旺晉美簡歷
http://news.xinhuanet.com/ziliao/2002-01/24/content_252165.htm

注5:美國中央情報局資料CIA Factbook-Bhutan
https://www.cia.gov/library/publications/the-world-factbook/geos/bt.html

注6:人民網:西藏人均GDP:50餘年增長了近50倍
http://politics.people.com.cn/GB/8198/7080732.html

注7:新華網:英國一大學推出全球最幸福國家排名 丹麥奪冠
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06-07/30/content_4895416.htm

注8:新浪網:不丹國王自廢君主制力推民主選舉
http://news.sina.com.cn/w/2008-03-29/071915249673.shtml

注9:中國精神文明網:不丹:千方百計保護森林
http://www.godpp.gov.cn/tszs/2003-12/20/content_1374503.htm

2008年4月26日 星期六

西藏問題:王千源的撫藏,金庸的剿藏

by 草蝦 2008/04/16


王千源小姐的公開信,核心就是兩個字「撫藏」,這是挺漢、挺藏之外的第三條思路。所謂「中國」的歷代「中央政府」,對任何「反賊」的手段,都是以剿助撫, 只要他們承認「中央」,就讓他們自治,決不干涉他們的家務,這就叫做王道。遍觀人類歷史,只有共產黨採用只剿不扶的霸道,這是因為他們的哲學是唯我獨尊、 一貫正確、殘酷鬥爭、無情打擊。所以,共產黨教育出來的愛國憤青們,難以看出王小姐嘔心瀝血的「撫藏」兩個字。

這封信體現了王小姐豐富的中國傳統文化的素養,包括老子、孔子、孫子、韓非子等等多家的思想成分,例如「臥榻之上,豈容他人」是出自趙匡胤對南唐 的典故,其它就不一一註釋了。最為難得的是在愛國憤青人士與自由西藏人士對磊之時,她站在雪山獅子前面,這是墨家的「兼愛非攻」[詳見《墨子.公輸》。

王千源的文筆和行動雖顯稚嫩宛如黃鶯,然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剛剛20歲哦,須知她出國前的主要精力應該是用於數理化和出國留學所必需的英語,古文 僅僅是她學習的一部分,能夠在兩軍對壘關頭,學以致用言必踐行,佩服!至少,我在20歲的時候遠未達到她的造詣。那位天涯網友雖能以精熟的古文罵她,辭章 雖美,義理全無,亦奚益於勝哉?!

我之佩服王千源,除了我在20歲時的文字遠不如她現在,還因為我自己到了37歲才敢火線起義。2003年那次胡錦濤造訪新海洲,當地愛國僑領組織 我們說「胡主席接見愛國華人」。去了才知道是讓我們當歡迎群眾愛國炮灰,在新海洲博物館的南面50米的廣場的左邊。右邊是台灣人士和西藏人士,中間是國際 大赦。雪山獅犼旗下是靜靜的西藏的喇嘛和婦女,綠島旗下是唱著台南民謠的平埔人。反觀猩紅旗下,扭秧歌,敲大鼓,愛國者們朝著右邊唾罵。一位職員模樣的人 來散發小旗,小小的捆在一起的五星旗和米字南斗旗,周圍的華人蜂擁而上,都去搶那些小旗子,搶到了兩柄還要搶第三柄,那職員就跑,一邊散發一邊說「別搶別 搶,每人一個!」有人幹脆抱住那職員的腰,讓同伴大把奪取,急得那職員哀求:大家別搶好不好!請注意點中國人的形象好不好!看到這一幕,想想當了炮灰倒也 罷了,但我絕不願意再有這樣的「同胞」,於是站到大赦國際旗下,用布條封住嘴。愛國僑領來拉我說:「你是我們的人,站錯隊了!」我說:「就這兒了, 88!」

現在看看中國人的思維,假如說西藏人是中國人的一部分,假如說他們都是反賊,那麼也該有剿和撫的兩手啊,怎麼全黨全國只剿不撫?故鄉的老友與我通 話說:「看了電視裡播的西藏燒死人,我們這裡的人都說殺光這些西藏人!」嗚呼!如果國內有困難,一致喊剿,那麼只有海外華人才能扮演撫的角色,怎麼海外華 人也都喊剿?

唉!全黨全國全球華人的智慧加起來,還不如一個20歲的黃毛丫頭。丫頭其實說得很明了:
「...步步相逼,只會化友為敵...我們對他們的觀點不甚瞭解,其實又何嘗完全洞悉己方觀點?...我們初來美國...不願講英語...為五斗米而折腰。」洩了那些愛國留學生的底!

當然,丫頭寫的很委婉,還是順從大多數愛國者的意思,寫成西藏是中國的領土、寫成愛國者神武英明。可惜這些愛國者,不僅看不懂「撫藏」,看不懂 「知己知彼」,還要說丫頭挺藏是想盡快得到血卡?這更說明,丫頭具有搞政治的遠大潛力,這麼早就看出「藏漢聯邦」的思路將是國際政治的黑馬。相反,愛國者 們在紅籌股最牛的時候買入,盈利空間能有多少?

細究那些愛國者,對西藏瞭解多少?關於西藏的知識來源呢?其實來源只有兩個,一是黨國的多年教育關於西藏如何落後野蠻,根本不知道西藏比中國貧瘠卻擁有比中國高雅的無數倍的佛教文明,因為他們把本民族的寶貴資源獻給了寺院而不是兵營。

中國年輕人關於西藏知識的來源之二,就是金庸小說。金庸塑造了很多的俠義形象,本來是功德無量的事情,但他為何遭受妻離子亡的慘禍?深究其中,金 庸之罪大惡極,臆造了神聖的中國古代氣功,致使中國的假氣功師氾濫成災,特別是在八九屠殺造成的全民精神真空,氣功居然成了這個民族的宗教信仰。金庸對西 藏一無所知,卻敢在其小說中,塑造了一連串的喇嘛形象:「大輪明王」鳩摩智_天龍八部_北宋、靈智上人_射鵰英雄傳_金宋、金輪法王_神雕俠侶_南宋、血 刀老祖_連城訣_明朝、桑結喇嘛_鹿鼎記_清朝。這些大喇嘛都是狠毒、奸詐、插手中國內政、妄圖分裂中國...,每部書中都是武功卓絕手段狠辣的第一邪派 高手,但最後都被中原愛國大俠「痛剿」,大喇嘛手下成群的小喇嘛都被砍瓜切菜一樣殺掉。金庸的小說寫於中國共產軍侵藏之後,無意之中宣揚了藏漢仇殺,歪曲 了藏漢之間的友好傳統。金庸之無知,在於不知道雪域民族很早很早就崇佛棄武,所以雪域沒有一支龐大的軍隊,所以雪域不需要養活一個龐大的「國家政權」。漢 人當年如果不是依靠俄國人提供的殺人槍炮,哪裡有可能是藏人的對手?

但是,當代青年可以意淫「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把西藏人想像成自己刀下的桑結喇嘛,把自己想像成沒有武功也可以揚威天下的韋小寶。 這個韋小寶,就是金庸為自己創造的最理想的「金庸」:錢財無數,擁紅抱翠,遊走江湖不受約束,與皇帝稱兄道弟。金庸果然也是這樣的:不需要再來計較國仇家 恨,成了明報老闆大富翁,老了還能抱小蜜,在香港不受共產黨的約束,共產黨領袖鄧小平也要自稱是他的粉絲。

難怪,那些愛國者的理想境界,就是大俠「金庸」:但是我們再看看金庸的封筆之作[鹿鼎記],看看鹿鼎記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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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韋小寶到了揚州,帶了夫人兒女,去麗春院見娘。母子相見,自是不勝之喜。韋春芳見七個媳婦個個如花似玉,心想:「小寶這小賊挑女人的眼力倒不錯,他來開院子,一定發大財。」

韋小寶將母親拉入房中,問道:「我的老子倒底是誰?」韋春芳瞪眼道:「我怎麼知道?」韋小寶皺眉道:「你肚子裡有我之前,接過什麼客人?」韋春芳道:「那時你娘我標緻得很,每天有好幾個客人,我怎麼記得這許多?」

韋小寶道:「這些客人都是漢人罷?」韋春芳道:「漢人自然有,滿洲官也有,還有蒙古的武官呢。」

韋小寶道:「外國鬼子沒有罷?」韋春芳怒道:「你當你媽是爛婊子嗎?連外國鬼子也接?辣塊媽媽,羅剎鬼、紅毛鬼子到麗春院來,老娘用大掃帚拍了出 去。」韋小寶這才放心,道:「那很好!」韋春芳抬起了頭,回憶往事,道:「那時候有個回子,常來找我,他相貌很俊,我心裡常說,我家小寶的鼻子得好,有點 兒像他。」韋小寶道:「漢滿蒙回都有,有沒有西藏人?」

韋春芳大是得意,道:「怎麼沒有?那個西藏喇嘛,上床前一定要唸經,一面唸經,眼珠子就骨溜溜的瞧著我。你一雙眼睛賊忒嘻嘻的,真像那個喇嘛!」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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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大俠「金庸」居然想像自己的爛婊子媽媽是被西藏喇嘛操過的,所以那麼痛恨西藏喇嘛。但是,西藏喇嘛即使要搞女人,自會有西藏的妙齡處女充任佛母,那裡輪得到「金庸」的媽媽?

簡單明了的漢藏是非問題

簡單明了的漢藏是非問題

馬悲鳴


漢藏之間的是是非非已經爭了很多年。之所以爭不清楚,是因為除卻民族問題以外還夾雜著階級鬥爭問題。

漢人說︰你們過去實行的是最反動、最落後、最野蠻、最愚昧的萬惡封建農奴制。所以是你們理虧。我們進入西藏是救民於倒懸,幫助百萬農奴翻身,當家作主;是解放你們來了。

藏人說︰誰請你們來解放的?是有西藏政府或教宗在沒有你們大軍壓境下的公開邀請,還是有國會或者全民的投票贊成?!你們侵佔了我們的領土,滅亡了我們的國家,毀了我們的家園,強加給我們的人民以你們的社會政治經濟結構和意識形態。所以是你們理虧。

漢人說︰你們西藏七百年前就自願加入中國了。可是你們藏人卻在西藏歧視漢人並搞暴亂殺害駐藏漢人,所以你們理虧。

藏人說︰我們過去從來就沒有正式申請自願加入過中國。你們漢人在西藏歧視和屠殺起義的藏人。所以你們理虧。

漢人說西藏暴力事件是藏人分裂祖國的造反,藏人卻說這些事件是反侵略武裝起義。到底孰是孰非,無人能說得清。

其實這些問題並不難判定。只要問一下這些歧視和殺害的犯罪事件發生地點,是非可以立斷。

一個人被殺害在凶手家裡。凶手向法庭申辯說︰「是他私入民宅,企圖搶劫、強姦、盜竊和行兇殺人。我是出於正當防衛才打死他的。」如果不考慮其他所有證據的 話,那麼這個凶手的證詞就可以成立。因為事件發生在凶手家裡。你這個被害人為什麼跑到人家家裡去呢?即使被害人並無搶劫、強姦、盜竊和行兇殺人的企圖,當 警方無法判定其他證據時,只能判凶手無罪。

相反,假如這個人被殺害在自己家裡,凶手卻向法庭申辯說︰「是他企圖搶劫、強姦、盜竊和行兇殺人。我是出於正當防衛才打死他的。」如果不考慮其他 所有證據的話,那麼這個凶手的證詞就不能成立。因為事件發生在被害人家裡。你這個凶手怎麼跑到人家家裡去正當防衛呢?即使被害人真有搶劫、強姦、盜竊和行 兇殺人的企圖,當警方無法判定其他證據時,只能判凶手有罪。

道理就是這麼簡單。漢藏之間暴力衝突事件發生的地點在哪裡?如果藏人跑到北京、上海、天津、東北、湖廣、江浙等漢族地區去歧視漢人,發動暴亂殺害 漢人,就如唐朝時的吐蕃寇邊那樣,當然是藏人理虧。但如果事件發生在藏族地區,則情況就大不一樣了。如果是漢人在藏區歧視和殺害藏人,不管以什麼理由殺 害,則曲在漢人︰你怎麼到人家家裡去歧視和殺人呢?如果是藏人在西藏歧視和殺害漢人,則曲不全在藏人︰誰讓你們漢人跑到西藏去自找歧視和殺害呢?

當然如果西藏是獨立國家,入藏的漢人是拿了護照簽證去進的,而他們又遭到歧視和殺害,則另當別論︰「你們怎麼允許和歡迎我們進藏,卻又歧視和殺害我們?」但現在事實卻是漢人重兵武裝入藏,並無護照簽證。而當年中國人殺了有護照簽證的德國公使克林德,卻至今自認有理。

所以,如果不考慮階級鬥爭問題(中共已經正式宣佈放棄以階級鬥爭為綱),僅以民族問題為出發點,則在西藏發生的漢藏互相歧視和殺害的事件裡,漢人的理更不直。那些被歧視和殺害的漢人如果回到自己的漢族老家去,端是不會遭到藏人的歧視和殺害。

前些時候見到一篇劉賓雁回憶心歷路程的文章。他提到抗日戰爭時八路軍採用「打了就跑」的偷襲戰術,結果由於被襲而激怒的日軍就反攻到村子裡報復, 實行「三光政策」,大殺村民以洩憤和掃蕩八路軍的潛伏基地。中國在抗日戰爭中一共損失人口一千兩百萬,其中除去正面作戰的政府軍陣亡三百萬之外,其他九百 萬平民中的很大一部分就是這樣被殺害的。劉賓雁說,他們當時就辯論過八路軍這種戰術是否符合道德的問題。

再往前推,「九一八事變」是由「萬寶山事件」引起的。當年日本政府以最後通牒的形式逼迫袁世凱政府接受了《二十一條》裡的部分條款。其中有允許日 本農民在規定年限裡墾荒東北的條件。張作霖在世時,中日農民之間尚能相安無事。但張作霖被日軍大佐河本大作炸死後,張學良主政東北時,因為殺父之仇難消, 遂下令︰「有膽敢租地給日本農民者以賣國論!」結果萬寶山一日本農民租了一塊地修灌溉用渠。中國警察出面阻止。這個日本農民便招來日本警察保護。於是民間 衝突升級成中日警察衝突。雙方軍隊相繼戒備,最後釀成日軍突襲北大營中國軍隊的「九一八事變」。

單就中國警察阻止日本農民開渠和八路軍偷襲日軍據點,「打了就跑」這兩類事件本身來看,日方都是被動者。因為他們是在開渠被阻止和遭到偷襲之後才 反攻報復的。但無人不說日本是侵略者,因為這些事件發生在中國領土範圍內。日本農民如果在日本本土開渠,端是沒有中國警察來阻止。日軍若守護在日本本土的 據點裡,八路軍也絕不會去偷襲。民族爭鬥事件的是非曲直判斷主要依賴於事件發生地點的判定。漢人在西藏境內的暴力事件中明擺著理虧。

本人聲明,並不讚賞西藏的暴力。但藏人的干法很多是漢人強加給藏人的漢族意識形態教出來的。中共在全國,包括西藏,強化意識形態教育。大肆向藏人 宣傳漢人如何組織義和團殺洋鬼子和攻打教堂與使館區、五四運動如何火燒趙家樓痛毆章宗輿、共產黨如何誕生和搞暴力革命打殺地主、如何抗戰驅逐日本人等。藏 人在西藏搞的暴力事件不過是在實踐漢人強行灌輸給他們的意識形態而已。即使藏人在西藏搞的暴動並不可取,也有一半的責任來自中共政治課上的教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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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藏通信

馬悲鳴,阿沛·晉美

【一、讀者來信】~~~~~~~~~~~~~~~~~~~~~~~

《西藏論壇》

阿沛·晉美先生︰

聽說你們有些出版物,煩請寄一些來。如您曾經發表過其他文章,也請給我寄來一個拷貝。從報上知道您過去曾在內蒙古插過隊,隨信寄上一本《草原啟示錄》,還望笑納。



好!

馬悲鳴


【二、感慨萬千】~~~~~~~~~~~~~~~~~~~~~~~~

馬悲鳴先生︰

您的信和書都收到了,非常感謝。

《草原啟示錄》我翻了翻,很有意思。有些作者是當年我們在一起插隊的同學。書中的內容多數都是我們曾經親身經歷過的事。看著看著常常會情不自禁獨自會心地笑了起來。笑完了,猛然想起這些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不禁又感慨萬千。

一兩週前《新聞自由導報》的朋友們曾經提到有人想要我的地址,想必就是您了。我這幾年陸陸續續曾用中文寫過一些文章,但是始終沒有搞一個完整的拷貝。另外我們還在斷斷續續地出一份中文小報《西藏論壇》,我整理出幾份來給您寄去,請批評指正。

此致

敬禮!

阿沛·晉美


【三、中共愧對藏人】~~~~~~~~~~~~~~~~~~~~~~~

《西藏論壇》

阿沛·晉美先生︰

來信收到了。往事如煙,當年那些草原上的老插青壯志難酬,一晃就是二十多年。

因為我本人也曾有過在少數民族地區長久生活的經歷,所以從無對少數民族的歧視,反而有點「漢人學得胡人語,爭向牆頭罵漢人」的味道了。

不過,不開玩笑地說。過去中國的民族矛盾是很深的。最近見一書《西路軍魂》,是講紅軍西路軍在河西全軍覆沒的故事,慘不忍睹。其實青、甘、寧的馬 家軍和紅軍原來並無冤仇,何苦殺得那麼狠呢?這本書中提到馬家軍曾在青海果洛、玉樹等地區對藏人進行過大屠殺。即除卻少數民族與漢人多數民族之間的矛盾以 外,還有少數民族之間的矛盾。

在紅軍長征途中待紅軍最好的少數民族就是藏人。彝人洗劫過掉隊紅軍,把他們剝光再放走。回人的馬家軍用人海戰術把紅西路軍打垮,而且大規模屠殺紅軍戰俘。藏人至多就是在紅軍到達之前先行逃跑而已。

紅軍路過藏民區搞不到吃的,就自行取用逃走藏民家的糧食,留下收條以備日後給還。毛澤東曾向斯諾說到此事(見《西行漫記》)。後來李維漢在招集藏人領袖開會時也談到此事,並保證給還。後來也不了了之了。

紅軍爬雪山、過草地時的嚮導都是藏人。其中幾個藏人一路跟到延安。藏人是中共和紅軍的救命恩人,但後來中共卻待藏人最不好。說起來藏人也真夠慘的,前挨馬家軍殺,後挨恩將仇報的共產黨殺。中共最愧對的就是藏人。

其實,海外民運人士裡有不少人對藏人的獨立訴求持排斥態度。比如前幾年有個大陸來美的學者丁學良,也曾是文革中寫大批判稿的紅衛兵,在《中國之 春》上和一個台灣人辯論。他的論點是,台灣要獨立嘛可以接受,但西藏獨立則無法接受。這位仁兄和其他不少民運人士的共同觀點是︰如果中共的專制統治不能結 束,則少數民族無法獨立,如果中共的專制統治能夠結束,則沒有必要獨立。不管如何,反正就是不能獨立。我當時看著這個論點覺得有點滑稽。記得內蒙曾有過 「挖肅內人黨」之役,把內蒙古的蒙古人整得個「不亦樂乎」。而獨立出去的外蒙古則無此虞。可見還是獨立出去好。哪怕是獨立出去幹社會主義呢。「親愛的漢族 兄弟和我們並肩建設」固然不錯。但如何保證萬一翻臉,「政策失誤」呢?

「挖肅內人黨」之役起自康生、江青等幾個中央文革小組成員的批示,止於周恩來一人讀了他侄女家信後的批示。萬一當時周恩來的侄女不是到內蒙插隊, 而是去了別的地方。或者,萬一週恩來看了侄女的家信沒有良心發現,這「挖肅內人黨」之役豈不就止不住了嗎?一個民族千百萬人的頭顱怎能只維繫在其他民族一 兩個人的良心上,即使他是個聖人。更何況如今周恩來也已經作古了。

西藏與中國關係較好的時候是元、清兩代。而那時連中國都亡於「夷狄」了。當時的藏人是與統治中國的蒙古人和滿人的友好關係。這其中和蒙古人放棄了他們自己的薩滿教改宗藏人的喇嘛教有關。明朝和西藏的來往甚少。

唐朝和藏人關係較好。可唐朝是建立在五胡亂華之後。唐皇族裡就有少數民族血統。李世民的母親獨孤氏顯然不是漢族的姓氏。如果說松贊乾布娶了文成公主,西藏就算中國領土了。這就和老丈人把女兒嫁給女婿,則女婿家的一切,包括財產和人身自由就都歸了老丈人一樣。

魯迅曾就中國人的大話︰「我們中國的成吉思汗滅了俄羅斯。」撰文反駁說︰成吉思汗是先滅了俄羅斯,後來他的孫子才滅了宋。所以應該說是俄羅斯的成吉思汗滅了中國。

索爾任尼琴說過,大家在一起沒法過,還是分開來好。戈爾巴喬夫說他是活在十九世紀的人。結果還是索爾任尼琴說得准。

六四以後民運人士的看法有所鬆動。這多半是因為達賴喇嘛榮獲了諾貝爾和平獎。諾貝爾委員會的判斷還是不可小覷的。但要大家都明白事理,恐怕要到猴年馬月了。

言不盡

馬悲鳴 頓首


【四、舊事重提】~~~~~~~~~~~~~~~~~~~~~~

馬悲鳴先生︰

來信收到,非常感謝。你的很多看法頗有見地,看了很受啟發。

你信中提到「藏人是中共和紅軍的救命恩人,但後來中共卻待藏人最不好。中共最愧對的就是藏人。」這段話使我想起我在印度見到過的一個西藏老人。他 原來是個康巴頭人,家鄉在今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新龍縣。這位老人小時候受過漢文教育,在成都,康定等地上過學。他不僅中文講得好,而且對中國的事務頗為熟 悉,甚至還知道中共歷史上有過一個張國濤,一個王明,可說是流亡藏人中少見的「中國通」。這個老人告訴我,「解放」初期,他和其他康巴頭人,還有喇嘛被邀 請到重慶開會,受到當時西南軍政委員會領導人的歡迎。

據這個老人講,會上先是賀龍講話。賀龍對他們說︰「你們藏人是紅軍、共產黨的大恩人。在紅軍長征最艱難的時刻,是藏人幫我們渡過了難關。因此共產 黨、解放軍欠著藏人一筆債,現在我們是向藏人還債來了。藏人可以放心,共產黨、解放軍是來保護你們的,是為藏人謀福利的。」一席話說得在坐的藏人頭目們一 個個心花怒放,驚喜萬分。等到輪到鄧小平講話時,卻把他們說得心驚肉跳,坐立不安。據說鄧小平一上來不加寒暄,說話直截了當,一針見血。他說︰「擺在你們 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是擁護祖國,跟共產黨走;另一條是背叛祖國,反對共產黨。前一條路是光明大道,後一個是死路一條。何去何從,你們自己選擇。」

這位老人說,當時他們都對鄧小平的話極為反感,而對賀龍的話卻大為讚賞。沒有料到,鄧小平雖然說的話難聽,卻都是大實話。而賀龍的話雖然動聽,卻 是騙他們的。我想,賀龍其實也不見得真是有意在騙藏人,他當初可能真想過報答對紅軍有恩的藏人,只是擺脫不了傳統的「一統江山」觀念和共產黨的國家、民 族、階級、政黨的利益,最終必然要「嗯將仇報」。鄧小平的一針見血,說大實話固然難能可貴,只是征服者的味道太濃,除了教訓人外,缺乏人情味。

說起來,600年前西藏人就從蒙古人手裡救過一次漢人。西藏古籍《薩迦世系》記載,忽必烈汗征服南宋,建立大元帝國以後,對中原一帶的漢人實行了 一項大規模的集體屠殺政策,每年都要把成千上萬的漢人驅趕到江河裡活活地淹死。忽必烈稱帝后請當時西藏薩迦教派的高僧八思巴做他的上師,號稱「元帝師」, 並三次接受八思巴的灌頂。第一次灌頂以後,忽必烈將新徵服來的西藏衛藏地區十三萬戶作為供養,奉獻給了八思巴。第二次灌頂以後,將西藏三部(衛藏、康、安 多,即今之西藏自治區及甘、青、川、滇的藏區)全部奉獻給了八思巴。第三次灌頂以後,忽必烈問八思巴還需要什麼作為供養。八思巴說,他別的什麼也不要,只 要一項要求,請忽必烈廢止用漢人填滿江河的野蠻做法。忽必烈接受了上師的教誨,從此廢止了這項民族滅絕的政策。

我在《元史》裡沒有找到這段記錄,也可能我遺漏了。但據說在《蒙古秘史》中有類似的記載。

舊事重提,現在亦無濟於事了。西藏人其實也並不想當什麼大救星。他們只圖個平等而已。



好!

阿沛·晉美


【五、歷史的殘忍】~~~~~~~~~~~~~~~~~~~~~~~

《西藏論壇》

阿沛·晉美先生︰

來信收到,看到《西藏論壇》裡你那篇《西藏人權與民族自決》的原稿使我想起一些往事。

中共政權之下的國學大師有個顧頡剛。文化革命中周恩來完全不理會顧頡剛是正在挨批的「反動學術權威」,而指定《二十四史》的標點和校堪工作必須有 他的最後簽字。59年「西藏平叛」後在北京的民族宮舉辦了一個「罪惡展覽」。我想,相當大多數北京市民對西藏的印象大概主要就來自這個展覽。顧頡剛參觀了 這個展覽後說︰「這不新鮮,中國春秋戰國時就是這樣的。」他的這句話讓周圍那些大訴階級苦的人目瞪口呆,後來就成為整肅顧頡剛的一條重要「罪狀」。其實每 當中國考古學界發掘出一個先秦大墓,都有被殘殺的殉葬奴隸。而中共每次都用這些考古發現當做階級鬥爭的教材。顧頡剛說的完全是實話。

關於剝人皮的事,我想大概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國家能比得上我們中國。農民起義出身的明太祖朱元璋公開在國家法典裡制定貪官剝皮的刑法。很多罪未必 當誅的縣官也被剝皮。剝下的人皮用草填充起來立在縣衙門的大堂上給後任官員做榜樣。那時的縣官就這樣終日陪伴著三五個前任被楦起來的人皮辦公。我無法想像 他們的心理感受。明朝剝人皮一直剝到南明小朝廷時,盜匪出身的大將孫可望還剝了一個反對他的大臣的皮。魯迅先生曾評論說,有明一朝以剝皮始,以剝皮終。

司馬遷的《史記》裡專門有《酷吏列傳》,羅列著名的酷吏。記得小時候曾在坊間見一舊書,專講懲罰犯人用的各種刑法技術,極其 Professional(專業化)。每種刑法都有個美妙的名稱,如「三仙進洞」就是用三跟木棍依次從犯人的肛門裡釘進去,直到從口腔裡穿出來而死。柏楊 先生曾講到明朝的廷杖,皇帝一不高興就在朝堂上命人撩起大臣的衣褲,當眾用大竹板子打屁股。是否杖斃,行刑者看皇帝的臉色行事。我們漢人還有給抗金名將岳 飛用過的「披麻戴孝」,把麻布條用膠粘在人身上,待幹了以後,一條一條連皮往下撕。就是死刑,除了問斬以外還有凌遲,還有腰斬。凌遲是把人綁在木驢上,一 刀一刀地片了。頭兩刀先片下犯人的兩個上眼皮,再蓋在犯人的眼睛上,據說是出於人道主義,不讓犯人看見行刑劊子片他身體時的慘狀。腰斬是兩人抬著犯人,由 劊子手攔腰把犯人斬為兩段。這兩個人隨即把犯人身體兩段的傷口按在事先準備好的滾油上。傷口被煎熟止血,犯人一時半會還死不了。漢人政府的酷刑技術是隨著 歷史的發展而進步,而越發殘酷。倒是少數民族的滿清政府正式廢掉了這些慘無人道的酷刑。死刑只保留「斬立絕」一條。而且到清朝中葉,全國的死刑權都被收歸 中央政府,以期減少冤案。倒是在文化大革命中,共產黨政權又把死刑權下放到地方革命委員會,造成無數冤魂。

最近讀了達賴喇嘛自轉《流亡中的自在》,很有意思,長了不少見識。卻原來59年的西藏叛亂只是解放軍西藏軍區邀請達賴喇嘛去看戲。藏人怕軍區劫持 達賴喇嘛,湧到達賴喇嘛的「夏宮」盧布林卡,阻止達賴喇嘛去看戲。結果解放軍就拿炮把這些圍護盧布林卡的藏民給轟了。真是罪過!藏人挨了炮轟還有個不反 的?其實,既然藏人不放他們的達賴喇嘛去軍區看戲,軍區放棄請客就是了,哪有個看戲還要用大炮強邀的。

六四總算是學生佔領了天安門廣場,而且中南海也沒邀請哪位總指揮進去看戲。59年的「平叛」比89年的「平暴」有過之而無不及。不知何時我們漢人才能贖對你們藏人的罪孽。

言不盡

馬悲鳴 頓首


【六、棄除前嫌,重修舊好】~~~~~~~~~~~~~~~~~~

馬悲鳴先生︰

來信收到,非常感謝。我到印度、日本等國去了近一個月,剛回來不久。回來後又有一大堆事等著處理,到今天才動筆給你寫回信。

這次到印度的主要使命是帶幾個中國留學生、學者和民運人士去看看那裡的西藏難民和他們的流亡政府,並拜訪了達賴喇嘛。訪問相當成功。自從西藏流亡 政府建立以來,這是第一次由大陸來的中國人前往訪問。雖然人數很少,時間很短,但總算是個開頭,可望今後不斷有中國人前往訪問。我個人對這種相互溝通,增 加瞭解的事情很贊成,並覺得這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所以擔當起了這次訪問的嚮導工作。

你來信說的「贖罪」,話可能說得有點過重。我們不應該要求整個漢民族對藏人贖罪。不過我們確實需要漢民族中的智士仁人站出來說些公道話,以消除許 多不必要的無知、偏見和對立。畢竟,我們命中注定要世世代代比鄰而居。與其虎視眈眈,不如和和氣氣,抬頭不見低頭見,何必互相憋著一肚子氣呢?

記得拉薩大召寺前的「唐蕃會盟碑」中有一句話︰「棄除前嫌,重修舊好」。一千多年前的祖先們都知道要「棄嫌修好」,一千多年後的子孫後代總該多少有點進步吧。否則,真是應了你所說的「一蟹不如一蟹」了。

胡亂寫了這些,算是聊天吧。以後多聯繫。



好!

阿沛·晉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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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載《中國之春》1992年11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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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理人情說西藏

馬悲鳴


筆者因為在《中國之春》發表和藏族朋友阿沛·晉美的通信而招來各方的責難。最近從第十二期《民主中國》上又讀到徐明旭先生的大作「何必把西藏包養起來」,感覺到他畢竟有過直接的閱歷,對西藏各種勢力之間的恩怨消長分析得很有道理。但其文章中有幾個見解顯得有點不通。

徐文說西藏七百年前就自願歸順了中國。而從古今中外的歷史和人之常情來推斷,從來沒有哪個民族是自願歸順其他國家的。這種說法有悖常理。


一、唐蕃關係

中原和西藏之間的來往,不管是和親還是對仗,歷史上大約有唐、元和清三個重要時期。初唐和盛唐有文成公主和金城公主的和親。安史之亂時,唐借過吐蕃兵平叛。唐德宗時「吐蕃有德洽中國之譽」[1]。

但自從公元九世紀拉薩的西藏中央政府崩潰以後的三百多年間。西藏就一直處於類似中原「周轍東,王綱墜」那樣的分裂割據局面。「吐蕃自(唐)憲宗(806- 820)以後,非復昔日之吐蕃久矣。」那時吐蕃有個邊將婢婢,曾萌歸順中國之心。「婢婢曰︰『我國無主,則歸大唐。』然與論恐熱百戰而終不歸者,懲悉怛謀 之慘,知唐之不足與也。」。因為「取悉怛謀獻之,使磔[2]於境上,以寒向化之心。」

從上面摘自王夫之《讀通鑑論》的文字看,當時吐蕃勢衰,有邊將欲歸大唐,取另一個名叫悉怛謀的邊將獻之,但因悉怛謀被磔殺在邊境上。婢婢與論恐熱懲其慘,百戰而終不復萌歸順之心。

西藏在這三百多年的分裂狀態中,地方割據勢力各自為政,互不統屬,沒有一個中央政府。但西藏這個時期卻很像中原的春秋戰國那樣,由於有相對自由的 競爭,人才輩出,百業興旺。古吐蕃征伐、侵略和領土擴張的尚武精神逐漸被宗教、文化和貿易的文明精神所取代。西藏歷史上許多著名學者大都集中出現在這個時 期,好像中原的百家爭鳴。


二、藏元關係

統一了蒙古草原上各個部落的成吉思汗能征慣戰,所向披靡。他於公元1200-1201年率兵打入西藏邊緣地區。這些邊區的藏族部落向成吉思汗投降納貢。以後的四十年間,蒙藏雙方基本相安無事。

公元1241年成吉思汗的孫子闊端再次興兵伐藏。首先受到攻擊的某些藏族部落和地方政府試圖武裝抵抗。但所有的防禦工事統通被蒙古鐵騎踏破。蒙古 騎兵勢不可擋,一直打到今天西藏的那曲地區,沿途燒殺搶掠,震動整個藏區。藏人被迫請降。因為當時沒有一個統一的西藏政權可以出面談判。各地首領公推當時 最孚眾望的西藏佛教薩迦教派的教主薩迦班智達,簡稱「薩班」,代表整個藏區前往涼州,即今甘肅張掖,和闊端談判。

城下之盟,沒什麼好談的,只有一個結局,就是投降。薩班和闊端談判以後,感到除了投降,確也別無出路,於是給西藏的首領們寫了一封勸降信,分發各 地。這些首領見大勢已去,只好照辦。從此西藏算是歸順了蒙古。這一所謂的「歸順」,是實實在在的投降,絕非徐文所說的「自願」。此役之烈,足令西藏長畏蒙 古鐵騎。59年「平叛」時中共即調解放軍蒙古騎兵部隊進藏「會剿」。所到之處,藏軍為之奪氣。蒙古騎兵有一絕招,他們自帶奶豆腐乾(Cheese)和牛肉 乾充軍糧,因其營養價值極高,不要後方補給線,而能長途奔襲,戰鬥力不減。

薩班的這封通用勸降信被收集在《薩迦世系寶庫》一書中,奇蹟般的流傳了下來。這封信是西藏被蒙古征服最有說服力的證據,幾年前由中國社會科學院民族研究所翻譯成中文出版。建議徐明旭先生找來參考。

在此役之前7年的公元1234年,蒙古假道南宋滅金,替宋朝洗雪了靖康之恥。此役之後的1271年忽必烈汗定國號為元,到1279年才滅宋。闊端 征服西藏大約30年後,元朝才建立,又過8年才統一中國。也就是說那時西藏的歸順是因為他們先被蒙古征服,然後隨著蒙古入主中原才又自動變成歸順中國。

明朝光復漢族統治,西藏自然疏遠了中原。明朝檔案裡甚少有和西藏來往的文件。


三、蒙藏之間的對等交換

「蒙藏一家」是雙方對等交換的結果。蒙古族剛興起時的宗教仍然是古薩滿教,就如今日達斡爾、鄂倫春、鄂溫克、赫哲等民族的宗教一樣。薩滿教崇拜祖 先,在宗教發展史上屬於不發達的原始宗教。西藏在接受元朝冊封的大約同時,蒙古人放棄自己的薩滿教而改宗藏人的喇嘛教。你當我的世俗領袖,我當你的宗教領 袖。蒙古鐵騎軍事上征服西藏。西藏宗教精神上征服蒙古。

蒙古人的名字如尼瑪、達瓦等,和英文人名的約翰、喬治等一樣普遍。但蒙古這些最普遍的人名卻都是藏文。蒙古人大多並不知道他們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而是由廟裡的喇嘛給小孩起的。作為交換,西藏喇嘛教的最高領袖,達賴喇嘛和班禪額爾德尼這兩個宗教封號卻都用了蒙古文。「達賴」是蒙文的「大海」。班禪雖 然是藏文禪(大)班智達(學者)的簡稱。但「額爾德尼」卻是蒙文的「寶」。你們的人民用我們的文字起名,我們的教宗用你們的文字封號。

蒙藏之間宗教文化的聯繫極為密切,超出外人的想像。例如第四世達賴喇嘛是個蒙古人。外蒙古革命前政教和一的最高領袖吉尊丹巴(舊譯哲不尊丹巴)是 西藏佛教的活佛世系,要由達賴喇嘛確認繼承人選。其中有一世吉尊丹巴是個藏人。蒙古民間文學中的傳奇英雄江格爾實際上是西藏古代英雄史詩《格薩爾王》的翻 版。

我們知道一個國家的醫學理論是從該國的宗教哲學裡演繹出來的。西醫來自天主教哲學,中醫來自道教哲學,蒙醫和藏醫就來自喇嘛教哲學。為了防止醫療 事故,不管哪個國家的西醫都有用拉丁文處方的傳統。同樣的道理,蒙醫的處方一律用藏文書寫。在蒙醫院藥房裡像中藥鋪那樣的滿牆小抽屜上寫的全部都是藏文藥 名。


四、滿清和蒙藏的關係

努爾哈赤統一了滿州。他兒子皇太極當政時收降了東蒙古的林丹汗部。但西蒙古部落則不服滿清。新疆准格爾部的葛爾丹王子起兵對抗清軍,歷康、雍、乾三朝才告平息。

入關前的滿人仍信仰傳統的薩滿教。經蒙古人介紹,他們對西藏佛教亦有所瞭解。達賴喇嘛也曾派要員到東北和滿人取得初步聯繫。入關後,滿清皇室改信 了喇嘛教。甚至把黃教,即達賴、班禪所屬的教派,奉為國教。1652年,第五世達賴喇嘛極為隆重地訪問北京。喇嘛教對遊牧民族頗具吸引力。雖然後來滿族人 沒有整體皈依喇嘛教,而是吸收了漢族文化,但滿清皇室和滿州貴族卻多信喇嘛教。清政府對西藏文化相當尊重。如今北京的北海白塔、黃寺、白塔寺,還有頤和園 後山修復不久的四大部洲,承德避暑山莊的八大寺等都是藏式喇嘛教建築。五台山和峨嵋山也盡多喇嘛廟。北京雍和宮就是皇家喇嘛教寺院。每逢皇室有什麼儀式, 雍和宮裡的喇嘛要按例去誦經祈禱。

滿清皇帝改宗並大力推廣西藏佛教有籠絡蒙藏地區的重大政治意義。清朝一邊用兵新疆,討平準格爾部的反叛;一邊利用喇嘛教羈縻桀驁不馴的蒙古人。文武之道,一張一弛。歷史證明,清政府利用西藏佛教對蒙古實行的羈縻政策相當成功。

滿藏關係雖然不如蒙藏關係那麼鐵桿,但也還說得過去。清政府為防准格爾部和西藏聯合,於1720年(康熙末年)派軍入藏驅逐駐藏的准格爾蒙古勢 力,事畢遂撤離。1792年(乾隆末年)由於尼泊爾入侵軍進逼拉薩,西藏向清政府借兵反擊。清軍勢大,一直打到加德滿都城下。尼泊爾納貢請降。戰爭結束 後,清政府就勢留下駐藏大臣和衛戍部隊,從此西藏版圖歸併滿清。這和「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吳三桂引清兵入關討闖,清兵就勢入主中原的故伎很相似。原來明朝 的版圖和蒙古、新疆、西藏還有滿州故土一起併入滿清。藏人雉發直到59年「平叛」才告終止。

滿清幾乎是全民族移民中原,而基本同化在漢族中,因為中原畢竟富庶。西藏則太過苦寒,沒什麼人願意移民入藏。清末,1908到1909年,趙爾豐 「改土歸流」,試圖武力強行同化西南少數民族,率軍直逼拉薩。達賴十三世逃亡國外。誰料1911年武昌城頭一聲槍響,清帝遜位。入藏清軍遂分裂成保皇和贊 成革命等派別。身處國外的達賴十三世組織抵抗力量,趁機反攻回來。清軍遂降。解除武裝的清軍被經由海路送回內地。一些士兵見清室已亡,不願意回歸,遂娶當 地藏女為妻留了下來,反而歸化成了藏人。


五、共產黨切斷蒙藏關係

中共的進軍可算是西藏歷史上第二次被征服,但它並未理解蒙藏和滿清相互之間的微妙關係史,治藏其笨無比。68年底到69年初,當內蒙「挖肅內人 黨」運動如火如荼地展開時,很多基層蒙古人異口同聲地說︰「這是報應!」蒙藏本來是一家,而蒙古騎兵卻在59年助剿藏人,破壞了蒙藏之間的傳統情誼。所以 冥冥之中冒出來個「挖肅運動」專門「懲罰」蒙古人。

蒙藏一家的傳統情誼是被共產黨破壞掉的。前有蘇聯境內的蒙古地區和外蒙古的宗教文化被蘇、蒙共產黨破壞殆盡。後有中共搬兵內蒙,鎮壓西藏「叛 亂」,切斷了蒙藏之間的關係,以便分而治之。和中共在漢族地區故意激化階級矛盾一樣,離間蒙藏關係也具有極大的挑撥性。只是蒙古民間始終問心有愧。

八十年代,北京中央民族學院的蒙古族學生曾有在藏歷年聚會時把酒向藏族同學請罪的舉動,痛哭流涕地代他們的父輩就59年參與助剿的事向藏人道歉。


六、「五四運動」說於理不通

徐文最後一段說︰「至於西藏獨立,筆者認為乃是漢族所無法接受的方案,因為大一統觀念早已成為漢族的集體意識,任何中國政府都不敢讓西藏獨立,從而使中國版圖縮小八分之一。…假如哪個中國政府感冒天下之大不韙,讓西藏獨立的話,它將有可能面對一場新的『五四』運動。」

這段話確是實情。筆者也是漢人,同樣不願意看到西藏獨立,使國土面積縮小而排名落在加拿大、美國甚至印度之後,而且是永久性的。但此話情雖實,而 理卻不通。首先五四運動時的中日關係和今天的漢藏關係正好相反。當時是日本強而中國弱,日本欲割中國。如今是漢族強而藏族弱,整個西藏地盤在中國版圖內。

站在藏人立場上說︰難道就為了讓你們漢人能保有吹牛時這麼個960萬方的數字,為了維護你們大漢族沙文主義的集體大一統意識,我們藏人就非得留在中國不可嗎?這是什麼道理?!

漢藏十七條和中日二十一條有多大區別?藏人在西藏首府拉薩火燒派出所的全武行和漢人在中國首都北京火燒趙家樓,痛毆章宗輿又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如果說西 藏獨立將有可能面對一場漢族新的「五四」運動的話,那麼如今西藏已經歷過三次藏族的「五四」運動了。而且只要有機會,這種藏人從中共政治課上學來的「五 四」運動還會繼續不斷地發生。

退一萬步講!即使當初西藏真是自願歸順中國的,那麼當然更有權自願退出。否則豈不成了申請入黨那樣,只許加入,不許退黨了嗎?

即使僅僅出於策略上的考慮,這種於情實而於理悖的話最好還是少說或不說。說出來只會傷藏人的民族自尊心,反而更刺激了他們的獨立意識。


七、情理不分的儒生

筆者雖無良策,但也不是喪心病狂,非逼著西藏獨立不可。而且本人也很欣賞徐明旭先生提出的重回清朝老例的解決方案。筆者在這裡只是想指出,就徐明 旭先生的文章看,漢族儒生這種傳統的情理不分的毛病似無多大改進。是非不是來自道理的分析,而仍然是來自感情的好惡。以遷就漢族大一統意識作為討論問題的 出發點,無法講出邏輯一致的道理來。

台灣人要獨立是因為有「二·二八」。西藏人要獨立是因為有59年的「平叛」。如今台灣國民黨當局已經給「二·二八」事件平反了,雖然尚未道歉賠償。可是中共至今仍無意就59年在西藏做的事公佈真相,更談不上平反道歉了。

在前社會主義陣營解體,各國走出冷戰陰影時,多民族國家的民族問題突顯出來。前捷克斯洛伐克已經和平協商,分解成兩個國家。而南斯拉夫卻訴諸內 戰。前蘇聯也時聞民族仇殺的槍聲。這些都是現成的例證。中國人民已經在文化大革命中過足了內戰的癮,自己又有這麼長的歷史教訓。但願中國的民族問題不要再 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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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王夫之《讀通鑑論》卷二十六「唐文宗·四」
[2]磔[音哲],古代酷刑,把肢體分裂。

藏獨乎?

by 草蝦 2008/04/05

草根 我不做民運,做漢奸,可以嗎?——與余大郎先生商榷 2008-04-05 06:57:07


余大郎先生所說的,都是基於這類立場:為了中華民族的利益,華夏文明的存在……

我的觀點不同。

1、中華民族本身是一個子虛烏有的概念,即使漢族,也就是歷史上主要用暴力殺人的辦法製造的「民族大融合」締造的文化和人種雜交之後的雜種。

2、華夏文明本身沒有什麼必須存在的理由。文明的目的是為了人活得好一些,而不是人類為了文明而生存。余大郎先生說西藏以前的農奴制文明不好,難道古代的 「華夏文明」就很好?從中國古代的歷史看,沒感覺那所謂的5000年文明比西藏的農奴制度文明在哪裡。——西藏歷史上,人吃人和餓死人的事情遠遠少於中 原,也沒有戰爭動亂造成的類似於三國時期的人口滅絕超過90%的情況。似乎也沒有長毛造反十幾年時間死掉全國一半人口的情況。

3、人人都有選擇生活環境的自由,也總能適應其他的文明。比如說,中國分裂成幾十個國家,現在的中華文化沒有了,那又怎樣?那些生活在海外的華人也照樣生活,沒聽過他們因為沒有了華夏文明就活不下去。

4、西藏獨立了,那更好,西藏人照樣可以歡迎漢人去那裡做生意、辦工廠,可以敞開來歡迎世界各地的遊客,可以對中國遊客免簽直接入關,可以把土地 出租給外商開發,中共要是有興趣,也可以花錢到西藏買租界。西藏這麼大的地方,稍微賣國一點,就可以養活幾百萬人,生存簡直輕而易舉。

5、西藏的海外政權已經是民主政權,新一代在海外受到足夠的西方思想熏陶,余大郎先生為什麼會斷定西藏獨立後會回到農奴制度呢?你為什麼就不相信中國文明會倒退到茹毛飲血、吃俘虜、養太監、請君入甕、人臘、兩腳羊之類的時代?那難道不是華夏文明嗎?

6、如果不宣傳所謂的華夏文明,不宣傳所謂的人種,全世界的人類大混合,就讓中國人意識徹底消除,似乎沒什麼問題,現在的美國人早已經不惦記他們 祖宗幾千年前的某個垃圾文明了,也沒見他們活得比中國人差。人類歷史上上超過99%的文明都滅絕了,河姆渡,山頂洞,切諾基印第安,殺幾萬人做祭壇的瑪雅 文明……誰還會需要這樣的文明呢。

文明不需要很多,對一個人來說,有一個比較適合他生活的文明就好了,如果那個文明不適合他生活,那就換一個文明。

7、我覺得中國最好是成為一個有一半國土成為各國租界的國家,這樣每個中國人可以找到自己喜歡的租界。租界並不是一種可恥的事情,對老百姓來說,租界是好事,多一個租界就多一個社會制度的選擇。

8、總之,如果站在人的立場上,而不是站在跟人的利益並不密切關聯的所謂國家利益民族尊嚴上,總是難免會走上漢奸的道路。做漢奸比做民運更誠實,更有道德,更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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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余大郎文

藏獨和所謂的「台獨」(主要指「獨台」),是有根本區別的。
中華民國是個獨立國家,西藏則不是。支持中華民國爭取國際生存空間,既是原則,也是推動中國民主轉型的重要策略。

西藏若出現政教合一農奴制覆辟,是歷史的大倒退。
漢藏分則兩弊,合則兩利:藏,內陸地,親印並無出路;藏分,則四川成邊陲,受損的是中華各族的共同利益。
藏分,疆蒙亂,則滿漢地方主義動,和平轉型即為分裂內戰所取代;而在無外戰條件下,無可能實現以革命求
民主的社會轉型,卅年改革開放的積累和文明進步反將喪失殆盡,東南沿海繁華地則可能化為廢墟。這是中國民主派
領導的、中華各族人民需要的「民主轉型」嗎?否。這是華夏文明的湮滅。在全球商業大潮的條件下,在各民族
國家先後崛起進入後現代的環境下,經過如此大分裂和大動亂,以漢為核心的中華國族必成為「巴比倫之囚」。

所以,中國民運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對藏獨,任何鼓吹者、策動及實施者,都是中國人民也是世界人民的千古罪人,
不管它的理由多麼官冕,不管它過去有過怎樣的彪炳功績。

因此,藏民抗共產暴政,只有和以漢為核心的中華各族人民攜手共同奮鬥,並與風起雲湧的偉大維權運動結合,
才是唯一的出路;而藏獨則是逆歷史潮流而行的一條死路。

維權運動,應當遵循合法、低調,最後使每一事件當時參與者有利的原則,逐步推進到落實民主憲政的實踐措施上來。

今年三月上旬開始的西藏風波,起因於對「59平亂」的紀念,本身是非法的,是不符合多數藏民利益的,
也是與中華各族長遠利益背道而馳的。就其策動者而言,實為推動台灣3/22大選出現急獨方向之目標
(也就是以破壞奧運為首期標的,以求推動中國全面分裂、動亂,並藉此為上層貴族火中取栗)前進的。
因和平手段無效,才在四天後急劇發展為暴亂。其矛頭所向為各族平民,是全球恐怖主義逆流在中國的發展,
是不符合達賴喇嘛的初衷、及其所遵循的甘地主義基本原則的,也是絕對不得人心的。

為此,我把一切贊成、支持、參與藏獨的前民運分子視作「偽運」,希望你不要成為其中一員。

2008年4月23日 星期三

中國曾是蒙古的一部分,西藏從來不是中國的一部分

by 草蝦

恰恰相反,中國曾是蒙古的一部分,西藏從來不是中國的一部分 2008-04-22 08:25:11

所謂「獨立出去」,就是典型的漢字思維,對中國人所造的偽史之外的歷史一無所知。

蒙古人的風俗是「幼子守灶」,就是最小的兒子留在家裡,其他的都趕出去。所以在成吉思汗的「天下」,術赤、察合台、窩闊台都出去立業,蒙古老家成了「拖雷汗國」。

拖雷汗國依次吞併了大金、大理、大宋,所以現在南方的雲南屬於北方方言而北方的浙江屬於南方方言,因為雲南是老解放區而浙江是新解放區。拖累的孫子忽必烈 吞併「中國」以後,或曰中國成了蒙古的一部分,為了愚弄漢人的正統觀念,就取了一個「大元」的漢名,或者「大元」是拖雷汗國的別名。但在蒙古人內部,依然 稱為拖雷汗國,正如其他的察合台汗國等。

那個時候,所謂新疆,維吾爾斯坦屬於察合台汗國,而不屬於拖雷汗國=中國,而且是最老的老解放區,是在成吉思汗西征時解放的,又怎麼說呢?那些被 割掉睾丸的漢人就拍馬屁,從未到過中國的、從沒聽說過元朝的成吉思汗成了元太祖,滅掉漢人自己祖國的忽必烈成了「元世祖」,最後大多數漢人居然也都信了, 欣欣然地接受這種奴化教育,同時還要嘲笑台灣人所受的皇民教育。

說說元順帝時,偏偏立了高麗妃子做皇后,引起朝政混亂,漢人乘機造反,自相殘殺之後成立明朝。元順帝一看漢人不可救度,於是帶著高麗皇后跑回了蒙 古老家[漢人史書稱為「北元」]。在元朝,高麗人的地位都要高於漢人,因為蒙古老爺流行娶高麗女子為妾,但對漢人女子只是嘗試一下初夜權就踢走。所以要明 白,漢人能夠造反建立大明朝,根本不是靠什麼朱元璋太祖英明,而是因為高麗女人的肚皮的功勞。

元順帝之後經過幾代,蒙古人再也不想南下了,於是不再使用「大元」的別名,但蒙古人內部的稱謂一直是大汗[Hing=King]。朱元璋的雜種兒 子朱棣成了明太祖,遷都北京,一直想滅掉北元,打了好幾代,結果不僅沒有滅掉蒙古人,反而是大明朝的皇帝朱祁鎮被蒙古的一個瓦剌部落擒獲,中國人記得麼?

滿洲的皇太極打敗了最後一任蒙古大汗林丹汗,得其印信,按照草原會盟的方式成為蒙古諸部公推的大汗。在蒙古人看來,滿洲人是蒙古人的一個分支。有關文字的 關係是:依照梵文,創製了圖博文;依照圖博文,創製了蒙古文;依照蒙古文,創製了滿洲文。滿洲人也取了一個中國名字叫做清朝,但是法定的國語=滿洲語、國 文=滿洲文,你又如何解釋?所以,滿洲人回到老家復國叫做滿洲國,就是這個道理。

最後,滿洲國是滅在俄羅斯人手裡,而不是中國人手裡。俄羅斯人和蒙古人是什麼關係呢?俄羅斯人的祖先成吉思汗長子術赤,現代蒙古人的祖先是成吉思汗的四子拖雷,滿洲人與蒙古人是近親交配,整個清朝的野戰軍都是蒙古騎兵,漢人只能當偽軍,叫做綠營兵,相當於現在的武警。

明白了吧,拖雷汗國的道統傳給元朝、北元、滿清,但是滿清皇帝遜位之後就成了滿洲國主而非天下盟主,那麼北蒙古諸部落也就不尊他的號令了,而是擁 立宗教領袖哲布尊丹巴活佛八世為主,這個活佛是格魯派第三大活佛,也是達賴喇嘛確認的,而且每一次的轉世都必須在圖博高原上的海拔最高的草原--康域理塘 [今四川省理塘縣,海拔4014米>拉薩海拔3648米]。


你站在地圖上的南京或者鄭州之類的江河之間向四周看,你是「高貴的、神聖的中國」,但你如果有點空間想像能力的話:圖博高原最高、蒙古高原次高, 二級高台構成了一個半圓形,他們高興了就可以蹦到下面這個叫做「中國」的池子裡屙屎撒尿,拿中國人當皮球踢了玩,玩的節目叫做大唐、大元、大清,玩累了就 蹦回高台,丟下中國人自己玩個宋朝、明朝、中華民國。

在冷兵器時代,他們盛產駿馬崇尚武力,漢人無論如何經濟發達「禮樂詩書」在他們眼裡就像小孩子玩家家豐富多彩,但隨時都被他們的馬蹄踹了。

漢人共產黨能夠打敗國民黨,有兩個因素,一是蘇俄紅軍繳獲了滿洲國的軍火給了共產黨,二是蒙古騎兵幫助共產黨,所以共產黨能夠佔踞滿洲,就能打敗國民黨。

現在,西藏人如果要說西藏從來不是中國的一部分,其實只要一條證據就夠了:
中國實行以儒教科舉制度為基礎的儒生文官制度,西藏從來沒有實行科舉;從來沒有中國的儒生去西藏當縣長,也沒有西藏人到中國參加科舉當縣長;自古以來,中國從來沒有把科舉制度推行到西藏,沒有派遣郡縣官吏去西藏,怎麼叫作擁有主權?

而且,沒有中國王公娶西藏女子為妻,也沒有西藏喇嘛娶中國人為妻[除了金庸造謠的西藏喇嘛嫖了中國公爵韋小寶的媽媽],兩個民族不存在高層通婚,對比歐洲的王室通婚,就可以知道:中國曾經是蒙古的一部分,但西藏從來不是中國的一部分。

我們中國漢人,祖宗被人家殺過奸過,家園被糟蹋過蹂躪過,悲憤的心情可以理解,直言不諱說西藏人曾經幫助蒙古人滿洲人殺過中國人要報仇也行,估計達賴喇嘛也不會耍賴,但如果硬要把蒙滿強盜說成自己的祖宗,把蒙滿強盜的廁所說成自己的祖國,丟死人了。

這種邏輯可以簡化為:因為你爺爺曾經闖入我家殺掉我爺爺強姦我奶奶,所以你爺爺就是我爺爺、所以你家就是我家、所以你不歡迎我到你家等於你背叛你自己的家,是吧?

2008年4月22日 星期二

飲鴆豈能止渴

文/晉美郎嘉(北京)

西藏事件發生以後,由於許多年的執政習慣,中共利用大漢族主義和民族主義轉卸責任和公眾注意力,外面有事就是傷害中國人民的感情,裡面有事就是傷害其他民 族(主要就是漢族)的感情,我今天來談一談中共處理西藏事件時用的一些自我困擾的方法,看這些方法是在因應什麼樣的情況下被使用的,以及其效能如何。

和我在前幾篇文章中說的那樣,在西藏事件發生後,中共在媒體的宣傳導向上因其行動上的習慣性和某些短視僥倖的特殊考慮而盡力去轉變關注此事的中國公民(世 界上其他國家的公民受我們的宣傳影響甚少,可能還是用中文寫的東西太多吧,對外宣傳力度不夠,大多數情況下是自讀自看,自娛自樂)的注意力,一是把 3.14系列事件(包括3.14事件在內並以其為代表的所有相關藏地事件)所暴露出的社會、宗教、民族管理等思路和行為上的缺陷藏匿在一批又一批被緝拿和 待緝拿的「藏族犯罪分子」的身後,對這些人做連續不斷的抨擊性報導,攻擊他們的「藏獨」動機,攻擊他們的道德性,攻擊他們的僧侶身份(主要罵的是僧人)並 間接地攻擊藏傳佛教,攻擊他們背後的「達賴集團」和藏青會(證據確鑿的話已經說了多少次了,我想下一步合理的程序應該是報請世界刑警組織幫助緝拿藏青會成 員、和煽動策劃有牽連的流亡政府高官甚至是達賴喇嘛本人了,都有那麼明確的罪證了,還不請世界同行們和我們一起抓,是不是又要讓別人笑話不作為呀),一篇 又一篇文字,一段又一段高分貝的講話之間,情緒受到嚴重激盪之下的受眾所能得到的可以客觀冷靜思考的間隙十分狹小,將近一個半月下來,得到的印象就是這些 對中共忘恩負義的「犯罪分子」干下了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必嚴懲不貸。

現在這種宣傳已經開花結果了,由主流媒體挑起的大漢族主義已經深深傷害了藏人的心,罵我們什麼的都有,本來3月下旬起就可以慢慢往好的方向處理的事情現在 卻演變為一場孕育中的民族對抗,嚴格地說,這不是民族對抗,而是民族欺辱和壓制,不僅僅是藏民族的現況受到侮辱,我們的歷史,我們的未來都受到無數同在一 個國家中的其他「公民」的謾罵甚至詛咒。

我曾說過,這種失控的狹隘大漢族主義所引起的失序的民族關係是極其危險的,只有各民族真正和睦相處,憲法和民族區域自治法的要求才能落到實處,才能真正貫 徹憲法對少數民族權益的承諾,藏地也才能穩定和長久地存在於整個中國的框架內,這是一個基礎。如果因為錯誤的宣傳導向所造成的民族隔閡而引起民意上出現了 問題,一國一區的穩定實在堪憂。我看到前兩天中央台已經在對外這個口徑上鬆了一些(要那些破口大罵或準備藉機做些什麼的人「轉化愛國主義熱情」),這很 好,但是在對內的口徑上,也應當對媒體中所透出的大量傷害藏族感情的東西加以約束制止。另外,謾罵是最無意義的事情,我說過,雖然藏族總的來講嘴巴不是太 能說話,但不會隨著你的罵聲多一點,我們身上的某種東西也會多一點。這種侮辱越豐富,在任何一種正常理智看來,行使侮辱者的人格越低,要是低到和狂吠之犬 差不多,建議做好下輩子轉世為另一種東西的心理準備。

我們看到,媒體上充滿著對「藏獨分子」「喪心病狂」的行為和言論的「描述」,當然,藏人僧俗中是不乏有害群之馬,但報導還是多方面多角度一些好,我很高興 地知道了另外一些信息,甚至海外藏胞中,也有能堅持遵奉達賴喇嘛謙恭忍讓和平抗爭精神的年輕人了:奧運火炬在美國傳遞時,有一個藏族小夥子很好,漢人留學 生伸出中指來侮辱他,他卻合掌低頭;形成對比的是,前幾天,外文的CCTV網站上居然還以大國傳媒的平台展出了一段視頻:百十來號漢人哄打一個藏人!

對於這些行為,大部分藏族不會在乎,因為我們心中根本留不下這些完全荒唐的東西,但是不是所有藏族都會這樣?這是一個縮影呀,人口多數的民族欺壓人口微小 的民族,靠的是辱罵和哄打。本來,自衛和反抗是人類的生理本能和心理本能,受到重壓,感到危及生命和族群的事情,情感和理智上都無法接受,到了我們經常說 的「忍無可忍」的程度,一般來講是一定會進行物理性層面(physical或physically)的自衛的,那就是像這半個世紀以來很多因為中共在藏地 的錯誤的民族和宗教政策而受到欺辱、無法按捺心中怒火的藏人那樣拿起武器來對抗壓迫者,當然,我希望並且相信,從現在開始,暴力抗爭的方法今後不會再出現 在藏民族的主流觀念和行為中,因為這是歷史的倒退,是對達賴喇嘛教誡的違背,是對佛法的不敬,會危及到我們的來生。

一起建立和諧的民族關係吧,就是現在,我們不會威脅別人,也請不要威脅我們。請善待我們,我們雖不是你們的族人,但卻仍然是中國人。

這次西藏事件的處理過程中,除了大漢族主義,還有被挑動得失去了校正機能的民族主義,我們看到,一股瀰漫於差不多中國全境的仇外風潮始於當時在對外信息 完全封鎖的情況下報導3.14事件時出現的國外媒體的「圖片問題」。我曾說過,「圖片問題」的背後基本上可以歸納為兩個因素,一個是西方國家對我們「改也 改不掉的意識形態偏見」,另一個就是各個媒體都有可能出現的技術性失誤,我們的反擊基本上閉口不談技術性失誤,一再強調的是西方國家「蓄意」對「中國人民 的傷害和對中國的侮辱」,請注意,這裡面是有一個變換的,意識形態的偏見被做成了對一個國家及其人民的偏見。這還了得,中國人民近現代備受西方欺凌,新中 國建立以後直到今天用了不少年的時間才算站了起來,這時候傷害中國及中國人民等於是在和中國惡意叫板,我「盛世華夏,泱泱大國」在崛起的時候挨了你們這麼 一下算什麼事?於是,搞不清真相到底是什麼的大眾轟湧而上,幸好現在的發洩平台主要是虛擬的或是紙面的,要是義和團那陣子,恐怕會上一些物理性的兵器了。 破口大罵、威脅、在國外遊行時發生的不必要不冷靜的追打事件雖有解恨,但在本來對中國偏見甚深的西方那裡,只是更固化了這種偏見,並為自己的偏見找到了許 多實際的見證。所以,這次我們的民族主義情緒被挑起以後,反而以我們的很多不當言行激起了外國從媒體到公民個人的強烈反彈,以至於Jack Cafferty敢公開說了那樣「傷人的話」;我們又大舉反罵,等等。硝煙略散之餘,是否也要想一想,其中有沒有我們自己的原因,不知當局有無預料到,以 許多不具有健全的公民意識的個人(像那些對駐京外國媒體工作者們發出恐怖主義威脅的人,以及組織多輛大巴車鳴笛呼嘯而過法國駐中國大使館的人,還有那些把 不主張抵製法貨的殘疾奧運火炬手金晶也稱為「漢奸」的人,等等)發起的這種義和團式的攻擊已經敗壞了國家形象了,讓世界鄙夷容忍這種行為的中國政府。奧運 在即,再搞下去控制不住怎麼辦?好的跡像是,在中央台肯定「愛國主義」的前提下,當局要求轉化這種「愛國熱情」。問題是,被發動起來的「群眾」的熱情可能 不是那麼一下子就可以下去的,裡面很多人本來的心理動機也不一定就是和愛國有關,而是藉機鬧事(十幾輛重卡堵住家樂福超市是哪門子的愛國行為?),所以你 讓他們這些人的「熱情」轉化到哪兒去呢?看一看文革歷史就知道,就拿西藏來說吧,六十年代,在中央約束了好幾次的情況下,自治區從報社到軍區不也照樣受到 狂熱的革命群眾的攻擊嗎?現在中央開始約束,希望不算太晚,儘管已經造成了那些後果。一個小例子,我們和西方衝突沒有結束的一個鮮明表徵就是CNN至今也 沒有按照我們的要求再次道歉(法國特使來了,他代表的是法國總統,不能代表整個法國)。本來說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們現在因那些打著民族、國家旗號的小丑們 的行為得罪的國際人士和組織實在不少。今後怎麼發展,不知道。

其實,正確的輿論導向是由政府儘可能全面客觀誠實誠懇地報導消息,真正對國家有利的輿論是由那些可以自主做出理性判斷的媒體和個人發出的,這些人有責任 心,說話文明,有條理,親近真相,和藏族兄弟說話時,也不會恐嚇欺辱,不會損傷大族面貌;和外國媒體及外國人會進行論辯,但不會辱罵和威脅,不會損傷我大 國形象。

第三個問題是將藏族僧俗恐怖主義化。除了繼續渲染以3.14事件為代表的、由藏族僧俗「肇事」的藏地衝突外,還陸續報告在藏地各寺院中發現了若干火器、刀械以及炸藥,其他民族一看,藏族不就是恐怖分子嗎?

我對武器不很瞭解,不過看得出來這些槍械不是像伊拉克或基地組織那些恐怖分子使用的制式武器,幾桿破槍,像是牧民用的,怎麼來的?是牧民現用的還是懺悔者 送到寺院裡(藏族牧區有這個習慣)的,不得而知,但不管怎麼說,藏地事件中藏人用過這些槍傷人取命嗎?再說,平時各地差不多都有拿國家俸祿的寺管會行使功 能,槍能放在寺管會的眼皮底下不聞不問,是不是這些地方都有允許收藏武器的習風呢?

好像報導中還沒有說過藏人用槍奪人性命的,那麼何必把他們說得像是一群隨時可以出來和政府和鄰里玩命的武裝匪徒?事實上,藏人是不嗜殺戮和害命的,藏人對 現代武器的把玩也有歷史證據表明一直是不嫻熟的,如果說心中有多少不平就應該用多少武器的話,那麼藏族還算不上那些容易激動的殺人者一族,因為他們心中有 許多顧忌。

要是比起來的話,當年的中國人民在共產黨的鼓動下,幫助他們推翻了蔣家王朝,共產黨正是通過種種方法激起了老百姓的這種意識:我是一個可憐的受壓迫階級的 成員,可我沒理由這樣可憐,不行,我得通過和別人一樣的殺人放火摧毀舊世界的方式才能翻身做主人,那時人人想做主人,有了這種心理,弄把刀或是從敵人手裡 奪把槍就上去殺人了,那時中原的刀也不太好,有不少還是菜刀,但還是可以殺人,也確實殺了不少人。當時中原老百姓有這種殺人反抗的熾烈熱情,就是因為他們 在共產黨的宣傳灌輸下被動地獲得了一種自覺意識,這些人首先必須在共產黨的通俗階級理論的指導下獲得一種自我羞辱(一個可憐的被壓迫者,一個本不該如此的 被壓迫階層)和自我超越(不能再這麼個活法)的能力,必須說,歷史地看,這種後天塑養成的自我羞辱在許多情況下並不是一種真正存在的本能意識,而相應的自 我超越的能力也不是在本能意識促迫下做出的本能的物理性行為。但就是這樣的後天培養起來的仇恨感就足以把蔣介石先生一路打到台灣去了,現在收起來還挺費 勁。

那麼,回過頭來看看藏民族,許多人的那種被促迫和被欺辱的感覺要比當年的中原農民們強烈太多,這可不全是思想灌輸達到的,而是切身的感受。但藏族是一個全 面信教的民族,由於虔信藏傳佛教的藏人有著教義的巨大束縛,有著達賴喇嘛和眾多高僧大德的諄諄規勸,有著不辜負文明世界的鼓勵和幫助的想法,算是極力約束 住了自己的反抗本能,換了其他民族,不好說,這半個世紀中恐怕會頻起硝煙了。

所以,把藏人恐怖主義化,在其他對藏人和藏文化陌生的地區會引起不必要的驚恐,而在熟悉藏人和藏文化的地區,則只會引起嘲笑。

繼續企圖用強壓方式控制僧人和寺院。前幾天,青海安多地區還是出了藏族僧人請願被捕的事情,說明了什麼?我們自3月以後在整個藏地大力開展聲勢浩大(聲勢 的確浩大,強力部門紛紛出擊,而寫不出道德文章的斯文筆桿子們則在媒體上東一劃西一抹地添油加醋)的「愛國主義教育」。其實,在藏地,寺院的愛國主義教育 已經進行很多年了,按說要是對路子的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事情發生,中央有沒有想過,目下事態發展如斯,有沒有一部分原因正是這種過頭的「愛國主義教育」 造成的呢?我們強讓那些喇嘛在譴責達賴喇嘛和效忠世俗政府的紙上籤名,不錯,有喇嘛簽了,但他的心底深處的真實想法呢?不錯,你可以控制住他的手甚至他的 嘴,但你完全無法控制住他的心。你讓他把達賴喇嘛的畫像扔在地上,那更是徹底撕碎了他。其實,西藏佛徒(也包括藏族信教群眾)的心很簡單,你讓我能真正地 敬奉三寶,敬重所有藏人愛戴的根本上師達賴喇嘛,不要老是用世俗的雜事(或許打著愛國主義教育和反分裂教育的旗號)去打擾僧眾的清修,就行了,政教分離 呀,哪有這麼強制宗教的,佛教徒根本不會去和一個世俗國家搞什麼不愛國的對抗的一套,它要求的只是一片安寧的佛土,這要求有什麼值得一個明智而有力的大國 政府恐慌的?要按現在這種法子來折騰,非得用搞了幾十年仍未見成效的世俗強力手段繼續打壓宗教和宗教徒的話,我心裡既十分痛苦,更為中央政府擔憂,我們不 能一次又一次地因為一些愚蠢的錯誤而失去緩和事態的良機呀,僧眾也是我們的公民,我們政府不應該讓那些根本沒有非法願望的公民儘可能多地滿意嗎?現在民族 國家執政的基礎是全體對政府有認同感的公民呀,這麼傷害他們,有沒有想過後果呢?在我看來,國家要穩定,其中一個前提就是各宗教團體的穩定,這會讓國家省 掉很多應接不暇的管理上的麻煩。和其他宗教徒一樣,對虔信藏傳佛教的人來講,世俗的「國家」對他們來說是一個比較抽象的、可以理解為大施主的一個概念,世 俗國家能讓佛徒們覺得是一個好的大施主就是很不錯的事情了,你拿許多連普通官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國家概念和他們說什麼?你們自己能說明白嗎?真懂嗎?我看 未必。

另外,我看了最近的一些信息,說有要在藏地的所有寺院插上國旗的講法,我很納悶,按說,《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族區域自治法》都被官 方做過要奉行政教分離原則的解釋的呀,寺院上插上一面旗子,難道在二十一世紀的民族和民主國家,政教關係又有了不同於政教分離的新進向了?從感性的經驗上 說,我在去國外考察或是旅遊的時候,沒有見過任何一個教派的任何一個建築物上面要插上所在國的國旗的,我相信所有去過國外的藏漢同胞都不會發現那種情況, 那些國家都很明智,宗教的事歸宗教,國家的事歸國家,這麼混到一塊非搞得大亂不可。

退一步說,如果真是不得不插的話,那麼實在不用全部弄,非得和全體僧眾和寺院鬥個明白,只會是越鬥越壞。全體寺院插旗子在世界近現代史上應該是個創新,但 創新要有個譜,既然確定了政教分離,干涉或擠壓得少一些好。我們的這片土地在歷史的某種眷顧下已經形成了適合於佛教發展和繁榮的條件,毛澤東要在這片土地 上搞改革,要一步步摧毀原有的社會結構,強迫改變藏地的社會意識和社會關係,引起的對立是可以作為教訓的,現在還那樣,那藏傳佛教確實就岌岌可危了。其 實,開這把鎖是有鑰匙的,你把鑰匙丟在一邊,愣要用一把鑿子來撬鎖,合適嗎?

繼續阻礙有助於讓達賴喇嘛歸來的對談。很多有識之士都發現,如果不能和達賴喇嘛以及西藏流亡政府進行誠懇的對談的話,那麼西藏問題的解決將幾乎是不可能 的,中共有些人認為,拖下去行,因為人的生命有個終點,把達賴喇嘛拖到過世以後藏族就群龍無首了,太錯了。他們以為,這麼拖著不讓達賴喇嘛回來,藏區便不 會出現如達賴喇嘛回來所可能出現的那種種不可預料的社會激盪,求得一時「平靜」。正如我在其它文章中所說的那樣,如果他們認為把達賴喇嘛拖到過世以後便可 以徹底實踐他們錯誤的民族和宗教觀念的話,那他們是大大增加了在這片土地上行使統治的危險係數。藏民族只會變得更加團結,他們不會分裂為各佔山頭的派系, 像藏青會那樣的成員和組織最終也會往非暴力的和平道路上轉向,所有藏人會和平但堅韌地把達賴喇嘛的政治訴求實踐為持續多少代的民族使命。我相信,如果真是 現在不能解決這件事的話,藏人和藏族都會一代接一代地堅持下去要解決這件事的,他們會滿懷希望,他們不會害怕今世的結束,如果中共真的去研究一下虔信佛教 的藏人的心理的話,他們會知道,無論在個體的藏人還是在群體的藏族那裡,生命的盡頭都不是死亡。

這些年來,放棄了暴力思想、堅定了達賴喇嘛的和平非暴力信念的噶廈政府和藏人向世人展現出了遠比外形強悍倔強的武力抗爭偉大得多的勇氣,他們在達蘭薩拉實 踐民主政體,大力開展現代科學教育,在世界範圍內弘傳藏族文化精髓,積極尋求與中央政府對話以探索在一種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允許的自治體內更好地保護和發 展本民族。而境內的藏人也在殫精竭慮,保護和維護藏族的福祉,使境內諸藏地的社會意識和社會形態中仍舊強烈地反射出佛教的信念和價值觀,藏傳佛教的藏民族 的精神能夠在這麼長的時間內存留不滅並欣欣向榮,在平和中做成逐項事業的藏民族是真正的英雄!

對於藏漢雙方來說,最好的解決西藏問題的方法就是真誠的對談,的確,可以理解,在中央政府那裡,純粹就對談而言,肯定有許多議題要有爭議,但我相信,這 些東西都不是不能夠解決的,只要大家誠心地坐下來對談,一個充滿光亮的和諧的中國就有可能很快展現在藏漢民族的眼前。

2008年4月某夜
(博訊北京時間2008年4月22日 首發)

2008年4月15日 星期二

劉曉峰:為什麼一些中國公眾難以正確理解西藏問題?


by【大紀元3月25日訊】


最近,西藏問題又成為世界關注的焦點。那天,聽到旁邊的幾位白領正在議論最近發生的拉薩事件,對話大致如下:西藏人真是「拎不清」 (滬語「不明事理」的意思),那個窮地方,給了他們那麼多錢,還要鬧什麼事?真的獨立了對他們有什麼好處?……」我忍不住問了一個問題:解放軍進駐西藏、 也就是通常所說的西藏和平解放,是1951年,為什麼達賴喇嘛離開中國是1959年?也就是說,我們所說的那個達賴分裂集團是在同新中國政權直接打了八年 交道之後,才決定分道揚鑣,這說明了什麼呢?他們無言以對。

我 甘冒淺陋虛榮之嫌,告訴他們,我父親是當年作為工兵進藏的共軍之一。一邊修路一邊進軍西藏,當然是最早、至少是較早進藏的共軍了。但是,他從來沒有說到遇 到過什麼反抗。就我所知,從歷史上看,絕大多數西藏人從來沒有試圖建立一個獨立國家的企圖,他們對歸屬一個外面的政權並沒有心理障礙。他們在乎的是自己獨 特的生活方式——在高寒缺氧、物質極度匱乏的生存環境中形成的那種淡然世俗享樂,重視信仰,關注來世,充滿宗教情感的生活。清朝政府和國民黨政權懂得這個 道理並予以尊重,因此,西藏人同他們相處都比較和睦。但是,毛澤東卻不同。這位因無知而無畏、「數風人物還看今朝」、把莊子的逍遙博大都理解為霸氣的「天 才」(毛詩:「鯤鵬展翅九萬里,……背負青天朝下看」),有著被康德稱之為「僭妄」的自大心理,他「敢叫日月換新天」,不僅要讓西藏在名份上歸順自己,還 要建立公有制,更為嚴重的是,他還不滿足於把自己的統治建立在世俗的基礎上,總是試圖佔領人民的心靈,要管人家的「精神修養」,還要到人家的「靈魂深處」 去「爆發革命」。這就突破了西藏人文化心理的底線,這樣,作為西藏人的精神領袖,選擇出走不就是必然的嗎?我還可以提供一個佐證說明是文化入侵最後威脅到 了西藏的穩定。當年擔任中共中央西南局第一書記、西南軍政委員會副主席、西南軍區政治委員的鄧小平,是具體部署共軍進藏的主要決策者之一,他反對一些人增 加兵力的請求,向中央建言「進藏遇到的主要是政治問題而不是軍事問題」。不難理解,鄧在當時的語境中說的「政治」,其實就是文化碰撞和磨合。這就是說,在 他看來,關鍵是妥善處理文化宗教方面的問題,就能搞好中共政權同西藏原政府的關係,不必持重武力。

可以說,沒有「社會主義改造」的威脅,就 不會有達賴的出走。現在的官方文獻在這個問題上含糊其詞,試圖淡化達賴出走同西藏「民主改革」的關係,說是由於達賴的出走才導致西藏開始「民主改革」。這 種辯解實在蒼白無力,試想,當時擁有「打敗了國民黨八百萬軍隊」軍隊的驕兵悍將的當局,承諾的並不是不在西藏進行「民主改革」,而是暫緩改革;而就在那幾 年,大陸的社會主義改造已經如火如荼,那是怎樣一番急風暴雨般的景象,達賴難道不知道?難道可以心安理得等待即將到來的「改造」?

當年的左 傾狂熱對西藏人傳統生活方式和文化的威脅,是造成達賴及其西藏上層集團大多數人出走的主要原因(這一點連中共前總書記胡耀邦都有所認識),因而,直到今 天,達賴還在向國際社會公開譴責「中共在西藏搞文化滅絕」,並因此贏得極大同情。其實,對於這種譴責,中共過去的宣傳倒不大在意,因為當時自以為擁有世界 上最先進的文化——馬克思主義。「輸出革命」都是一種高尚行為,何況用先進文化去改造落後文化,有什麼不好?只是由於自己這半個世紀的治理乏善可陳,才不 得不放棄傲慢的「文化優越感」而另找託詞。

回到本文開頭說到的那幾個白領,他們的問題同樣出在無法從文化的角度理解西藏問題。他們以為,物質上給了你那麼多,你為什麼還不滿意呢?且不說中央政府是不是給了生活在底層的廣大藏族民眾那麼多,即使給了那些物資,難道就足以使他們在心理上歸順嗎?

那 些白領不理解西藏人的固執,不僅僅是當局的片面宣傳,還因為他們不懂得信仰的力量------因為,我們自己就是一個沒有信仰的人群。那一年,在青海的塔 爾寺,我親眼看到一位老牧民一家三口:他的妻子和不到十歲的兒子,在那干凅的荒原上從千里之外的牧區徒步走來,就為要在這裡上一柱香。在我看來,這些淳樸 憨厚的虔誠牧民在這裡顯示出的不僅是人類的精神力量,更是人類的高貴和尊嚴!因為他們具有超越物慾和肉體的精神境界,而所追求的是千百年來代表著「至善」 的那個形象而非世俗的幻覺。

那些白領不理解西藏人的固執,還在於他們不懂得文化的巨大而深厚的凝聚力。這也難怪,我歷來認為,我們所屬的這 個「中華民族」其實是一個用於談判和宣傳的政治術語,頂多不過是一種幻覺,因為那是一個沒有文化認同感、依靠暴力維繫在一起的一個人群。在我所閱讀過的世 界史中,我沒有看到世界上還有哪一個自稱為作為一個「民族」的管理者,他們總是樂意用強制甚至暴力來處理同胞之間糾紛!

我們不懂得文化的力 量。難怪直到今天,在主流媒體上為中國傳統文化的唱讚歌的於丹教授們所詮譯的中國文化,也只不過是一些接人待物的彫蟲小技,頂多延伸到功利層面的倫理秩 序。這雖然比那些一講到中國文化就想到中國菜餚的人進步了一些,但仍然難免「沒文化」之嫌。因為,同對一般人的要求不一樣,一個學者應該知道文化的核心是 價值觀,而這個價值觀中最重要的部份是對自身生命狀態的認識乃至對人類生存狀態的理解和關照。我們常常說文化人是一個社會的良心,如果真是這樣,對自身生 命狀態的認識乃至對人類生存狀態的理解和關照就是良心的來源和支撐,因此,不懂得這個道理的所謂文化人,怎麼可能有良心?

可悲的是,管理那群白領的當局同樣沒有文化。由於沒有文化,他們總以為達賴喇嘛倡議的基於「非暴力」理念的談判、合作請求必定是一個陰謀,不瞭解一個基於堅定信仰的人的內心坦誠,更不懂得基於信仰的非暴力的高貴價值。

由於拒絕同達賴喇嘛對話,今天,當局終於直接面對新一代藏人的激烈反抗。在我看來,此次鎮壓留下的最可怕的後果,是揭開了當局同新一代年輕的西藏人公開大規模武力對抗的序幕,冤冤相報,慢慢品嚐這個苦果,就是傲慢而愚蠢的代價。

2008年3月21日

轉自《民主中國》

2008年4月14日 星期一

1989拉薩版"六四"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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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摘要 作者簡介: 唐達獻,新聞記者,年輕時因反對毛澤東的統治而被捕, 1975-1979年坐了4年牢,其後獲得平反。1983年和1989年前後兩次長時間在西藏地區進行社會調查,廣泛接觸了西藏的各階層人士和中共官員、 軍官,從1984年開始以研究員的名義前後多次上書中共決策階層,包括統戰部、民族事務委員會、國務院宗教事務局等,提出在溫和平等的基礎上解決中國存在 的民族問題。他的父母原來均為高級幹部,曾由於倡導溫和對待少數民族而遭到整肅。

 
1989年3月,統治者和被統治者似乎又到了某種極限,在拉薩,一場1萬5千軍警對付12萬拉薩人的西藏版」六四"拉開序幕,再結惡緣,也令現任中共領袖的胡錦濤不堪回首,當時,他任西藏自治區黨委第一書記。



拉薩旅遊 圖片

1989拉薩版"六四" 胡錦濤不堪回首

以下摘自唐達獻的《刺刀直指拉薩----1989年西藏拉薩事件紀實》(小標題為編者加):

(一) 大召寺飄出「雪山獅子旗」

1989年2月7日清晨,有人在拉薩人民廣場看到大召寺正殿上簷上掛出了「雪山獅子旗」。這個消息不脛而走,引來許多人圍觀。拉薩公安局出動了二百警力趕往大召寺,懾於圍觀人群的情緒,沒有上前摘旗。

該事件令中共西藏自治區黨委和政府極度緊張,遠在幾千公里外的北京也一夜無眠,統戰部連夜開會。當時,胡錦濤任西藏自治區黨委第一書記。

2月8日夜,拉薩市武警二分隊受命前往大召寺摘除「雪山獅子旗」,當他們到達時,旗幟已經消失,武警方面遂下令二分隊進入大召寺"追查反革命"。

2月 9日清晨,武警從寺中帶走了20餘人,並警告寺內堪布主持:如果再有掛旗事件,將查封大召寺,全寺僧人悉數逮捕。

2月10日上午,大召寺派人召集了哲蚌寺、乃窮寺、色拉寺的堪布主持及西藏宗教界頭面人物數十人前往區政協,要求(1)盡快釋放被捕僧人,(2)向大召寺道歉,(3)將武警闖寺時拿走的寺內物品歸還大召寺。

由於中共西藏政府未及時做出良性回應, 2月13日到3月初,拉薩又出現了4次反共示威,西藏的日客則、那曲等地也出現騷動,氣氛異常對立,街頭巷尾的甜茶館漸漸成為藏民"談論國事"的場所,詛咒30多年來中共對西藏的失敗政治。

(二)今夜無眠 整個西藏在顫抖

3月2日上午,大召寺正面的人民廣場上突然擠滿了人群,似乎在等待著什麼。10點左右,幾十名僧尼沿著八角街轉經道口走進人民廣場,他們邊走邊向人群招 手,並用藏語高呼:「堅決要求嚴懲迫害宗教人士的凶手!」「處死殺害藏人的武警!」(指在1988年3月反共運動中被武警打死的7名喇嘛和13名藏 人)......

這時,突然,從八角街轉往道口和人民廣場對面的青年路口湧出兩支近二百人的便衣警察,迅速組成一道人牆,將遊行僧侶和圍觀人群隔開。

廣場上人群靜了下來,只有那幾十名僧尼還在高喊口號,然後向人民路走去,路上的行人開始向他們招手,並有人尾隨,立刻這支隊伍擴大到了300多人。這些僧尼和藏人高呼著口號,從人民路延雪城旅館折回,又向人民廣場走來。

20分鐘後,廣場上由便衣警察組成的防線被人群沖垮,遊行隊伍與廣場上的圍觀群眾匯合了,廣場上人山人海,口號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廣場對面有人高喊:「武警來了!武警來了!快散----!」人群騷動起來,那幾十名僧尼被一些人簇擁著退到八角街轉經道里,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武警並沒有出現,僧尼們也沒有再回來,廣場上只剩下了看熱鬧的人們。直到深夜,還有不少年輕的藏民聚集在大召寺前,不肯離去。這是一股可怕的情緒。

聽說,各大寺及拉薩附近地區的幾千名喇嘛和藏人正星夜兼程地向拉薩趕來。西藏自治區黨委給北京發了三A加急電報,等候"最高指示"。

1989年3月2日夜,拉薩各大寺在同一時間詠唱咒語,很多寺廟的僧尼都在護法殿裡向大法王祈禱,拉薩的藏民們已開始在八角街裡築起街壘。在日喀則、那曲、昌都等西藏大小城鎮,人們都在談論著拉薩上午發生的事情-- 整個西藏都在顫抖。

3月3日至4日,拉薩的人們異常活躍,在街頭巷尾,在甜茶館裡,三五成群,交頭接耳,互相傳遞著反判的信息。

(三) 中南海電令鎮壓
3月4日下午,中共中央辦公廳、軍委辦公廳聯合向自治區黨委軍區發佈了由趙紫陽、楊尚昆共同簽署的電報指示,大致內容如下:

1、武警作好全面作戰準備。

2、公安系統配合武警,立即嚴密封鎖拉薩與外界的消息。對正在拉薩旅遊的外國人,準備集中撤出,在邊境口岸和機場需嚴格檢查行李物品,防止動亂消息外漏。

3、對各大寺要嚴密監視,必要時,可先行逮捕已在危險人物檔案中掛名的反動宗教人士,不要怕抓錯,要堅決防止串聯。

4、邊境部隊進入一級戰備,嚴密注視印度方面的動向。

5、對內地進藏的新聞人員,講明不得採訪動亂情況,有違者可就地處置。

6、對尼泊爾、不丹、錫金各商業機構,各領事機構加強監視。如發現問題不得擅自行事,急報國安部待批後再統一行動。

7、立即封鎖拉薩市郊各條公路,立即封鎖當雄、貢嘎機場。

8、對國安部報來的外國新聞機構住藏人員,逐一查清,不得漏網。查到後,待安全部執行小組到達時移交。

9、自治區黨委及政府應盡快令拉薩各黨政軍機關人員做好一切應變準備,對擅離職守者嚴加查辦,不得姑息。

10、上述各條要求於3月6日前準備就緒。

當胡錦濤宣佈了上述10條電報指示後,在座的都不吭氣了。

(四) 1萬5千軍警接令 磨刀霍霍
3月5日凌晨,中共西藏武警部隊接到了武警總司令李連秀簽發的作戰動員令:

1、在拉薩保持4個聯隊(相當於4個團)的兵力,抽出一個聯隊集中保護拉薩市區的區黨委、政府機關、布達拉宮、中銀拉薩分行、西藏大學、電台和電視台、市醫院、郵政總局等重要單位,並保證不得被人佔領。

2、抽出一個聯隊的兵力,沿東方路、民族路、北京東路、沿河東路作外線佈防,嚴防郊外人員進入拉薩。

3、主力部隊強行進入市中心公共設施;老拉薩飯店、雪城旅館、八角街附近的高層公房和民房,全部佔領。武警系統和區公安廳、安全局系統的情報點統歸武警臨時指揮部指揮,負責內部聯絡。

4、戰鬥打響後,由公安廳、市公安局各行動隊配合武警戰鬥部隊進襲八角街,但公安廳、局的行動隊只負責駐守和清查任務,不得擔任直接戰鬥任務(包括運送死屍的任務)。

5、特務分隊急調300人扮成市民和僧侶在5日上午打入八角街和拉薩其他鬧事地點,配合公安廳、市公安局的便衣完成造勢任務。燒燬大召寺東北方向 的經塔。砸搶鬧市區的糧店,引發市民哄搶糧食,並對藏甘貿易公司進行煽動性攻擊。鼓勵民眾哄搶商店物資。除指定地點外,不得對其他設施進行攻擊。

在完成以上任務後,所有行動人員全部撤至雪城旅館,並清點人數,此項任務屬絕密,任何執行人員均不得將此任務外漏,違者嚴懲。

6、留守部隊進駐布達拉宮,自治區政協和中銀內,沒有命令不得擅自出擊。如戰鬥順利結束,除負責幫助公安局疏通道路外應迅速與外層警戒部隊結合,擔任拉薩市的市郊雙層警戒任務。保證不使暴徒向城外逃竄。

7、武警特別戰鬥分隊,在戰鬥中和戰鬥結束後,擔任封鎖消息的任務,負責運送死傷人員、收押人犯、市訊、清查漏網人員,接待國安部執行小組人員的視察,並向執行小組移交外國機構進藏人員。注意內外有別,沒有指揮部的命令,不得向其他協作單位透露拉薩戰鬥序列的安排。

8、加強對西藏地下組織的清查。

3 月5日,成都軍區緊急電報請示總參謀部和中央軍委:「鑑於目前拉薩的局勢,武警部隊單方面鎮壓恐怕會引起更大規模的騷亂,為了不至出現其他意外的事件,保持西藏地區的穩定,建議中央軍委考慮,擬派西藏駐軍52旅部份前往拉薩接防,控制目前局勢,妥否,請指示。」

3月5日早7時,中共西藏武警總隊所屬4個聯隊(4個團)6000餘人全部按戰鬥序列到位。同時,中共西藏公安廳特別行動大隊2000人,拉薩市 公安局公安大隊及各派出所公安小隊1000人,交警大隊、消防警察大隊1000人也作好了配合武警的戰鬥準備。遠在300公里以外的林芝野戰軍52旅也整 裝待命,準備全速馳援拉薩。

1萬5千全副武裝的軍警,在這個只有12萬人口的拉薩市布下了一張網......

(五)空氣裡硝煙漸起
3月5日上午10時,武警在八角街的情報系統向臨時指揮部報告:「有近500名喇嘛和尼姑及1000多名藏民已做好鬧事的準備,大多數都集中在大召寺內,但什麼時候開始還搞不清楚------」

3月5日中午12時,武警在八角街的情報系統再報:「.....由13名喇嘛和尼姑組成的隊伍正沿著轉經道走向人民廣場,八角街裡很多人已經準備衝出去......」

這時,一支由喇嘛、尼姑及部份藏人組成的隊伍從轉經道口走了出來。在人民廣場上,由一名喇嘛打開了「雪山獅子旗」,慢慢地舉了起來。

這時,從八角街裡湧出了無數藏人,廣場上沸騰起來,人們跟在旗幟後面,聲斯力竭地呼喊反對中共政權的口號。居高臨下的武警士兵們也握緊了衝鋒槍。

藏民們高舉著拳頭和標語牌,隨著「雪山獅子旗」前進,這時人群已達一萬人左右,還有人不斷地湧來。這時的八角街和人民廣場已經沒有任何可以站立的地方了。

(六) 特務分隊「成功」造勢

中午12: 40左右,人群開始衝擊八角街派出所,大小不一的石塊、磚頭砸向派出所的門圍。很多人擠在派出所裡,這些人中有些顯得很老練,他們搜查派出所的每一個房 間,然後撬開辦公室裡的抽屜,翻閱檔案櫃裡的紙張,行動異常敏捷。隨後,他們將檔案紙張裝進隨身帶來的麻袋裡,擠出了派出所,消失在人群之中。一些藏人發 現了這一情況,尾隨想看個究竟,但在八角街口處,被人圍毆,有兩名藏人被人用皮帶活活勒死。沒有人知道這些人是誰,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拿著這些檔案去了哪 裡。

3月5日中午1:40,武警部隊開始向人民廣場發射催淚彈,人群大亂,催淚彈爆炸後放出的濃烈氣味,把人們逼進了八角街轉經道的幾條小巷裡,廣場上只剩下少數不願離去的年輕藏人。他們用毛巾或衣服堵住鼻子,蹲在廣場邊緣一些建築物的角落,繼續高呼著口號。

下午2:10左右,大召寺正面的高大「塔經」被人點著了,熊熊烈火直衝天空。藏民們紛紛湧上前去滅火。在藏人眼裡,它是至高無上的佛袒法杖,顯示了密教眾神在人世間的威嚴。面對燃燒著的「塔經」,很多老人和婦女都失聲痛哭,年輕的藏人高聲叫罵。

燃燒的「塔經」,高溫使人們一時無法接近,正當一部分藏人提著工具準備滅火時,武警士兵從人民廣場兩側的高層建築上向「塔經」周圍的人開火。

有七八個藏人被打倒了,受傷的藏人忍著傷痛大聲呼喊著,希望街裡的人能趕來救護,但密集的槍彈把八角街轉經道口封得死死的,沒人能衝出去,把傷者救回來。街裡的人們眼睜睜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傷者和正在熊熊燃燒的「塔經」,很多人雙手合十,唸經祈福,希望這些人還能有幸生還。

2:30左右,高高的「塔經」在濃煙烈火中倒塌下來。就在這時,幾十顆催淚彈有一次射進八角街裡,濃烈的白煙瀰漫了人們的視線,刺鼻的氣味嗆得人們大聲地咳嗽,退向小巷深處。

隨著一陣警笛的呼嘯聲,來了三輛消防車,在一百多名全副武裝的武警護衛下駛進人民廣場,他們很迅速地撲滅了正在燃燒的「塔經」,武警部隊的政工人員也手持攝像機拍下了救火的場面。

下午3點左右,武警特別分隊開始合圍位於市中心的八角街,他們用催淚彈射向人群,迫使他們退入八角街的幾條狹窄的巷子,藏人們利用八角街中搭起的障礙物做為掩護,和前來的武警部隊展開了激烈的對抗。

正當400多名手持盾牌和衝鋒槍的武警從八角街裡退出來的時候,青年路、北京東路一帶也開始了激烈的對抗,300多名武警士兵被藏人的磚頭、石塊兒封鎖,無法對市中心地帶構成鉗形包圍。藏人們用「骨剁」(一種趕羊用的投石器)對這300多名士兵進行了集中進攻。

(七)還有外國人 "平暴"暫緩

下午3: 10左右,武警臨時指揮部召開了一個聯席會議,會議決定:鑑於目前正在拉薩的外國人還沒有全部撤出,原定平暴方案暫緩執行,不到萬不得以不要開槍。如有被打死打傷的暴徒和市民,應立即收押,不得被其他暴徒收走。

下午3點至5點,武警部隊奉命分別棄守了市中心的城關區政府、市公安局城關分局、吉日派出所和居民委員會、拉薩市小學校和城關區糧站。藏人們在佔領這些地方時,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擋。

由於城區失去了供應,一部分藏人市民開始收集物資。城關區糧店被砸開了,正當人們蜂擁上前準備裝這些糧食時,卻有人往糧食裡潑上了大量汽油、柴油,點燃了熊熊大火。

在其他的地點,物資被藏人們從商店裡抱出來堆放在街上,正準備分發給群眾的時候,也被一一點燃燒燬,汽車、救護車、大量的自行車等交通工具也遭受火焚。這時的市區,到處火焰衝天。

一些藏人猛然明白了:這是武警便衣們幹的。於是,他們見到漢人和內地人就打,他們在這種嚴酷的現實中開始絕望了。

3月5日6點左右,在武警和公安的嚴密監視下,幾百名正在拉薩旅遊的外國人被集中在拉薩西郊的假日旅館,開始進行有步驟的疏散。

3月5日深夜,聚集在市中心的藏人分為幾股向城外突圍,但由於武警方面的嚴密封鎖,只有少量的人突了出去。武警出動的小股部隊在市中心地帶也受到了藏人的頑強抵抗。

(八)3月6日凌晨 武警開殺戒
3月6日凌晨,武警臨時指揮部向各參與鎮壓的單位下令開始公開鎮壓,屠殺開始了。

武警部隊開始沿拉薩市郊設置警戒線,大批武警乘坐著軍用卡車沿線佈防,把拉薩市嚴密地包圍起來。在通向郊區的各條公路上,都能看到成片的軍車和荷槍實彈的武警士兵。

3月6日9點,掛著公安局牌子的8輛廣播車,在武警摩托車隊的掩護下,開進市區。沿青年路、林廓路和北京路,用漢藏兩種語言進行廣播;要求所有居民不要上街,以免發生意外。

3月6日上午10時,中共駐藏武警部隊會同地方公安部隊開始合圍拉薩市中心。

在八角街通向人民廣場的幾條小巷裡,武警分成小股沿著小巷兩旁的向街裡靠近。藏人們開始用磚頭、石塊雨點般的攻擊,武警士兵停止了推進。大約有 300多名藏人撲了出來,以石塊兒、磚頭和木棍,追擊撤退的武警。當他們快衝到巷口時,大召寺頂和轉德道兩旁的房屋上突然出現了大批武警,機槍和衝鋒槍彈 普天蓋地向他們射來。這300多個"活靶子"全部慘死在轉德道的當街。

一些受傷的藏人哭叫著向街裡爬去,但被武警士兵補槍擊斃。

在沖賽康市場通向北京東路的地方,一群藏人在兩名藏族青年的率領下,以磚頭、木棍和「骨剁」為武器,向拉薩大橋方向突圍。當他們接近武警防線時,一些藏人中槍倒地,其他人四散逃去。

那兩名領頭突圍的青年被十幾名武警士兵追趕,逃進了靠近青年路的一戶藏族居民家裡,武警士兵也尾隨著衝了進去。面對衝進來的士兵,兩名青年當即舉起了雙手,表示屈服。但武警一名下級軍官不由分說抬起衝鋒槍將兩人掃倒,同時其他士兵也扣動扳機,對屋裡的所有人進行掃射。

兩分鐘後,兩逃亡者和這戶人家的9口人身體都被打成了蜂窩狀。家中的3個孩子,在武警衝進房間的時候,正坐在床上做功課,死時手中還握著鉛筆。

3月6日這一天,拉薩一片恐怖,到處都有人被殺,一時間叫喊聲和痛哭聲混成了一片。

在武警特別分隊的殘酷打擊下,據守在市中心街壘後的藏人們開始屈服了,不斷有人舉起捆著白布條的小棍,從街壘裡走出來向士兵們投降。從6日上午9 點到下午5點,武警方面就收押了近3000人。晚間7點左右,臨時指揮部向中共中央報告:武警、公安系統已成功控制了拉薩全市,並準備深入清查。

(九)鎮壓方式太震驚 公安廳警察拒合作
武警方面的鎮壓方式使西藏地方黨、政、軍感到震驚----

政協方面公開指責武警的這種過火行動是一種報復,公安廳對武警的戰鬥序列計劃提出了眾多疑問,並聲明自治區公安廳不能執行這種計劃,他們將撤出所屬系統的全部執勤人員。

3月6日晚8點,自治區公安廳、拉薩市公安局系統約3000名警察,撤出了拉薩市區,拒絕與武警合作。

3月6日晚11點,自治區黨委將這一情況緊急報告了中央統戰部和中央辦公廳,要求中央拿出補救方案。

3月6日晚,駐林芝的國防軍52旅,奉中央軍委之名開赴拉薩。沿140號公路和92號公路,對拉薩地區的達孜、賽哈、德崩、堆龍德慶、貢噶、曼托林完成了外線佈防。

3月7日,由於自治區公安系統"不合作",市區的武警部署出現了兵力不足。面對這種狀況,武警方面希望國安部工作小組出面向自治區黨、政、軍、警 各界講清楚:武警的戰鬥序列計劃是中共中央認可的,並非擅自決定。國安部工作小組以"此次行動屬特殊任務,工作小組來藏屬於機密行動,不便公開"為由拒絕 了武警臨時指揮部的這一要求。


(十)走火打死自己人 武警找到替罪羊

3月7日下午,一隊武警在市區檢查過往行人時,發現有十多名藏人沒有合法證件,當他們正準備將這些人押往臨時指揮部時,有兩名藏人逃跑,一名被當 場擊斃,另一名被追趕上來的士兵摔倒。當這名士兵用槍托狠砸那個逃亡者頭部的時候,不慎扣動了扳機,一梭子彈將身後的一名士兵打倒,子彈全部打中頭部,這 名士兵當即死亡。

當時在場的武警士兵都傻了眼。帶隊的軍官是個矮子,他向身後的士兵要來衝鋒槍,命令躺在地上的那名逃亡藏人站起來。軍官走了過去,提起衝鋒槍對著 那位藏人的臉部扣動了扳機,將那人的臉全部打爛,轉過身對其他士兵說:「殺人犯被正法了,現在我們替他(指那位被自己人誤殺的士兵)報了仇,回去後,你們 必須照這個情況講,誰要是胡說八道,小心老子對他不客氣----」

「一名士兵被藏人開槍殺死了」!武警臨時指揮部裡的大小軍官們為之振奮。在當天報給中央和總部的材料中,他們把死亡士兵和那位無辜被殺死的「凶 手」照片放得很大,並在報告中大肆渲染:藏人在這次暴亂中大量地使用了槍械。為了編得更加合理,他們把平時沒收的一些鳥槍、氣槍和雙管獵槍擺了出來,放上 許多自動步槍子彈和雷管,拍攝了錄像帶和照片報至中共中央和武警總部。

公安廳和其他部門一時不知如何對待這突爆的「冷門」。道理"似乎很簡單":既然藏人敢動用武器還擊,那麼,武警方面的屠殺當然是不可避免的。

公安系統對武警的態度首先轉了風向,在向自治區黨委和公安部報告時承認了這些證據的可靠性。西藏電視台在新聞節目中反覆地播出了這些「證據」,用以說明鎮壓的必要性。


(十一)「內參」編輯窺貓膩

面對這些「證據」,新華社「內參」編輯部人員在發稿時提出:這些槍和這些子彈根本不能配套使用,「這裡面有明顯的漏洞,我們不能發稿!」

一石擊破水中天,懷疑從北京方面立刻蔓延到拉薩各界。武警方面趕快派人去電視台取回了那些所謂的證據材料。但這則笑話已經在拉薩各界傳開了。西藏政界有人斷定:武警這回輸定了。

3月7日晚,在自治區黨委主持的聯席會議上,胡錦濤宣讀了中共中央、中央軍委對此次事件的聯合指示:此次平亂對維護祖國統一、維護西藏的安定團結起到了積極作用,對一小撮破壞祖國統一的分裂主義分子給予了有力的打擊,效果是良好的......

這天深夜,哲蚌寺、乃窮寺、色拉寺和大、小召寺在同一時候吹起了法螺,並有節奏地敲擊皮鼓,眾僧尼詠吟著《密法金剛經》,開始了對死者的超度和對 殺者的詛咒。在聽到這聲音,拉薩的藏人也在家中擺起了酥油燈祭壇,插上了高香,齊聲合詠。這聲音淒歷而低沉,和著法螺和皮鼓升入了漆黑的夜空,直到天 明......


作者簡介:
唐達獻,新聞記者,年輕時因反對毛澤東的統治而被捕, 1975-1979年坐了4年牢,其後獲得平反。1983年和1989年前後兩次長時間在西藏地區進行社會調查,廣泛接觸了西藏的各階層人士和中共官員、 軍官,從1984年開始以研究員的名義前後多次上書中共決策階層,包括統戰部、民族事務委員會、國務院宗教事務局等,提出在溫和平等的基礎上解決中國存在 的民族問題。他的父母原來均為高級幹部,曾由於倡導溫和對待少數民族而遭到整肅。

2008年4月13日 星期日

國際對緬甸與西藏的截然不同反應

by 台灣懸鉤子2008/04/13

四月九日在美國舊金山金門大橋上的自由緬甸(Free Burma)抗議活動。
這篇文章是翻譯日本的英文報紙《日本時報》(The Japan Times)的專欄作者,新德里“政策研究中心”(Center for Policy Research)戰略研究教授布拉馬‧切拉尼的文章,他分析緬甸與西藏兩個由佛教僧侶所領導的抗議活動,所引起截然不同的國際反應,並且詳述西藏在中共 治下被分割、殖民的現況。我翻譯時,覺得好像在上國中地理,不知道現在的國中課本是否已把中國更改行政區的資料加以更新。

The Japan Times, Wednesday, April 9 2008
Contrasting responses to crackdowns in Tibet and Burma
By BRAHMA CHELLANEY

新德里電-西藏與緬甸之間有許多相似之處--兩者都佔於機要的地理位置,具豐富自然資源,長期在壓迫政府統治下受苦,並且以「柔性力量」來對抗「硬性力量」,還面臨許多漢族的外來移民。然而國際間對於由僧侶所領導的西藏與緬甸的反抗活動,卻有截然不同的反應。

去年九月在仰光,緬甸政府鎮壓和平的示威者時,造成至少31人死亡--根據聯合國特別調查員的報告--點燃國際的憤怒,並招來新一波由美國為首的經濟制裁 措施。六個多月後,國際對緬甸軍事政府最密切友人的中國,在西藏所進行,比緬甸所見更加壓抑、更加廣泛的鎮壓行動,反應卻相當溫和;導致是否該國已經累積 如此大的威力,以致可以逃過讉責的疑問。

雖然漸有更多國家向北京請求,尊重藏人的人權與文化認同、與達賴喇嘛對話,卻沒有呼籲懲罰中國的聲音。即使2008北京奧運所提供的制衡利器,都沒有被利用,要求停止西藏地區的迫害行為。

當緬甸軍頭鎮壓僧侶與要求民主的抗議者時,因為平民報導者使用網路,外界得以看到軍政府暴行的鮮明照片。然而中國雇用了數以萬計的網路警察來監督網站,巡 邏網咖,監視行動電話傳送的文字與影像訊息,並且逮捕網路上的發表「不當」言論的人。結果是,外界尚未看到任何一張中國對藏人使用暴力的照片。北京所發出 的唯一照片,其目的乃在突顯藏人的違法犯紀,如縱火或其他攻擊的活動。

中國接下來,挨家挨戶搜索,隨意逮捕藏人,是引起外界嚴重關切的主因,因為中國常常發生假審判快處決的案例。該國每年處決的人數,往往超過其他國家的總和,雖然近年已採行新的法規,要求對死刑再衡量。

西藏與緬甸的重要相似之處,起始於緬甸的多數人民--緬甸的原住民--與藏族有深切的淵源。中國在1950年入侵西藏,也造成漢族進入緬甸的新通路。漢族在曼德勒(華人稱為瓦城)市的人口明顯可見,許多人在東北部定居。

西藏與緬甸反抗極權的領袖,分別是兩位重量級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一位在流亡,另外一位則被軟禁。達賴喇嘛與翁山蘇姬,事實上以同樣的理由,接連受獎:領導非暴力的反抗運動。他們都是柔性力量的象徵者,以道德權威來贏得國際的尊敬與影響力。

然而另外一個相似之處,是兩地多年強力的鎮壓,未能打破反抗的意志。相反的,政府愈亦極權,似乎愈容易導致反挫力,如同西藏與緬甸的僧侶所顯示的。

地理的機要位置與豐富自然資源,突顯了西藏與緬甸的重要性。青康藏高原佔中國領土的四分之一。中國的兼併動作,帶來西藏廣泛的水資源與礦資源,包括硼、鉻 鐵礦、銅、鐵礦、鉛、鋰、鈾與鋅。亞洲的多數河川都起源於青康藏高原,它們所帶來的淡水乃是住在南亞、東南亞、中國的人口--佔全球47%--所不可或缺 的生命線。中國藉由控制亞洲的主要淡水來源、還有在河川上游所蓋的巨型水壩,在未來有可能利用水來作為政治武器。

富含油礦的緬甸是印度次大陸與東南亞之間的陸橋。然而,中國卻已經成功在戰略上滲透緬甸,作為進入孟加拉灣與印度洋的通路。北京現在正在忙著興建所謂的「伊洛瓦底江走廊」,包括道路、河流、鐵路、港口、運油碼頭等連結。

西藏與緬甸的主要不同,是在前者的壓迫來自於外來的佔領政權。1949年中國共產黨接管北京幾個月後,人民解放軍進入的是一個實際上自治的主權國家。

目前西藏危機的根源在於,中國未能實現在1951年在「十七點和平解放西藏的協議」?所答應的自治權。雖然同意了自治權,北京事實上所做的卻完全相反:它把入侵西藏前的廣大領土拆開,並且試圖把藏人變成自己家園?的少數民族,把百萬漢族的重新移民到此區。


不是很明確標示的安多(Amdo)、康(Kham)、與衞藏(Ü-Tsang)三區的地圖。
它把西藏舊有的安多區(Amdo)--達賴喇嘛的出生地--變成青海省,並且把康(Kham)區併入漢民族佔多數的四川、雲南與甘肅三省。而在最近,重慶成為中央直轄市,不再隸屬四川省。

傳統的西藏地區具有自己特殊的文化與經濟活動,但隨著廣大而人口眾多的藏族區被從西藏切割開來之後,現在所留下來的西藏,是在1965年所創造出來的地區 --所謂的西藏自治區,其中心高原包含衛藏(Ü-Tsang)、康區的西部,面積大約是青康藏高原的一半。然而中國還致力於改變這個此區的人口結構。這個 地區在中共入侵之前,少見漢族的踪跡。

目前全中國六百五十萬藏族人口,大約百分之四十住在西藏自治區,是中國共產黨所創造的「自治區」的最後一個,其他的包括內蒙(1947)、新疆 (1955)、廣西壯族(1958)與寧夏(1958)。另外,中國有30個「自治州」、120個「自治縣」與1256個「民族鄉」。


住在「康區」的「康巴人」(Khampas),素有勇敢善戰的名聲。這 些所謂的自治區域都位在少數民族的家鄉,而這些地方在歷史上被北京統治的時期,只有在中國自己本身被外族入侵的時候--首先是蒙古,接著是滿州。今日,這 些地方只有在名稱上自治;而對少數民族而言,這些名稱只是設計來作為一個假象。除了在這些地廣人稀的地方不強制推行一胎化政治外(這些地方佔中國領土的五 分之三),北京對少數民族不給任何有實質意義的自治權。在西藏,文化大革命的襲擊未完成的,乃由「政治教育」繼續試圖完成。

中國真正地方自治的只有兩個地區--兩個都是漢人區--香港與澳門。自從2002年以來,北京與達賴喇嘛的使者斷續談判中,北京一口回絕把西藏變成像香港或澳門一樣的特別行政區。它也峻拒把西藏分裂的領土回歸成1950年以前的形狀與面積。

相反的,北京試圖污蔑達賴喇嘛「大西藏」的追求,並且要求完全的歷史認可。北京對於達賴喇嘛在1987年公開讓步,放棄西藏獨立,毫不滿意,還進一步要求 他確認西藏長期以來一直都是中國的一部份。但達賴喇嘛在最近的訪問?提到,「即使我作出這樣的宣言,許多人都只會笑而已。我的宣言也沒辦法更改過去的歷 史。」

中國不停宣稱目前的國家政治結構不容更改,無法容納西藏的要求,但事實完全相反:其憲政的安排一直不停改變,它在1984至1994年間,在少數民族區?創造出47個新的所謂「自治」縣或「民族鄉」,根據哈佛學者洛桑桑傑(Lobsang Sangay)的研究。

一直到最近一次的起義為止,北京都相信其壓迫的武器極為有效,並不認為有必要把藏族全部歸納於一個行政單位,也不必要給西藏等同於香港或澳門的自治地位。 曾任西藏黨委書記,一向將西藏當成自己的權力基礎的胡錦濤,也已經排除讓達賴喇嘛從長期流亡的印度,回到家鄉的任何妥協可能性。而面對最近的暴動,胡對西 藏的立場很有可能更進一步強硬,除非國際對他施以有效的壓力。

而國際對於西藏與緬甸所產生的截然不同的反應,顯示的是一個很不方便的真相:對話比懲罰更能改變國家的行為的原則,只適用於強而有力的獨裁國家,而經濟制 裁則是用來馴服弱小國家的利器。經濟制裁中國是完全不可能的,因為西方在該國有巨大的商業投資。但緬甸這種西方沒什麼商業利益的小國,則是一個柔弱的箭 靶。

所以,當貧窮的緬甸在愈來愈多的抵制措施中搖擺時,繁榮的中國則公開嘲笑人權普世宣言。即使是1989年天安門屠殺發生時,國際也沒有對北京實施貿易制裁。

今日也沒有人建議對之實施經濟制裁。但北京以改進人權紀錄來交換奧運主辦權後,自由世界有義務要求它終止在西藏的壓迫,不然就要面臨國際的抵制,假如不是 抵制賽事,至少也要抵制各國領袖都被邀請的開幕儀式。因為中國把夏季奧運會的成功與否,當成一個國家榮耀的議題,世界各國才得到如此寶貴、正在乞求使用的 制衡利器。

這個難得的機會一定不可以蹉跎浪費。

2008年3月31日 星期一

What a lier!


Britain\'s GCHQ, the government communications agency that electronically monitors half the world from space, has confirmed the claim by the Dalai Lama that agents of the Chines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 the PLA, posing as monks, triggered the riots in Lhasa since March 14 that have left hundreds of Tibetans dead or injured. In this file photo from the 2003 annual TCHRD Report shows Chinese Soldiers equipped with Tibetan Buddhist monk robes to make such tactical moves to justify their violent crackdown by implicating Tibetans as rioters. (Phayul.com) picture here

王力雄:寫一篇藏人的「白皮書

by 王力雄


最近,美國之音的記者在阿壩州看到多處張貼「開展感恩報國運動」的標語。從給這個運動起的名字可以看出,中國政府認為自己對藏人是有恩的,但是藏人受了恩卻不知感恩。在當局眼中,日前藏區的抗議和衝突正是這樣一種忘恩負義。

中國政府給了藏人什麼好處呢?我從中國國務院新聞辦公室20045月發表的《西藏的民族區域自治》白皮書中,摘錄所列舉的方面如下:

1. 把西藏人民從「比歐洲中世紀還要黑暗、落後的政教合一的封建農奴制社會」解放出來。

2. 西藏自治區人民代表大會享有依照民族特點制定自治條例和單行條例的權力。

3. 6任西藏自治區人大主任、7任政府主席、5任政協主席均為藏人。藏族和其他少數民族佔自治區、地(市)、縣三級國家機關人員的77.97%。5位藏人擔任過歷屆全國人大副委員長,2位擔任過全國政協副主席。

4. 近四十年間,西藏自治區財政支出共87586億元,其中949%來自中央補貼。

5. 西藏自治區的國民生產總值從19653.27億增長到2003年的184.59億元。

6. 西藏比全國法定節假日多了藏歷新年、雪頓節等節假日;西藏職工周工作時間為35小時,比全國法定工作時間少5小時。

7. 西藏執行比全國低3個百分點的稅收優惠政策和比全國低2個百分點的優惠貸款利率和低保險費率政策。

8. 對農牧民一直免收各種稅費;對農牧民實行免費醫療,農牧民子女上學實行免費吃住等政策。

9. 國家先在西藏自治區建設了43項工程,後來又建設了62項工程。 還有15個對口支援省和中央各部委無償援建西藏716個項目。

10. 給西藏派了各級援藏幹部2000多人,援助資金及物資101.66億元。

11. 相比舊西藏沒有一條公路,目前形成了以國道和14條省道為主幹的公路運輸網絡。公路通車里程達4.13多萬公里。

12. 建設了青藏鐵路。

13. 2003年底,西藏電話普及率達22/百人;固定及移動電話總戶數達到60.17萬戶。

14. 舊西藏適齡兒童入學率不到2%,文盲率達95%。到2003年底,西藏有學校1011所,教學點2020個,在校學生45.34萬人,小學入學率達91.8%;文盲率30%以下。中央政府在內地21個省市建立西藏班(校),為西藏培養大中專畢業生近萬人。

15. 目前西藏有各類醫療衛生機構1305個,病床6216張,衛生技術人員8287人。嬰兒死亡率由1959年前的43%下降到3.1%;人口平均壽命從35.5歲提高到67歲。

16. 推行雙語;以藏語文授課為主;各種文件都使用藏、漢兩種文字;對藏族訴訟參與人使用藏語文審理案件。證件、標牌和路標等使用兩種文字。廣播、電視台有藏語頻道。

17. 投資數億元修復寺廟,維修了布達拉宮、羅布林卡、薩迦寺等;進行了宗教典籍的收集、整理和出版、研究的浩大工程;目前西藏自治區共有1700多處藏傳佛教活動場所,住寺僧尼約4.6萬人。

以 上列出的好處看著的確不少,很多也的確是事實。瞭解藏族的人都知道,知恩圖報是藏人的特點,也是藏文化的傳統,但是為什麼中國政府給了這麼多好處,藏人卻 會「忘恩負義」呢?我能想到一些原因。但是我覺得最好還是請藏人自己來談——怎樣看中國政府所給的好處?為什麼不領中國政府的情?藏人的不滿到底在哪些方 面?具體內容又是什麼?怎麼變化才符合藏人的希望?

因 為尚無其他平台,我建議藏人朋友暫時利用唯色的博客,以跟帖方式進行討論,如果能在這裡把各種意見、不滿、希望和建議比較全面地集中起來,加以系統化,可 以形成相對於中國官方白皮書的另一篇白皮書。我想那對澄清目前輿論,讓外界看清境內藏人處境,也讓中國政府認識到現行民族政策的偏差,將會是必要和有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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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Kankan

1. 把西藏人民從「比歐洲中世紀還要黑暗、落後的政教合一的封建農奴制社會」解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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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不管是否是解放,中國解放軍佔領西藏,就破除西藏傳統社會中的一些弊端確實有積極的作用,這是一個事實。但是這不代表沒有中國軍隊佔領西藏,西藏人自己就不能破除西藏傳統社會體制的弊端。
其次,西藏人有不斷進步的權利,就算西藏從「封建農奴制社會」到所謂「社會主義社會」是進步,那麼西藏人有不斷進步,不斷改革這種社 會主義社會體制弊端建立民主憲政社會體制的權利(達賴喇嘛中間道路就包括在西藏建立民主體制,而且什麼回到西藏舊體制)既然中國人自己都在不斷的改革。就 算從所謂「黑暗中世紀」到了明媚「社會主義新西藏」,那麼西藏人當然有打破社會主義新西藏的封閉與世界接軌的權利,既然中國人自己都在不斷的提開放。

總之:中國政府對西藏自治地區自治權利的剝奪,阻礙了西藏社會的進步和發展。

2. 西藏自治區人民代表大會享有依照民族特點制定自治條例和單行條例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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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由幾個政治局常委決定一切事物的一黨專政國家裡,不說西藏自治區人大,中國的全國人大又有多少實際的權利呢?在一個黨的書記獨大,黨的政法委統一管理國家公檢法的政治體制下,地區人大又有多少實際的權利呢?

總之,用一種掩飾不了專治的所謂人大代表制度,當然也掩飾不了對西藏人的專治,還有對西藏人與中國人差異性的不尊重。

3. 6任西藏自治區人大主任、7任政府主席、5任政協主席均為藏人。藏族和其他少數民族佔自治區、地(市)、縣三級國家機關人員的77.97%。5位藏人擔任過歷屆全國人大副委員長,2位擔任過全國政協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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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點,首先,這些擔任職務西藏人是否真正能代表西藏人?不僅僅是這些人大主任,或者政協主席,包括所有全國人大,全國政協的 西藏(衛多康一區十州兩縣)籍代表,他們是否能代表西藏人民?如果他們真的代表西藏人民的話,那麼西藏人最關心的西藏問題的解決他們為什麼不盡一個代表的 職責在人大和政協反映出來?是他們不願意?還是他們在這樣的體制下不能?其次,這種想要體現出西藏人自己管理自己事物的政治作秀方式本身也不是一種什麼恩 賜,自己管理自己,所以民族自治制度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賦予西藏人的權利,但是請注意這種權利不是來自於政府的慷慨,而是西藏人與生俱來。不是什麼所謂 的恩賜

4. 近四十年間,西藏自治區財政支出共875.86億元,其中94.9%來自中央補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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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地區經濟發展,誰是受益者???中國政府從來喜歡提供西藏經濟的數據,如果西藏經濟發展真的有利於西藏人民,那麼要求中國政府提供全藏衛多康三區西藏 民族經濟發展統計表和全藏非西藏民族經濟發展統計表格。具體包括:西藏地區 西藏人平均收入,西藏人平均教育情況,西藏人平均住房,西藏人醫療保障,西藏民營民族企業發展狀況,西藏各種產業中西藏人參與情況調查數據,各種在西藏實 施大型項目西藏人參與情況調查表格等等,同時發佈西藏地區非西藏人的以上各種情況,然後發佈西藏地區資源開發,環境資本等數據。

5. 西藏自治區的國民生產總值從1965年3.27億增長到2003年的184.59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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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錢最後落入了誰的腰包???

另外發展經濟的目的是為了讓當地人生活的更好,那麼什麼是更好的生活?應該由當地人自己評價。因為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 利。雖然不同人的幸福可能不一樣,但是有一點非常肯定那就是:幸福不僅僅包括經濟和物質。所以談論西藏問題,完全想靠經濟數據作為合法統治西藏的證據,這 種邏輯本身就是對西藏人的一種不尊重!更何況西藏地區經濟發展和西藏人自己是否有最大受益者,或者西藏人當下獲得經濟利益與西藏付出的各種環境和社會成本 相比是否划算?還有很大的爭議。這裡說一下,付出西藏環境(包括資源生態等)和社會(包括文化人權等)的成本,而讓外來者成為最大的獲利者,這種行為,就 是一種殖民開發,我覺得。

6. 西藏比全國法定節假日多了藏歷新年、雪頓節等節假日;西藏職工周工作時間為35小時,比全國法定工作時間少5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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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這個都要那出來說事,感覺就像,鄰居放火燒了我的家,接著扔給我一個枕頭,然後這個傢伙轉身對別人說,你看我對他多好,他還不知道感恩。我滿肚子委屈,抱起枕頭一看,媽的,這個枕頭原來都是我自己家裡的。
從59年08年,有多少西藏人因為表達不同的主張而被失去生命,和接受酷刑,以及面對這種社會迫害,多少西藏民族的公共財富被洗劫,多少西藏人客死他鄉, 多少西藏人人不能回家?而政府卻把多方幾天假,少上幾個小時的班也拿出來說事,??而且西藏人過自己的節日也成了一種恩賜!!!西藏人要上多少小時的班, 本來也是西藏人自己的事情。

7. 西藏執行比全國低3個百分點的稅收優惠政策和比全國低2個百分點的優惠貸款利率和低保險費率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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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國家,依據不同地區的情況,制定不同的政策,本來就是政府的工作,在經濟落後的地區指定利於當地經濟發展的政策,就如在教 育落後的地區化出較底的高考分數線一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四川和山東的高考分數線相差很遠,難道四川較底分數線也是國家對於四川的恩惠??

另外一個類似的例子是:國家花錢維修布達拉宮,說成是對西藏人的關心或恩賜,一些人覺得沒有什麼奇怪,但是如果國家花錢維修天安門,也說成是對北京人民的 關心和恩賜的話,那麼很多人腦子也許就覺得有點亂。 都是一樣的公民,事件的說法為什麼會有區別呢???政府不是統治人民,而是服務人民的,公務員不是 人民的父母官,而是人民的服務者,這是一個常識,對於中國人是這樣,對於西藏人也是這樣。因為既然是一個國家的公民,那麼都是平等的,而最簡單的平等來自 在內心中的一視同仁,不要在中國人前面努力去做一個服務者,而對著西藏人的時候,又像個恩賜一切的父母一般。如果是這樣,那麼就出現了同一國家的兩種公 民,所謂二等公民,就是從根子上只把你當成一個被統治者。

沒多少時間了,論述了。看到下面還有很多問題,維修布達拉宮的竟然也在,我靠。

總的意思是:

1,中國政府這些說法,其中很多都是作為一個政府應該作的,如果現在西藏真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一部分的話。當一個政府把應該做的事情,當成自 己功勞或者恩賜的時候,那麼就說明其中有問題,就如一個政府不斷要求別人承認某個地區是自己一部分,就證明這個政府在該地區的主權是有爭議的。
2,中國政府一般只提出西藏自治區的問題,但是西藏其他地區十州兩縣的情況,卻少有提起。事實證明西藏問題不僅僅是西藏自治區的問題。讓人不理解的是,在大談改革開放解放思想 30年的時候,為什麼還有這樣對待自治區外西藏地區的愚蠢鴕鳥政策呢??

3。西藏問題在政治上的關鍵是:中國政府對西藏是否真的有主權?畢竟軍隊和武力維持的方式 最好聽的說法也就只能是「佔領」。 很遺憾在這個問題上,中國政府是怯懦的,至少表現出的樣子是這樣。如果中國政府真的對西藏的主權有自信,那麼當年, 為什麼不像所謂解放其他地方一樣,解放西藏,而要簽定什麼《17條》呢??如果中國政府真的對西藏的主權有自信,那麼為什麼要求達賴喇嘛承認所謂自古以來 呢??即使中國歷史自己也說元朝的時候,西藏加入中國。其實中國政府當然,也很清楚,任何關於主權的辯論不管辯論結果如何,辯論本身就是對中國在西藏主權 的最大的挑戰,所以在西藏問題上,中國不能參與主權的辯論,西藏人自己基於此認為自己的正義的一方,而很顯然世界給予了普遍的支持。所以在西藏的問題上, 中國政府只有用其他的方式表達自己在西藏問題上的正義性,比如經濟發展了,給予西藏人好處了,有恩於西藏人等等,但是很遺憾,越是這樣做,越顯示中國政府 的怯懦和心虛。——所以,弱小的西藏,其實又是那樣的強大,因為我們西藏人站在正義和真相的一邊。所以我堅信達賴喇嘛說的:

「即使除了塵埃之外,在我們的家園裡,中國人什麼東西都沒有留下,我們西藏人依然可以從這片塵埃上站立起來,作為一個自由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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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比目魚

下面,我就中國給西藏的十七條好處談談自己的感受。
1:西藏有史以來就是獨立的國家。在元,清兩朝,準確地說西藏是個完全自治,同時和元,清共享一個主權的加盟國。共產黨中國對西藏是百分 之百的侵略,所謂解放純粹是中共的藉口和政治宣傳之詞。至於 政教合一,比中世紀還黑暗的封建農奴制度,這是中共攻擊西藏的一面之詞,政治套話。我個人歡迎任何人,包括中共對西藏的過去做學術研究,但是對偌大的一個 藏民族,對西藏這樣一個主權在藏的國家做出上述誣衊和攻擊,我不知道別的藏人是否接受,我是絕不接受,也決不同意的。

2:眾所周知,中國是個一黨獨裁的專制國家,沒有實踐 法制。在中國,權大於法,法只用於約束和制裁百姓,維護中共的統治,但並不約束中共自己。舉個簡單的例子,鄧小平先生的孫女是美國公民,根據中國法律,中 國人在取得其他國家的國籍時,其中國國籍自動喪失。但鄧小平說了一句話:誰說我孫女是美國人,她回到中國就是中國人。所以在中國,在領導面前,法律沒有嚴 肅性,只是點綴而已。
西藏自治區人大的成員是由中共指定,其成員不能代表西藏人民,只對中共負責,是中共政權建築的一個組成部分,這就喪失了實際的公信力,這是其一,其二,自治條例和單行條例就像共產黨的活佛一樣,也只是花瓶和點綴而已,是拿來糊弄人的,沒有實際意義。

3:藏人高官在血統上是藏族,在政治上是中共的一個組成部分,不能代表藏人。憑我在藏官場多年的觀察,藏人高幹名分極高,待遇極好,只要能個中共保持一 致,經濟,生活作風和刑事犯罪中共決不會追究,但在黨委系統和經濟,財政等要害部門的藏人高官實際權力並不大。舉個實例,帕巴拉的兒子是個殺人犯,證據確 鑿,但法院根據黨中央的意見,只判了他幾年徒刑,監外執行。其實,藏人高官越墮落中共越高興,反而越保他們,醜的是藏人形象,穩固的是中共統治。藏人高官 其實也可憐,真正是犧牲品。在黨委以外的系統,藏人幹部人數眾多,任實職的也很多,這的確是事實,但畢竟不是多麼要害的部門,既不管西藏的人事,又插手不 了經濟和財政,所以是小泥鰍掀不起大浪。

4:中央給了西藏831億元人民幣,第一主要的功能是維持西藏的統治, 包括在藏由國家財政支付的工作人員的工資,如黨委,人大,政府,政協,工青婦,事業單位,軍隊等。西藏的幹部職數是內地的三倍,所以,大家可能會感到奇怪 西藏的幹部怎麼這麼多,去一趟廁所,碰見的大多是縣處級幹部。而且,西藏的基礎工資比內地高。西藏行政經費特別高,出國考察,內地考察特別頻繁。一個實職 副地市級幹部,考察了100多個國家的很常見。西藏幹部的用車也很豪華,有點實權的縣處級座車都價值100萬元左右。實職正地市級幹部都配兩輛車,在拉薩 用轎車,出拉薩用越野車。西藏的歌舞廳,高級飯店,酒樓,小姐,如果沒有共產黨的關照肯定生意冷清,甚至會關門。西藏漢族幹部每年可回內地休假一次,當然 費用由黨報銷。第二,景點工程多,在公路兩旁修一些民居,讓藏人住進去,條件是掛中國國旗。第三,貪污,浪費現象特別嚴重。羊湖電站項目貪污受賄,買了次 品,結果工程不合格,一次性的損失就超過1億元。山南地區的冶煉廠,投資3000萬,蓋了就不能用。第三,西藏的基礎設施建設本身就內地貴3-7倍。
真正用在民生,民計上的錢有幾個,我想熟悉中國的人都會算。

我第5-7個問題不瞭解,省略。
8:政策上對農牧民免費醫療,至於有沒有醫院,有沒有醫護人員,有沒有藥,能不能給你看病,那就不好說了。政策是好的,落實還是有困難的嘛。廣大農牧民的子女有沒有學校可去,有沒有教師,也還需落實嘛。
第9個問題我已在第4里做了部分回答,在此省略。

10:援藏幹部在內地先提一級,到西藏任完職後回內地再提一級,是美差 啊。到了西藏後,要麼將內地不好安排的親戚戶口轉到西藏來考學,或在臧給他們找個好單位從此吃皇糧,或帶一些包工隊來,將自己帶來的援藏資金項目由親信來 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既完成了援藏任務,又幫了親朋好友,真是積德啊。前自治區財政廳長張子健的第二位妻子的20多位農村親戚,現在大多在西藏的政法系 統繼續光榮援藏,而沒有關係的藏人大學生,學了這麼多年連工作都找不著。援藏資金的使用效果如何,大家自己調查。


第11-15個問題省略。
16:藏文授課使用藏語,別的科目用漢語。所有文件的題目用藏漢兩種文字,內容用漢語。藏人會漢語,有關係是進入西藏主流社會的前提條件。這點和內地一樣,學會數理化,不如有個好爸爸。
17:藏區以前有超過寺院6000座,有多少已修復,大家可以調查,然後搬著手指算一算。4萬多僧侶的首要任務是不是和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揭批達賴是個壞分子,保證和達賴劃清界限,大家可以去調查。如果不按以上要求作會有什麼下場,還是請大家去調查。

我個人不敵視漢人,也沒有興趣,熱情和精力反共。我不認為中共做的每一 件事都是錯的,我只想說,西藏一直是獨立的,西藏要靠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來發展。中共這麼多年也累了,藏人也煩了,還是各走各的道吧。你們的治藏成本這麼 高,勞而無獲,何必呢。當然我瞭解,現在放棄西藏比當時侵略西藏更難,難為你們了。但無論如何,總的做幾件人該做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