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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5月3日 星期四

我為什麼改變了對李前總統的看法

by 曹常青 2007/04/17

對李登輝前總統最近拋出一些驚人之語,什麼「我從來沒有主張過台獨」,「台獨是退步的,危險的」,「台灣應該開放給大陸人觀光」等等,台灣媒體一片嘩然。統派媒體除了有些對李登輝的突兀變化表示懷疑以外,一片讚揚。海外華文媒體、網絡,中共的媒體等,都對李登輝的「放棄台獨」表示歡迎,連北京國台辦發言人也表示,他們注意到了李登輝的表態。

很多綠營人士發表了對李先生的評論,大部份是批評的,但也有少部份是為他辯解、辯護的,甚至認為他的做法是為了再次分裂國民黨,是高瞻遠矚,是真正的大智慧。還有人覺得李登輝只是年紀大了,說話不謹慎,他對台灣民主有貢獻,說幾句錯話,也別太跟他過不去了。但問題是,沒有人想跟李前總統過不去,是他想跟大家過不去,跟綠營過不去。他還要繼續攪政壇的混水,還要影響○八年大選。因此,到底李登輝是智慧還是愚蠢,這個問題如果不弄清楚的話,不僅影響綠營在大是大非問題上的共識,還可能真的影響○八年大選。

●根本不聽大家的意見

我最近寫了些文章,並在「長青論壇」節目上對李前總統的批評都很不客氣。有讀者和觀眾反映說,曹先生你真敢講話呵;也有台北的朋友說,你向李登輝開了第一槍。事實上,未見得是我向李登輝開了第一槍,很多人在我之前已經公開批評他了,而且不少綠營評論家批評得比我深刻,像金恆煒、徐永明等等。至於勇氣嘛,我今天批李登輝實在不需要勇氣,大家都在批嘛。倒是當年我熱烈推崇他,的確需要點勇氣。因為畢竟我是中國人,我背後是十三億痛恨李登輝的中國人,而我的讀者大多數也都是中國人。那時候歌頌李登輝,大概比支持台獨更是「人民公敵」。但正因為我以前曾熱烈地推崇過李登輝,可謂曾給他樹碑立傳,所以今天對他的失望和不滿或許比別人更強烈一些。

說實話,李登輝實在是被綠營捧壞了。這裏面當然也包括我的責任,我以前那些文章和演講,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捧殺他的作用。有朋友跟我說,李前總統對你那麼禮遇,你現在這麼批評他,是不是太不顧情意,太不夠義氣了。的確,在過去這幾年來,我多次去台灣,絕大多數都是被李先生任董事長的群策會邀請的。而且這兩年每次去台灣,也都專程去拜訪李先生。去拜訪他的一個原因是,李先生授權我寫一本他的傳記,而且他認為這是他的最後一本傳記。所以我到台灣的時候,就去跟老人家聊一聊,提一些問題等。

但最後一次去看他,不是我去提問題,而是反映問題。把我本人和我在海外、在台灣聽到的許多人對他最近發表的言論的不滿告訴他。

我看到有人在洛杉磯寫文章說,曹長青給阿扁當說客,去勸李前總統,被老人家罵出來了,所以就開始不斷批評。這是根本沒有的事,首先,沒有任何人讓我當說客;其次,李前總統也沒有把我罵出來。事實是,在台北和一些媒體朋友聚會,大家都對李前總統的做法非常不滿,而且在一個會議上,有人直接點名批評李前總統,贏得一片掌聲。我想這些李先生都不太知道,他已經習慣了人們對他的歡呼和恭維,他周圍的人更是對他恭恭敬敬,誰也不敢在他面前說一個不字。那我就說,我會把聽到的對他的批評全都毫不客氣地告訴他。有人警告我說,他根本聽不進去任何意見,你要那樣做的話,他會把你趕出來。所以我見到李前總統,開門見山就說,我要給你提一些批評意見,有人說你會把我趕出去,你會不會?他說,不會啦。

在這種情況下,我就非常坦率對他說,獨裁者的問題就是,大家誰也說不上話,能說上話的人,又都不敢說話。但李前總統,你不一樣,你不是獨裁者。在目前這個局勢下,或許你也大致知道我的觀點,你肯見我,這樣第一,我們就有了一個交換意見的可能。第二,我敢說話,我不是台灣人,我沒有利害關係,純粹是從一個長期做政治評論的人的角度,談一些看法。我是局外人,觀察事情可能角度不一樣,或許值得你參考。第三,我認為你有真心聽取意見的胸懷,因為這是你走向民主之路的條件之一。

但是我判斷錯了,李先生完全聽不進去任何意見。大家都知道我說話比較快,除非想起來刻意放慢速度。這次我可顧不得了,就像打機關槍一樣一口氣把外界對他的批評全都告訴了他。但他一點都不接受,只是說我不瞭解情況。我說,那好,你認為我不夠瞭解台灣的情況,我個人的看法也可能是主觀、片面的,那你能不能見一見綠營的其他的評論家、名嘴,聽聽大家的意見。我還特地提醒他一句魏徵忠告唐太宗李世民的話﹕兼聽則明,偏信則暗。他當時同意了。但後來又用一個健康理由給取消了。他根本不想聽大家的意見。

●我們實在沒有辦法,只有公開批評

隨後李先生的一系列公開言論,不僅沒有任何收斂,反而越來越過份,除了支持周玉寇選台北市長,發表公開信指控民進黨腐敗比國民黨有過之而無不及,還支持羅志明打死不退高雄市長選舉,硬要跟陳菊搶票到底。一點也不顧高雄輸了,綠營垮了怎麼辦。這實在太過份了,本來我們大家都很尊敬他,不想公開批評,不想損害他的面子,更想維護住綠營團結的形象。許多人做了私下溝通的努力。但他一點都不聽呵;還把大家都當成陳水扁的說客。那我們實在沒有辦法,只有公開批評。

作為在大眾媒體上發表言論的人,我們是有一份責任的,不可以因為私人關係和個人情感而回避這麼重大的是非、原則問題。當然同樣,我們也不可以濫用這份話語權力。如果濫用話語權力的話,我們也會像濫用政治權力的政客一樣,被讀者和觀眾淘汰。

李前總統最近的「我從來沒有主張台獨」一說,當然遭到綠營一片反彈。楊憲宏說,綠營是血腥批李登輝。但是大家並不是抓住老先生的一句口誤,來攻擊他,對他不夠尊重、不夠寬容。而是對他這幾個月來的言行早已憋了一肚子氣,這次實在忍不住了。

●三合一選舉懲罰民進黨,不管綠營輸不輸

由於我在寫這部李登輝的傳記,所以這幾年來對他一言一行的關注大概超過很多人。以我的認知,李登輝這次講話,既不是口誤、說走嘴,也不是空穴來風,而是他近來一系列和民進黨切割、和綠營切割的一個高潮,而為這個高潮鋪墊的前奏早就開始了。

李登輝第一次和民進黨的切割,是在二○○五年的三合一縣市長選舉的時候。那次選舉前我在台灣,當時李登輝手下有人認為陳水扁在制憲正名上軟弱,因此希望深綠的選民不去投票,讓民進黨大敗,以此來懲罰陳水扁。我也曾對民進黨政府在制憲正名等問題上的軟弱寫過批評文章,也在電視節目上批評過。但選舉是藍綠對決的時刻,這時候就得把批評放一邊,全力支持綠營選舉。大家都知道,三合一選舉,雙方競爭也是非常激烈,只要綠營少一些人去投票,就輸定了。我當時就和那些支持李登輝觀點的人激烈辯論,並馬上在「自由時報」寫了文章,題目是「不去投票的四大後果」。

但結果大家都知道,那次三合一選舉,民進黨大敗。我不知道作為綠營精神領袖的李登輝那種要懲罰民進黨的想法起了多大作用,但起碼,這是他不顧綠營大局、要和民進黨叫勁的第一個較大的舉動。

這裏很清楚的一個例子是台南市長的選舉。當時民進黨候選人是當任市長許添財,結果台聯又推出錢林慧君做市長候選人。當時的情形明顯是許添財勝選的可能性大,而錢林慧君參選的話,只能分許添財的票,搞不好就會把他給拉下來。台聯這樣做明顯是不應該的嘛。但李登輝堅決支持錢林慧君參選。當時民進黨已經把基隆市長候選人讓出來給台聯秘書長陳建銘了,那麼在台南,台聯就應該合作一下。但李先生不廳任何人的建言,堅持去給錢林慧君站台。結果是,當時如果錢林慧君再多得一萬多票,許添財就輸了,那麼泛藍就把台南也拿過去了。情形很像這次高雄市長選舉。當時如果民調顯示錢林慧君領先許添財,有贏的可能,那大家一定會支持她。但事實不是嘛,許添財遠遠領先,她明明選不上,為什麼一定要去拆許添財的台呢?但這就是李登輝要做的,就是要給民進黨拆台,至於綠營整體輸不輸,他才不管呢。

●「他們要我幫阿扁說好話,我都不買賬!」

李登輝的第二個較大舉動,是在施明德的紅衫軍們倒扁的時候。大家可能都注意到了,當時綠營的主要人物,包括當年因為保護施明德而被判刑的高俊明牧師等,都出來痛斥施明德,但李登輝卻沒有一次公開站出來批施明德。紅衫軍倒扁,明顯是泛藍要通過倒扁來倒綠營,但李登輝在大是大非面前,不僅沒有堅持是非,還不斷出來批評、甚至貶損陳水扁,說陳總統「沒教養,沒品味」。這種話不僅不是政治家的語言,實際上是把自己降格到他罵別人的那個水準上了。

在紅衫軍大鬧天宮的時候,很多綠營的意見領袖,都去勸過李登輝,要他顧全大局,和阿扁聯手,共同對付泛藍的進攻。但李登輝是什麼人的話也不聽,用他自己的話說,「他們要我幫阿扁說好話,我都不買賬!」「我都不買賬!」這像是政治人物說的話嗎?哪個民主國家的政治人物敢這麼說話?我們看看老布希、小布希、柯林頓等等美國總統、前總統們,誰會用這種語言說話?當時他給人的感覺就是,他對陳水扁有一種仇恨,而且希望紅衫軍能把陳總統打倒,即使因此整個綠營都垮台,他也根本不在乎。一個政治人物,因為和陳水扁的個人恩怨,能夠偏執到如此地步,實在是太罕見了。這不僅背離他作為台灣人精神領袖的身份和形象,甚至都不像是一個成年人的行為。

●李登輝和陳瑞仁「雙向違規」

李登輝的第三個大動作,就是在國務機要費問題上做文章。國務機要費主要是個政治案,這已經不必多說。檢察官陳瑞仁之所以起訴國務機要費案,明顯地和他受到李登輝的支持有直接關係。在台灣二千三百萬人中,最有資格對國務機要費做出解釋的,就是李登輝;最可能保護阿扁的,也是李登輝,因為是李登輝時代開始的這個國務機要費,他是唯一一個最清楚這裡裏制度層面的缺陷和台灣外交的特殊困境與需要的人。同樣,最能對陳水扁構成威脅的也是李登輝的證詞。因為這事兒以前只有李登輝一個人經過手,清楚其做法。他說東就是東,他說西就是西。但從新聞報導中我們得知,陳瑞仁到李登輝家裏取證,他們談了四個小時,隨後李登輝留他在家裏晚宴。大家要知道,按法律規矩,檢察官不可以接受證人的招待,因為這有偏聽偏信,司法不公的嫌疑;而作為證人的李登輝,也不可以宴請檢察官,因為有賄賂檢察官之嫌,尤其是在家裏的私宴,簡直不可想像。在這裡他們倆兒是雙向的違規。

據媒體報導和後來李先生的解釋,他和陳瑞仁是初次見面,以前沒有交往。但初次見面,就留在家裏晚宴,實在是不同尋常的。李先生並不是輕易留人在家裏吃飯的。我問過幾個跟李先生關係比較近,交往比較多的人,他們都沒有被李先生留在家裏里單獨一起吃飯過。但李登輝為什麼對初次見面的陳瑞仁如此破格熱情款待,而且不顧違背司法檢調規矩,把公事變成私事?明顯的,兩個人談得實在太投機了。就這個問題金恆煒先生也曾在「自由時報」撰文評論。在這頓家宴之後不久,陳瑞仁就起訴了國務機要費案。我推測,隨著國務機要費案的進展,李登輝的筆錄公佈時,可能就是李先生的人格破產之時,因為那個筆錄會顯示,他不僅沒有說公道話,反而很可能是落井下石。從李先生最近這一系列的表現來看,他如果那樣做,是一點也不出乎意料的。

●打死不許退,攪局到底

李登輝的第四個大動作,就是讓台聯在第一時間宣佈支持泛藍在立法院第三次提罷免總統案。在國務機要費遭起訴之際,當時的台聯主席蘇進強說,他和李登輝通了一個電話之後就宣佈了台聯支持「三罷」。李登輝為什麼這麼著急?因為他當時就認定了,國務機要費案一定會把陳水扁打倒。

李登輝的第五個大動作,就是執意支持羅志明選高雄市長。大家都知道,自從○四年立委選舉沒過半之後,綠營士氣就一路低迷。三合一選舉再輸,接下來立法院和紅衫軍倒扁又重創綠營。那去年北高選舉就非常關鍵,如果民進黨又全都輸了,那局面就和今天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民進黨內就會有人壓陳水扁下台,游錫堃辭黨主席。然後呂秀蓮繼任總統,再換行政院長,李登輝又要組什麼第三勢力,那就亂套了,簡直不可收拾,民進黨今年的立委和○八年總統就都別選了。

在這種情況下,綠營任何一個稍有一點政治頭腦的人,都會全力支持陳菊,以保住高雄。台北希望不大,是意料之中。但李登輝不僅不支持陳菊,還堅持要羅志明「打死不退」選到底。結果雖然羅志明慘敗,得票還不如當年施明德多,但他還是分了陳菊六千張票,如果他再多得一千多票,綠營就把高雄輸了。就這麼簡單。你看直到現在藍營在高雄鬧著全面重新查票。如果沒有羅志明分去那麼多票,哪還有這些麻煩?

●對周玉寇、蘇進強「始亂終棄」

李登輝的第六個動作是支持周玉寇選台北市長。大家都知道,周玉寇的情形更不用說,一點戲都沒有,她連搶謝長廷的票的能力都沒有。但李登輝為什麼支持她選?什麼也不為,就是要攪局。他署名讓周玉寇做廣告發的公開信,說民進黨貪腐比國民黨有過之而無不及,引起公憤之後,又不敢承認了;被記者問道是否支持周玉寇選市長,他說「沒有啦」。而事實是什麼呢?後來周玉寇在自己的部落格寫文章質問李登輝,你不支持我選市長,為什麼請我和我先生到你家去?為什麼送我一百萬競選經費?那封公開信,明明是李登輝看完,並有修改,然後簽名的。說實話,這件事我挺為周玉寇打抱不平的。我當然反對周玉寇參選,認為那簡直是開玩笑,但明擺著,如果沒有李登輝支持,周玉寇絕不可能參選。但當周玉寇的參選惹起眾怒之後,李登輝躲起來了,不敢承認了。你一個大男人,應該好漢做事好漢當;全推給一個小女人,不僅太不像話,連面子都不要了嘛。難怪有人說,他對周玉寇的做法是,始亂終棄。其實他的始亂終棄,不僅是對周玉寇,對台聯前主席蘇進強也一樣。這幾個月,蘇進強不斷代表台聯發話,一路引起綠營憤怒,最後民眾用選票好好地把台聯修理了一頓。但結果呢?全部按李登輝旨意發話的蘇進強下台,李登輝一手指定的黃昆輝上任,繼續對李登輝言聽計從。而台聯一敗塗地之後,李登輝不僅一點責任也沒有,而且好像敗選有理,更加放肆地發表攻擊陳水扁和民進黨的言論。

李登輝這種對陳水扁的恨,簡直到了走火入魔、完全不可思議的程度。你看一件小事,胡志強的夫人發生車禍,李登輝讓他的夫人曾文惠為胡志強夫人祈禱,還讓曾文惠到醫院探望。這些當然都沒錯,是非常應該的。無論誰出了意外,大家都應該有一份超越意識形態的關懷和愛心。但是,當陳水扁夫人吳淑珍在法庭暈倒,被送到醫院後,人們卻沒有看到李登輝要他的夫人為吳淑珍祈禱,更沒有去看望。對藍對綠,李登輝明顯是不同對待。不為吳淑珍禱告、不去探望也罷了,但離譜的是,當台聯立委黃士卓等人召開記者會,手捧玫瑰花,祝福吳淑珍盡快康復之後,李登輝竟在召見台聯立委時,訓斥說黃士卓等人慰問吳淑珍的舉動是不顧形象。李登輝心裏的恨,是不是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不要用台獨污名化台聯」

李登輝的第七個大動作是讓他指定的台聯黨主席黃昆輝在就職演說中對外公佈,台聯要改名字,要走不藍不綠的中間路線。黃昆輝明確表示,台聯不等於台獨,不要把台聯劃到泛綠陣營。而且在他宣佈的台聯今後努力的宗旨裏面,沒有制憲正名這個內容。只是後來李登輝講話引起了公憤之後,他們才不得已而出來辯解,說他們還是堅持正名制憲的。但大家或許還記得,台聯立委羅志明公開表示,不要用台獨來污蔑台聯。這些如果不是李登輝的意思,黃昆輝、羅志明們怎麼敢?

台聯十二個立委,七個是民選的不分區立委,全都是拿的深綠選民的票。今天你說和綠營劃清界線,就劃清界線了。哪個負責任的政治家可以這麼做?現在羅志明說,不要用台獨污名化台聯,黃昆輝說,不要把台聯歸為泛綠,這些難道不都是清清楚楚地要和綠營劃清界線嗎?

誰都清楚,李登輝當年分裂國民黨不是主動的,而是他自己的失誤導致的。但他今天分裂綠營則是清清楚楚刻意去做的。

所以,從剛才我談到的這一系列事情來看,李先生這次接受中資的八卦小報「壹週刊」和 TVBS的專訪,絕不是偶然的,他的「從未主張台獨」說,也絕不是下意識的口誤。只是把前面這一系列舉動推向一個高潮。

●「麵線摻鹽汝也罵,豆簽不摻鹽汝也罵」

大家都看到了,在李登輝「從未主張台獨」一說引起綠營強烈反彈之後,他先是到處滅火,讓台聯做廣告,接受「自由時報」訪談解釋,譴責「壹周刊」為了商業效果,歪曲他的談話。但你看他現在又出來說什麼,他後來接受日本「產經新聞」專訪,笑著表示,他並不怪罪報導標題引起的曲解;並說,這都是在他的算計之中,他就是想造成騷動,就是想吸引媒體的報導並喚起輿論的關注。你們說他這是怎麼了?為了引起媒體關注就出來和綠營、和台獨劃清界線?

當年李前總統提出制憲,綠營一片歡呼支持。但由於綠營在立法院不佔多數,所以當時陳水扁總統說「做不到就是做不到」。那時我們大家都批評陳水扁不該這麼說,誰都知道是很難做到的事,但不能說出來嘛,要去努力嘛。當年李登輝猛批陳總統的「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可現在陳水扁政府終於真正動手正名了,中華郵政改成台灣郵政,中國石油改成台灣中油,下一步還要改華航為台灣航空;而且表示了要推動制憲的決心。終於行動了,總該給幾句鼓勵、讚揚的話了吧?根本不是,他在接受日本「產經新聞」專訪時還是罵,說陳水扁政府一直在說要制定新憲,可法律的門檻過高,朝野兩黨鬥爭而無法過關,他說陳水扁政府是,「非現實的空論等於是在欺騙人民」。如果陳水扁現在是空喊,欺騙人民,那李登輝幾年前喊制憲正名是不是欺騙人民?他當時不知道法律門坎很高嗎?

更荒唐的是,對政府剛剛完成的台灣郵政等正名,李登輝罵民進黨是為了選舉才做,甚至說只有納粹和共產黨才這樣做。把民進黨和納粹、共產黨相比;他簡直不可理喻了,共產黨有選舉嗎?需要為選舉而做秀嗎?難怪李登輝學校青年領袖班第一期學員楊斯培氣得在「自由時報」撰文引用台灣俚語說,「麵線摻鹽汝也罵,豆簽不摻鹽汝也罵」。後來李登輝越罵越凶,竟說「現在的政權已呈死體化」,他要「向民進黨宣戰」。

●有過虛榮的輝煌,忍受不了實在的平靜

作為一個政治人物,作為一個國家前總統,李登輝講話的不負責任已經到了荒唐的地步。在台灣這個極為特殊的歷史和政治環境下,作為台灣人形象代表的李登輝,被台灣人尊崇為「台獨教父」的李登輝,接受了台灣綠營民眾無數的鮮花、掌聲和愛戴的李登輝,過去這一年多來的一系列做法,已經清楚地背叛綠營理念,辜負了台灣人民給予他的巨大榮譽。

我相信絕大多數台灣人,包括藍營的人,都會對李登輝的行為完全不可思議,連「中國時報」社論都說他的「轉變實在太過突兀」。那李登輝到底怎麼了,他並沒有忽然精神失常,怎麼可以忽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別說完全不顧綠營和台灣的整體利益了,連他自己的個人形象和歷史定位,統統都棄之不顧了?我分析基本是這麼幾個原因﹕

第一個,李登輝做威權人物做慣了,下台以後受不了寂寞。他有過虛榮的輝煌,現在忍受不了實在的平靜。威權人物被前呼後擁,指點江山,他的任何一個想法,下面都有人立刻去執行。那個感覺大概實在太好,李登輝這麼多年已經習慣那種生活了。現在忽然沒有當年那麼可以指點江山了,感覺一定很難受。

導致蘇聯解體的前蘇共總書記戈巴契夫後來的情形也是一塌糊涂。李登輝和戈巴契夫的例子讓我深刻感覺到,做過威權領導人之後,再做平民,實在很難再擺平、再有正常心態了,他們和民選領導人離職之後的情形完全不一樣。李登輝雖然當了一屆民選總統,但心態、習慣和思維,還是威權人物的。

●「李登輝已忘記了曾作過總統」

第二,是權威人物的盲目自信。我跟李先生的多次談話,一直都有一個強烈的感覺,他說話很坦率,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有時覺得他像個不諳時事的青少年。我以前挺感嘆,覺得在國民黨那種官僚文化的混水裏趟過來的人,能保持這份率真,可真不容易。現在才明白,他不是坦率不坦率,而是做慣了第一把交椅,隨便指點江山慣了,所以現在還是毫無顧忌地隨便放話,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美國的中國問題專家譚若思(Ross Terril)曾跟我說,李登輝已經忘記了他曾經作過總統;我原以為他是稱讚李登輝的平民精神,現在想來,他可能是指李登輝根本忘記了自己的政治人物身份,可以隨口亂說。這其實是威權人物曾經可以口無遮攔隨便講話的後遺癥。李登輝作國民黨主席、中華民國總統時,周圍沒人敢頂撞他;隨便說話慣了。而失去黨主席、總統這個大權威之後,他不甘寂寞,自己又成立了台聯、群策會和李登輝學校;這個小圈子裏的人仍然捧著他,寵著他,於是他在這個小圈子裏繼續做權威。這也增加了他的盲目自信、傲慢和霸道。他所以現在敢隨便亂放話,都和做大權威、小權威做慣了有直接關係,習慣由「我」來指點江山,而不把民眾、民意看在眼裡。

●要跟阿扁爭光環

第三,正因為他不習慣寂寞,想繼續指點江山,所以他要跟阿扁爭光環。他被光環纏繞慣了,所以對別人把這個光環搶過去很不高興。他當年是真心支持連戰的,根本沒有想過把權力放給陳水扁和民進黨,這點他本人也不否認。明擺著,如果連戰當了總統,他就可以繼續影響政局,分享光環。

而陳水扁執政後,沒有像台聯、群策會和李登輝學校的人那樣寵著他,沒有一切都聽他的。所以他就很不高興。我們大家來看,陳水扁第二次選台北市長的時候,李登輝力挺馬英九,陳水扁第一次選總統的時候,李登輝力挺連戰。陳水扁上台後,還是馬上很有禮貌地帶一份敬意去拜訪他;因為雖然他沒挺民進黨,但他的推動台灣民主化以及他在國民黨內的政治失誤等,造成了民進黨執政的事實。陳水扁和民進黨雖然尊敬李登輝,但畢竟不能和國民黨執政那樣繼續就國家政策和權力分配等,讓李登輝干預。而做慣了國民黨的大家長的李登輝,認為民進黨也應該像台聯一樣拜他,一樣聽他的指教。民進黨不那麼拜他,他就感覺對政壇的影響力不夠,於是生氣、煩躁。把一切怨氣都發泄在陳水扁身上。

●犧牲台聯也在所不惜

第四,李登輝雖然是台灣人,但無論是日治時代還是國民黨時代,他一輩子都是在精英階層,所以最後還是沒有擺脫日本人式的和國民黨人式的統治者的感覺和習慣。李登輝雖然說過「做台灣人的悲哀」,但他的感覺只是政治上的,是抽象的,他本人並沒有多少具體的生活體會。所以他今天可以對台灣人這麼傲慢,可以隨便訓斥民選總統「沒教養、沒品味」,可以想見他說這話時的那種居高臨下感,給人一種仍是國民黨貴族那種口氣。

第五,這次他認為國務機要費一案,一定打倒陳水扁。一看沒打倒,火了,孤注一擲。有分析家指出,李登輝現在就是一心一意要讓民進黨失敗,因為只有這樣,才會有他出來籌組什麼第三勢力的機會,由他當年一手提拔起來的王金平組閣,這樣他就又有機會左右政壇。也就是說,李登輝為了自己的私利,不要說不管綠營整體,甚至犧牲台聯,他也在所不惜。在開始的時候,我認為他是要為台聯找出路,後來發現並不是這麼回事,現在已經很清楚了,他也不為台聯著想,台聯只是李登輝為了使自己還能對政壇有影響力而拿來使用的工具。台聯就像他手裏的一個煙斗,需要的時候,吸你一口,讓你亮一下,不需要的時候,你就隨便滅吧。他現在的全部目的,就是要自己能影響和左右政壇,要他自己頭上的光環繼續閃亮,只要能達到這個目的,什麼民進黨、綠營、台聯,全都滅了,他也不在乎。當然他也根本沒有想過,這樣做得到的結果,和期待的正好完全相反。

●李登輝如挺馬英九選總統,不令人意外

李登輝先生在生命走向顛峰的尾聲之際,卻選擇跳入谷底的自殺。台灣用「跌破眼鏡」來形容「大吃一驚」「目瞪口呆」,實在是太形象了。李登輝這幾個月的言行實在讓太多人跌破眼鏡了。如果哪一天李登輝出來舉著馬英九的手支持他選總統,就像當年支持他選台北市長一樣,呼籲大家投這個「吃台灣米、喝台灣水長大的新台灣人」馬英九一票,我一點都不會奇怪,再也不會跌破眼鏡了。眼鏡都跌破好幾副了,沒什麼好跌的了。

大話新聞主持人鄭弘儀說,李登輝的做法,就像羅馬教皇有一天忽然說,我不信基督教了,我改信佛教了。另一位評論家吳國棟說,他自稱摩西帶領大家走回家園,可正走到最艱難的一段的時候,他說已經走到頭了,他要回埃及去看看了。你說這怎麼辦吧?

本來台灣人給了他多少榮譽,台灣民主之父、台獨教父、台灣的摩西、未來台灣的建國之父,這一大堆頭銜。所有幾代台灣人的努力、榮譽給了他一個人一大半;他還不滿足。這下可好了,快差不多全砸碎了。李先生到現在也沒明白,在民主國家,無論有過什麼光環的人物,只要你違背民意,人們就淘汰你。民眾可不拿自己的命運和前途開玩笑。

那麼對現在的這個李登輝,我們怎麼辦呢?我只能套用政論家金恆煒先生的一句話說,「我們不陪他玩了」。

(2007年2月16日「長青論壇」文字稿)

——載台灣《當代》雜誌2007年4月號(總第233期)

2007-04-17

http://www.caochangqing.com (轉載請指明出處)

2007年3月5日 星期一

外省人原罪 國民黨給的

by 陳翠蓮 2007/03/05

每年二二八,台灣社會擾攘不安。當人們要求釐清真相、追究責任時,多數媒體總抨擊是在製造族群對立、破壞社會和諧。這真是奇怪的邏輯。筆者認為有必要耙梳相關史料,追索此種論述的起源與形成過程。

二二八事件後國民黨政府嚴密監視事件相關人員,一九四七年十月警備總部核准「自新人犯」三九○五人,成為當局的黑名單;一九五五年在情治首腦蔣經國 指示下重新造冊,達六三一七人;一九七一年,僅彰化地區黑名單就有三四五人。另一方面則對事件全面消音,據統計,一九四八年至一九八三年間,全台主要媒體 只出現過四則二二八事件有關新聞,到一九八七年則只有十五則,顯見當局在公共領域對此議題嚴密封殺的態度。

儘管島內噤聲沉寂,卻禁絕不了海外的沸沸揚揚,潛伏多年的二二八根苗,已茁壯為台灣獨立運動的大樹。一九八三、八四年海外獨立運動人士攻勢凌厲,當 局必須有所因應,於是在一九八五年由國家安全局主導進行「拂塵專案」,徵集各情治機關的二二八檔案,交由一「論述小組」,於一九八六年出版了「拂去歷史明 鏡中的塵埃」一書。書中除強調政府的寬厚態度、二二八不是獨立運動外,首次提出「重提二二八即是破壞團結和諧」的論調,開始把追究國民黨責任與分化族群劃 上等號。

一九八七年島內也掀起二二八公義和平運動,行政院長俞國華答復立委質詢時,循著前述基調指責該運動是「揭開歷史傷口」、「挑撥同胞情感」。對照一九 八五年答復江鵬堅的質詢,則還停留在「共產黨顛覆」的說法。此後,雖然民進黨立委年年就二二八真相與責任問題砲火猛烈,但政府官員一致以族群和諧論調,迴 避責任、轉移焦點,外省族群更緊密與國民黨綁在一起,為該黨背負起歷史包袱。又經過黨國媒體不斷傳播,一再複製,官方說法深深灌入人們腦中,「重提二二八 就是製造族群衝突」成為反射性論調,外省人原罪論於焉形成。

民主轉型期,李登輝前總統本身有著結構性的角色矛盾。一方面做為「台灣人總統」,他深知台灣人對二二八事件的訴求;一方面做為「威權體制的繼承 人」,若是清算了國民黨與過去的獨裁者,無異否定了自己權力的正當性。於是他道歉、「補償」、立碑,卻不追究責任歸屬。李登輝帶領台灣走向民主體制,值得 高度肯定,但他為了延續國民黨政權,對黨國意識形態、黨國媒體、黨產、威權羽翼等方面都未加矯治拆解,錯失追求轉型正義的最佳時機。

民主時代的今天,蔣介石、彭孟緝的後人仍舊咄咄逼人,馬英九的新論述甚至假造歷史。二二八真相未明、責任未清,只獲得形式「補償」的家屬憤恨難平; 成為代罪羔羊而習焉不察的外省族群一聽到二二八就反射性地自我防衛;繼續困於黨國意識形態的媒體則習以為常地覆誦族群論述;於是每年二二八仍然喧嚷不休。 如果能理解上述過程,或許有利於為台灣社會糾結的族群問題解套。

(作者為政治大學台灣史研究所副教授)

2007年2月7日 星期三

假設:李登輝目前沒有老人癡呆症

by 布萊克萊恩 2007/02/02

李登輝的缺點之一,是一開始不講清楚。或許是他的表達能力有限,或許是他根本不想講清楚,也或許是他認為說了也沒有多少人聽得懂(這當然是一種傲慢)。

假設:李登輝目前沒有老人癡呆症

在這樣的假設下,回顧當年他宣布任用郝柏村當行政院長,台灣綠色派系與政治人物一片罵聲、甚至在報紙頭條寫個大大的「X」字,多少號稱爭取民主自由與人權的泛綠人士、學者、政治人物出來跳腳臭罵。而今,我們當然都知道那些人的腦袋容量真小。那麼現在這些人呢?

在昨晚的大話新聞中,曾經說過類似吳淑珍因為行動不方便,所以玩玩股票無傷大雅的林建隆,提起他昨天去拜訪這幾天也出來大罵的辜寬敏,說辜寬敏與李登輝當 年決裂的主因是李登輝為了廢除萬年民代,一一去拜訪那些老國代,讓辜大為不爽。當然,現在我們也已經知道哪個是笨蛋。而光靠民進黨在街頭衝一衝,萬年民代 會不會自動下台?答案也很簡單。

當然我必須承認,多數時候,我是個無可救藥的樂觀主義者

我覺得李登輝曾經提過的 75% 是個關鍵,而這也牽涉到所謂的「中間」與「淺綠」的重新定義。

所謂的「中間」,是指淺藍?還是指淺綠?
所謂的「淺綠」,是指想建國但對速度要求較寬鬆的人?還是以台灣為主體、以台灣為優先、不想被中國統治,但也不大想更改國名的人?還是兩者皆是?

如果「過半」就已經讓部分泛綠政客心滿意足,那我們在將來必須面臨每次選舉就會有人出來叫天喊地要求「一定要過半」的戲碼。換句話說,容易滿足的人,可能把「過半」認為是神聖使命,但仍然有些人想的不是過半,而是扎扎實實的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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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主持人跟來賓的資質有限(這或許跟記者的養成教育有關),這幾天的大話新聞一直都沒有討論的,就是李登輝話語當中「不提台獨」的「台獨」是指什麼。我認為是指「宣告建國」。

「宣告建國」跟「台灣優先」兩個概念,有重疊之處,有差異點,也有時間上的順序關係。如果那些堅定認為應該要(快速)宣告建國的人一意貶低、攻擊堅持台灣 優先,卻不覺得宣告建國有其必要性或有其急迫性的選民、不但 75% 是很遙遠的夢,將來每次選舉時,前者幾乎篤定都會出來哭天喊地,每次都要大家「含淚投票、衝過半」,那麼台灣的民眾遲早會被這樣的選舉模式搞到疲乏。民進 黨目前的傲慢,是不選舉時澎風得像是已經拿到 75% 的選票,選舉時才哭天喊地承認每次要過半其實都很辛苦。相較於政大所做的台灣人認同調查,既然民調中有過半或甚至六成以上有台灣人認同,為何還是選得這麼 辛苦呢?

我不覺得李登輝違背了他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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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綠」不等於「深綠」。

當「深綠」人士一再踐踏台聯、一再攻擊李登輝、王金平、一再攻擊國民黨本土派是黑金出身、甚至將那些在民進黨內凸槌的人以簡單一句「那些人以前是國民黨的」,意圖替民進黨開脫時,到底是誰在將「泛綠」的基本盤越作越小?

當激進的深綠人士將台灣其他本土勢力都罵光砍光之後,台灣的「泛綠」地盤會過半嗎?有些人光靠深綠的基本盤就心滿意足,也難怪每次選舉就會精神焦慮,過不過半都擔心個半死。

我要再度提起最近被泛綠名嘴廣泛引用的政大台灣人認同民調。在民調中,有台灣人認同的超過六成,不怕中國威脅而想獨立的也超過五成,但最近這幾年甚至才剛過不久的選舉都選得這麼辛苦、甚至難看,為何實際得票比例跟台灣人認同比例有這麼大的差異呢?

有些人不想統一、認為他自己是台灣人,認同台灣優先,但也不想建國,聽到什麼幾年內要建國制憲會皺眉頭。這樣的人,在某些深綠人士眼中,有可能仍是大逆不道。誰來將這些人的選票納入泛綠之中呢?

我認為,沈富雄、段宜康、甚至阿扁所謂的「中間」,其實都定義錯誤。他們認定的「中間」是淺藍。但我認為這才是關鍵:所謂的「中間」,其實不是「淺藍」,而是「淺綠」,也就是那些已經有台灣優先意識,不想統一,但卻因為其他因素(不爽深綠大老隨時想建國、不爽民進黨某些作為)而不投給民進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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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自由時報自由廣場,有一篇以辯證角度切入的文章,或許可以參考: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7/new/feb/2/today-o2.htm

「我是不是我的我?」

「。。。李前總統就是要破除此種虛假意識,並進一步掌握那些『未被歸類在傳統藍綠類別尺度』的多數人民;這些人民不是因為找不到『超越藍綠的類別』作為新的認同對象,就是成為冷漠的一群人」

當「綠」被某些深綠人士簡單化約為「建國」甚至是「快速建國」,而非更廣義、更具有最大公約數的「堅持國格、台灣優先」時,台灣的確是有一群人( 我稱呼他們為淺綠)找不到認同的類別。這群人並不像上述投書文章所說的「多數」,但絕對是達成 75% 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想建國的人很多,但有建國的夢想是一回事,想要快速建國是另一回事。想要快速建國的選民比例有多少?光靠這些人,泛綠可以在民主選舉過程中順利和平地達到 75% 的穩定獨立國家體制嗎?我要再度強調一次,「民主選舉」與「和平」。

要快的話,乾脆直接革命會更快,但台灣能承受這種代價嗎?


2007年2月6日 星期二

TVBS專訪前總統李登輝全文(上)


by TVBS╱TVBS 2007-01-31 22:51

我們是誰,這些問題怎麼樣求,國家的一個認同的 問題,他們最關心的嘛,那麼這種情況之下,台灣也是一個移民的社會,那這個移民的社會,現在是完全自己有主題性,台灣的主題建立起來以後,和平的移轉台灣 現在,是自由民主的社會的話,我看起來不必把這種問題,再度強化,再強化沒有什麼意思,浪費時間,所解釋的是特殊時空,下面的一個狀況對不對。」 TVBS主播方念華:「總統,剛剛你也特別也提到了,在文化上跟情感上面,你充分的看到,台灣這個移民社會,有很多的特質,還有它融合的這個,活潑旺盛的 生命力,那麼我們現在提到,當然在政治上面,中國大陸跟台灣的,緊張關係是一直是沒有消除的,那麼今天在,我們也看到總統,好像在訪問裡面,有公開的提到 說,其實你以前有想法,不排斥到中國大陸去看看,那麼讓讀者或觀眾,會比較好奇說,他們所想像的,李前總統登輝先生,好像對於這個中國大陸,過去在印象裡 面是一個比較,敵視跟對立的態度,現在想到中國大陸去看看,這個中間有沒有什麼落差,還是一個報導上的,轉述的一個,這個是報導有問題。」 前總統前總統李登輝:「我沒有主動的要,到中國大陸去看看,沒有,沒有這個必要,現在也不是這樣來做,那個應該大家回去看看,台灣和中國大陸之間的關係, 怎麼樣演變發展,到現在的情況,我就任的時候,最重要的問題就是成立了,國家統一委員會,為什麼要國家統一委員會,因為那個時候是,要反攻大陸,反攻大 陸,這是一般的聲音,政府的談話,但是現在,我那個時候,要民主化的話呢,第一個問題,國民黨和共產黨的內戰,必須要停止,動員勘亂時期應該要停止,不停 止的話呢,台灣的民主化沒有辦法,主要的是動員勘亂時期,臨時條款的問題要處理,那要處理的話,你現在講這個是,反攻大陸,反攻大陸,怎麼行呢,所以成立 了國家統一委員會,國家統一綱領,國家統一綱領裡面,很清楚 講的很清楚,中國大陸已經自由化,民主化,所得平均了以後,我們再來談國家統一的問題,分做3個階段,一步一步來進行,這個是非常不可能的問題,現在台灣 和大陸之間的問題,不要用敵對的關係來看,應該台灣的民主化的這個成果,怎麼樣拿到中國大陸去給中國人,我提到了嘛,中國人也可以享受到這個自由民主的社 會。 這個是很重要的問題,所以大家要瞭解,1991年我5月1日,就是停止動員勘亂時期,這個問題用意在哪裡,臨時條款要取消,臨時條款不取消的話,台灣根本 都沒有辦法民主化,臨時條款裡面,寫的東西就是,第一個問題,國會絕對不能改選,總統可以做到死,這種情況之下,這個臨時條款,必須應該要取消,取消以 後,回到了本來的憲法裡面,第2屆的國民大會代表,以及立法委員,才可以選出來,那麼過來就是,總統不要做到死嘛,應該有個時間,最好是藉這個機會來修 憲,配合台灣的情形,所以這個整個的歷史來看的話,還有一個問題很重要,那個時候已經,動員勘亂時期停止以後,過來的問題就是,要成立了大陸委員會,大陸 委員會以外,就是海基會啊,民間的,因為這些問題的背後,三不政策的這個,政府那個時候的情況,要把它改變,所以不得不這個問題,不要政府直接來做,用民 間來做,所以大陸委員會下面,有這個海基會,海基會以後才有這個,辜汪會談的這種問題,這個完全,中國大陸和台灣之間,有個平台,沒有平台的話,對方和台 灣之間的關係,我們應該怎麼樣來好好處理,才有辦法來處理,所以你回溯這一段可以,觀眾朋友在聽的時候,大概也可以瞭解,您覺得您整個來看,台灣國家要正 常化,還有從兩岸關係,從內部您剛剛提到這個,國民大會的改革。」 TVBS主播方念華:「你覺得自己是一貫的?」前總統前總統李登輝:「對,一貫的,還有一個,很安定的進行,在這裡沒有吵吵鬧鬧,目前連國會的,現在立法 院的,這種情況看起來,民眾根本都沒有辦法,得到這個,安定的生活,建設方面也很難,那麼這些問題,我的目標很簡單,給台灣所有的2300萬的人,大家都 有幸福的生活,同時最重要,不要在政治改革,過程中變的很亂,要安定的,所以那個時候叫做這個,寧靜革命,寧靜的革命,就是這個意思,但是事實上,沒有安 定來進行,我想很簡單嘛,革命的話,流血啦,你看看中國大陸,多少年的流血,老百姓的生活怎麼樣,就可以清楚了嘛,我們談到現在感覺,總統的使命感,還是 非常強,事實上世界各國,在交出政權之後,退位的元首,也可以扮演很多,積極性的角色,也有非常出色。」 TVBS主播方念華:「總統您現在,我們剛剛來看到,你提到這個,兩岸之間這個交流平台,除了在內部的,這個中道路線,跟關懷弱勢跟貧窮,在兩岸之間這 個,互相目前,您看這交流部分,您覺得自己,可以扮演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前總統前總統李登輝:「現在這個平台不存在,組織有存在,根本那個,功能已經不存在,功能根本沒有嘛,那這些問題現在,必須應該重新來考慮的問題,不然的 話,台灣和大陸之間,沒有一天的安定,為什麼我講這種話呢,中國大陸,是它非常有它的,野心和它的計畫,中國整個的這個是,現在的經濟的情況,越來越好, 那麼它的軍事力量,越來越大,那以後它要怎麼辦呢,它就看台灣究竟什麼樣態度,2008年的奧運,奧運完了以後,2010年的那個博覽會,那這些完了以 後,它會做什麼事情,你要談到了,2010年以後的,兩岸之間的,安定問題的話,剛才我說的這個平台,非常非常重要,來做很多的重要的這個,兩岸之間的安 定的工作,我看起來還是,台灣海峽為中心,有安定和平維持,這個是很重要的問題。」 TVBS主播方念華:「所以在您,去從2010年的這個,博覽會往前看其實台灣,本身應該要,努力進行改革,時間是非常有限了,這是您的憂慮和,顧慮所 在,在裡面吵,外面問題,可能會發生很多問題,為什麼必須注意這些問題?」 前總統前總統李登輝:「這是我特別要強調的,這些平台怎麼樣用,怎麼樣再加上了新的平台,兩岸之間的關係,和平的給台灣海峽,不要有什麼困難,有的觀眾會 不會,可能他把一些事情,會不會容易混攪在一起,您提到這個兩岸的交流,兩岸平台的功能恢復,維持海峽中線兩邊的這個,和平的這個態度跟立場,這個回頭過 來看,當年戒急用忍到現在,對於兩岸之間在交流的速度,特別是經濟的投資方面,這個地方你有沒有新的想法,還是其實兩相無關,沒有關係,那個時候是事實 上,我提到的就是戒急用忍,戒急用忍的理由很簡單嘛,以前蔣經國總統的時候,三不政策嘛,絕對不來往,所以政府和政府之間不談判,不妥協,這種想法本身, 對台灣是有沒有幫助,所以那個時候就是事實上,蔣經國總統的時代,有一個政策就是,給老兵的這種回鄉的問題,那個時候是,經國先生個別要叫我,把這個問題 好好來處理,那個時候的主要問題就是開始,事實上三不政策本身,多少是要來修改政策,給台灣和大陸之間,海峽安定問題等等都要,重新再考慮的時候,所以提 出來的問題就是,兩岸之間的關係,經濟上的關係,這個戒急用忍的方法,一步一步來進行,那很重要的投資,還有5千萬以上的,這個投資方面要審查等等,那個 時候根本沒有說是,以後的什麼積極開放,這種問題沒有這樣做的,是一步一步來,有去應該有回來,這是我們那個時候的看法。」 TVBS主播方念華:「現在這個,您主張兩岸要增加更多的,以瞭解為前題的這個交流,對於經濟的方面,您個人的看法,認為投資有沒有必要再開放,還有提到 就是,讓更多的大陸觀光客到台灣。」 前總統前總統李登輝:「增加瞭解這個部分,這個問題我也提到了,應該要做嘛對不對,現在台灣最辛苦的就是那個,服務業方面的民眾,小商店、小商店,這些是 比較,現在很困難,困難的理由,沒有人,購買力也很低,台灣到大陸投資錢也不回來,所有的台灣的資金,都流到中國大陸,但是經濟問題是雙方面,有去也有 來,不是單方面的,應該是雙方面的兩條路,有去有來嘛,這樣才有幫助台灣現在,目前的情形,所以你覺得不用擔心說,在政策上如果這是一個,滿大的一個開 放,開放更多的,大陸民眾到台灣來,來觀光來消費,你覺得台灣如果本身,自己有自信的話,這點是不構成,任何國安的威脅,不必要為了這個問題,你應該好好 有制度建立起來,台灣和大陸之間,是一個國家和國家之間的關係,那麼所以這方面,移民局的這個移民的問題,關稅的問題,現在台灣還有一個留下來的,戰後那 個時候做的就是WTO,就是世界貿易組織,台灣和大陸之間,現在有這個平台,為什麼不用這個平台,更密切的兩方面的經濟來往,應該是更加促進嘛對不對。」 TVBS主播方念華:「是,總統在今天訪問之前有特別提到,他不希望針對任何個別的,不管是台灣或者是領導人,做太多的評論跟批評,不過我們知道,總統在 國際事務上涉獵非常深,而且知己知彼對台灣來講是,我們剛提到的,增加瞭解,促進交流,非常重要的,您怎麼樣來看,我們就兩岸未來的,眼前可見的世代競爭 裡面,對岸領導人,胡錦濤所扮演的這個角色。」 前總統前總統李登輝:「這個對領導人問題的,批評我是,我不做啦,但是胡錦濤主席和這個江澤民主席,本身的做法不大一樣,不一樣,比方說是台灣要民主化, 選總統,那中國大陸就是,對台灣打飛彈,這個問題事實上,想起來事實上,太沒有考慮,各方面用這個方法來,對台灣施壓力,似乎不是太好,那麼現在這種問 題,比較少一點,溫和的兩方面,來維持來處理這個問題,大陸有大陸的問題,你不要大陸有問題不解決,你現在用台灣來這個,用外部衝突來,解決內部問題,這 個不是太好,我想這個做法,台灣也是一樣的,台灣也應該,多看一點將來,幾年以後,5年、10年以後,台灣會變怎麼樣,台灣和大陸之間的,關係怎麼樣,台 灣和日本和美國的關係,應該怎麼樣,整個亞洲地區,台灣應該什麼地位,台灣應該怎麼樣做,這些問題要考慮,不考慮的話事實上,對民眾的話沒有安定,沒有安 心的一天嘛,對不對。」 TVBS主播方念華:「總統您剛剛,很巧妙的點到一點,您說這個,看中國大陸聰明的話,不要老是用外部的衝突,試圖解決自己內部的問題,然後您說台灣也是 一樣,這8年來您的感慨,跟您的很冷靜的觀察,您覺得台灣,是不是有這樣的一個,它不只是傾向,就是它確實用兩岸之間,或者台灣在國際社會的,打壓或是衝 突,這個事實雖然存在,但試圖去擴大這一種,壓力跟緊張來解決,內部應該解決的一些問題,在優先次序上面有一點錯亂,您是這個意思嗎,可不可以說明一 下。」 前總統前總統李登輝:「內在和外在都有問題的時間,我想內在的問題很重要,但是要安定這個外在問題,來促進內在的安定,這個做法也是要的。」TVBS主播 方念華:「那國際上,台灣又該怎麼樣處理?」前總統前總統李登輝:「這國際上怎麼樣,台灣去處理的問題包括了,很重要的中國大陸的問題,也應該同時要考慮 進去。」 TVBS主播方念華:「好,總統剛剛提到了,台灣在國際社會,爭求生存發展這個空間,我想請教一個問題是最近,已經是,我覺得半年了,大家都非常關心的, 從國務機要費的,這個話題進入了,一般尋常台灣人的生活裡面,總統外交在這個,機密外交的這個部分,總統可不可以以您,這麼長的執政經驗,也讓我們的觀眾 瞭解,在您的執政經驗裡面,這個機密外交,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現在在看,國務機要費的時候,這個機密外交,是不是您也曾經經驗過了,或者你有不同的看 法。」 前總統前總統李登輝:「最近這個週刊訪問我的時候,提到了這個國安密帳,我說是哪裡有國安密帳,國安局有預算,依照它的預算,怎麼樣來進行國際關係,和中 國大陸之間的關係,但是國安局本身,不是總統府的,它是總統,領導下的一個機構而已,所以在這裡啊,根本都沒有什麼,總統府裡面,有什麼機密外交的問題, 這個問題,外交部和國安局,去做就好了嘛,那麼他們有它的經費嘛,它有它的預算,可以來進行這些問題,所以我不必要現在談很多的,國務機要費,現在怎麼樣 怎麼樣,我不談這個問題。」 TVBS主播方念華:「所以您的意思說,在制度上您的理解,這根本不是總統府,應該處理跟經手的。」前總統前總統李登輝:「對,沒有錯,這是國安局來處 理,外交部來處理的問題,這個總統本身因為代表國家,所以外交方面政府可能,比方說是國安局很多問題,必須要請示總統來處理,外交部也是有這種情形,那總 統這種問題來處理,這個問題,沒有牽涉到總統府的問題。」 TVBS主播方念華:「所以總統我可不可以說,就是實際上,現在台灣是,所以現在變成一個,兩國論是那個時候,台灣主體建立起來以後,外省族群應該,這個 意義在裡面,然後自己本身,在退休之後其實,今天報導裡面,提到說您點到這個,馬英九的性格,您建議要再沉潛一點。」 前總統前總統李登輝:「這個問題是完全電視台,報出來的,或是電視台所說的問題,聊天的時間,說要他堅強一點,是這個意思,對嘛,什麼意思可不可以,堅強 一點,應該是要想要做的問題,應該做到底,不要半途就變了,就是這種情形。」 前總統前總統前總統李登輝,這次接受TVBS專訪,談興很濃,從坐到站吐露更多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