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3月18日 星期日

解嚴的歷史底蘊

by 慕容理深 2007/03/18

「自從終戰到台灣光復的這一天之期間中,
從未發生過殺人、掠奪等事,
就民族間戰爭之結尾,堪可誇耀於世界歷史。」
塩見俊二(台灣總督府末任主計課長)


解嚴即將滿二十年。在未來的幾個月內,會不會有人出來頌揚蔣經國決策的「睿智」?拭目以待。在1980年代中期的歷史時空中,當時台灣社會有黨禁、報禁、髮禁,信件在「開封街」被過濾,出國觀光、外匯這些涉外事務更是在半鎖國政策下受到重重約制。罄竹難書的禁制措施招致的不滿在民間快速升高,檢討的聲浪指向萬年不改選、阻礙改革的外來「國會」。當時政治環境猶如瀕臨爆炸的劣質壓力鍋。1986年9月28日,民進黨的冒險成立就像硬擠出來的蒸汽般地釋出(對當局而言)刺耳的聲響。那也許是爆炸前的最終警告。與其說蔣經國睿智,倒不如說他比整個國民黨敏銳得多,他知道再不掀開鍋蓋,後果難料。解嚴,不得不然也。

作為一個歷史事件,解嚴主要是被興起於1970年代的黨外運動所直接逼出。黨外是台灣民主運動的第三波。雷震組黨計畫與彭明敏的「台灣人民自救宣言」雖是台灣政治史上的重要里程碑,但都因政府的打壓而未直接蔚成風潮。反之,二二八事件之後未久即興起的海外台獨運動,雖被隔絕餘島外,但由於其發展的持續性與對黨外的遠端翼助,可被視為台灣第二波民主浪潮。至於第一波,當然是日本時代包括台灣文化協會、台灣民眾黨、台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等彼此相關的政治運動。

「台灣民族主義」是這三波潮流的共同動力來源之一,但「台灣人當家作主」的觀念與意志並無法全然解釋:為什麼台灣以極低的人命代價而瓦解了威權體制、為什麼「命運共同體」的類似概念很早出現在台獨思想中並壓倒了族群式觀念而蔚為主流、為什麼在日本帝國相當高明的殖民手段下還有眾多台灣既得利益者追求自治或獨立、為什麼戰敗的日本殖民者並未遭受報復、為什麼戰後幾週期間的權力空窗裡台灣社會一片平靜。

若把抽象的層次拉高些來看,則不難發現,以上五個歷史現象至少有一共相:自由、平等、民主、法治這些環環相扣的觀念與信念在不同歷史時刻,貫穿了名貌互殊、知名或無名的歷史人物之思想行為。在長達近一世紀的歷程中,現代民主政治思想被台灣人以不同方式與程度理解、實踐。在這過程中,現代公民的形貌在台灣從無到有,從模糊混沌到愈形清晰。

台灣社會在此一過程曾遭遇不少阻礙與倒退,領航的先知、先鋒們曾是威權統治集團眼中的牛鬼蛇神,甚且被眾多慣於當順民的國人視為麻煩製造者。其中,未成為先烈先賢者有幸看到民主政治的確立,甚至成為今日的掌權者。習慣於英雄史觀的人們會以為,由大事年表加上民主先知與先鋒們的列傳,即足以成一部台灣民主運動史。然而,這段歷史並不只是如此簡單。一方面,民主思想並非像神啟一般地突然出現在這些人的腦海。另一方面,這些人若無相當數量(雖是少數)的支持者,很難在短短數十年間不靠流血革命而創造出今天的民主體制。這些支持者的民主思想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對照包括中國在內的多數非西方國家,台灣顯得像是個幸運兒。接受來自西方的現代民主觀念洗禮的本土政治菁英、反殖民帝國壓迫的政治運動(通常由這些菁英所啟發、領導)、獨立國家的建立,這樣的歷史發展往往未能導出足堪持續運作的民主體制,甚至讓掙脫殖民桎梏的社會走上完全與民主政治背道而馳的路途。台灣是不是獨一無二的特殊個例,這問題並非此處所願及所能討論的。各國都有其相當複雜的歷史,妄加比較不啻野人獻曝。在此,我的討論僅限於在相關著述中經常被提及的「本土菁英」。如本文先前所言,把眼光聚焦於「菁英」的解釋方式至少在台灣是不夠的。

觀察的對象宜指向包括「菁英」在內的整個社會,或至少社會中的某一部份(人們通常會立即想到「中產階級」,但這個詞一放在台灣,馬上就會牽扯出界定的問題,故暫且擺著不用)。就目前的歷史知識來看,從那個動輒「分類械鬥」的前現代台灣漢人社會蛻變到井然有序、夜不閉戶、和善有禮得讓不少戰後初期來台中國人眼睛一亮的台灣社會,其間所歷經的深層改造顯然已使島民具有基本的自治能力。

許多改造的工作出自日本殖民政府之手。效率,包括生產力在內,無疑是日人以現代化為主軸的施政工作首要目的。諷刺的是,日本統治者只是希望讓台灣社會在殖民鳥籠中擁有在日常生活中自我管理的基本能力,但這樣的培養過程中卻不可避免地讓台灣人擁有在政治上自治的能力與意志。此外,在日本極右勢力擅場之前,尤其在大正民主時期,包括民族自決乃至無政府主義等各式各樣的現代政治思想在帝國境內傳佈,並透過留日台灣菁英傳入島內,使得台灣在經濟社會現代化的同時,也捲入政治民主化的世界潮流。雖然台灣人追求自治的政治運動在1930年代初因日人壓制而偃旗息鼓,但其後十多年間的教育加速普及化,即使有戰時皇民化政策加入,仍不免造就更多能夠參與自治的台灣人(而徵諸世界各殖民地歷史,恐怕還會培養出不少未來反殖民的中堅份子)。歷經半世紀日本殖民統治,台灣在社會文化方面已成為亞洲現代化程度最高的一個地方;日本因敗戰而放棄其殖民地,使得台灣沒機會像許多殖民地那樣運用現代化成果來趕走日本殖民政權。

戰後,二二八屠殺不僅戮滅了多數的台灣菁英,同時也冰封了台灣民主化的道路。由於日本殖民時期現代化層面甚廣,台灣社會雖失去眾多菁英,仍具有相當大的潛力。國民黨政權受益於這個現代化基礎之處甚多,有形的基礎建設(如道路、電力設施、戶籍、警察、產業、學校)僅是其中一環,更重要的是已相當現代化的台灣人頗利於經濟發展,也容易統治管理。至於先前伴隨著現代化而來的民主意識,在二二八開始的恐怖統治下雖沈默失聲,但它只是進入冬眠,冬眠在三、四十年後走上街頭要求民主的那些中老年人的腦海中。他們後來被某些人貼上「沒有靈魂的道具」的標籤,但這些長年壓制心中聲音的人其實是推動台灣民主化的後備隊重要成員。他們冷不防地出現在集會遊行中,散場後又遁入社會各個角落,也許稱得上是快閃族的鼻祖吧。

是以,對國民黨而言,日本殖民統治所留下的現代化遺產,宛如包著糖衣的毒藥。前半階段,它帶來社會經濟上的甜頭;後半階段,它在拆解國民黨政權的過程中推波助瀾。同時,國民黨膺續著前殖民者經濟社會現代化與教育普及化的路線,而跟日本人一樣,在歷經二十多年的統治後,開始嚐到這種政策的嚴重副作用:民主化的壓力。跟日本人不同,國民黨還得面對外部合法性來源(美國)的壓力。於是徒具口號形式的民主自由不但被人民弄假成真(許多當外人士曾是國民黨黨員),而也不能像當年只需要跟天皇與日本國會交差的總督府那樣徹底壓制民主運動。從中壢事件、美麗島事件之後一路走向解嚴的國民黨所面對的是多重來源的民主化力量。這些力量在當時已然匯聚,是以逮捕了黃信介這些領導者已經變成不但多餘(因為遞補者馬上出現),而且致命(因為反作用力)的政治動作。

從以上的角度切入,我們進入的是解嚴與整個台灣民主化(解嚴只是其中一道關卡)的歷史底層構造。在這個層次上,我們應該可以找到台灣當前許多政治問題的核心、以及下一階段政治改造的真正目標。

李筱峰文章-「蔣介石是不是228事件的元兇?╱教國民黨人讀台灣史之六」史料增補

By akiyoshi 2007/03/11

李筱峰老師在3月11日自由時報的「蔣介石是不是228事件的元兇?╱教國民黨人讀台灣史之六」(見網址:http://www.hi-on.org.tw/bulletins.jsp?b_ID=67545)
其論「蔣介石是不是二二八事件的元凶?」舉許多史料為例,其中他的第4、5兩條,筆者增補史料如下:
四、事件爆發後,一味縱容在台軍政情治人員,聽信其一面之詞,而置民間意見於不顧,在台灣的秩序漸趨恢復的情況下,竟貿然派兵來台。
五、蔣介石派兵之時,得到美國大使館及台灣政治建設協會勸其「勿派兵以免情勢惡化」的警訊,蔣不但不知謹慎防患,還特別電告陳儀說「其間有談勿派兵來台,否則情勢必更嚴重云。余置之不理,此必反動分子在外國領館製造恐怖所演成。」陳儀在獲得援兵之後,已經有恃無恐,而今再接到這種鼓舞的電文,當然就更加明目張膽了。

補:

三月七日……美國駐華大使司徒雷登晉謁蔣主席,欲阻派兵赴台未果。……
當日蔣主席電臺灣省行政長官陳儀曰(手稿):
限即刻到臺灣。陳長官:據美使館接其臺灣領事來電稱:「請美使即派飛機到臺灣,接其眷屬離台。以為今後臺灣形勢恐更惡化。」云。美使以此息告余,一面緩派飛機,一面復電問其領事究竟如何云。又接臺灣政治建設促進會由外國領館轉余一電,其間有請勿派兵來台,否則情勢勢必更嚴重云。余置之不理,此必反動份子在外國領館製造恐怖所演成,近情如何,盼立復。中正手啟。寅虞(三七)府機

當日陳儀復電:
寅虞電奉悉。此次事件有美國人參與,反動份子時與美領事館往來。美領事已發表種種無理由的反對政府言論,反動份子目前最大詭計,是使臺灣兵力越單薄越好,反動份子刻正造作謠言,並加緊準備實力,待機爆發,造成恐怖局面。如無強大武力鎮壓制裁,事變之演成,未可逆料。仍乞照前電所請,除第二十一師全部開來外,至少再加派一旅來台。至美國大使館方面,請其通知臺灣領事,為顧及國際信義,誤為臺灣反動份子所惑。

同日蔣主席致陳儀轉俞喬峰涵:
……今日以先派海軍一艘,由滬出發來基隆,歸陳長官指揮矣。中正手啟。寅陽府機(三、七)

(資料引見:國史館:「中華民國史事概要」一九四七年一月至三月卷,頁788~789)

是「文化上的革命」?還是「文化大革命」?

從聯合報上的一則新聞談起

by 康建淽 2007/03/18


康建淽過去幾個月,跟著幾個華府專家研究台灣最近政治上的局勢。和許多智庫專家一樣,康建淽的興趣,是在如果弊案纏身的馬英九在2008年當選台灣總統後,台灣未來是往中國靠攏,還是更往法理台獨的路上前進。

許多智庫學者都擔心,目前馬英九往深藍死硬派靠攏,2008年當選台灣總統後,會更加深與中國統一的走向。

許多康健淽的忠實粉絲都知道,康建淽分析一直都以與一般人不同,深得國際學者與我指導老師的喜歡與尊重。

以下是我引起國際學者咋舌的分析。

我分析指出「弊案纏身的馬英九,如果2008年當選台灣總統後,反而會因為他弊案與個性問題,當一個弱勢總統。為了維持他的政權,馬英九不敢與台灣目前邁向法理獨立的主流民意抵抗。過去,一向看壞台灣的媒體,為了維持馬英九政權的拚經濟的合法性,報喜不報憂。反而,促成台灣經濟好轉,支持法理獨立的比率,大幅上升。台灣過去在鬥爭民進黨政府的做法與社會力量,變成台灣社會檢驗政治人物的常態,馬英九政權不敢也沒有能力,改變過去幾十年來,民主化後台灣民主文化與體質的徹底改變。」

不過,康健淽接著說「以上的改變這一是種文化上的大革命,不知道外省人與傳統泛藍準備好了嗎?可以允許一個外省人的馬英九總統,帶領台灣與他們走向法理獨立,與中國永遠分離。也不知道深綠選民準備好了嗎?可以允許一個外省人的馬英九總統,而不是所謂台獨死硬派,來帶領台灣走向法理獨立,與中國永遠分離?除來台灣的選民是否準備好外,中國與美國政府不知道也準備好了嗎?」

不過,康健淽以上說的是台灣政治文化的「文化上的革命」 [Cultural revolution],並不是1960 年代中國的「文化大革命」 (Cultural Revolution)。

可憐的是,國內立場鮮明的小報聯合報,為了批判民進黨的去中國化運動,這次又用一則「《經濟學人》報導,去蔣化「像文化大革命」」 [2007317http://udn.com/NEWS/NATIONAL/NAT1/3764456.shtml] 。不自重的呼弄聯合報剩餘少數一些讀者。

這篇編譯陳世欽所報導短文,據稱是翻譯自國際知名雜誌《經濟學人》的報導。不過,目前網路這樣方便,讀者要對照原文還不容易。報社或記者呼弄人難道不心虛。

以研究能力見長的康建淽花不到兩分鐘,便找出原文。在《經濟學人》的網站,鍵入台灣後,便可找這篇短文部份 [http://www.economist.com/world/asia/displaystory.cfm?story_id=E1_RRGTVVP] 。這篇文章的標題是「Taiwan erases the memory of its Chinese dictator」,可譯為「台灣移除中國獨裁者的記憶」。

短短364 字的文章,沒有一個字提到「去蔣化「像文化大革命」」的說法。

反而是,將我們敬愛的先總統蔣公,在短短364 字的文章中,被用「獨裁者」[dictator],說了兩次。連同這篇短文標題,我們敬愛的先總統蔣公,被國際知名的《經濟學人》說成「獨裁者」3 次。這些,國際知名雜誌媒體對蔣公的令人耳目一新的描述,也故意被遺漏。

同一篇文章中,《經濟學人》也指出了「"228 Incident"—the KMT's violent suppression of protests against its rule on February 28th 1947. An estimated 28,000 were killed.」,可譯為「228事件是1947年2 月28 日中國國民黨用暴力鎮壓抗議,並估計有28000 人被殺。」國際知名雜誌《經濟學人》對228事件死亡人數的報導,完全不見於聯合報的報導。

最好笑的是,全天批評台灣國際化不夠,鎖國啦,這份立場鮮明的小報聯合報,不是更應改扮演新聞媒體的腳色,讓讀者讀到國際化,與正確翔實的資訊嗎?

不過,在聯合報報導中,將《經濟學人》雜誌的「Cultural revolution 」「文化上的革命」故意翻成是,讓讀者恐慌的中共「文化大革命」 (Cultural Revolution),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還故意呼弄《經濟學人》雜誌的報導,寫出「以「文化大革命」為題,報導台灣民進黨政府在蔣介石去世卅多年後,積極推動去蔣化,大舉拆除他的塑像,將許多道路重新命名,甚至更改桃園國際機場的名稱,有將這一連串措施與中共文化大革命相提並論之意涵。」

很抱歉,一篇364 字的文章,哪一邊讀出「有將這一連串措施與中共文化大革命相提並論之意涵。」呢?

反而是《經濟學人》指出「Chiang's legacy has never been properly examined in
Taiwan. Arguments about the past are also fights over what the island should be
in the future: a part of China (the view of Chiang Kai-shek and his political
heis), or an independent nation with a distinct, non-Chinese Taiwanese identity」,可譯為「蔣的政治遺產在台灣從來沒有被好好檢視過,台灣到底是像蔣與其政治繼承者所說,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還是要建立此非屬中國人的獨立特殊台灣認同呢」。 才是分析出,目前反對民進黨政府去蔣化做法的深成涵義。

這些國際媒體,對台灣的分析,一個在地的老媒體,還比不上別人一根腳毛,是故意呢?還是無意呢?讀者想繼續被騙,是自己一高二低,但不懂原文,還是害罷閱讀真實呢?

我想,只有請報社經營者與讀者,問問上帝,或問問我們敬愛的先總統蔣公了。

2007年3月15日 星期四

TVBS 的錯亂邏輯—沒有公布分數就是零分囉?

by 深藍 2007/03/14

如果你在媒抗待得夠久,大多會知道TVBS 製造新聞和說謊一向是前科累
累,今天又發現一項。當然,倒向中國的 yahoo 當然當頭條處理,可見得
中國盆栽對最近台灣現況發展非常的不悅,因此找台灣正名議題來出出
氣。

新聞連結如下:http://tw.news.yahoo.com/article/url/d/a/070314/8/bjiq.html

新聞說「根據航空界最具有公信力的評比機構Skytrax,」好,我們去
Skytrax 網站(http://www.airlinequality.com)去看看,到底為什麼
台灣桃園機場會有這樣的評比?

進入網頁,點選 airport ranking(機場等級),會進入下列網址:
http://www.airlinequality.com/AirportRanking/ranking-intro.htm

先是看到評估方式的介紹,由最優秀的5顆星到最不良的1顆星,每個星級
都有簡明扼要的說明。網頁上有一個連結「機場星級等級」(Airport star
ranking),點選後有一個「Find airport ranking」(找尋機場等級)的選
項,然後進入下列網頁:
http://www.airlinequality.com/AirportRanking/ranking-A-Z.htm

接下來找尋台灣桃園機場的評等,把網頁下拉到 T 的位置,有 Taipei 在 T
的部份第一個。點選下去,可是你看不到資料,為什麼?

在網頁上方有一段文字,就知道答案:Please note Airport Ranking is
currently in progress and Ranking data will be added progressively.(請注意機場
評等目前正在進行中, 評等資料將會逐步加入)。

原來這個評等現在仍在進行,台灣桃園機場的評等還沒有完成並公布在
網頁。換言之,台灣的分數還沒有出來,TVBS 趕緊出來唱衰。在評等中
最差也有一顆星,台灣桃園機場一顆星也沒有,因為分數還沒出來,
TVBS 趕忙打零分,因為沒分數還沒公布就算零分囉,當然連一顆星都沒
有。

好笑吧,沒有新聞的時候,就製造一些吧。至於合不合邏輯,不在考慮
之列。

匪諜 是怎樣做成的

by 王鼎鈞 2006/04/12

我在一九四九年五月踏上台灣寶島,七月,澎湖即發生「山東流亡學校煙台聯合中學匪諜」冤案,那是對我的當頭棒喝,也是對所有的外省人一個下馬威。當年中共 席捲大陸,人心浮動,蔣介石總統自稱「我無死所」,國民政府能在台灣立定腳跟,靠兩件大案殺開一條血路, 一件「二二八」事件懾伏了本省人,另一件煙台聯合中學冤案懾伏了外省人,就這個意義來說,兩案可以相提並論。

煙台聯中冤案尤其使山東人痛苦,歷經五○年代、六○年代進入七○年代,山東人一律「失語」,和本省人之於「二二八」相同。我的弟弟和妹妹都是那「八千子 弟」中的一個分子,我們也從不忍拿這段歷史做談話的材料。有一位山東籍的小說家對我說過,他幾次想把冤案經過寫成小說,只是念及「身家性命」無法落筆, 「每一次想起來就覺得自己很無恥。」他的心情也是我的心情。

編劇家趙琦彬曾是澎湖上岸的流亡學生,他去世後,編劇家張文祥寫文章悼念,談到當年在澎湖被迫入伍,常有同學半夜失蹤,「早晨起床時只見鞋子」,那些都是 強迫入伍後不甘心認命的學生,班長半夜把他裝進麻袋丟進大海。這是我最早讀到的記述。小說家張放也是澎湖留下的活口,他的中篇小說〈海兮〉以山東流亡學生 在澎湖的遭遇為背景,奔放沉痛,「除了人名地名」以外,意到筆到,我很佩服。然後我讀到周紹賢〈澎湖冤案始末〉、傅維寧〈一樁待雪的冤案〉、李春序〈傅文 沉冤待雪讀後〉,直到〈煙台聯中師生罹難紀要〉、張敏之夫人回憶錄〈十字架上的校長〉,連人名地名都齊備了。

可憐往事從頭說:內戰後期,國軍節節敗退,山東流亡學生一萬多人奔到廣州,山東省政府主席秦德純出面交涉,把這些青年交給澎湖防衛司令李振清收容。當時約 定,讓十六歲以下的孩子繼續讀書,十七歲以上的孩子受文武合一的教育,天下有事投入戰場,天下無事升班升學。當時,國民政府教育部和在台灣澎湖當家作主的 陳誠都批准這樣安排。

一九四九年六月,學生分兩批運往澎湖, 登輪者近八千人, 後來號稱八千子弟。七月十三日,澎湖防衛司令部違反約定,把年滿十六歲的學生,連同年齡未滿十六歲但身高合乎「標準」的學生,一律編入步兵團。學生舉手呼 喊「要讀書不要當兵」,士兵上前舉起刺刀刺傷了兩個學生,司令台前一片鮮血,另有士兵開槍射擊,幾個學生當場中彈。三十年後,我讀到當年一位流亡學生的追 述,他說槍聲響起時,廣場中幾千學生對著國旗跪下來。這位作者使用「汴橋」做筆名,使我想起「汴水流,泗水流……恨到歸時方始休」,可憐的孩子,他們捨死 忘生追趕這面國旗,國旗只是身不由己的一塊布。

編兵一幕,澎湖防守司令李振清站在司令台上監督進行。流亡學校的總校長張敏之當面抗爭,李振清怒斥他要鼓動學生造反。李振清雖然是個大老粗,到底行軍打仗 升到將軍,總學會了幾手兵不厭詐,他居然對學生說:「你們都是我花錢買來當兵的!一個兵三塊銀元!」他這句話本來想分化學生和校長的關係,殊不知把張敏之 校長逼上十字架,當時學生六神無主,容易輕信謠言,這就是群眾的弱點,英雄的悲哀,自來操縱群眾玩弄群眾的人才可以得到現實利益!為他們真誠服務卻要憂讒 畏譏。張敏之是個烈士,「烈士殉名」,他為了證明人格清白,粉身碎骨都不顧,只有與李振清公開決裂,決裂到底。

張敏之身陷澎湖,托人帶信給台北的秦德純,揭發澎湖防衛司令部違反約定。咳,張校長雖然與中共鬥爭多年,竟不知道如何隱藏夾帶一封密函,帶信使者在澎湖碼頭上船的時候,衛兵從他口袋裡搜出信來,沒收了。

張敏之又派煙台聯合中學的另一位校長鄒鑑到台北求救,鄒校長雖然也有與中共鬥爭的經驗,沿途竟沒有和「假想敵」捉迷藏,車到台中就被捕了。

最後,張敏之以他驚人的毅力,促使山東省政府派大員視察流亡學生安置的情形,教育廳長徐軼千是個好樣的,他會同教育部人士來到澎湖。李振清矢口否認強迫未 成年的學生入伍,徐廳長請李振清集合編入軍伍的學生見面,李無法拒絕,但是他的部下把大部分幼年兵帶到海邊拾貝殼。徐軼千告訴參加大集合的學生,「凡是年 齡未滿十六歲的學生站出來,回到學校去讀書!」隊伍中雖然還有幼年兵,誰也不敢出頭亂動。張敏之動了感情,他問學生:你們不是哭著喊著要讀書嗎?現在為什 麼不站出來?徐廳長在這裡,教育部的長官也在這裡,你們怕什麼?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你們錯過了這個機會,再也沒有下一次了!行列中有十幾個孩子受到鼓 勵,這才冒險出列。李振清的謊言拆穿了。後來辦案人員對張敏之羅織罪名,把這件事說成煽動學生意圖製造暴亂,張校長有一把摺扇,他在扇上親筆題字,寫的是 「窮則獨搧其身,達則兼搧天下」,這兩句題詞也成了「煽動」的證據。

徐軼千對張敏之說:「救出來一個算一個,事已至此,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澎湖防衛司令部認為此事難以善了,於是著手「做案」,這個「做」字是肅諜專家 的內部術語,他們常說某一個案子「做」得漂亮,某一個案子沒有「做」好。做案如做文章,先要立意,那就是煙臺聯中有一個龐大的匪諜組織,鼓動山東流亡學生 破壞建軍。立意之後蒐集材料,蒐集材料由下層著手,下層人員容易屈服。那時候辦「匪諜」大案都是自下而上,一層一層株連。

做案如作文,有了材料便要布局。

辦案人員逮捕了一百多個學生(有數字說涉案師生共一百零五人)疲勞審問,從中選出可用的訊息,使這些訊息發酵、變質、走味,成為罪行。辦案人員鎖定其中五 個學生,按照各人的才能、儀表、性格,強迫他們分擔罪名,那作文成績優良的,負責為中共作文字宣傳;那強壯率直的,參與中共指揮的暴動;那文弱的,覺悟悔 改自動招供。於是這五個學生都成了煙台新民主主義青年團的分團長。

每一個分團當然都有團員,五個分團長自己思量誰可以做他的團員,如果實在想不出來,辦案人員手中有「情報資料」,可以提供名單,證據呢,那時辦「匪諜」, 只要有人在辦案人員寫好的供詞上蓋下指紋,就是鐵證如山。這麼大的一個組織,單憑五個中學生當然玩不轉,他們必然有領導,於是張敏之成了中共膠東區執行委 員,鄒鑑成了中共煙台區市黨部委員兼煙台新民主主義青年團主任。

辦案人員何以能夠心想事成呢?唯一的法術是酷刑,所以審判「匪諜」一定要用軍事法庭祕密進行。澎湖軍方辦案人員花了四十天功夫,使用九種酷刑,像神創造天 地一樣,他說要有什麼就有了什麼。最後全案移送台北保安司令部,判定兩位校長(張敏之、鄒鑑)五名學生(劉永祥、張世能、譚茂基、明同樂、王光耀)共同意 圖以非法方式顛覆政府,各處死刑及褫奪公權終身。這一年, 張敏之四十三歲,鄒鑑三十八歲。同案還有六十多名學生,押回澎湖以「新生隊」名義管訓,這些學生每人拿著一張油印的誓詞照本宣讀,聲明脫離他從未加入過的 中共組織,宣誓儀式拍成新聞片,全省各大戲院放映,一生在矮簷下低頭。當時保安司令是陳誠,副司令是彭孟緝。

那時候,軍營是一個特殊的社會,五千多名入伍的學生從此與世隔絕。

還有兩千四百多名學生(女生和十六歲以下的孩子),李振清總算為他們成立了一所子弟學校,繼續施教,我的弟弟和妹妹幸在其中。下一步,教育部在台中員林成立實驗中學,使這些學生離開澎湖。

我是後知後覺,六十年代才零零碎碎拼湊出整個案情。我也曾是流亡學生,高堂老母壽終時不知我流落何處,我常常思念澎湖這一群流亡學生的生死禍福,如同親身 感受。有一天我忽然觸類旁通,「煙台聯中匪諜案」不是司法產品,它是藝術產品,所有的材料都是「真」的,這些材料結構而成的東西卻是「假」的,因為 「假」,所以能達到邪惡的目的,因為「真」,所以「讀者」墜入其中不覺得假。獄成三年之後,江蘇籍的國大代表談明華先生有機會面見蔣介石總統,他義薄雲 天,代替他所了解、所佩服的張敏之申冤,蔣派張公度調查,張公度調閱案卷,結論是一切合法,沒有破綻!酷刑之下,人人甘願配合辦事人員的構想,給自己捏造 一個身分,這些人再互相證明對方的身分,有了身分自然有行為,各人再捏造行為,並互相證明別人的行為,彼此交錯纏繞形成緊密的結構,這個結構有在內在的邏 輯,互補互依,自給自足。

今天談論當年的「白色恐怖」應該分成兩個層次:有人真的觸犯了當時的禁令和法律,雖然那禁令法律是不民主不正當的,當時執法者和他們的上司還可以採取「純 法律觀點」原諒自己,另外一個層次,像張敏之和鄒鑑,他們並未觸法(即使是惡法!),他們是教育家,為國家教育保護下一代,他們是國民黨黨員,盡力實現黨 的理想,那些國民政府的大員、國民黨的權要,居然把這樣的人殺了!雖有家屬的申訴狀,山東大老裴鳴宇的辨冤書,監察委員崔唯吾的保證書,一概置之不顧,他 對自己的良心和子孫如何交代?我一直不能理解。難道他們是把這樣的案子當做藝術品來欣賞?藝術欣賞的態度是不求甚解,別有會心,批准死刑猶如在節目單上圈 選一個戲碼,完全沒有「繞室徬徨擲筆三歎」的必要。

他們當時殺人毫不遲疑,真相大白時又堅決拒絕為受害人平反。說到平反,冤案發生時,山東省主席秦德純貴為國防部次長,鄒鑑的親戚張厲生是國民黨中樞要員, 都不敢出面過問,保安司令部「最後審判」時,同意兩位山東籍的立法委員聽審觀察,兩立委不敢出席。人人都怕那個「自下而上」的辦案方式,軍法當局可以運用 這個方式「禍延」任何跟他作對的人。獨有一位老先生裴鳴宇,他是山東籍國大代表,曾經是山東省參議會的議長,他老人家始終奔走陳情,提出二十六項對被告有 利的證據,指出判決書十四項錯誤,雖然案子還是這樣判定了,還是執行了,還是多虧裴老的努力留下重要的文獻,使天下後世知道冤案之所以為冤,也給最後遲來 的平反創造了必要的條件。裴老是山東的好父老,孫中山先生的好信徒。

本案「平反」,已是四十七年以後,多蒙新一代立委高惠宇、葛雨琴接過正義火炬,更難得民進黨立委謝聰敏慷慨參與,謝委員以致力為二二八受害人爭公道受人景 仰,胸襟廣闊,推己及人。在這幾位立委以前,也曾有俠肝義膽多次努力,得到的答覆是「為國家留些顏面」!這句話表示他們承認當年暗無天日,仍然沒有勇氣面 對光明,只為國家留顏面,不為國家留心肝。所謂國家顏面成了無情的面具,如果用這塊面具做擋箭牌,一任其傷痕累累,正好應了什麼人說的一句話:愛國是政治 無賴漢最後的堡壘。

2007年3月14日 星期三

「統一標準」就是「只要是中國人就免罪」

by Apin 2007/03/14

針對首長特別費,南檢北檢被外界質疑偵辦標準不同,而為此法務部長施茂林今天(2007-3-14)站出來表示,外界既然認為台北地檢與台南地檢在案件處 理上有分歧,我們已經請檢察總長盡快召集檢察長會議,訂定一個比較一致性的基準,作為個案處理的參考,在4月底前定出『統一標準』。

我們著實不知道什麼叫做「訂定比較一致性的基準」,如果台南地檢署前日(2007-3-12)偵結的台南市長許添財與前副市長許陽明特別費案與前國民黨主 席馬英九在台北市長任內特別費案被起訴的差別只是「邏輯」上的不相同而「標準」其實是一樣的,難道「訂定比較一致性的基準」是要因「人」而異?

就是說,如果馬英九的被起訴,是特別費不需單據部份全匯到他私人帳戶內,而總計約1530萬的特別費中,卻只有400餘萬元是被認為用於公益、公務方面, 其餘1117萬餘元則不但據為己有,甚至還申報為其個人財產。換句話說,馬英九之所以被檢察官認定以貪污罪加以起訴,就是因為詐領了大部份特別費。而許添 財方面,其特別費不需單據部份總計約255萬元,但許添財用於犒賞員工及公益捐贈的金額卻達261萬元,已超過特別費款項。是以,許添財才被認定並無貪污 詐領事實而被不起訴處分。(請參考以下...馬英九及許添財特別費案比較圖表)

只是,誠如法務部長施茂林過去曾公開扭曲解釋「特別費」其實是『數十年來由政府慣例編列具有「實質補貼」的業務費用之一,而且首長如超額支出,除不予增加外,已由首長領具部分如未用盡,慣例上也「無須繳回」...』而引致台灣社會一番強烈批判是在為馬英九及他自己解套。

而看目前同樣也名列「特別費」被告發名單中的法務部長施茂林又要進一步要求檢察官在調查特別費案時,必須「訂定比較一致性的基準」,,,而這行為是否同樣是在替馬英九及包括他自己的「特別費(案)」再打一劑「免責針」...,動機上不就更加「昭然若揭」了嗎?

過去以來,是否我們台灣人都會有..只要「中國人」認為行的,「非中國人」都不行... (註)的感嘆,....就是說...我們現在就不如建議法務部長施茂林在要求檢察官調查特別費案必須「訂定比較一致性的基準」時,乾脆明白訂立一個「統一標準」,那就是「只要是中國人就免罪」...算了...,不是嗎?

換言之,如果施茂林會認為他即使是個「台灣人」,但卻也個「中國人」時,即使未來同樣有「特別費(案)」被起訴的問題存在,但至少已可先「高枕無憂」了,不是嗎?



成也黨產 敗也黨產

by 陳朝建 2004/10/6

多數選民所關心的,將不會是「誰」是國民黨的敗家子(例如是李登輝、劉泰英?還是連戰自己?),而是「誰」讓國民黨那麼有錢的,也就是國民黨的黨產到底是「如何來的」?

在野之後,頻傳延遲發放基層黨工薪資的國民黨,還剩哪些「黨產」可資運用?頗值得我們予以關注省思。若撇開黨格、黨魂、政黨人才,以及藍軍選民對國民黨的政黨認同不論,單就其餘的有形資產而言,黨產對國民黨的未來發展而言,似乎仍然是極為負面的債務。

蓋比起其他的政黨,國民黨既有黨產,又有黨營事業,並從事金融投資的理財活動,與政黨本應作為「非營利組織」、「公益政治團體」的特質格格不入;以至於民主轉型之後的今天,每每總統選戰、立委選戰開打之際,黨產說不清、剪不斷、理還亂的結果,對國民黨而言,絕對是「負面資產」!更何況,借題發揮的民進黨、台聯黨等綠營人馬,還想立法強制清算國民黨的既有黨產。

更應值得注意的是,失去執政權力之後的國民黨因為仍有黨產的關係,以至於外界(尤其是中間選民,或是綠軍選民)很容易產生以下的理解:

首先,親民黨、新黨想要重回國民黨或重組國民黨,是因為國民黨還有黨產可以依附的關係。換言之,藍軍的整合動作,某程度而言,將被理解為藍軍各黨派人士謀圖黨產的利益聯盟而已,惟此卻極可能是部分選民內心的認知思惟。

其次,國民黨本土派之所以未出走,那是因為國民黨還有黨產可以汲取、吸吮,而非國民黨的中道路線贏得本土派的支持。質言之,部分選民又會理解成黨產就是國民黨之所以未分裂的「非必要之『惡』」,導致國民黨即使調整政策路線,也會面臨不必要的質疑,這當然對國民黨的永續發展,是極為不利的。

也就是說,國民黨「成也黨產,敗也黨產」的命運刻正註定之中,同時國民黨還會陷入「囚徒困境」的兩難。因為清算黨產之後,親民黨、新黨還願意與國民黨合併嗎?清算黨產之後,國民黨本土派還願意留在國民黨內發展嗎?更重要的是,不清算黨產的話,國民黨又要如何贏取中間選民,或是淺綠選民的轉向支持呢?

探究其實,到底是「誰」虧空或掏空了國民黨的龐大資產?固然值得追究討論,不過一般以為,原因或許是歷年選戰資本的寅吃卯糧耗費了黨產,或許正是五鬼搬運法的金融投資、非法洗錢掏空了黨庫,或是全球經濟不景氣的關係,讓以不動產為主的國民黨資產無法有效運用之緣故,但請注意,這些論點根本不是重點!

因為,當國民黨遲發黨工薪資的消息,再度揭露於媒體的同時,多數選民省思的是,原來國民黨是那麼的有錢可以長期發放黨工薪資的啊!而且,是直到近幾年在野之後才出現問題的啊!那國民黨於執政時期是不是A很多錢的政黨啊?亦即,多數選民所關心的,將不會是「誰」是國民黨的敗家子(例如是李登輝、劉泰英?還是連戰自己?),而是「誰」讓國民黨那麼有錢的,也就是國民黨的黨產到底是「如何來的」?

不僅如此,當多數選民知道國民黨遲發黨工薪資的消息後,他們另外所關心的是:黨工為什麼一定得要給錢?因為政黨本來不就是該為「非營利組織」(且應以「政治義工」為主)的公益團體、政治團體嗎?

更深層的省思是,假如因為國民黨連黨工的薪資都已發不出來了,則泛綠陣營的民進黨、台聯黨會不會以此為號召,見縫插針而拿出更多的「政經資源」(例如:執政優勢或選舉資本)誘惑藍軍的政治精英倒戈呢?果爾是的話,在國民黨遲發薪資的同時,藍綠陣營、權力精英間的「西瓜效應」,才是重點。

與此同時,另個深層的反思則是,國民黨何時才願意將「黨產歸零」?蓋國民黨「黨產」遲不盡速主動、積極「歸零」的關係,不剛好就是國民黨耗盡正面資產(黨格、黨魂、政黨人才,以及藍軍選民對國民黨的政黨認同),而選擇慢性政黨自殺的作法嗎?

(作者為銘傳大學公共事務學研究所助理教授)

2007年3月12日 星期一

How to sleep at work

台灣族群的血緣

by 朱真一 (聖路易大學及Cardinal Glennon兒童醫院小兒科)

原載EAST ASIA International Forum, Sou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 at
Edwardward 2000年 http://www.siue.edu/EASTASIA

台灣人與中國人血統上是否相同﹖以下會詳加討論,中國人從各種生物學的研究﹐顯然有南北
兩起源﹐南北相差極多。中國的客家及福老人與華北人很不同﹐從生物學看來﹐中國南部的福老
及客家人不太可能是所謂中原南遷或本是河洛(黃河﹑洛水)人。台灣的福老及客家人則又更複雜
﹐加上一些台灣原住民血統進入現在台灣福老及客家人中。但從生物學異同來比較﹐台灣的福老
及客家人仍與華南人血緣上最近﹐其次與東南亞人較近,與華北人(中原、河洛人)較遠。此文
中提到「 漢」人都是世俗上認定﹐很難定義,由以下的討論就知道,不是血緣上 的定位。

一個民族或國家的形成不只是血緣而已﹐語言﹑文化﹑社會環境都是很重要的因素。因討論的
是血緣﹐最重要仍是用生物學的特徵來比較﹐尤其是生化學﹑分子生物學的證據﹐但此文也稍提
到些其他語言﹑文化﹑社會﹑考古等的證據。所謂「漢」族與「中華民族」一樣並非血緣的名詞
﹐只是政治的名詞。

生物學上比較異同﹐追跟到底就是DNA有所不同﹐但有些會受環境影響而表現不同。人類DNA
有30億對的核酸基(Nucleotide)﹐所以不可能探討所有的DNA。每種研究只取其中極小部份來比
較﹐取不同部份,不同的調查自然可能有些會有不太一樣的結論。若非查DNA直接找核酸基不同
﹐只查DNA的「產物」﹐譬如膚色﹑牙齒﹑血型﹑酵素的功能、蛋白質的抗原等等﹐其差異就會
多些。最常看到從生物學看血緣關係又有關台灣人 資料 的﹐有下列幾種 ﹕

 (一)免疫球蛋白(Immnoglobulin)﹕

中國的趙桐茂(1)、日本的松本秀雄(2)及美國的Schanfield(3)對此的研究都有一樣的
結論﹐他們都發現蒙古族(黃種人)有南北之分,中國人包括漢人也有華北及華南兩起源。趙
的研究沒有台灣的數據但有中國客家區(梅縣)及福老人區(廈門)的資料。他們將各群體免疫球
蛋白的異型體的頻率來比較,他們發現梅縣客家人跟華南幾個少數民族血緣較近﹐與離遠些的
漢人反較疏遠。廈門的福老人與彝族很近。趙的研究有中國74個群體,若將梅縣客家人及廈門
福老人的免疫球蛋白異型體跟華南的少數民族及所謂中原地區(河南、陝西、山西)漢人免疫
球蛋白異型體比較,由其基因頻率可算出 中國的客家及福老人只 有20-25%是中 原而75-80%反
是 南方 少數民族的血緣(4)。

松本及Schanfield的研究有台灣人的數據,松本的漢人來自台中附近。台灣漢人被歸類為南
亞族群中,跟華南或華中南的漢人很類似,台灣原住民跟南島族同類﹐仍屬南蒙古族群中。因
為台灣原住民在此免疫球蛋白異型體的基因頻率跟華南少數民族很類似,台灣漢人有多少原住
民血統用此免疫球蛋白算不出來。免疫球蛋白因只有四組基因組合頻率 ,解析度不高,近年
來已少人用來研究血緣關係。

 (二)HLA(Human Lymphocyte Antigen﹐人類淋巴球抗原)


HLA因是骨髓移植必需的資料﹐願當骨髓捐輸者有相當多資料存檔。慈濟的HLA實驗室從此資料
分析(5)﹐台灣原住民跟爪哇(Java)人同組﹐台灣福老與客家最相近﹐然後與華南人共成一組
﹐他們的資料也顯示中國有南北兩起源。台灣的原住民跟漢人有些相同的抗原﹐可能來台漢人與
原住民混血。最近林瑪利分析台灣人各族群及鄰近各國HLA的資料(6),原住民的HLA跟中國的
漢人很不同,每族內相當類似,但族跟族之間差異很多,由族群遺傳距離來看,原住民各族來源
不同,跟大洋洲(Oceania)的族群較接近。也因為跟中國漢人不同,用HLA可算出目前台灣的客
家及福老人有13%原住民的血統。從HLA看來﹐原住民(平埔族)可能漢化成漢人。

中國人HLA資料也一樣(7)﹐苗族及布依族與南方漢族聚類﹐而北方漢族與蒙、滿、回、藏合
為一類。陳光和用中國的HLA資料分析(8)﹐他有類似的結果﹐他發現華南的漢人跟鄰近的少數
民族比跟較遠處的華南漢人較近。華北就沒此現象。所以他提出兼併及融和說。少數北方人入侵
華南﹐入侵者被接受﹐多數的原住民反被同化(漢化)而喪失自己身份。融和則發生於華北﹐入
侵者(如蒙﹑滿﹑金)被同化﹐多數原住民仍保有自己身份。這些數據說明不少以前的南方族群為
何消失。

 (三)葡萄糖六磷酸去氫酵素的突變體

這酵素缺乏就會產生所謂蠶豆症﹐台灣有十五種以上突變體﹐客家人較多缺乏症﹐從DNA突變
體來分析(9),不少台灣人有的突變體在華南及東南亞各國也有﹐華南少數民族也有不少同樣
的突變體。華北人極少有這種缺乏症。從這酵素突變體看來台灣人主要源自南蒙古族﹐台灣漢
人不太可能是華北中原南遷來的。台灣第三多的突變體(493A/G)在中國及新加坡華人都沒有﹐
但是賽夏族最多人有﹐也是菲律賓人常見的突變體。台灣漢人有而中國華南人沒有的DNA突變體
佔台灣突變體10%多一點。這些突變體反在原住民中多,也常見於其他南島或東南亞族群,由此
也可估計台灣目前的漢人平均有比10%多一點的原住民血統。從這些突變體看來﹐原住民(平埔
族)也跟HLA的數據一樣可能漢化成漢人。

 (四) 地中海型貧血基因

雖尚未有系統地去分析台灣各族群及鄰近各國此基因的突變體﹐但台灣最普通幾種突變體﹐也
是華南地區少數民族常發現的突變體(10)。跟蠶豆症一樣﹐華南漢人與華南少數民族有祖先傳
流下來的相同的地中海貧血突變體。華北人極少有地中海型貧血基因。從這基因的突變體看來台
灣人不論漢人或原住民主要也是源自南亞﹐台灣的漢人主要不是華 北的 中原人或 河洛人南遷
的。

 (五)其他生物學資料

其他的生物學資料都有類似﹐但有些有不太一樣的南北分界。譬如Cavalli -Sforza, Menozzi,
Piazza三人共寫了一本很有份量的 書《The History and Geography of Human Genes》(11)
一千多頁,有很多的資料,他們用各種統計學方法來研究許多 的基因。用文、圖、族群遺傳樹
及各種不同方法的分析,都很明顯指出亞洲人包括中國漢人,有南北兩起源之分。休斯頓的金力
(12)最近用Micro-satellites方法去分析﹐也說中國人有南北兩起源﹐但此研究的河南人較靠
近南方族群。另一文將中國山東Yixi二千年前遺體抽取其mtDNA分析(13)﹐當跟其他地區比較
時﹐發現山東二千年前的人與現代台灣漢人mtDNA最類似。但該文只跟台灣漢人及日本﹑韓國人
﹑蒙古人﹑日本Ainu人﹑琉球人比。可能Yixi人就是南蒙古族的族群﹐所以mtDNA跟台灣漢人最
近 ﹐與其他北蒙古族人的日﹑韓 ﹑蒙人較疏遠。
語言學、社會學及考古學非本文生物數據的討論範圍,但是都有資料顯示符合上述生物學的結
論台灣的族群主要是南亞族群,非來自所謂的中原、河洛。語言學上,客家話及福老話可能本是
南方語言被漢化成目前語言。但原先語言仍有痕跡 ﹐像S. Robert Ramsey 的 The Languages
of China(14)就提到雖然客家人有家譜證據顯示﹐他們來自北方﹐但語言學上客家話是華南語
言,客家人是華南人。研究客家語言的中國學者也發現客家話、福老話不少有音無字的詞及語法
可能是來自百越語系﹐如苗﹑瑤﹑傣﹑畬等等。雖然他們認為是客家話吸收了百越民族語言(15)
﹐但更有可能是祖先語言留下的痕跡。福老語也是一樣﹐與其他華南少數民族、東南亞及南島語
族有不少相同字源的詞匯(16)。

其他社會學的調查及考古學的資料也有不少人漸漸認為客家人主體不是北方南遷﹐而是南方原
住民﹐他們被漢化而認同為漢人,北方人南遷的只是少數。房學嘉的「客家源流探奧」(17)就
有許多考古﹑社會上的證據。就是本來用祖譜及歷史資料證明客家人是中原幾次南遷的學說也漸
被人質疑。如陳支平「客家源流新論﹕誰是客家人」(18)及謝重光的「客家源流新探」(19)
兩書就有不少祖譜不正確的證據﹐而且客家及福老都有幾乎全相同的「中原」祖籍。吳松弟(20
)同樣用祖譜﹑歷史資料來整理分析﹐卻有完全相反的結論﹐他認為少數北方人帶入北方文化語
言而形成客家民系﹐主要的 大部份仍是南方人。

從各種證據尤其是生物學上看來﹐台灣人主要是源自南亞﹐不論是客家或福老不太可能主要是
從北方南遷到華南再到台灣,而原住民與中國漢人不同來源。但台灣的漢人仍是跟華南的漢人在
遺傳距離上最近。由生物學的研究來估計,目前台灣的漢人平均有約15%的台灣原住民的基因,
而台灣的福老及客家人只有15-20%的是所謂的中原、河洛血統,其他65-70%應是來自跟目前華南
的少數民族同起源的南方族群,就是歷史上所稱的百越。許多百越跟平埔族一樣漢化成漢人而消
失。


Abstract in English
Biological Relationships of Ethnic Groups in Taiwan

Jen-yih Chu MD, PhD, Department of Pediatrics, St. Louis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 and Cardinal Glennon Children Hospital, St. Louis, MO
Based on family pedigree records, two main ethnic groups in Taiwanese
Han, Hoklo(Minnan) and Hakka, are traditionally considered descendants
of migrants of Han from the ?Central Plain ?and ?Areas of Yellow and
Luo Rivers?of northern China. Recent biologicaldata including
immunoglobulin, human lymphocyte antigen, glucose-6-phosphate
dehydrogenase mutants, thalassemia mutants, microsatellite, mitochondria
DNA and other biological studies indicate that Han Chinese have two
origins, one in the south and the other in the north. These biological
studies also indicate, that the Hoklo and Hakka originated mainly from
the southern groups of China. Immunoglobulin studies show that Hakka and
Hoklo populations in China are closely related to the southern minorities
of China. Based on the gene frequency of immunoglobulin haplotypes, it
isestimated that 20-25% of the genes of current Hakka or Hoklo populations
in China originated from northern Han and 75-80% from southern groups of
China. The HLA typing pattern of Taiwanese aborigines is very different
from that of Chinese Han. Analysis of HLA suggests 13% Taiwanese aboriginal
genes are in the current Taiwanese Hoklo and Hakka gene pool. A similar
percentage of aboriginal ancestry can be estimated by comparing mutant
patterns of glucose-6-phosphate dehydrogenase in Taiwanese Han, Taiwanese
aborigines, southern Chinese and Southeast Asians. Additional data from
linguistics, social surveys and archeology also suggest that Hakka and Hoklo
populations originated primarily in southern China. Recent publications
indicate that the method of using family pedigree books to trace the origin
of Hakka and Hoklo to northern China are questionable. Biologically,
Taiwanese Han groups are most close to the southern Han groupin China.
In short, it is highly unlikely that Hakka and Hoklo populations in Taiwan
and China are descendants of migrants of northern Chinese. Probably, there
are no more than 15-20% of Taiwanese Hakka and Hoklo whose ancestors
originated from the northern Han of China. The majority of ancestors
(65-70%) might from the southern groups, originally living in southern
China, and the other 15% are descended from Taiwanese aborigines.


參 考 文 獻 ﹕

1)趙桐茂 、張工梁、朱永明等,中國人免疫球蛋白同種異型的研究﹕中華民族起源的一個假說
.遺傳學報1991,(18:97-108

2) Matsumoto H, Characteristics of Mongoloid
population and immunogenetics of various diseases based on the genetic
markers of human immunoglobulins. Expl Cli Immunogenet 1989,6:68-87

3)Schanfield MS, Gershowitz H, Ohkura K et al: Studies on the immunoglobulin
allotypes ofAsiatic populations. II Gm and Inv allotypes in Chinese. Hum
Hered 1972, 22: 138-143

4) 朱真一: 從免疫球蛋白看台灣族群的血緣(Submit to
Taiwan Medical Journal)

5) Shaw C-K, Chen LL, Lee A et al: Distribution of HLA gene and haplotype
frequencies in Taiwan: a comparative study among Min-nan, Hakka,
Aborigines and Mainland Chinese. TissueAntigens.1999, 53: 51-64

6)Lin M, Chu CC, Lee HL et al: Heterogeneity of Taiwan indigenous population:
possible relation to prehistoric Mongoloid dispersals. Tissue Antigens
(in print)

7)陳仁彪,葉根躍,庚鎮城等﹕我國大陸主要少數民族HLA多態性聚類分析和頻率分布對
中華民族起源的啟示。 遺傳學報。1999, 20:389-398.

8) Chen KH, Genetic finding and Mongloloid population migrationin China. Bull
Instit Ethnol, Academic Sinica.1992, 73:209-32

9) 朱真一: 從葡萄糖六燐酸去氫酵素台灣族群的血緣。台灣醫界 1999, 42:252-256

10) Ko T-M, Xu X: Molecular study and prenatal diagnosis of alpha- and beta
-thalassemias in Chinese. J Formos Med Assoc. 1998, 97:5-15

11) Cavalli-Sforza LL, Menozzi P, Piazza A: The History and Geography of Human
Genes. 1994,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2) Chu JY, Huang W, Kuang SQ et al: Genetic relationship of population in China.
Proc Natl Acad Sci. 1998, 95:11763-11768

13) Oota H, Saitou N, Matsushita T et al: Molecular genetic analysis of remains
of a 2,000-year-old human population in China--and its relevance for the
origin of the modern Japanese population. Am J Hum Genet. 1999, 64: 250-258.

14) Ramsey SR: The Language of China. 1987,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87.

15) 羅美珍、鄧曉華﹕客家方言。1995,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

16) 盧溢棋﹕福佬話內之廣百越語詞彙 , Internet Publication at website of
http://ekki.simplenet.com/Hoklo/hokloframe.shtml

17) 房學嘉﹕客家源流探奧。1996,台北,武陵出版社

18) 陳之平:客家源流新論--誰是客家人。1998,台北,台原出版社

19) 謝重光﹕客家源流新探。1999,台北,武陵出版社

20) 吳松弟﹕客家南宋源流說。復旦學報;社會科學版,1995 第五期

2007年3月11日 星期日

誰是義民之後人

by 余亦民

 讀海內外的報章雜誌書刊,好幾次看到每一提到義民時,不少人就直覺地反應義民乃滿清走狗
,實乃不義之民的論調,最近一社團也因台灣的客家文化夏令營在義民廟舉辦,不肯出名贊助。
聽說在討論之時也有人對義民大加杖伐。為此特別找些書來看看,原來義民非客家人專利,台灣
人大多數都是義民的後人。
 義民出現大概是從朱一貴事件開始,一七二一年朱一貴組軍抗清,客家人杜君英響應,不過十
天就光復了府城。不久朱杜兩人互鬥,福老客家間感情惡化,朱一貴先下手為強襲擊杜君英等。
福客分類械鬥大盛,互相報復殘殺。朱一貴派兵南下意圖消滅客家庄。客家人組六堆軍抵抗,同
時清廷亦派大軍反攻府城,朱一貴背腹受制,南北均作戰,兩面均敗退,朱杜兩人均被捕,在北
京受審被斬。清廷在事件處理上,了解到當時台灣人地域、語言、風俗之衝突,為了加深分化政
策,凡是沒有參加杜君英尤其是組六堆軍打退朱一貴軍的都成了義民,獎勵有加。以後各種反清
事件中,義民不斷。

 一七八六到八八年之林爽文事件,更是產生了特別多的義民,新埔枋寮的義民廟是此事件的產
物。漳州人林爽文起事之初聲勢浩大,馬上攻下台中、彰化、新竹及諸羅各地,不久清軍收回諸
羅,林軍包圍諸羅數月,清軍的糧餉兵皆缺,只好招募了不少義民協助防守諸羅城,一直到大陸
增兵才解圍,乾隆皇帝對諸羅之義民讚賞有加,免當地五十四年的稅、給恩恤、賞錢糧、並特別
為了「嘉」獎諸羅之「義」民,勒令改諸羅為嘉義。祖先當時住在諸羅城的大概是義民之後人罷
!

 早期來台住在台南府城內的尤其是蔡、郭、黃、許、盧五大姓的祖先也是義民。當林軍夾府城
時,清廷舉「招募義民」大旗在城內走幾趟,三日內就募得近萬之義民,尤其上列五大姓各據一
方。城內新街、安平海口也有義首率義民助清軍守城,後來並帶領清軍南下,義首們更被封官。
歷史最悠久的府城台灣人,泰半都是義民之後。

 林爽文起事漳州人響應最熱列,各地泉州人則出資募集泉民討「賊」,漳泉各莊互相侵犯,械
鬥為實,「起義」或「討賊」為藉口。泉州人也立大清之旗與林軍混戰。北港之義民廟就是事後
紀念這些泉州義民,此廟及各地泉州義民被頒「旌義」之匾額。各地義首也論功行賞,也被賜有
一官半職。所以祖先是泉州人的,看來更多的是義民之後。

 漳州人反清不少是為了自衛,因泉州人及客家人藉此攻打漳州庄,但也有漳州庄民如苗栗苑裡
之陳家也招募義民助清軍攻打了林軍,事平後清廷頒以「思義坊」嘉賞。原住民也被清軍收買,
助清軍搜山,並因此在各地設屯番,對此事件有功者封官並賜「效順」匾額,不但如此,連在泉
州避居的台灣人也被收買,召集泉州鄉勇回台離間台人,可見義民是台灣各地各階層都有。

 客家庄更是清軍去招募義民的地方,南部六堆地區及北部各地都有,客家庄義民軍不但與清軍
合作,也與泉州義民並肩作戰。新竹地區附近的義民與反清的林軍混戰;近千人死亡,死屍遍地
無從辨認,用牛車載運屍體回客家庄之時,到了現新埔枋寮義民廟,牛車不肯再行,遂將此屍骨
合葬於此,後來客家十四庄建墓建廟,乾隆皇帝題「褒忠」匾額給義民廟。這廟所合葬不只是客
家人,當時死屍合葬,客家人崇拜中心也應有福老的先民。

 義民制度產生有其時代因素,也是清朝統治分化的伎倆。義首是領導義民的,大部分是讀書人
或紳商,他們後來也被封官得賞,但一般義鄉勇並非效忠清廷,主要是要保衛自己辛苦建立的村
莊,像諸羅及府城,只舉招募義民之旗,就有近萬人響應。舉大清之旗,也是當時之情況使然。

 敬愛的林宗義、林宗光兩教授寫的文章中常提及他們的母親是前清太保王得祿之後人,王得祿
在林爽文事件就是得功之義首,以後各種事件(陳周全、蔡牽、張丙等等)也都以義首立功,從千
總、提督而被加賞為太子少保(即太保)銜。林教授也不以義民之後為忤。類似林教授先人為義民
或義首的台灣人,尤其是台灣的世家最普遍,如霧峰的林家、竹塹的林占梅、竹塹的鄭進士家族
。

 吳濁流先生在無花果書中提到的「義民爺精神」好幾次,他認為馴良勤榮的鄉下人會在不同場
合力抗入侵的日軍,不是一些戴著有色眼鏡的歷史學家所謂的「漢人魂」或民族意識,而是跟從
前義民爺式的保衛自己村莊的精神。吳先生對清朝不滿,他說「台灣是台灣人所開拓的,並沒有
借用清朝力量...不堪清朝統治,逃亡而來的人」也說「...台灣人並沒有把清朝當祖國看待」。
他眼中的義民,並非為滿清效勞者。

 義民的產生有歷史背景,看來台灣人中很多是所謂義民之後人。這是此次讀書最大心得。

(主要參考南兵和的「台灣義民」、鐘孝上的「台灣先民奮鬥史」以及史明的
「台灣四百年史」)。

原載自立周報11/30/90, 也轉載於其他刊物

國民黨取自政府黨產 逾600億

by

國民黨取自政府黨產 逾600億

〔記者王貝林、王寓中╱台北報導〕

行政院不當黨產追討小組持續追查國民黨不當黨產問題,初步統計國民黨取自政府的不當黨產,至少已有六百多億元,這還不包括清算中的公教人員及政務人員黨職併公職退休金及資遣費的龐大開銷,還有國民黨、黨營事業及附隨組織在當年特權環境下高達八百七十七億元的淨利所得。

上述國民黨取自政府的資產中,房地產部分是依九十五年的公告現值計算,若換算成市價將更驚人。

國民黨副秘書長張哲琛對此表示,國民黨當年替政府無償做了多少事,包括中央社、中廣和政府的來往,都是有對價的關係,這些行政院為什麼不提,要算大家一起來算。

他說,國民黨替政府在敵後做的工作,可以用金錢衡量嗎?當初蔣中正以國民黨總裁身分從中國帶來的二百萬兩黃金、故宮文物,不是都給政府了,如果要算,請行政院把黃金、文物都還給國民黨,「光這些抵六百億元就足足有餘」。

黨產小組預估在本月底調查工作告一段落,整理出不當黨產的完整報告後,將於七月起舉辦國際研討會及多場展覽會,相關資料也會儘快成立專屬網站對全民公布。

黨營事業特權經營 淨利877億

主計處統計,三十九至八十五年,政府共補助國民黨、黨營事業及附隨組織二百七十七億元,「委辦」經費也有八十四億元,其中已出售並引發爭議的中廣,總金額高達七十三億元,救國團有三十七億元,中央日報也有十四億元。

另國民黨從政府取得之不動產,土地共六百八十五筆,依九十五年公告現值共計二百四十三億餘元,另對救國團劍潭青年活動中心經國大樓,也確定有三分之一持分共值一億六千八百萬元。

國民黨五十一至九十五年利用行政解釋,特權享受地價稅減免二千三百四十萬元、房屋稅三千八百四十萬元;其中政黨辦公室用地免地價稅、救國團青年活動中心禮堂兼球場房屋免房屋稅,財政部直到今年三月三日才廢止相關函令解釋。

人事局統計至今年一月底止,軍職人員退伍、地方民選首長退職及公營事業機構退休(資遣)人員部分,共有四十二人申請黨職併公職退休金或資遣費,金額共一千三百五十萬餘元;至於公教人員及政務人員因人數較多,目前仍在清查。

另央行無息提供貸款、保證給國民黨,在五十三至七十一年間共計五筆,利息優惠達一億六千五百萬元;有關國民黨黨營事業透過政府向外國銀行借貸所獲利息優惠,現正由各部會清查中。

民主台灣的經濟成就【更新版】

by 蘇經綸 美國羅德島大學經濟系博士生

1996年美國「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首度將台灣列入自由國家後,2006年十年後台灣更被評為世界最自由的國家,使得台灣十年來的民主轉型幾乎獲得世界一致的好評。但同時間華人媒體卻以台灣的人均所得十年停滯,做為評論西方民主價值不適合華人文化的證據。面對華人媒體對台灣經濟衰退的荒唐宣傳,筆者有不吐不快的衝動。

筆者首先想釐清的是影響GDP成長率的因素很多,境內國內與外國勞動力的增減,及人口出生率等皆有關係。因此GDP成長快速的經濟體,未必直接反應到個人產值的增加。例如香港2000-2005年六年平均GDP成長率達5.3%的耀眼成績,同時間卻發生香港2005年人均所得較於2000年僅成長 1%的窘況(以港幣計算)。

此外華人媒體多以台灣的人均GDP十年停滯,做為評論台灣經濟衰退的證據。以東亞過去十年(1996-2005年)的跨國人均GDP比較,只有人均所得較低的中國、越南能在過去十年穩定成長,其餘皆經驗或多或少的倒退。經濟學家多認為與1997年亞洲經融風暴,及共產國家經濟自由化後的資源排擠效果 (Crowding-out effect)有關。

歷經十年的痛苦調整,只有民主轉型成功的台灣與南韓兩地人均GDP有明顯的成長。同時間中國「一國兩制」特區下的香港人均GDP竟不如1997年剛回歸的水準,新加坡的人均GDP僅小幅成長6%。如此的反差竟成為華人媒體眼中,西方民主價值不適合華人文化的證據,實令人瞠目結舌,百思不得其解。

更有華文媒體指出:2005年南韓人均GDP一舉超過台灣達1,020美金,成為民主台灣經濟衰退的明証。但沒有人深究在民進黨執政期間(2000 -2005年),南韓以消費者物價指數年增率高於台灣四倍的犧牲換來的。根據美國中央情報局的統計年鑑(World Factbook)的資料*,以購買力平價(Purchasing Power Parity)計算的人均所得,台灣民進黨執政期間領先南韓反而再拉開達3,600美金。

以美國中情局資料分析,台灣2005年人均GDP為27,500美金,直追新加坡的28,600美金。台灣民進黨執政六年來,排除匯率物價波動的干擾後,人均GDP增加相對幅度居四小龍之首。同時間的國際貨幣基金(IMF)的資料*,台灣2005年人均GDP為27,761美金,緊追新加坡的 28,368美金,兩地人均差距更為接近。華文媒體所謂台灣的經濟衰退,再次令人不敢置信。

在過去民主轉型的十年期間,台灣平均失業率為四小龍最低,平均痛苦指數僅高於四小龍最低的新加坡0.3%。2000年政黨輪替後,台灣的平均痛苦指數僅略高於新加坡0.1%;同時間的自殺率,也僅高於四小龍中的新加坡。政黨輪替後的平均失業率更比的香港低達1.9%。台灣政黨輪替後的銀行壞帳率,也從2002年的最高點8.8%,2004年底已改善至4.35%。

瑞士世界經濟論壇2005~2006年成長競爭力指標(Growth Competitiveness Index),台灣持續保持亞洲第一的優勢。再者2006年洛桑國際管理學院(IMD)競爭力排名,台灣領先中國人均GDP最高的浙江省排名差距再拉開六名,並持續領先四小龍之末的南韓再拉開二名之際。華文媒體口中民主台灣的經濟「停滯衰退」,實在耐人尋味!

(*資料最後修正日期2006年12月13日)

納粹獵人--西蒙‧維森塔爾(SimonWiesenthal)

by ezone 2007/03/11


西蒙‧維森塔爾(Simon Wiesenthal,1908年12月31日—2005年9月20日)是猶太裔奧地利籍建築工程師、猶太人大屠殺的倖存者,是著名的納粹獵人。他一生致 力追查納粹黨人和蒐證,把他們送上法庭,要他們為戰爭罪行和非人道罪行負責。西蒙維森塔爾中心為紀念他而設立。

1945年5月5日,維森塔爾被美軍救出。美軍發現他時,身高6英尺,卻只有45公斤重。當他回復健康,他隨即為紐倫堡審訊蒐證。1947年,他 與其餘30個志願者於奧地利 Linz 成立猶太人檔案中心,為日後的審訊蒐集資料。可惜,美國和蘇聯對進一步審判戰爭罪行失去興趣,志願者紛紛離去。維森塔爾全職為受二戰影響的人提供協助,同 時繼續蒐證工作。

1962年,阿道夫‧艾希曼被處死後,維森塔爾重開猶太人檔案中心,繼續蒐證,把納粹戰犯送上法庭。其中最為人熟知的是協助成功拘捕 Karl Silberbauer。他是當時拘捕安妮‧法蘭克的蓋世太保軍官。根據 Silberbauer 的口供,推翻了《安妮的日記》是子烏虛有的指責。他成功找出另外9名在逃納粹戰犯,並以謀殺猶太人的罪名送往西德的法庭受審。他協助拘捕 Franz Stangl(Treblinka 集中營和 Sobib?r 集中營的指揮官)和 Hermine Braunsteiner(曾任納粹集中營的女性軍官,戰後居於長島。她曾下令虐待和殺害無數在 Majdanek 的小孩。)

2003年4月,維森塔爾宣佈退休,聲稱他已找到他要找的屠殺者,又說:「我比他們活得久。如果仍有漏網之魚,他們已衰老得不能接受審判。我的工 作已經完成。」根據維森塔爾,最後一個仍在生的奧地利主要戰犯是 Alois Brunner,他是阿道夫‧艾希曼的心腹,相信他藏身於敘利亞,受到巴沙爾‧阿薩德政權的保護。
維森塔爾的晚年在維也納渡過。陪伴他的妻子於2003年11月10日因病逝世,享年96歲。維森塔爾終其一生逮捕1,100名納粹戰犯,於2005年9月20日在睡夢中離世。以色列總統卡察夫讚譽 : 維森塔爾是這個世代最偉大的鬥士。

台灣的【納粹獵人】何在?

SimonWiesenthal

SimonWiesenthal Center

菁英與去中國化

by orchid 2007/03/10

有一些腦袋不清楚的人認為,228裡死的是一些菁英,和他們這些小人物沒關係,所以沒興趣關心,於是,有人認為是不是一段時間以來的228討論多數都在菁英部分,讓人以為討論228者只重視菁英受害,甚至讓人誤會228死的都是菁英,質疑228的探討是不是菁英至上主義。

這不是228的探討是不是菁英至上主義的問題,這是人權教育的失敗!

「228死的都是菁英,而我們又不是菁英,所以與我何干?」說出這樣話,錯不在228的探討方式,而是說這話的人沒有人權觀念!

不管是不是菁英都是人命,當人們在追討228的公道時,是要要回對人命的尊重!問題在,說出上述話的人,為什麼在看人命損失的時候,會用受害者的身分與自己同或不同來作為關心與否的區分呢?若這種話說的通,那麼,受害者非菁英時,菁英要不要關心?是不是也可以說,「受害者是女性(男性),所以這個問題男人 (女人)不必關心」「受害者是老人(年輕人),所以年輕人(老人)不必關心」,甚至最後這個社會就退化成「反正受害的不是我就好了」?!

該欄既然是拿納粹惡行受到審判的例子相比,參與討論者起碼該有個觀念吧──馬丁神父那段聞名的話,簡述其義──當其他不同身份的人一一被抓時,我都認為與我無關不出聲,等到我被抓時,已經沒有人可以為我出聲了。

當有人說出那種非菁英所以何必關心菁英的228時,第一個應該譴責他的「漠視人命」,拘泥在228犧牲者是不是菁英為重點、計較那些菁英是不是妥協者根本是顛倒黑白!是妥協者,人命依然必須受到尊重!被納粹屠殺的猶太人裡都沒有壞人嗎?希特勒不就是認為猶太人是劣等人而屠殺的嗎?審判納粹的目的不就是告訴世人,不是用你自己的喜惡、價值觀就可以否定他人生命的存在權、身體的自由權嗎?!不管228裡受害菁英是否與外來政權妥協,不管非菁英、是菁英,生命就是必須受到尊重的對待!

就像受害者的數目。
為殺人兇手開脫者在數字上計較,彷彿從數萬人刷少到幾百人,受害者就能變成不是人!更可笑的是,有些台灣人,好像也真的以為,人數變少,就不能追討的理直氣壯!

一本初衷。吹動大麥的風裡不有句至理名言「人往往知道自己要反對什麼,卻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可是許多 在和 死纏爛打就是不肯面對錯誤事實的華客們 的論戰裡,有些討論經常到後來,台灣這一方的人連自己當初是在反對什麼都被搞糊塗了。

或許有時,人之所以會不知道自己要什麼,是因為忘記了自己要反對什麼。

為什麼許多228的討論主體都放在菁英呢?是不是菁英較容易吸引鎂光燈等因素暫且不提,至少以我接觸過的討論而言,許多提起228受害的台灣菁英時,同時談到國民黨的矮台政策、族群問題,如「台灣沒有文化」、「台灣沒有人才」「外省人比較優秀,都是外省人在坐長官」之類。為了打破這些國民黨灌輸在許多台灣人腦中的錯誤觀念,當然就要從外來政權自228始計劃性的消滅台灣人才的歷史說起。而且,族群議題是政治討論中最常被提起的議題,經常提起228中消失的台灣菁英也就不足為奇。

可是,就像前面提到過的,台灣人遇到的是一群死纏爛打的華客,死而不僵,他沒有自己站得住腳的論述,往往在對方的論述中扭曲、挑撥、離間。讓他發現到菁英這二字被提起的次數多了──嘿!有菁英就有非菁英,從中扭曲挑撥、製造分裂的無本生意不就是我們(華客)擅長的嗎?而健忘、耳跟子軟、見不得自己人好不正是你們台灣人的特質嗎?有多少次,你們台灣人與外來政權的對抗中,不是因為對立分裂而失敗的?

而台灣人,一連串原本有源有據的探討,卻因為對方的找碴扭曲(菁英的228)而對自己行“求全之毀”(我們是不是在搞菁英主義?是不是?是不是???),忘了自己當初在反對的東西(被矮化的民族自信、輕賤生命),錯失立即回擊的良機。

想到去中國化的討論,華客的步數也是這樣。

撕裂、對立在後,利用台灣人的健忘──對事理脈絡的健忘──和 先自我要求的良善,扭曲論述在先。於是,掉在自找麻煩的泥淖裡的台灣人,遺失了敵人所在的方向。

忘了嗎?忘了當年的課本裡,國文全是中國的文章,與台灣有關的文章三年讀不到三篇。各有二─三大冊的中國地理、歷史,被要求巨細靡遺的背誦,而台灣,這個每天出門就要面對的世界,又是受到怎樣不成比例的冷漠?

至少,在我印象中,早先接觸到去中國化這個名詞,是在訴求改革這樣(台灣VS中國)不成比例的教育時一起的。除非在學生們已經夠重的課業上再增加壓力,否則,在總份量不變的情況下,能不去「中國化」嗎?

忘了嗎?在學校教育之外,電視節目、報章言論,再再塑造以中國為唯一主體的意識,再再散播對立足之地台灣的輕視,黨國勢力所及之處一切充斥大中國思想。「去‧中國化」原就是應對「大中國主義」勢力而生的,正確的意思是「去‧中國化」而不是「去中國‧化」。可是,大中國主義被挑戰的華客們,卻把大中國主義勢力無處不在的前提略而不提,只在「去中國化」字面做功夫,再一次借由扭曲對手的論述原意製造對立,打散挑戰者的進擊力量:把「去‧中國化」扭曲成提倡者們是要「去中國‧化」──把中國文化排除在台灣文化之外──挑撥外省族群的危機意識,製造族群對立,以及利用台灣人對議題不求甚解的習性,把真正的訴求模糊掉。

又一次,還是有台派人士又一次被扭曲了的論述帶著走,儘管這些人有不少年紀已經不小,不是沒經歷過那一段,中國大大小小鐵路背的極熟,卻對台灣了解極少的日子。

健忘的文化菁英自命者,還出來“理性包容”的打圓場,提倡文化加法,殊不知,在提出「去‧中國化」時,早就有被戴上「去中國‧化」帽子的“偏激狹隘”人士提出「海洋文化」(海洋廣闊開放,面向全世界,流動不息,且符合台灣四面都是海的地理環境)取代「中國化」的鎖國。


反正,每每台灣人提出的訴求logo逐漸受到群眾重視時,就不難發現華客們出來穿鑿詆毀,模糊正面意義。

看來,待平反的受冤者,除了獨裁政權的受害人,還有遭惡人扭曲、被主人遺棄的理念初衷。

2007年3月8日 星期四

有空找黨證,不如解檔案

by 曾韋禎 2007/03/08


國民黨前陣子大張旗鼓地公布陳水扁、呂秀蓮、謝長廷、游錫堃、邱義仁等人當年加入國民黨的黨證,幾乎是同時,也爆發出台中致用中學校長陳添旺利誘學生入黨之醜聞。在民主社會已經是如此,更何況是黨國一體的威權時代。國民黨如果聰明一點的話,應對此悶不吭聲,讓大家都忘了這回事。沒想到國民黨竟沾沾自喜將此公布,一方面自曝其短地讓大家追憶起那段黨國不分,甚至把政治黑手伸入校園、軍營,挾入黨作百般威脅利誘的黑暗時代。

另方面,也足資證明,國民黨黨史會對相關史料,仍然是瞭若指掌,如大海撈針般,在浩瀚的數百萬張黨員內,迅速、確實地找出並公開這五張黨證。就像在今年二二八之前,國民黨向受難家屬承諾,將協助註銷戶籍資料中的「暴徒、暴民」等不名譽記載。讓原先不知情的內政部恍然大悟,原來以往的戶籍資料有這類註記。對於史料、檔冊,國民黨的確有一套。

既然如此,要國民黨毫無保留地公開所有二二八、白色恐怖等機密檔案,應該一點也不困難。除非是被國民黨給燒掉了,焚毀關鍵檔案,本是國民黨的拿手絕活。戰後從臺北縣代理縣長連震東手中接下第一任臺北縣長的陸桂祥,被報紙揭發貪污五億元,震撼全島。巧的是,在長官公署會計處的調查人員準備前往調查之際,臺北縣政府「適時」發生大火,烈焰延燒二日,所有的帳簿、單據、接收資料、卷宗,全部付之一炬,是臺灣史上最慘烈的一場史料浩劫。陸桂祥最後僅獲撤職,得以身免。

有空找黨證,不如解檔案。轉型正義的第一步,就是真相的揭露。國民黨要是對台灣社會還有一絲誠意的話,就該無條件公開所有檔案。如果已經焚毀也沒關係,大方承認就是了。若只想拿這些陳年檔案拿羞辱對手,到頭來只是自取其辱。

本文刊於2007.03.08中國時報

2007年3月6日 星期二

夭壽喔!靈骨塔起咋大間

by 東風清揚 2007/03/06

清明節又快到了,如同往年一樣全家都會到阿嬤的塔位前燒香禮拜一下,這不禁讓我想起一件事。

阿嬤曾參加老人會辦的北部旅遊,回家後不免要在兒孫面前對沿途的旅遊景點都津津樂道一番,什麼故宮、木柵動物園、紅毛城等都可以講半天,唯獨在講到中正紀念堂時抱怨了一下:「夭壽喔!靈骨塔起咋大間,啊帶我們這一群老伙啊去那幹嘛!」。當時也沒太注意,不想打斷阿嬤講古的興致。

阿嬤過世後先是葬在一般墓地,幾年以後鄉公所規定的時間到了,家族會議決定將骨灰收納於靈骨塔,於是我們全家清明掃墓時就改到靈骨塔的塔前燒香禮拜。在此之前從不曾到過靈骨塔燒香禮拜的我第一次到阿嬤所在的靈骨塔前時,看到白色圍牆中環繞著一棟藍頂白身的建築物,開車的大哥說:「啊!阿嬤的靈骨塔到了」,我終於知道阿嬤當初在講啥麼了!

說老實話,從此之後我再也不帶太太到中正紀念堂散步,我要將禮拜先人的心情留著每年清明節時到阿嬤塔位前傾訴,至於「中正靈骨塔」就留給馬英九跟飯桶們去吧!不過ㄧ個地窄人稠的首都蓋這麼大的靈骨塔,大概只有把台灣當成殖民地的鴨霸政權才幹的出來。

2007年3月5日 星期一

戳破在台中國人[維持現狀]的瞞天大謊

by karllai 2007/04/3

關於所謂「台灣不獨,大陸不武」的迷思事實上已經存在許久。從過去國民黨執政時期每每便以民進黨執政後所可能引發的台灣獨立意識將使兩岸陷入戰爭的危機來恫嚇台灣人民。時至今日這樣的一套思路也已經成功的深植許多台灣人民的心中,成為諸多人民心中唯一可以避免受到戰爭威脅的防護傘。然而,這樣的一個防護傘究竟是真有其功效或者只是大家心中用以自我安慰的信條呢?

事實上,中國所發表的對台動武的條件有三個。第一、台灣獨立。第二、外國勢力介入干預。第三、台灣問題久拖不決。前兩項先不論,最後一項明確的指出,如果台灣問題拖的太久沒有能夠有效的解決,那麼中國政府也是會考慮對台灣動武的。平心而論,沒有人真的喜歡戰爭。若有任何能有效的化解戰爭發生之可能性的作法,相信不分黨派都將全力支持的。但是,現實的狀況是,中國的策略相當明顯的擘畫出他們意欲解決台灣問題的企圖與方式。中國政府所提供給我們的選擇其實並不多。

間單的說,若不願以「和平」的方式統一,那麼他們就會採取以武力的方式來達成這項任務。所以,事實其實是相當明顯的,所有島內對於避免兩岸發生戰爭或台灣未來走向的爭論對於中國政府來說都不是重點。他們唯一想確認的就是台灣願意與中國統一的,而且這樣的一個意願必須要在有效的時限內付諸於實際行動。如此才是中國政府能接受的唯一答案。至於台灣人民所作的其他決定都只會導向戰爭一途。

對於中國政府來說,只有「統一」而且是「有時效性的統一」才是他們要的。然而,在對台的策略上,他們也很清楚的瞭解到這樣的要求不能表現得太露骨否則將會適得其反。因此,在所有會接觸的媒體的場合中國政府都會刻意避免去強調此一立場。他們知道,至少現階段絕大多數反對台灣獨立的台灣人民其實對於「統一」的接受度也不高。而這些人在統獨之間所做的選擇是「維持現狀」。這樣的決定雖然不是他們想要的,但是至少比起「獨立」還要順耳些。

在「積極的強調堅決統一的立場,但可能造成台灣人民更激烈的反彈」與「消極的接受維持現狀的要求,但可以換取更多的時間與較少的敵意」之間,中國政府很聰明的利用了這個台灣自己創造出來的「暫時的灰色地帶」。他們知道,現階段這片維持現狀的灰色地帶一方面可以有效的幫助他們用來抗衡台灣內部支持獨立的勢力。利用「維持現狀」所創造出來的「暫時無戰假象」(temporary war-avoidable false impression)來凸顯、強化獨立會引起戰爭的可能性。進而壓制主張獨立的島內勢力。

另一方面又可以滿足美、日等國際勢力對於「勿片面改變兩岸現狀」的要求。此外,它還可以為中國的統一戰略上換取更多的時間與彈性。換句話說,現階段消極的接受維持現狀的聲音將可為他們積極的換取更有力的戰略地位。這也是為什麼雖然泛藍內沒有人敢明確的主張統一但是中國當局仍對他們抱持著較善意的態度。相當明顯的,中國政府對在處理台灣問上可說是相當功於心計。

反觀台灣,在一片反陳總統、反台獨的聲浪下。似乎從來沒有人認真的去思考他們所提出的「維持現狀」的可行性。事實上,若「維持現狀」真的可獲得中國政府善意回應並且是減少台灣受到傷害的可行之路,那麼中國政府為為何需要大費周章的訂立反分裂法並且在國際上無所不用其極的打壓台灣的生存空間呢?許多明顯的事實都再再的表明了即便是「維持現狀」也是他們所無法接受的選擇。

在這樣的狀況下,令人感到憂心與難過的是泛藍內人才濟濟,博學強記之士多如過江之鯽,竟無一能看出此一事實,依然寄望於「維持現狀」此一選擇能為台灣帶來永久的和平。這樣的期望說穿的其實真的只是一廂情願的想法。只是,如果這是泛藍出於無奈的選擇,那麼,泛藍將自己陷於不得不的困境其實才是所有反對泛綠人士真正該憂心的。在不能或不敢主張統一的狀況下,一方面背負著沈重的包袱,一方面經不起失去傳統泛藍支持者選票的打擊。泛藍的主事者似乎除了選擇倡言「維持現狀」外,似乎也沒有太多的選擇了。竊以為對於泛藍支持者來說,這應該是一個值得好好思考的課題。至於「維持現狀」是否真能為台灣帶來永久的和平此一疑問,答案應該是相當明顯的了。

林江邁的真真假假

by 阮美姝 2007/02/09

二○○ 六年十二月十八日台北市文化局發表《尋找二二八的沈默母親─林江邁》紀錄片,其中有林江邁的小女兒林明珠與林江邁孫女林素卿(林江邁次子林匏螺之女)的訪談,連同紀錄片一起發行的小冊子,內容皆與過去我從事二二八事件調查時,林明珠、林匏螺跟我所講的完全不同,嚴重扭曲歷史事實。為此,我必須出來說話。

為了對歷史負責,我重新展開調查。後來根據我的重新調查,二二七那晚林明珠不只沒有跟媽媽出去賣菸,她根本就不在台北,證人說是在桃園龜山山上的舊路坑(林江邁娘家)!跟在林江邁身邊的是第三跟第四個兒子,土龍(綽號)和文山,林匏螺跟我說那天去賣菸的是文山。文化局的謊言被揭穿之後,就有很多人來關心這件事,特別是李憲文老先生、黃守禮教授和《一位台美人的奮鬥傳奇》的作者王桂榮先生,都表示事件發生當晚他們人在現場願意作證,沒有人看見林明珠這個小女孩,尤其王桂榮先生就在林江邁的隔壁賣菸。

二○○一年,我去訪問林明珠,她跟我說當時年紀小,她不在現場,六十年前當天她媽媽發生的事情她都不知道,叫我去找她哥哥林匏螺,但是強調千萬不能跟哥哥說電話、地址是她給我的。當時對林明珠的這句話沒想太多,以為是一件小事,等看到這本書才知道當時為何她這麼怕哥哥林匏螺(林匏螺本人排斥外省人,連結婚喜餅都不願意出去送)。

本來林家都不願意接受外界訪問,但是我以二二八受難者家屬的身分很有誠意去拜訪,林明珠也很歡迎我,所以才介紹他哥哥讓我訪問。由於林匏螺先生與我年紀相近,後來變成了好朋友。有一天,我拜託林匏螺讓我拍攝紀錄片,完整的訪談內容都在我出版的《二二八家屬的二二八史》裡面,從第一片的第二十至卅五分左右。紀錄片裡面可以很清楚看得出來,林匏螺才七十歲左右,當時頭腦還很清楚,身體健康,絕對不是像他女兒林素卿所說的是她爸爸胡亂跟我講。在林匏螺先生過世之前十天,我還特別去探望他。

一九四七年二月廿七日,林明珠人不在台北,林素卿還沒有出生,林江邁如何受傷、就醫,去哪家醫院,根本就講不清楚。事實上,林江邁是送到洪外科住院治療,因為二二八事件中受傷、死亡的大多是送到洪外科,最有名的是蔣渭川的女兒巧雲。

桃園龜山地方人士跟我抱怨,文化局打算從省道台一線旁邊開一條很長的路直通林江邁的墓園,想要給林江邁安魂讓人憑弔祭拜,地方人士強烈反對,因為這又是另外一種造神!到底誰在利用林江邁,誰在製造神話?但是幾千名的二二八受難者的母親、太太,文化局要怎麼交代?丈夫、兒子被殺之後的驚惶、痛苦和屈辱,發瘋、生病、賣身,一輩子被人監視,現在還活著的這些人,誰來同情?

林江邁女士於二二八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是導火線而不是禍首,此次文化局補助出版《尋找二二八的沈默母親─林江邁》紀錄片,完全忽略事件爆發之前的民怨與衝突的真實原因,對於當時的政經社文條件毫無著墨。失去了歷史縱深的論述,無法作為歷史解釋之根據。要還原真實的林江邁女士,就不能避談二二八事件發生的真正原因,如果缺乏面對歷史的勇氣,反而只是讓林江邁女士面貌更形模糊,讓紀錄片所強調要「以小市民、女性觀點呈現的二二八歷史」,變成一種捏造扭曲的虛假故事。

二○○六年六月,我將一生追尋調查的二二八歷史資料,全部無償寄附給台灣神學院及真理大學保存使用之後,公開說以後不再跳入歷史真相的調查,要致力於推動二二八歷史研究及教育,藉花藝與音樂傳達歷史情感,用愛包容一切悲傷。但是,今天我為什麼從教育界又站出來?是為了二二八的真實,為了不讓錯誤的虛假歷史取代真實的歷史共同記憶。我知道林家不少事情與內容,我同情並欽佩林江邁,但鄭重要求林明珠、林素卿兩人一定要向所有二二八受難者家屬,也向台灣人歷史認錯、道歉,並向文化局勇敢說出扭曲事實的行徑。

作者為台灣神學院終身名譽講師

228與301

by 雲程 2007/03/03

228?當然是1947年的那個。228已經成為一種「專利」,提到228,它不會是一種「價格」,以不會是一種「門牌號碼」,更不會聯想到2004年總統選舉雙方得票百分比的差異。228,就是1947年的「大屠殺」。

可是,301呢?許多人都忽略了。

1950年3月1日蔣介石「復行視事」為ROC總統。

奇怪,一個已經辭職的總統,照說其「權力」已經移轉他人,除非再經過原委任者(國民)透過正當程序(選舉)於法律所允許的正確的時間上再一次委託,否則其權力一旦放棄、一旦失去,就永遠不可能失而復得。

可是,蔣介石「可以」。

他暗中埋下「下野」的文字地雷,再玩一次「復行視事」的遊戲。於是「下野」與「復行視事」跳脫了ROC憲法的「辭職」與「就職」的規範。

這就是中國人自以為是的文字遊戲,到現在,徒子徒孫還在政壇上、CALL IN節目上不斷的上演。

不過,蔣介石「復行視事」的是「總統之職」嗎?雖然他是這樣說。他有無其他職位可復?

1945年9月2日,太平洋聯軍最高指揮官麥克阿瑟所發佈的《總命令第一號》,指令在台灣、澎湖與北緯16度以北的法屬印度支那的日軍應該向「蔣介 石元帥」投降。所以說,「蔣介石」個人的確擁有「軍事佔領台灣」的權力。而這個盟國的委託佔領權力,被他複委託給何應欽,何應欽又複委託給陳儀了。 1949年12月他流亡到台灣來,1950年3月1日的「復行視事」,若要說「合法性」的話,在憲法學中是找不到的,但在「戰時國際法」中,也就是「佔領 法」中是可以找到的。

1950年3月1日蔣介石的「復行視事」,是將複委託出去(其實應該說是何應欽,高昇為浙江省長的陳儀早就因為貪污給槍斃了)收回來親自掌握。

1950年3月1日,是蔣介石正式、親自執行「盟軍佔領權力」的日子。如果跳脫國內法、憲法的領域,是可以這樣理解的。

外省人原罪 國民黨給的

by 陳翠蓮 2007/03/05

每年二二八,台灣社會擾攘不安。當人們要求釐清真相、追究責任時,多數媒體總抨擊是在製造族群對立、破壞社會和諧。這真是奇怪的邏輯。筆者認為有必要耙梳相關史料,追索此種論述的起源與形成過程。

二二八事件後國民黨政府嚴密監視事件相關人員,一九四七年十月警備總部核准「自新人犯」三九○五人,成為當局的黑名單;一九五五年在情治首腦蔣經國 指示下重新造冊,達六三一七人;一九七一年,僅彰化地區黑名單就有三四五人。另一方面則對事件全面消音,據統計,一九四八年至一九八三年間,全台主要媒體 只出現過四則二二八事件有關新聞,到一九八七年則只有十五則,顯見當局在公共領域對此議題嚴密封殺的態度。

儘管島內噤聲沉寂,卻禁絕不了海外的沸沸揚揚,潛伏多年的二二八根苗,已茁壯為台灣獨立運動的大樹。一九八三、八四年海外獨立運動人士攻勢凌厲,當 局必須有所因應,於是在一九八五年由國家安全局主導進行「拂塵專案」,徵集各情治機關的二二八檔案,交由一「論述小組」,於一九八六年出版了「拂去歷史明 鏡中的塵埃」一書。書中除強調政府的寬厚態度、二二八不是獨立運動外,首次提出「重提二二八即是破壞團結和諧」的論調,開始把追究國民黨責任與分化族群劃 上等號。

一九八七年島內也掀起二二八公義和平運動,行政院長俞國華答復立委質詢時,循著前述基調指責該運動是「揭開歷史傷口」、「挑撥同胞情感」。對照一九 八五年答復江鵬堅的質詢,則還停留在「共產黨顛覆」的說法。此後,雖然民進黨立委年年就二二八真相與責任問題砲火猛烈,但政府官員一致以族群和諧論調,迴 避責任、轉移焦點,外省族群更緊密與國民黨綁在一起,為該黨背負起歷史包袱。又經過黨國媒體不斷傳播,一再複製,官方說法深深灌入人們腦中,「重提二二八 就是製造族群衝突」成為反射性論調,外省人原罪論於焉形成。

民主轉型期,李登輝前總統本身有著結構性的角色矛盾。一方面做為「台灣人總統」,他深知台灣人對二二八事件的訴求;一方面做為「威權體制的繼承 人」,若是清算了國民黨與過去的獨裁者,無異否定了自己權力的正當性。於是他道歉、「補償」、立碑,卻不追究責任歸屬。李登輝帶領台灣走向民主體制,值得 高度肯定,但他為了延續國民黨政權,對黨國意識形態、黨國媒體、黨產、威權羽翼等方面都未加矯治拆解,錯失追求轉型正義的最佳時機。

民主時代的今天,蔣介石、彭孟緝的後人仍舊咄咄逼人,馬英九的新論述甚至假造歷史。二二八真相未明、責任未清,只獲得形式「補償」的家屬憤恨難平; 成為代罪羔羊而習焉不察的外省族群一聽到二二八就反射性地自我防衛;繼續困於黨國意識形態的媒體則習以為常地覆誦族群論述;於是每年二二八仍然喧嚷不休。 如果能理解上述過程,或許有利於為台灣社會糾結的族群問題解套。

(作者為政治大學台灣史研究所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