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17日 星期四

「從生活中改變」陳為廷12分鐘談話全文 


蘋果日報 2014/04/10
 

 

在那個夜晚我們知道我們在面對一件重大的事情,但我還不知道、還不確切理解我們將會面對什麼,接著在那個夜晚過後,我們會想起的是,我們記得那個夜晚迅速的湧入數萬名的公民,我們會想起所有NGO的團體放下手邊的工作義無反顧湧入加入這個工作團隊承擔起在青島東路、濟南路相關的工作,我們不能忘記在第一時間跟著學生一起攻堅的在中山南路公投盟的所有民主運動的前輩,他們承擔起這個運動在場外所有的相關的庶務的調配,後續也加入更多。

許多更多學生和公民的湧入,也標示著從一開始這場運動就不僅僅是一場學生運動而已,事實上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屬於公民的運動。

我在這邊給所有在場外,包括綠盟、NGO在內的朋友給予掌聲。

在那個晚上之後,我們接著會想起的是所有在這個議場裡外周遭,以及不在議場周遭的台灣各地或世界各地,關注這個運動、參與這個運動的朋友,他們進行的工作與努力,我們會記著。

這些工作有很多繁瑣、繁複的項目,包括我們守住議場8個門的朋友、包括每天24小時輪班在2樓守著天梯的朋友、包括守護著我們在門口、在場外擔任糾察的朋友、包括所有志願參與的醫療、律師團朋友們,這些都是很繁瑣、很繁複的工作,但這些工作往往不被看見、或鮮少被看見,所以他們的意見有時往往也很難傳達到決策的過程當中。

這些朋友裡面有的是學生,有的不是。像是從第一天開始就在現場默默做起清潔打掃工作、默默做起回收、垃圾處理工作的林老師,或者是場外一些朋友,他們不是學生是公民,可是他們比一般公民更勇於現身,他們是我們在場外負責糾察工作的朋友。

當我們面臨好幾度真的有外界的人拿著刀、拿著危險物品進入場內時,是他們協助守護這場運動,這些朋友怯於現身,因為他們當中許多人的確有幫派背景,儘管他們有幫派背景,但我們永遠難以忘記。

有一晚開會時,其中一位告訴大家,他雖然有幫派背景,他也知道現場學生看到他也會怕,但他真的關注這個運動,他看完所有的法條,他看完所有服貿協議的條文,他願意加入這個運動,他願意守護這個運動,即使他知道自己不會被看見。

是這些所有的包括場內外、包括在全台灣、全世界各地處理這些繁瑣庶務而不被看見的朋友們撐起這場運動,這場運動是屬於各位的。

當然我們必須要反省的是,為什麼這些人不被看見,為什麼這些人被劃在一條學運的線之外,這是我們必須要所有共同反省的問題,如果這是一個值得關心的議題,這是一個每個人都該參與的運動,這社會應整個共同認知運動不只屬於學生,還屬於這些默默做著事情,默默在參與這場運動而不被看見的公民朋友們。

另外,我們還會想起這些運動還有相當多令人難忘的時刻。我們不可能忘記323那晚,我們有許多夥伴在行政院的院區裡面、在行政院的黑暗當中,面對赤裸裸的棍棒、盾牌、噴水車,他們面對鎮暴部隊,面對各式各樣前所未聞,在我們成長經歷中,從來沒有看過、沒有見過、沒有體示過、沒有體驗過,這些赤裸裸的國家暴力。

我們會記得那天晚上我們的憤怒與恐懼,我們會記得在那之後,我們之間的猜疑與信任,可與此同時,我們會永遠記得,在行政院的行動,是一場屬於我們所有人,屬於人民的偉大戰役,是這場戰役讓人民清楚看見、讓這世界看見人民有多憤怒,看見這個國家有多專制,這是我們所記得的行政院的行動。

我們會記得行政院行動過後更多憤怒人民走上街頭,我們不會忘記330那天50萬黑潮淹沒了街頭、淹沒了這個政權,讓這個政權看見全台灣、全世界各地幾十個城市響應這場行動的人民的團結與意志。

最後,我們當然不會忘記,330大遊行過後在夜晚突然下起傾盆大雨,下了好幾天 ,沖刷了議場外所有朋友、所有夥伴,但這場大雨並沒有沖走我們的信心,所有夥伴,他們躲在屋簷下甚至就孤零零的搬著椅子、撐著雨傘坐在路上,持續地參與運動。

在大雨過後,我們看見近一步的全台灣的朋友,這50萬人他們回到家鄉,回到他們的生活裡面,他們認知到運動不只在街道上,他們認知到運動要從生活中展開,要從地方展開,所以我們看到很多中南部同學組成黑潮聯盟持續對國民黨施壓,我們看到一群從事審議民主的團隊在50萬人集體行動過後,在議場外執行我們所關注的《服貿協議》,我們所關注的兩岸監督條例的實質審議。

我們要讓讓執政黨看到我們最堅定的武器是民主的深化,這是這場運動中持續深化的成果,以上所提到所有這些,是我們會深深記得、我們將會永遠記得,在這個經歷中,所有的各位。 

當然這過程裡面這個運動還沒有成功,但是我們也沒有失敗,這場運動看到一些問題,包括各位所質疑的決策機制、包括各位所質疑的綠色軍外套的英雄主義問題,所有這些問題,我們都將坦然接受,後續的批判與檢討,這些所有質疑裡面,我們都清楚理解各位的質疑。

我們在這場運動中也做了各種嘗試但顯然遠遠不夠、也不足,希望我們在日後的運動當中,可以試圖就這些問題提出更好的解答,而所有這些我們在議場裡面尚未完成的運動訴求,也會在日後的組織運動中設法盡力的達成。

最後想要跟所有議場內、議場外的同學說的事情是希望有一天當我們變成被了對抗的大人的時候,我們不要忘記我們人生當中非常重要的24天,這24天與接下來的日子,可想而見的是一場盛大的戰役,它們不只是對於這個政權,也是對於財團的戰役。

它同時還是對於我們作為人、生為人活在這個體制內,我們如何去謹守做為人的底線嚴苛的考驗,這是我們所經歷的一切,走出這個議場後,運動還會持續下去,如果政權再不悔改、如果議會還是被寡頭、被財團所把持,我們終將回來,而且不只回來這裡。

期待所有的夥伴,在接下來的路途上面,帶著我們彼此的傷口也好、收穫也好,帶著我們這24天來,我們所凝聚的共識跟我們承擔的責任,期待我們所有的夥伴,能夠在勝利的那天,能夠在運動的終點,我們還能夠並肩擁抱。謝謝大家。

陳為廷、林飛帆在議場發表聲明。黃世宏攝

陳為廷發表完談話後,步出議場。杭大鵬攝

色色的島

 
 
周偉航 2014/03/23

 

這次的服貿爭議,反黑箱者多(當然沒人說自己挺黑箱啦),我看幾種不準的民調,推估反黑箱人馬應有60~70%。反服貿者沒那麼多,我覺得和挺服貿者頂多五五波,反服貿者甚至可能只有20~30%,這代表挺服貿可能過半。

挺服貿的越多越好,我下面的論述就越能成立。

我這篇要談「挺服貿」與「反服貿」的對立,而且以倫理學來切。在各層級的討論中,挺服貿與反服貿有一個關鍵的立場差異:「不怕競爭」與「失去保障」。(先跳過兩岸政治問題不談)

擁服貿者不斷強調不要怕競爭,自由競爭才能創造更美好的未來。反服貿者認為這個協定會讓台灣年輕人現有的弱勢更加強化,以至於陷入更惡化的勞動環境。

我們跳離服貿,進到更大的自貿層級去。

台灣現有具備競爭力的,或說國際競爭力的,有多少呢?這數字其實抓不出來,因為我們無法取得一個適當的計算量表,但我們可以抓個目前離境就業(包括來回大陸的飛人)人數,大約5%(這代表有一百多萬人,就算以就業人口算也有幾十萬人,實際可能不到,先抓多一點)。

有很多這類的優秀人才一直在台灣工作,沒被挖到會趴趴走的公司或部門去,所以把這數字乘三倍,算15%好了。

就假設台灣有15%的人是在「自由貿易的世界中能活得比現在更好的人」。我相信這樣的假設值是很高估的。

剩的85%呢?他們有些在自由貿易的世界中收入或許和現在差不多,有些則會更差。除了經濟外,他們也可能必須面對更多的文化挑戰(比如說外國人湧入。像大家最在意的阿六仔)。他們很可能會過得更不痛快。

自由貿易會讓強者更強,弱者更弱,所以看來會「極化」現有的台灣社會結構。

那這85%,他們要怎麼辦?我們在自由貿易發展之下(不論是對哪國的自貿),對這些人的保障是什麼?

不需保障?他們沒飯吃會暴動的耶,現在啥都還沒發生,立院就打下來了,等到真的沒飯吃時,我看行政院的雙子星會變大型火把,大家可以圍著跳營火舞。

現在政府的態度就是先簽再說,保障以後再慢慢處理。

值得注意的是,挺服貿的人,很多並不是在這精英15%中(就數學上來講,挺服貿就算只有30%,也還有多出來15%吧)。他們只是「以為」自己有競爭力,但因為一直躲在關稅保護傘下,從來沒有面對真正的競爭過。

他們或許天生樂觀、浪漫、有勇氣,但這些人格特質往往會被我們視為與愚蠢同步。他們很多人其實完全沒有競爭力,侈言跨國競爭,卻連國境都沒離開過。

吊詭的是,反服貿的人,很多就是有競爭力的15%。將來不管怎樣,他們也活得下去,只因為覺得其他人很可憐,所以出來大聲疾呼。這就是為什麼總有人問那些鬧事的多是台成清交成政的學生。

他們之中大多數根本餓不死好不好,一堆人英文好到明天就可以直接說掰掰出國去混的。他們只是大發善心,卻被當鬧事小孩,厄,一個將來產值可能是你一百倍的鬧事者。

這種「精英vs普通」結構不可能短期改變,也不是透過教育就能讓我們的全球競爭力人才從15%「ㄆ一ㄡ\」一聲變成51%。大學擴張(幾十所變一百六十多所)就是抱持這樣把餅做大的想法,結果咧?結果咧,結果咧,結果咧結果咧?餅還是一樣大。

這牽涉到社會結構的問題。你就算真的生產出一大堆美國top100程度的台灣大學生,你還是有一大堆沒有競爭力的歐巴桑歐哩桑要處理。把他們燒掉嗎?

應該要先設計保障機制才對,但政府卻先設計開放機制。

我不喜歡自由主義者,但仍覺得他們的觀點可以給外人一些啟發。

他們曾提出「最大化最小值原則」,這個原則有很多解釋與運用,但其起心動念是這樣的:人對於未來無知,所以會將部份資源配置在最保守的策略上,也就是買保險。人在制度設計時會把部份資源分配給社會中的弱者,這是因為擔心自己萬一出了什麼事時會淪入社會的最底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像是你現在很屌,能賺很多錢,但你也會擔心突然出車禍、半身不遂而淪入社會底層,所以你會在政治與公共資源配置上設計一些社會福利與社會救助給身心障礙者。

在這些自由主義者的想法裡,人當然會有智愚,但都會有點基本的理性,可以坐下來討論,得到一些近似的結論,而這個原則就是所有理性人都會認同的原則。但在現實中,拼命為弱勢著想,且覺得自己可能弱到爆的人,其實多是智者和強者,因為智者和強者會檢討自己,關懷他人。笨的人根本不會買保險或避險,他們覺得自己贏定了。所以才叫笨嘛。

提出這套理論的羅爾斯本人就很聰明,所以他能想出這一大套理論,也認為人人都應該會想買保險,且優先買保險。確實沒錯,在這社會上較聰明的人,通常保險買得最多,不論是真的壽險產險,或是一些資源(包括時間)的避險配置。他們不會把雞蛋全塞在一個籃子裡。

但很多批評者指出,並沒有那麼多人會去「買保險」,買保險不見得是所有理性人的共識。的確,社會上有許多人把資源都配置在冒險事業上,這些人往往被我們看成勇氣有餘,卻不太聰明。

矛盾就產生在這。以為自由競爭必然有利,而把資源都投注在冒險事業者,其實可能是比較弱的,他們才是會被自由市場淘汰掉的人物。

而一直強調保險制度設計,主張強化避險種類與結構者,其自身往往較有競爭力。他們一方面是擔心自己某天失敗,另一方面也怕那些失敗者會動亂,影響到自己的權益。付給弱勢者的資源,也算是一種「保護費」、「維穩用」。

很多官員學者認為反服貿或反自貿者是「弱者」,應該要「提升競爭力」。提升競爭力固然沒錯,但誰強誰弱,其實沒那麼簡單二分。你「覺得」自己有競爭力,不代表你「真的」有競爭力。

真正的強者總覺得自己很弱,也會扶助弱者,而被扶的弱者卻甩開強者的手,大呼:「你拉我幹嘛?性騷擾!!色色!」

台灣,就是這樣一個色色的島。

 

會受到服貿衝擊的幾種人


周偉航 2014/04/05

 

有學生問我「哪些人會受到服貿的負面影響呢?」其實我前文就提過,但不太具體。有一些經濟學家也談到這個問題,今天我要從倫理學中人格特質的角度來談,讓大家看看自己有沒有在其中。

如果你知道好朋友就在其中,那快點通知他大事不妙。如果仇人也在其中,那……祝他一路好走。

第一類:策略推估低能

推估策略就像下棋一樣,高手能推出五六七八步之後的局面,而低能兒而只會看到眼前的「兵」可以吃。

像現在的學運爭議,許多人就展現非常低劣的推理能力。4月4日晚間,傳出警方有可能清場。在相關新聞下面的留言中,可以看出不少「擁府派」百姓大力支持,要求警方盡快清場,把屁孩弄走云云。

這種人就是策略推估低能。

在4月4日這個時點,是學生軍最低潮的時刻,他們巴不得警察進來把他們海扁一頓(因為蠢警察很多,一定會有亂打人的),這樣才能製造新一波的高潮。

正確的總統府方戰術,是放學生在那不管,讓他們自相殘殺,人會因時間拖長越來越少。

就像白狼「路過」當天,如果他爆衝,才是對學生軍大為有利。結果是去現場搞笑的,不少學生軍的「軍師」應該是有點失落。

這麼簡單的戰術圖都推不出來,或是無法理解,只會在那「清場好耶!」「警方快給他們點顏色瞧瞧!」的鬼叫,這種人面對服貿的影響,是能推到幾步以後?

我無聊時,會去點看看這些人的學經歷,結果常是悲嘆與同情。這就是會被服貿淘汰的第一種人。


第二類:到現在還弄不清楚狀況

到現在還有學生問我:「老師,請問服貿對我是有利還是有弊呀?」

這種人也是掛定了。新聞已經播多久,資訊已經有多少,看懶人包就算了,還有很多人連懶人包都不看,認為「做好自己就夠了」。這種人,也是服貿一來就會掛的人。

資訊不對稱是追求自由市場過程中的一大問題,在缺乏保護的狀況下,資訊少的人就是會吃屎,而完全不關心資訊的人,就是連屎都沒得吃的人。

早在服貿爭議發生前,我就提醒學生應該去瞭解一下這東西是什麼。我相信課堂中九成九的學生都沒注意到我有說過這件事。後來學運發生了,才趕著去瞭解,此時猶未晚矣,至少有去瞭解。

等到學運都已經鬧了十天半個月,你還在憨螟?幫幫忙,你已經OUT啦!


第三類:認為電子與書面資訊一定對,個人經驗一定錯

我碰過許多學生表示他聽到某某學運資訊如何如何,我說,這和我知道的不同,我可以保證真相是怎樣怎樣,因為我看到是如何如何。結果他堅持自己的資訊是網路上看來的,很多人在傳,應該比我可信。

人站在你面前講自己的經驗,不代表他一定是對的,但你至少可以從他的人品和知識模式去判斷其可信度。特別是個人親身經驗的描述,這會是很重要的推理思考起始點。這也是我們研究之所以強調一手資料的原因。

對根本不知道是怎麼製造出來的那些二手資訊,最好小心一些。

有很多人認為電視說的比較可信,政府文件印出來比較可信,網路上某某轉述的比較可信,因為「那些公司很大耶」,「這東西很多人在傳耶」。但我站在你面前講的,你就是不信。

不論是擁服或是反服方,你如果也抱持上述的態度,那你也是OUT了。電視怎麼可能會比較可信?那個都扭曲幾手了。政府文件?拜託你是看得懂政府文件喔。網路資訊?網路還有抓到大海怪,馬航飛到洞穴裡的資訊咧。

如果你過濾知識的態度是如此的粗糙,你在服貿海嘯來襲的年代,一定會被垃圾資訊淹死的。


第四類:還在等服貿過了再來想辦法賺錢的人

說穿了,服貿的主要獲益者,就是現在已經獲益的人。不懂?

服貿的利益不會等到通過才會實現,早在通過之前,就存在著預期會通過而出現的「套利」的空間。許多企業家、資本家、技術工作者,早就調整投資與營利模式來因應將來轉變。

這些人就是逼馬英九盡快通過服貿的主力推手,因為他們早就「都準備好了」,「該花的錢已經開始花了」,甚至「該賺的錢已經賺了」。如果服貿沒有如期通過,他們的投資計劃就會出現問題,因為之後預期的獲利會進不來,而前面的錢已經先付或先借了。

不要傻傻的以為服貿過了之後,你才需要開始想辦法賺錢。人家飯碗早就在搶,而且搶光了。你是要分什麼菜渣?等到服貿過了,你滿心歡喜要去借錢投資,就會成為被殺在最後一手的呆胞。


除了以上四類之外,還有許多其他類的人(如「認為堅持專門技術就能夠生存的人」、「只要有房地產就一定能撐過去甚至大賺一票的人」),在服貿,甚至自由貿易的時代,都會是倍受衝擊的人。

接受衝擊並非全然是壞事,只是這些人的體質通常不佳,一次的衝擊就可能會倒地不起,永遠無法振作起來。而他們又常因為自以為是,而對衝擊全無準備,更容易一槍斃命。

就算事後發現自己被賣了,也補不回來。馬英九一直強調結婚後可以離婚,但多數人並不是靈恩派,沒有一個夠屌的上帝來恢復他的處女膜。

而能承受服貿衝擊的人,如我舊文中的描述,許多正是主力的學運份子,甚至是活動的重要財務支持者。我知道一些在兩岸事業有成的青年企業家或投資者,默默到現場巡一圈,或只是上網看了物資需求表,卡就拿出來刷下去了。

他們很多人是去贖罪的。贖誰的罪呢?

 

司馬光砸缸 馬英丸邱藝嘩幹被婊爆

 
 
黃韻文 2014/04/14
 

針對連日太陽花學運至中正一分局包圍等抗議活動,網友不滿部份政治人物扭曲訴求原意,以司馬光砸缸的歷史故事,衍生出11位政治人物與名嘴等版本。
 
故事原意為司馬光年幼時朋友掉入水缸,他急中生智拿大石頭砸缸讓水流出,順利救出朋友。馬英丸:「對於司馬光的熱心舉動,我予以正面肯定,但我必須強調,台灣是民主法治的國家,不容許暴力破壞!」邱藝:「我查得很清楚,那個水缸是民盡黨送進來的。」中時:「被打破的水缸價值五百萬,能讓一萬學童免費吃午餐。」龍卷風:「根據這一份資料,司馬光曾經參加過小英競選團隊。」彭嘩幹:「這個洞那麼深,好殺!超殺!」
 
嘲諷意味濃厚,Kuso圖片上傳1小時就吸引超過2600人按讚,網友Pony Chen說:「現代官場現形記!」吳姓網友更補充:「白郎應該說:司馬光你也是清朝人幹出來的」,多數網友笑推:「你不要那麼專業好不好!」

(黃韻文/台北報導)

網友以司馬光砸缸故事嘲諷政治人物扭曲訴求原意。 翻攝網路

網友力推惡搞圖片超有才。 翻攝網路

幾種學運中立派

 
 
周偉航 2014/04/17
 

 

自從我提出區分學運方(A派)與挺府方(B派)的描述倫理論述後,引發了一系列的爭論。很抱歉我沒辦法過濾所有的讀者意見,因為實在是太多了。在討論過程,出現一個我認為值得進一步探討的議題,就是中立派(C派)是否存在的爭論。其實我以前就提過這派的存在,但談得很少,今天這篇文章就來談幾種主要的中立派。

第一種,是隱藏挺府方的中立派。

他們支持政府,但是因為反服貿的力量太強大,所以先龜縮起來。這一派人數很多,幾乎都會在學生從立院退場後跳出來指責學生。他們的共同特色是理論薄弱,主要訴諸一些個人生活經驗,以及年齡所帶來的權威。

他們其實就是B派,只是比一開始就跳出來戰的B派更淑娜。不過躲了那麼久,也沒提出什麼更好的論證,一如普通的B派,都訴諸個人直覺。

他們的起手式是「我沒有特定的立場」「現在學運退場,大家冷靜了,我可以跳出來說幾句公道話了。」

他們的問題是沒有比B派更好的論證,反而在道德勇氣上比B派更薄弱。B派至少有LP跳出來和A派的人海大戰,而這種C派都等人打完收工,才跳到場中哼哼哈嘻快使出雙截棍,實在是點點點點。

第二種,是無知的中立派。

就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我在前文《會受到服貿衝擊的幾種人》裡提過,大家已經戰翻天,他卻啥都不知道,也不關心的人,就是會被服貿淘汰的傢伙。這種人以樂天知命為傲,但因為搞不清楚狀況,加上大家分割利益時,總是會喊、會叫、有跳出來鬧的人才分得到,所以這些人將面臨被遺棄的命運。

他們的起手式是「這我沒在關心耶!」「我覺得好吵好煩喔!」「都沒有其他新聞!」

雖然A派或B派都很樂意救這種人,但這種抱持依賴心態的人,其實就是政治上的寄生蟲,只靠別人的努力而活。

第三種,是批判的中立派。

有些人兩方都批,他們批A派自以為是,以正義為名就在惡搞,他們也會批判B太過天真直覺,禁不起論證的考驗。

這一派抱著邏輯原理與科學知識,四處攻擊,但他們缺乏主體價值,你不知道他們的主張是什麼,好像就是科學或邏輯萬能論。他們雖然能揭開雙方的謬誤,但並沒有創造出什麼知識。他們常以為自己是真正的智者,但行文內容專有名詞太多,其實大家都看不懂,溝通效果趨近於零。

他們的起手式是大量的名詞「這是稻草人謬誤。」「這是凱派的浪漫想法。」「你應該先瞭解法實證主義的極限。」

他們是當代的詭辯學派,花了太多時間駁倒,卻沒有建立什麼。因為他們擔心一建立什麼,就會被更強的高手駁倒。其實也是一種淑娜。

第四種,無為派。

我在《誰的正義?哪種理性》一文中探討過這種態度,但沒有說得很清楚。他們是無為主義者、失敗主義者,雖然和無知派在行動上有點像,但他們其實是有知識的。他們可能曾經是過去的A派或B派,但在人生的競爭場中失意、受挫,而成為這一派。

你提出什麼想法,他們的結論都是這會失敗,不如不做。但他們還是有一些基本原理,例如權力強大者必然會勝出,優勝劣敗,認為意識形態或價值觀不是重點,能力與實力才是決勝點等等。

他們的起手式是「這沒有用啦!」「最後也都是有錢人在賺,窮人都在吃大便。」「你以為你真能改變社會嗎?」「最後只是幫人抬轎。」

這些人的問題在於他們只是想拉其他人下水,希望其他人和他一樣無能或失敗。有過度保守主義與依附權威的傾向。我個人認為這比較接近漢娜鄂蘭「平庸的惡」概念。(有些人認為「平庸的惡」是不思考,因此是無知派,或是B派,但我個人閱讀後的詮釋,是這些平庸的惡人其實知道一些東西,否則無法擔任社會角色,且經過挫敗或害怕等經驗後才淪入這種立場。)


第五種,其他主義派

這派認為服貿、佔立院,或暴力行動等等都不是重點。他們會去瞭解這些時事,瞭解之後還是認定這不是重點,大家都太過情緒化了,還有更重要的事。比如說核四比較重要,電磁波比較重要,ETC比較重要,教育問題比較重要,佛祖媽祖耶穌阿拉美江比較重要等等。

也有一些知識份子屬於這派,他們認為要拉高思考層次,而不是卡在低階的服貿立法爭議與法律的枝節上,像是應該論辯貿易自由化與憲法議題,AB派的討論都太低階,沒有思考的必要。

這派人馬的起手式是「大家搞錯重點了,還有更重要的事是......」「我認為要解決雙方爭議,應該看到......」「只要相信佛祖(or上帝),就可以解決爭議。」還蠻多元的,不過就是「重點」往往和大家不一樣。

他們的問題在於「把自己的價值觀凌於他人之上」,當其他人都關注某事的時候,那不叫民粹,而是集體意識的展現,你如果是智者,應該觀察並協助解決爭議,而不是一心只想自己的法寶在兵荒馬亂之際拿出來推銷。


還有沒有其他中立派呢?應該是還是有,但不多就是了,所以我只舉這五派。你可以發現我對他們都持反對立場,甚至比批判B派還嚴厲。

我國傳統文化講「中庸之道」,但中庸之道並不是平庸,也不是中立,而是在「過」與「不及」間取得巧妙的平衡。上述五者都是過或不及,何來中庸?

 

2014年4月15日 星期二

用邏輯與常識打敗服貿部長

 
交大校園服貿座談紀實
林盈達 2014/04/14

不公平的官版座談

經過24天的學運,服貿的程序正義問題已經是七成以上的全民共識,就是應先立法監督條例再審查服貿協議,不管官方準備接受或繼續突圍,第二階段的全民議題應是服貿是否有內容正義,這是尚待全民凝聚共識的。經濟部啟動校園服貿座談,先前的陽明、台北大學、北科大等場次,都因只有正方座談人而流於政令宣導,在交大學生社團向校方與學聯會「強烈」要求下加了反方座談人,學生找我去時我本來不想去,因為不想過度曝光以及參加有正反方對立的場景,但想說前面已經參加過服貿兩場公聽會、五場記者會、四場給學生的演講,再多講幾場也沒差,但我的專業是資通訊與其安全,NCC副主委講的東西我可以回應,經濟部長講的我要怎麼回應呢?所以我就整理了台大經濟系鄭秀玲主任與中興陳吉仲特聘教授等許多經濟學者的分析報告,當作我的「常識」,準備座談時提出來,然後帶著「邏輯」的腦袋參加座談。

到了會場才發現還有一位交大科法所副教授也是正方,根本是3打1的不公平場景,議程是部長講30分、NCC副主委10分、另一位10分、我20分,然後Q&A,是極度不公平的議程設計,但結果是他們三位就講了45、15、15共75分,當部長超時10分鐘時我就知道部長的策略是要壓縮學生Q&A的時間,因為主辦單位學聯會不知為何都沒提醒他,所以他超過10分與15分時我就提醒他避免壓縮學生Q&A時間,他們三位一個講服貿條文與經濟議題、一個講二類電信、一個講國際經貿法,我只好要求學聯會主持人給我更多時間,因為我必須花時間先就經濟與國際經貿的議題回應他們再回來講電信,並向在場的交大校長(最近在媒體說抱歉沒把學生教好,以及跟一級主管說她看中天新聞龍捲風看到半夜兩點)抱怨應該安排正反方有相同人數與時間,校長就說都是學聯會安排的。

過程中還發生一件插曲,學生在9:20PM我剛講完後拿著平板電腦到台上給我看,網頁顯示中央社在8:55PM時就在網站上發了新聞稿,內容是部長與副主委談話大概以及「學生發問踴躍,部長一一回答」,也沒提到有反方代表。8:55PM我還在引言,根本還沒進入Q&A,它就發新聞稿說學生發問踴躍,中央社明顯造假新聞,為了粉飾太平假裝我不存在,我便提出請現場中央社記者舉手,但根本沒來,引起學生軒然大波,學生還要求NCC副主委要處理。這個政府連新聞都可以造假,服貿說帖與論述當然也可以造假與欺騙!

最後座談結束前,我問現場超過三百位學生,是否贊同部長的論述,竟然只有一人舉手贊同,有六成五舉手反對,這場帶有辯論性質的座談勝負立判,兩位「服貿」部長在交大校園踢到大鐵板,在我心裡他們只不過是領薪水執行馬意的工具。

前聯電副董也在場,我不小心舉了聯電跟台積當例子,說明中國當年要狙擊台灣半導體製造業,結果聯電被騙去中國導致不專心提升技術,從一隻老虎變成一隻小貓,我要跟他抱歉,因為我當時忘了他當過聯電副董,不過他在座談結束時對學生發言說除非未來要從事政治生涯,不然還是回到自己分內工作比較好,我當場不表同意跟學生說,不管從事甚麼生涯作為公民都應該關心社會議題。

服貿內容的不正義

九個月前我就被告知服貿協議開放第二類電信,接著在公聽會期間我被邀請去講這項的資安與國安問題,事實上這只是64項開放項目中其中一項,後來才認識台大經濟系鄭秀玲主任,因為跟她參加了幾場的記者會,所以我也了解了更多服貿的其他問題與後果,當然我也看了很多的報告與分析建立「常識」,這些問題包括(1)簽署條件不對等(雖然對岸開放80項但限制比台灣緊)、(2)Z>B(利大於弊)的Z被少數財團拿走、(3)先服貿再貨貿次序不對(市場通路會先被掌握)、(4)先簽中國再簽美日歐次序不對(鎖進中國化而不能國際化)、(5)貧富差距擴大(資本家得利但受薪階級因更多投資與人力替代性而受害)、(6)實質薪資持續下滑(理由同上)、(7)中資人員透過工作簽證變相長期居留(600萬台幣可來兩人)、(8)房價持續上漲(買房是最簡單投資)、 (9)專業人才外流(醫療與金融等人員西進)、(10)健保責任義務不公平(中資駐台人員權力一樣但義務少)、(11)社會文化價值衝擊(大量中國老闆、幹部與文化進駐)、(12)言論出版自由扭曲(中資透過掌握印刷與廣告業操弄)、(13)國家機器協助競爭(中國政府資金協助爼擊台灣特定產業),這還不包括透過資通訊服務的個資外洩、網路監控與網路封殺。我必須花點時間在座談時以「常識」論述這些B,以及誰拿走了看起來沒甚麼「長進」的Z,讓學生也可用「常識」判斷,就像陪審團用常識判斷對錯。

資通訊開放的資安與國安問題

64項開放項目中有兩項是跟資通訊有關,一是電腦與相關服務,二是第二類電信特殊業務的存取、轉存與數據交換。電腦與相關服務包含各種資訊產品與系統的銷售、開發與維護,這裡的資安問題是個資外洩,而且可能是「大規模經常性」而非「單筆偶發」的外洩,如果在台灣的中資「承包」、「轉包」或「勞務派遣」政府部門或大型金融等業者之資訊系統開發或維護,這將是早晚一定發生的事,只不過這個「大規模經常性」外洩對象不是到駭客手中,而是透過中資到國台辦與中南海。

第二類電信的資安問題是網路監聽與網路封殺,技術細節可參考網路上的懶人包,簡單講二類電信就是網路服務,特殊業務就是服務非一般大眾的企業,所以第一批遭殃的是為數眾多的中小企業,中資以超低價格與全套服務很容易吸引欠缺資通訊專業人員的中小企業。特殊業務的數據交換所鎖定的第二批目標是同為企業的第二類電信業者,中資業者可以不需直接面對用戶建立遠傳、台固、亞太、中華電信等之間的數據交換中心,躲在第二線一次完整掌握用戶的網路流量,或者循序漸進先跟遠傳談機房移轉外包(需二類執照)或委外管理(不需二類執照),先掌握一部分,再拓展到其他電信業者。

當中資只掌握遠傳時,它就會開始對遠傳用戶及跟遠傳用戶通訊的用戶進行網路監控(聽網路封包掌握通訊內容隱私),當中資掌握更多電信業者,它就會升級到網路封殺(阻擋特定網站與通訊內容),中國網路環境早就將網路監控與封殺都做得很好,所以不會有茉莉花革命,香港因為中資掌握不少香港電信業股份,已經正式進入網路監控階段。

更可怕的是,當監聽對象鎖定是政治人物時,資安問題馬上變成國安問題,只要官員或立委的隱私或不法被中資業者掌握,便可要脅其執行特定政治任務或政策,「綠委」也會直接變紅色,言論立場立即改變。

另一個拉扯的力量是中國市場的Z,中國對台資在資通訊的開放範圍只限福建省,只要遠傳等台資企業進入營運之後,一定會想開放至全中國,中國政府很容易利誘遠傳回台灣要求進一步開放事關行動與固接電話的第一類電信,這策略是很簡單的引君入甕。

官方辯解的模式

大概被批評「跳針」久了,經濟部長與NCC副主委的報告與Q&A模式有些改變,除了政論宣導提供較細的說帖之外,也對常問問題提出回答,但他們犯了三類錯誤:故意不講重要關鍵、以文字與條文遊戲模糊議題、邏輯論述不通。我舉幾個「經典」例子點出他們的誤謬:(1)經濟部長駁斥黑箱作業時說已經辦了多少場公聽會、座談會、產業諮商與專案報告,但重點是這些溝通的結論是否有變成修改服貿條文的依據?還是都不用修?如果心態沒變,再辦一千場公聽會也沒用,部長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這跟要求立法院只能審但一字不能改一樣錯誤。再則談判代表只說有120人,但為何不公佈名單?不公佈就是黑箱!

(2)部長說許多項目先前已開放但中資來的很少所以不用擔心服貿,但我說中國政府要求中資業者等服貿過後配套條件較佳可以連錢帶人來時再進入,這個重要關鍵官員故意不講。

(3)部長又說我們開放的是WTO-比較少而中方開放的是WTO+比較多,這根本是欺騙的文字遊戲。因為我們加入WTO時是以「已開發國家」加入所以開放標準較高較多,而中國是以「開發中國家」加入,開放標準較低較少,所以我們的WTO-比他們的WTO+標準高且多。

(4)又部長與另一位副教授都說這些開放項目都列在WTO開放項目中所以要開放,這更是故意蒙蔽重點。WTO只訂原則,會員國兩兩之間可以就雙方敏感項目協議開放與否,不然就不會有日本要跟別國討論以日本稻米市場換取對手國的汽車市場。

(5)副教授又說跟其他國簽貿易協議都是行政命令通過而無需經立法院審查,但他忽略中國是敵對國家,其他國家並沒有打算把我們吃掉。

(6)部長又說ECFA的效益已經看見,所以再簽服貿效益會更大,但是他都不提ECFA後台韓在中國市場的市佔率一個下滑一個上升。

(7)NCC副主委很離譜的說一般業務與特殊業務只差後者才能連上國際線路,我馬上指正他另一個差異是特殊業務是面對非一般用戶的企業與電信業者。

(8)他又說只能提供封閉網路,我說中資業者幫企業的三個分公司連在一齊然後不上網際網路這樣能幹嘛?

(9)中方人員不進機房也是NCC的三管五卡之一,但如果中籍幹部不能進去機房但台籍員工可以,這樣合理能管到嗎?那不是ISO27001的管理標準可解決的,況且他不會透過網路遠端進入機房設定的方式或命令員工拿他要的資料?我們連署三百多名的電機資訊教授告訴你對於有敵意的中方,應該採取預防不讓他進來,而不是讓他進來後補救的三管五卡!

笨蛋!問題不在開放而在產業升級!

看看韓國的策略,它是努力產業升級同時開始進行自由貿易談判,而且是先與先進國家談再與開發中國家談,這個硬道理背後的邏輯很簡單,只有在本身產業競爭力夠時,開放才會有橫掃市場的效果,否則除了目標市場穿透力不足,更只會讓更多本身的弱勢產業遭殃。先跟先進國家簽的背後原因更有趣,它是誘導本土產業提升的利器,本土企業會因為鎖定歐美日等高階市場而在產品與服務上創新提升技術與品質,因此就達到產業升級的效果,就像跟優秀的朋友多在一齊,自己自然也優秀起來,如果整天跟卑鄙齷齪的朋友在一起,自己當然向下沉淪,如果這個朋友很大隻,那你更變成他的跟班,這個道理經濟官員如果不懂就該下台。所以我在座談Q&A時說「笨蛋!問題不在開放而在產業升級!要開放也是先跟歐美日先進國家再跟中國!」

先走進中國就走不到全世界!

反觀馬政府這六年來的經濟政策只有「對中國開放」五個字,沒有產業升級的策略,連產業升級的口號都沒有,也沒有努力對歐美日先進國家開放。經濟部長在座談會犯的邏輯上最大誤謬與欺騙是:「現在要加入TPP中國會阻撓,要先跟它簽完服貿它才會讓我們加入TPP」。TPP以美國為首,中國是否有能力阻撓是一個問題;退一萬步講,假設中國不同意我們就無法加入美國為首的TPP,那我們在簽完服貿後中國會同意台灣加入TPP嗎?我如果是中國政府,你台灣跟我簽完服貿後我打死都要堅決反對台灣加入TPP,這樣你就會跟我綁得更緊跑不掉,因為中國不是抱著跟台灣交朋友的心態,它是要把台灣佔為己有,變成自己的小老婆,哪有把你騙娶進門後還允許你去交男朋友的道理?因此我們跟中國若簽完服貿後面要跟別國簽的話,中國每個都會出重手阻撓,甚至跟該國翻臉,確保台灣以它為腹地,就像香港一樣,從一個國際明珠變成另一個逐步跟中國同化的暗淡無特色城市。因此我說「先走進中國就走不到全世界了」。顯然這些邏輯學生聽進去了,座談官員的邏輯能力比學生差很多或只求馬意是瞻?

(作者為國立交通大學資訊工程系特聘教授,IEEE Fellow)

2014年2月28日 星期五

MIT學者黃亞生:民主終將勝利——駁李世默


【大紀元2013年07月10日訊】(大紀元記者海寧編譯報導)李世默(Eric X. Li)是一名上海的風險投資人士,曾在美國受教育的他近年來在西方媒體大肆吹捧中共黨國資本主義,認為該制度優於西方民主體制。2012年2月16日,李世默在《紐約時報》撰文聲稱,若沒有中共1989年的血腥屠殺,就沒有中國的經濟增長。今年7月1日他更在TED全球大會上發言,繼續兜售其美國式民主將走向滅亡的觀點。麻省理工學院(MIT)經濟學教授黃亞生近日在TED網站發表博文,駁斥李論點的誤謬。
黃亞生曾在2011年受邀請在TED大會上分析民主制度對經濟發展的推動作用。他在TED網站上發表長篇文章,反駁李世默的論點。他指出,如果一個人得了癌症,醫生對他說:「你可能死于癌症」或者說「我希望你死於癌症」。這兩句話區別極大:第一句話是一種推斷,而第二句話表達了一種願望和偏好。這和馬克思與其信徒的做派如出一轍:前者紙上談兵,而後者則通過權力和暴力來迫使人們執行他們的意志。而李世默對專制統治階層的主觀意志和動機視若無睹。
黃亞生說,人類已經有幾百年的民主歷史,並且有幾百個國家過渡到民主的經驗。當一個國家變得越來越富有時,就會邁向民主。這一點有數據證明。1960年代,全 世界只有大約25%的國家是民主國家,現在的比率則是63%。從獨裁轉向民主國家的例子遠遠多於從民主轉向獨裁國家的。美國克萊蒙特‧麥肯納學院(Claremont McKenna College)政府學教授裴敏欣曾指出,在人均GDP高於中國的25個專制或半專制國家中,有21個仰賴自然資源為生,但這些是特例。總體而言,國家越富裕,就會越民主。
現在,世界上最富裕的國家中沒有一個實行一黨專制(新加坡也許是個特例)。不管李世默喜不喜歡,這些國家最後都殊途同歸。
黃亞生認為,李世默似乎覺得民主國家更加腐敗,其依據是「透明國際指數」(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 index)排行榜。在這個排行中,中共好像比幾個民主國家更「透明」。黃亞生說,用透明國際指數來衡量一個建立在不透明基礎上的政體極具諷刺性。首先,所謂的透明國際指數是民主的產物。民主國家更透明,數據也更透明。因此,
對於專制國家的腐敗,我們對民主國家的腐敗瞭解的更多。李世默不斷拿中共的腐敗與民主國家對比,從根本上就是錯誤的。
一個簡單例子就能說明這一點。2010年,兩名印度企業家建立了一個網站,稱作「我行賄了」(I Paid a Bribe)。這個網站能讓印度民眾匿名發帖,揭露日常生活中需要行賄的例子。截至2012年8月,該網站一共錄得二萬宗腐敗報告。中國民眾試圖效仿,建立了類似的兩個網站,但立刻就遭到中共的封殺。根據李世默的邏輯,中國的腐敗報告數量為零,而印度有二萬宗之多,因此印度更腐敗。這個結果極其荒謬。
其次,雖然透明國際做了一些有益的工作,但是在人民的腐敗感受和腐敗實例之間,其數據無法反映出最基本的區別。民主制中的善惡都比專制政體中的更透明。我們對印度的腐敗瞭解很多,部分原因是因為印度更加透明,該國公民在挑戰和批評政府時無所畏懼,甚至可以在酒店房間中拍下政府官員受賄的過程。最後,政治體制的底層腐敗比高層腐敗更容易見到。所以透明國際指數也許適合評價印度的警察腐敗,但卻不能用於衡量中共薄熙來的腐敗。以上幾點可以解釋中印透明國際排行上的區別。
李世默還經常用透明國際指數指出,印尼、阿根廷和菲律賓都是民主政體,但都因腐敗問題臭名昭著。但他卻省略了關鍵的細節。沒錯,這些國家現在都是民主國家,但是在它們轉型為民主國家之前,都曾經歷獨裁統治。正是這些國家的專制導致了腐敗猖獗。批評新民主國家無法在短時間內根除腐敗是正當的,但是把腐敗的根源和反腐敗的艱難混淆在一起實在是本末倒置。
世界上最惡劣的腐敗分子都來自專制國家。根據2004年透明國際的數據,排名前三位的掠奪者分別是蘇哈托(印尼)、馬科斯(菲律賓)和蒙博托(扎伊爾)。這三個獨裁者一共掠奪了500億美元。民主制對腐敗也沒有免疫力,但是民主國家的官員無論如何也無法趕上這些獨裁者。
李世默對中共政體堅信不疑。他聲稱大部分中國民眾支持共產黨,並援引《金融時報》的數據:93%的中國年輕人對自己的未來感到樂觀。為什麼不是100%呢?在一個沒有言論自由的國家,要求人們給領導人打分就像讓他們做只有一個答案的選擇題。金正恩在北韓的支持率肯定超過93%。
黃亞生本人有在中國做民意調查的豐富經驗。他發現,中國的民意調查解讀起來非常困難。受試者除了受到的政治壓力之外,有時還會猜測問卷調查的「標準答案」,而不是吐露自己的心聲。
李世默很推崇中共的適應和「自我改正」的能力。黃亞生說,按照李的邏輯,前蘇聯也很有適應和「自我改正」的能力。從古拉格到斯大林的紅色恐怖,到集體化、計劃經濟,再到公開性和改革,然後是私有化、裙帶資本主義。然而在過程中,一共有6,200萬蘇聯民眾被殺,最後的結局還是崩潰。中共也必然走這條路。
李世默不停的吹捧中共64年來的一黨專制,卻對這64年中的血腥細節閉口不提。從1949年到2012年,中共一共有6名最高領導人。這6人之中,兩人被突然踢出權力核心(華國鋒、胡燿邦),一人在失去權力後被軟禁到死(趙紫陽)。兩名毛澤東的繼承人死於非命,一個在內蒙古墜機身亡(林彪),另一個則被虐待致死,並以假名下葬(劉少奇)。在毛澤東發動的大躍進和文化大革命中,幾千萬人喪生。在明知大躍進運動造成大飢荒後,毛澤東竟然下令加快大躍進的步伐。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李世默眼中的民主制渾身是病:席捲歐美的金融危機、獻金政治和腐敗。獻金政治是美國的一大問題,的確能夠使整個體制失效。但是失效的原因正是因為獻金政治違反了民主制的原則:一人一票。如果李世默有任何一貫性的話,就應當對獻金政治讚賞有加,因為獻金政治正在讓美國滑向李世默崇拜不已的威權制度。
金融危機並非是美國和歐洲的專利。許多專制政體都經歷過慘烈的金融和經濟危機,比如1997年的印尼和1970-1980年代的很多拉美軍政權。某些奉行計劃經濟的專制國家表面上沒有發生過金融危機,比如羅馬尼亞和東德。但這是因為它們缺乏發生經融危機的最基本條件,即有金融市場。因此,雖然這些國家沒有明顯的經濟周期性,但是卻陷於長期經濟滯漲。
李世默聲稱曾研究過民主制促進經濟增長的能力。沒有證據支持國家需要為民主制付出經濟代價。但在公共服務方面,民主制勝於專制體制。學人雷克(David Lake)和鮑姆(Matthew Baum)的研究指出,民主國家在健康和教育方面的公共服務優於專制國家。這不僅限於老牌民主國家。轉型到民主制的國家在公共服務方面會有立即改善,而轉型到專制的國家則會退步。
歐美的經濟增長率徘徊在1-2%左右,而中國的增長率在8-9%。李世默把美國和歐洲的的經濟增長率歸咎于民主制,其實是把成熟經濟體基數大凸顯出成長率較小的數學效
果當成了民主制度壓制經濟增長的政治後果。發展中國家(包括專制國家)人均GDP低,
發展空間大;相比之下,成熟經濟體人均GDP高,發展空間自然不是那麼大。這就好比一個10多歲的少年發育速度要遠高於一個成人。
李世默從文化角度拒絕民主。他斷言,民主對中國文化來說是一種陌生的東西。但是,李世默所從事的風險投資對中國人而言也是一種陌生的概念,但這顯然沒有阻止李本人從事這一行並從中牟利。就連李世默的洋名「Eric」都是舶來品。反過來說,李世默真的想堅持一切傳統嗎?難道他想復興女人裹小腳的傳統嗎?
事實是中國人已經接受了很多外國的概念和行為。從文化上反對民主制並不會讓中國人同民主絕緣,但卻會延遲中國人自己決定民主是好是壞的行動。進一步說,如果中國人拒絕民主,那麼中共當局花大力氣去抵制民主豈不是多餘?難道是有錢沒處花了嗎?香港的實踐表明,中國文化和民主並無任何不兼容之處。香港雖然未能直選,但卻有新聞自由和法治,其社會沒有發生動亂,也沒有進入無政府狀態。臺灣的民主制生機勃勃,甚至比中國大陸更加珍惜中國文化和傳統。
李世默對於民主制的立場既不連貫,也不合邏輯。黃亞生懷疑,其動機很簡單,即他支持中共支持的改革,反對中共不支持的改革。另外,關於民主的爭論是件好事,但是要以數據、事實、邏輯和推理為基礎。從這個意義上看,李世默連辯論的門都沒摸著。即使如此,李世默都應該感謝民主制。因為民主制能讓他攻擊美國總統而無需害怕。這一點正是民主制的真正優點,是人類發展的源泉。李世默沒有膽量、也絕不可能在中國的講臺上公然攻擊中共頭子。李世默在美國擁有這樣的自由,但卻不贊成把同樣的自由給予其他中國人民。
民主制並非完美。民主國家不是天堂,但是民主制卻能夠防止民主國家成為活地獄。學者平克(Steven Pinker)在其著作中說,20世紀極權政體一共造成一億三千八百萬人死亡,其中共產主義應對其中的一億一千萬負責。而民主國家只造成二百萬人死亡,大部分來自殖民地的食物短缺和戰爭中的平民死亡。平克指出,民主國家很難當連環殺手,因為其領導人總是受限於體制的制約。民主制這種保險的作用是民主制優於專制以及其它社會制度的最大原因。
(責任編輯:畢儒宗)

何苦仇日仇到頭殼壞去


陳康正 2014/02/28

網路上漸漸有人在批評KANO媚日,是皇民化電影了,我雖然明天才要去看,但是我大學唸過兩年臺灣史,外婆還是南京人,我想很客觀的平心而論,「退一步看歷史,心胸就會開闊許多吧。」
當初開城門迎接日軍是臺灣漢人(現在這家人依舊榮華富貴,一堆人錢存他們家),西來庵事件後放棄武裝抗日的也是臺灣漢人,超過大半的日本統治時間不再反抗是事實,多少代表當時的臺灣人大部分已經接受自己是日本的一部分了,婦女天足解放、剪去滿人奴化的辮子,疫苗接種、可商轉鐵路、電力、自來水、教育普及等等,全是日本人帶來的,雖然是為了殖民統治之便,但建設哪有無目的的?
你要一百年前世界上任何一國政府重人權、反歧視、講公平,似乎都有點為難,臺灣直到二十世紀末還稱呼原住民番仔、山地人,二十一世紀都還有政府強拆民宅、人民逼迫信仰伊斯蘭教的外傭吃豬肉的事情發生了,用現代的眼光,帶著中華民國的歷史恩怨去仇恨當時的日本,太勉強了,不如用當時的臺灣人、當時日本殖民下的臺灣島的角度去想想為何導演會這樣拍呢?我想會比較能夠理解。
何況電影的核心價值是一群青年努力不懈、打破紀錄的故事,何必要扯到什麼媚日,臺灣本來就對日本傾心,那已經是文化的一部分了,孽子的故事裡面的阿玉就是 一個世代人物的代表印記,如果我們真的要像中國一樣對日本人過去的種種一切懷恨,對討好日本的行為叫罵的話,那Mazda廣告、御便當、御茶園、7|11、全家、Hello kitty,全部都銷毀吧;歐陽菲菲、徐若瑄、陽岱鋼都成了漢奸走狗。像話嗎?
一個導演可以先拍日本人用飛機、大砲屠殺原住民的故事,再監製日台合作反攻日本本土的故事,台灣有這樣心胸開闊、能夠客觀描述事情的人,我們應該慶幸,否則就剩下一堆把內部矛盾出氣在外人身上,砸車、砸店的瘋子了。
(作者業商)

2014年2月19日 星期三

乞丐 囚犯 小偷

范紀德 2014/02/19 中國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率團訪中,出訪成員中不乏企業界的郭台銘總裁、宗教界的星雲大師等深具社會聲望人士,筆者不禁想起馬戛爾尼使華的歷史來。 一七九三年的馬戛爾尼爵士,做為大英帝國的全權公使出使中國,率領全團七百餘人的使節團,帶來了西方世界的敲門聲響。本該是當時世界兩大強權的邂逅,卻因為馬戛爾尼爵士為堅持國體而拒絕下跪朝覲的禮儀之爭,而讓這場近代歷史上東方與西方傳奇的相會以無功而返畫下句點。 當時隨團出訪、說得一口好中文而受到乾隆皇帝賞賜的小男孩托馬斯,卻在第二度伴隨公使阿美士德爵士出使中國,再次因為禮儀之爭不歡而散的二十四年後,成為備受尊重的下議院議員托馬斯爵士,並在對中出兵與否的辯論中,成為最強而有力的贊成者。使華、知華而鼓吹征華,第一個對中國敞開心扉的孩子,終成為吹響鴉片戰爭號角的中國通,這種歷史因果的荒謬性,除了單純的禮儀與翻譯問題之外,更深深影響著近代中國歷史的走向與國勢的興衰。 誠如當時馬戛爾尼使華團的隨員安德遜所言:「我們的整個故事只有三句話:我們進入北京時像乞丐;在那裡居留時像囚犯;離開時則像小偷。」馬戛爾尼與阿美士德堅持做為獨立國家的國體、大英帝國的代表而拒絕下跪覲見中國皇帝的爭執,不僅導致了兩場徒勞的使華行動,更使東方與西方兵戎相見。或許看似得不償失、小題大作的盲目堅持,卻在在彰顯了做為一個代表祖國的國家與人民,肩負著希望與榮譽的使節為所當為的勇氣與驕傲。 當回頭檢視二百多年後的今天,中國已然不再是睥睨一切的天朝上國,而是理應做為國際社會平等的參與者活躍於當代,但反觀方才風光落幕的王張會,當中國再次赤裸裸地展現其故步自封的保守與顢頇時,我們是否還有捍衛國體與尊嚴的勇氣?肩負起民族榮耀與期待的自覺? 祝願連戰一行圓滿順利,並當謹記:「寧鳴而死,不默而生」。 (作者就讀中山醫學大學)

2014年1月13日 星期一

【台灣觀察】小事正義軍團!

 
 
sophist4ever 2014/01/13

是說台灣一直有個很奇特的現象,就是社會大眾對於某些小事會窮追猛打,但是卻對大惡視而不見。比如說最近很紅的南一中事件,其實就是四個十七、八歲青少年幹的蠢事。誰十七、八歲時沒有幹過蠢事?而且這件事並沒有危害到任何人的生命財產安全,就是學生們血氣方剛又沒禮貌而已,要處罰頂多就是叫到訓導處訓誡一頓,了不起再記個警告,寫個悔過書,師長帶去向店家道歉這樣。結果竟然會演變成社會公審,舉國關注,實在令人莞爾。相較之下,美河市弊案疑點重重,恐怕圖利財團百億以上;違法監聽風暴,至今真相不明;電子大廠違法排放污水,疑受污染農地範圍廣大,每一件都是嚴重百倍、千倍,傷害台灣的重大事件,但是卻不見社會大眾以百倍、千倍的標準,要求嚴懲涉案官員或財團。甚至有網友串連要求南一中事件中的四名當事人出面道歉,卻不見這社會有人串連起來要求電子大廠的老闆出面道歉,負起責任?南一中四名學生與店家的衝突與這些重大事件比起來,真是微不足道到了極點,但是台灣社會卻嚴厲對待前者而對輕輕放過後者,令人實在無法理解。

曾嘗試著去思考為什麼台灣社會的「小事正義軍團」橫行,卻對重大的不公不義保持沉默,有想出幾個可能的原因:其一可能是台灣的學校教育極度缺乏公民訓練,學校往往會說「政治不要進入校園」,結果卻是連「重大公共議題也進不了校園」,學生們每天在默背著中華文化補充教材,學習一千多年前封建時代的道德觀,卻對身邊所發生的重大公共議題一無所知,更別說進一步去學習對重大議題進行辯論與批判的機會了。這樣長期下來,台灣培養出來的知識份子,會對重大公共議題冷漠也就不令人意外了。因為這些公共識題往往比較複雜,需要有一定的識讀能力,才有能力去掌握議題關鍵,進行思考判斷,台灣的學生在學校中並沒有學習到這樣的技能,對於複雜公共議題無法掌握的結果就是冷漠以對。但是台灣人的強項在於封建式道德觀,因此南一中學生對店家沒有禮貌的事件,就能引起全民關注,因為這是一個用封建式道德觀很容易判斷的事件,每一個背過中華文化補充教材的人,都可以輕易判斷這件事在傳統倫理上的對錯,輕鬆掌握這整個議題,所以眾人發言踴躍,嚴厲批判,非常地有成就感,即使犯錯的對象只是四個十七、八歲,血氣方剛又思慮不周的高中學生。

其二,當然就是目前台灣的媒體環境,已久未聞各新聞台對重大公共識題有何深入報導,當閱聽人每日接收的資訊是某地發生離奇車禍、某家火鍋店的口味很特別、某明星的最新誹聞、某項商品最近很流行,新聞台可以花五分鐘的時間來播歌唱選秀節目的最新戰況,而無法用五十秒好好說明目前台灣核能政策的可能問題,又怎麼能期待台灣的媒體對這個社會的正面積極的影響,閱聽人在收看完每節新聞後,能對重大公共議題能有所認識。至於政治立場明顯、甘為政爭打手的政論節目,那就更等而下之,而應該站在中立客觀立場的公共電視台,董事長正忙著參與所謂的「兩岸媒體前瞻論壇」,配合統戰任務,展現國民黨終於成功控制公視後的成果,完全顯露目前文化部對於台灣媒體的態度。應該這麼說,台灣的媒體本身就是一個讓人痛心疾首,但是卻被整個社會嚴重漠視的公共議題,又怎麼能期待這樣的媒體擁有社會教育的功能呢?你把一個人丟入台灣的教育體制中,再讓他收看台灣的媒體二十年,他沒有精神失常,已屬萬幸,你還要他成為一個成熟理性的公民,這未免要求太高了。就有很多人現在還堅持中華民國的領土及於中國與外蒙古,以為別人用飛彈瞄準他是出於善意,出現種種幻想、幻聽的精神症狀。

其三,可能是台灣社會畢竟才剛剛走出白色恐怖,專制的幽靈還徘徊不去,監聽掛線吃到飽原來是真的,過去長輩們諄諄告誡「勿談國事」並非杞人憂天,而重大公共議題往往都有高度的政治性,因此不要公開議論這些議題也是明哲保身的重要方法。許多台灣人習慣在職場隱瞞自己的政治立場,看來懦弱,卻是重要的生存之道,久而久之對公共識題的沉默,就變成了台灣人的特點了。其四,可能台灣人普遍欺善怕惡,修理四個高中生沒有任何風險,但是批評大老闆、大財團與國民黨,可能會惹禍上身,因此會選擇性的表達自己的意見。其五,可能台灣人長期太過壓抑,多數人都是被這個社會體制欺壓的人,只好在網上尋求發洩的管道。其六,也有可能是台灣人看不到未來,所以對影響未來的公共議題提不起興趣,只喜歡追逐一時的熱門話題,更有可能的是台灣人對公共議題已經充滿無力感,發現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目前的現況,因此選擇逃避……

這些猜測與推論是不是真的如此,也許永遠沒有人知道,只是我們都十分清楚一個社會對公共識題的冷漠,是一個政府可以恣意妄為的關鍵原因,台灣今日的困境不就是一個蠻橫的政府不受國會與民意監督,不斷暴衝所造成的嗎?當小事正義軍團在網路上「伸張正義」,對一些根本是雞毛蒜皮的小事義正嚴詞時,某些人正默默地的在偷走我們的國家,傷害我們的民主,剝奪我們的自由;但當我們疾呼社會大眾關注這些議題時,小事正義軍團卻說:「政治很骯髒,我們不想談政治。」小事正義軍團口中的正義,也許正是對「公平正義」這四個字最大的諷刺吧。

 

〔 資料來源: 假圖天國 | 引用網址/留言討論 〕

2013年12月27日 星期五

台獨黨綱是民進黨的不良資產?


pommard 2013/12/27
 

 

民進黨的台獨黨綱與選舉結果有沒有關係?台獨黨綱是否真的不為多數台灣選民所接納?台獨黨綱是否真是中共排拒民進黨的前提?在柯建銘拋出台獨黨綱或可凍結的議題之際,就讓吾人來思考這個所謂「中、美雙方與國際社會」眼中所認為的「民、共交流障礙」,是否真如他們所言是一項需要被「檢討」的「不良資產」?

套句已多次被香港當局遣返、練就一身應付香港法警好功夫的法輪功人權律師朋友的話,現在無論台灣的什麼人中國都張開雙臂歡迎過去交流,唯獨中共對法輪功人士如瘟疫般避之唯恐不及。從另一個角度看,今年十月在上海所舉辦的「兩岸和平論壇」對綠營人士更是敞開大門,所謂鐵桿深綠的台獨人士也應邀與會。台獨與法輪功兩者之所以會遭受如此的差別待遇,主要乃因為台灣獨立只是一種屬於台灣的政治主張,基本上並不會威脅到中共政權的存續;而法輪功無所不在的隱性修行者則被中共視為毒瘤般的眼中釘。因此吾人看得出來在中共的邏輯裏不同的政治主張有機會妥協、敵對的政治勢力可以納叛,唯有高尚的理念與信仰是無法被利益屈服的。所以中共繼完全收編國民黨之後,台獨人士正式成為下一波中共積極想要買收的對象。

此外,台獨黨綱是影響選舉結果的絆腳石嗎?經驗上顯示陳水扁連任絕非因為他向中國示好,馬英九成為史上最顧人怨總統也絕非是他與中國交惡。選舉的成敗如果要單純歸咎於一項政治主張,而不正視選民的不支持是因為結構型的主觀好惡與利益糾葛,抑或是景氣型的風向搖擺與行銷奏效,這樣的檢討未免也太廉價。

政治如果沒有一貫的理念,就像是一堆沒有靈魂的空話,年青人稱之為喇低賽。喪失靈魂的政黨就像沒有方向的斷線風箏,如果它想要在亂風中消逝那也隨它去吧。

感慨論「愛台灣」


敏洪奎 2013/12/26

近年來「愛台灣」成為很流行的口頭禪。很多不同背景,出於不同動機的人,都會在各種場合表達愛台灣認同台灣。其中外省籍人士更會籲請莫視其為外來者而投以異樣眼光。

聽到這類告白,會予人以種種複雜,甚至不很舒服感受和聯想。鼓勵別人愛台灣是無可訾議;呼號自己愛台灣則是否良好品味,又是否有這必要?

最真摯的感情,最深的歸屬感,最好是埋在內心深處,不要輕易示人。一個人若經常宣稱如何愛國、愛家庭,宗教信仰如何虔誠,不會給人有好印象。炫富、炫官位都顯示缺少教養,炫耀美德,也不是高級品味。就此而言,真誠愛台灣也最好愛在心裡,表現在行動上,不須經常掛在嘴角。

名著《雙城記》裡的落魄律師暗戀少女露西多年,都從未在言語或行為舉止上透露半點。真正到了生死關頭,他才「時窮節乃見」,從大牢裡替換出情敵,自己坦然上斷頭台受死,為心愛的女人作終極犧牲。雖是虛擬故事,却很值得真正愛台灣的人惕勵。固然未必每位愛台者都愛到願為台灣上斷頭台,但只要有一份真摯感情,又何必亟亟於唯恐人不知?

被視為外來者被投以異樣眼光乃至被疏遠被抵制,原是被踏入新環境者的共同命運,無須過於介意。移居陌生鄉里的家族如此,新轉學進來的插班生亦然。要想不被視作外來者,最好也莫過於自己不以外來者自居而破繭而出,新遷來住戶要熱誠和鄰里交往互動,插班生要學習舊生慣用的口語,多參加舊生的課餘活動,久之也不再被當作外來者,這也即融入在地習俗在地文化。

所以,與其央求別人不要把自己當成外來者,倒不如先放棄外來者的自我認知。你若想的、說的都是長江黃河,聽的都是平劇崑曲,見到對岸三教九流人物也恍似見到親人,一路生活在無形國中之國,又怎能不被視作外來者?

談到愛台灣,有一個關鍵問題需要檢視,是即所謂愛台灣是因何而愛?這種感情是因何產生?這也正猶如奮勇作戰也要問其為誰而戰?為何而戰?

有人愛台灣,是因為世居於此,汗水淚水都灑在台灣土地上,視台灣為父母之邦;有人是因為喪亂之餘,能有這片土地托庇,避秦乃至創業發跡,心生感激而愛;有人是源於珍愛台灣的自由文明社會;也有人純是居住多年日久生情。此外,當然也有人是為了選票大呼愛台灣,凡此皆是人之常情,即使最後一項也不足為大病。

但除此之外,又另有一種動機不純,心地不良的愛,稱之為愛台灣也不能算錯。但此愛性質大異,略似大蠎蛇對獵物的「愛」,也可以某些男人對女性的愛作一比喻。

這一另類的愛台灣,是因為他擁有台灣,就能如同江湖賣藝者捏麵人,把台灣的政治、經濟、文化等等,隨心所欲捏成各種形狀,滿足自己的佔有慾和控制慾,當然同時也能巧取豪奪,劫掠台灣各種資源。成為掌中麵人和乳牛的台灣當然要愛。這也猶有一類男人確是讓太太有吃有穿,但也需求無度,害她年年懷孕生育,未到四十歲已成黃臉婆。又三兩天就吆喝一批狐朋狗友上門,指使太太燒菜燙酒作苦工服侍。但他當然「愛」這個太太,若沒有她,哪有這種好日子過?

這一類的愛台灣,一旦發現台灣有可能脫離自己掌控,或已和自己漸行漸遠,就不惜使出各種手段惡整,削弱、破壞台灣。「你不再馴服,就要你好看」,這也很像某一類男人確實很「愛」小姐,但一旦小姐拒絕嫁他,就一瓶硝酸水潑上去毀掉她的容貌,「讓妳一生抬不起頭」。

這種「我擁有,我才愛」,「我能榨取,我才愛」已夠可惡。但其中又有一種人,看看已快把台灣榨乾,發現台灣居然另有利用價值,有豪強者正在垂涎三尺,乃又想把台灣賣過去再賺一票。這正似飼主已用慘無人道方式把乳牛榨到形銷骨立,送牠上屠宰場途中仍要榨乾最後一滴乳液,真是「悠悠蒼天,此何人哉」?這種打著愛台灣旗號的人,才是惡中之惡。

愛台灣,要愛在心裡,愛在行動上,不要愛在嘴巴上。對上述另類愛台灣之士,更要認識清楚,莫再繼續受其唬弄。能如此,台灣才有一線生機。

2013年12月25日 星期三

【中國一瞥】中國共產黨的勝利!

 
 
sophist4ever 2013/12/25
 

 

 老實說,在開始【中國觀察】這個系列時,心中是對中國有期待的。因為一個理性發展,走出專制陰霾的中國,會給東亞的發展帶來極為正面的助益。只是老話一句,中國共產黨的利益,並不一定就等於中國的利益。對中國共產黨而言,最重要的事是維持一黨專制的壟斷地位,最好的情況當然是中國的利益符合中國共產黨一黨專制的利益,但是一旦兩者互相衝突時,中國共產黨會選擇何者,答案早就已經不辯自明。 

當然,中國共產黨並不是沒有看到這個問題,因此從江澤民的時代就推出「三個代表」的論述,其第三項就宣稱「中國共產黨始終代表中國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除了鋪天蓋地的宣傳、編入各級學校的政治課程教材外,甚至還將這「三個代表」寫入中國共產黨的黨綱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每一個中國學生都會背三個代表,其目的就是要緊緊將中國共產黨與中國的前途綁在一起,堅稱中國共產黨的利益就是中國的利益,絕對不會出現中國共產黨的利益與中國的利益有衝突的情形。

雖然許多中國人都譏笑這「三個代表」是流於樣板的無聊宣傳,但是就事後看來,這個洗腦教育在配合媒體傳播與言論管制下,其實是非常成功的。因為幾乎不曾看過中國的新一代意見領袖質疑過中國共產黨的利益是否會與中國的利益有所衝突,我們無從得知這些新一代的意見領袖是真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還是想過但不敢公開質疑。但只要社會上沒有出現過質疑的聲音,而每個教室裡都在教導「中國共產黨始終代表中國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那中國共產黨就已經達到了它的目標,獲得了空前的勝利。

只是這個勝利是建立在嚴重傷害中國的發展上的。拙作【過與不及的戰略機運】在二○一○年時,指出中國共產黨已錯失了讓中國真正和平崛起,晉升為東亞領袖的機會,只因為採取鷹派策略對中國共產黨的一黨專制更為有利。這樣的戰略錯誤所造成的影響非常深遠,並且已經在這幾年內開始清楚浮現。日本對中國的逐漸強硬絕對不是空穴來風,在二○一三年的上半年,我們曾經就日本的戰略轉向有過預測,但是我們萬萬沒有想到安倍晉三的攻勢會來的如此快而猛烈,想必大選的勝利讓安倍晉三更有信心,相信自己對中國採強硬政策是正確的。

從安倍晉三最近在聯合國的強硬發言、緬甸政府不斷加快腳步削弱中國對緬甸的影響力,到香港民眾對中國的反感,在在都顯示了中國共產黨成功地綁架了整個中國社會。因為對外強硬並誇示大國形象,長遠來說只對中國共產黨的統治宣傳有利,對於中國的發展其實弊大於利。因為對於中國共產黨的敵視,已經變成了對整個中國的敵視。雖然許多中國的有識之士,常常會說中國共產黨並不等於中國百姓,希望能化解外界對中國的敵意,但是在三個代表的刻意洗腦宣傳與激進民族主義的煽動下,又有多少中國人真的明白這當中的差異。

衡諸許多國家民主化的歷程,都是靠許多外來的支持而成功,但是在中國共產黨的成功操作下,對中國的敵意早已經超過了對中國的期待,而且這種敵意從過去反對中國共產黨的專制慢慢擴張為對整個中國社會的反感。就以香港這個最好的例子來說,這本來應該是最親中,對中國民主運動最具熱情的地區,在這幾年已經從殷切期盼變成憤怒以對。可以這麼說,中國共產黨成功切斷了外界對中國民主運動的同情,甚至在中國共產黨的步步進逼下,大家談論的中國政治議題已經從如何讓中國走向民主化變成如何圍堵中國的勢力,以避免受到中國控制。

而香港如此,台灣就更不用說了,即使現在是由最媚中的馬英九政府執政,民意調查裡不論極統派或緩統派比例都是一路走低。對於中國民主運動的支持聲音,抱歉,我們也真的好久好久沒有聽見了。這當然是中國共產黨的勝利,因為最有可能成為中國民主運動海外支援地的香港與台灣,都已經放棄鼓吹中國的民主運動,而只貪圖中國經濟利益的那些人,更不可能會去作任何讓北京政府不高興的事。可以說,中國民主運動至此已是孤立無援,而外界也普遍不認為中國人對此感到憂心,大家只是繼續看到中國持續增長的軍費與對外威嚇的嘴臉。

是說中國對於香港與台灣其實是可以採取懷柔政策的,特別是在台灣對於一國兩制還非常有疑慮時,中國大可真正履行自己對港人的承諾,讓香港「馬照跑、舞照跳」,五十年不變,以贏取兩地的民心。但是中國共產黨政府卻反其道而行,不斷透過各種管道試圖蠻橫的控制香港與台灣。中國為什麼容不下香港與台灣,其實除了實質統一中國的表面理由外,真正重要的考量就是,中國共產黨非常憂心香港與台灣成為中國民主運動的外圍鼓動者。台灣從過去就高唱「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又已經擁有初步的民主選舉制度,雖然一路走的跌跌撞撞,但是卻是中國知識份子觀察華人社會民主發展的重要試驗區,而香港每年記念六四的活動一年比一年大,也證明港人渴望民主改革的意志並不隨回歸而漸漸消失。 

中國共產黨如果對香港與台灣採取懷柔政策,則一向為中國沿海地區流行、文化輸入者的香港與台灣,勢必會開始積極支持鼓勵中國的民主運動。除了中國的民運人士可以躲在中國共產黨無法管控到的地方,鼓吹中國的政治改革,語言相同的優勢更能讓所有中國共產黨不喜歡的資訊源源不絕的進入中國沿海各城市。就像晚清末年時的各國租界一樣,當時的革命黨人就是躲在清政府管不到的租界裡,策劃革命活動,發行各種鼓吹革命的書報雜誌,再輕易的夾帶進入中國各大城市,讓清政府如芒刺在背,卻一直束手無策。一旦香港與台灣成為了中國共產黨管不到的「政治租界」,則對中國共產黨而言,將無疑是心頭大患。中國共產黨想要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最好的方法就是讓香港與台灣社會對推動中國民主化失去興趣。而不斷試圖以高壓威嚇的手段來試圖控制香港與台灣,就是達成這個目標的最好手段。

中國共產黨政府這樣作,其好處有三:第一在於讓香港與台灣政府感受到政治壓力,當軟弱親中或受共產黨扶植的領導人上台時,凡事必會考慮到北京的感受,比較不容易作出現讓中國共產黨意外的政治舉動,更別說會支持中國的民主運動。如碰巧遇到強硬不受控制的領導人,則將其打為分離主義份子,煽動中國內部的民族主義情緒,一樣可以轉移目標。前者就如這幾任的香港特首與馬英九,後者則如陳水扁。第二就是這種不斷試圖將黑手伸入香港與台灣社會的舉動,會造成香港人與台灣人的恐懼,一旦社會裡瀰漫著恐懼,則反中情緒勢必高漲,多數人都不會清楚分辨「反中」與「反對中國共產黨的不同」,結果就是反中情緒往往變成雙方惡言相向,完全抵消支持中國民主運動的意願,而這就正中中國共產黨的下懷。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則是藉由各種手段來收買香港與台灣的媒體來為中國共產黨宣傳,其目的除了讓這些媒體成為中國共產黨在香港與台灣的代言人以外,更重要的一點就是要「出口轉內銷」,也就是將中國共產黨的文宣包裝成「境外資訊」,再回過頭來對中國社會進行宣傳。讓從香港與台灣流入中國的資訊,不會再一面倒的對中國共產黨不利,甚至在精密的操作下,能流入中國境內的資訊根本多半就出自親中媒體。結果中國人在中國所接收到的境外資訊,其實也已經被刻意篩選過了,正面的資訊是支持中國共產黨的評論與新聞,反面的資訊則是因為恐懼而漫罵中國共產黨的評論與新聞。許多中國人自以為自己翻牆取得了外界的資訊,但是他們卻不知道這些外界的中文資訊,其實也早就被精心「處理」過了。

嚴格來說,中國社會接觸到的這些中文資訊並不是假的,只能說中國共產黨已經成功讓香港與台灣社會對中國的民主化徹底失望。整個香港與台灣社會剩下兩種主流聲音,一種是鼓吹中國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未來勢必成為世界強國,香港與台灣要快點向中國伏首稱臣,另一種是中國專制蠻橫,中國人無恥可惡,唯有抵抗中國勢力的入侵才能保有自己目前的生活方式。而這兩種聲音都不支持中國的政治改革。前一種聲音認為民主改革不一定是好事,中國目前並不適合走向民主化,中國共產黨的一黨專制,已經將中國建設成世界強國,推動民主化運動根本沒有必要。後一種聲音則認為中國人根本不配享有民主自由,中國人就是一群暴民,不值得任何人支持,中國根本不可能走向民主,最好能離中國人遠遠的,老死不相往來。在這兩種極端聲音拉扯下,不論是親中派或反中派,幾乎已經沒有幾個人覺得中國的民主化議題值得被討論或支持。

 

中國社會曾經有過最好的機會走向民主化,也曾獲得很多人的支持與期待,只是在多數中國人隨著中國共產黨起舞下,恐怕已經錯過了這個難得的機運。 

是說如果有稍微讀過一點中國歷史,就會知道中國各朝各代,從來沒有人肅貪成功,整頓吏治也總是越整越差,這無關統治者的智愚優劣,而是專制王朝本身無可避免的問題。專制王朝另一個常常出現的問題就是統治者為了要鞏固政權,選擇走好大喜功的路線,笨一點的皇帝大興土木,修築華麗宮殿;有點志氣的皇帝卻窮兵黷武,對外發動戰爭,最後都搞到國弱民疲,元氣大傷。中國歷史上的歷朝歷代會在「吏治敗壞」與「好大喜功」這兩個問題重覆犯錯,原因就在專制政權缺乏外部的制衡機制,沒有人可以監督各地官吏,更沒有人可以有效制衡皇帝過大的權力。雖然歷史上不乏英明神武的皇帝,但是實在屈指可數,多數的皇帝都是平庸無能,甚至暴虐成性。清廉的官吏也不是沒有,但是也屬毛麟鳳角,多數的官員都是「十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更不乏搜刮成性的「滅門縣令」,還有更多的是利用君主「好大喜功」的面子工程來中飽私囊。 

當今中國吏治腐敗的問題,中國人心中最清楚,這幾乎不必再多提,但是好大喜功的問題卻鮮有人警覺。中國目前正同時發展十餘種戰機、轟炸機、組建航母艦隊、興建各型驅逐艦與護衛艦、發射載人太空船、進行登月任務,這每一樣都是無比燒錢的錢坑,而且投入的巨額資源注定無法回收。擁有核武的中國並沒有立即的軍事危脅,卻不斷形塑中國受到列強迫害,中國需要強硬對外的氛圍,這其實就是另一種的「好大喜功」,劃定東海防空識別區,就是在不發動戰爭的情況下,自以為是的「開疆闢土」。只是這些看是實現「中國夢」的舉動,是讓中國更為富強穩定,還是將耗盡中國二十年來改革開放所積存的國力,其實答案很清楚。滿清王朝由盛而衰的轉折點,就是好大喜功的乾隆時代,他耗盡康、雍兩朝所累積的基礎。前蘇聯崩潰的關鍵,就是被龐大的軍工支出搞到國力大傷,一遇到經濟危機立刻爆發無法挽回的巨變。

所以說「吏治腐敗」是「好大喜功」的原因,也是最後的結果,歷史上往往互為因果。因為讓面子工程上馬,能撈更多的錢,中國各地政府會瘋狂興建大樓,原因婦孺皆知。當地方官員利用公共工程來謀利,軍方就以研發武器來賺錢。豆腐渣工程還有地震來時會倒塌的風險,研發生產不一定會上戰場的武器,則是一本萬利。世界各國的軍火市場總是黑幕重重,這是因為單價高昂的武器市場利潤驚人,這也是為什麼世界上的先進國家都會嚴格控管軍方的預算。中國軍方自成一個封閉體系,幾乎沒有外部監督機制,從路上跑的解放軍豪華軍車,就能知道中國軍方的情況一定比各地的地方政府還要嚴重。會有十餘種戰機、轟炸機的研發生產在同時進行,各型號的驅逐艦、護衛艦不斷下水,毫無節制,其道理就與中國地方政府瘋狂蓋大樓一樣。這樣的「吏治腐敗」導致「好大喜功」,而這種「好大喜功」又成為佐證中國堀起,中國共產黨一黨專制成績斐然的資本。成為投上位者所好,用以鼓吹「中國夢」,鞏固政權的方法之一,使吏治更為腐敗。

但中國共產黨利用這種「中國夢」來轉移內部的壓力,宣傳中國共產黨政府的成功,掩蓋中國社會貧富差距越來越大,各地發展失衡,官員貪污腐敗的種種問題,就目前來看是非常成功的。再加上如前文所述,中國共產黨已成功切斷對中國民主運動的外界奧援,並煽動中國越演越烈的民族主義。當中國社會已喪失走向民主改革的機運後,未來恐怕將形成長期的排外對抗。我們研判中國的和平政治改革已經不可能發生,因為在這樣的排外對抗中,是沒有機會給予民主化運動空間的。中國共產黨在這一方面的大獲全勝,所造成的代價將由未來的全體中國人一起償還。走筆至此,中國政府剛以反恐之名擊斃十四名維族青年,這與之前天安門前的自殺炸彈有無關連,目前無從得知,但是很明顯緊張情勢已經從過去的示威抗議演變成武裝衝突。中國內外的對抗與矛盾,至此已經沒有回旋喘息的餘地了。

 

中國共產黨將中國帶入這樣的對抗中,以狂熱的民族主義驅使中國每一個人去仇恨週遭國家、威嚇台灣與香港。當我們不斷看到敢言、有良知的中國知識份子被捕入獄,而自大又蠻橫的中國青年不斷的透過各種管道對外狂言挑釁,同情中國的人正在不斷減少。當所有人都被迫站到中國的對立面時,中國人只能被迫選擇站到共產黨的那一邊,永遠被專制腐敗的制度綁架。我們被迫與中國對抗,中國人則被迫與我們對抗,在這場零和的遊戲中,只有挑起這一切的中國共產黨大獲全勝。

2013年12月9日 星期一

獵戶座上的三顆星

 
從京都大學的精神談成功大學廣場命名爭議
張幸真 2013/12/17
 

 

 

近日成功大學因為校園廣場投票命名一事,學生抗議校方不允最高票的「南榕廣場」為名,鬧得沸沸揚揚,不禁令人思考,什麼是大學精神?

成大號稱是「臺灣的京都大學」,相對於此,日本京都大學吉田校區的西部講堂,因為屋簷上的「獵戶座的三顆星」,被稱為「日本赤軍連的靖國神社」。

京都大學向來具有批判的理想色彩,從戰前西田幾多郎「善的哲學」為奠定思想基礎,積極鼓勵學生深入思考,追求自由與獨立。戰後大島康正等學者重新檢視批判京都大學與海軍間的關係,大量學生投入反對美日安保條約的學運。特別是1972年5月30日,日本赤軍連為了實踐大亞細亞主義,抗議以色列以不公方式對待巴勒斯坦人,三位京都大學校友:奧平剛士、岡本公三、安田安之,以衝鋒槍和手榴彈襲擊以色列特拉維夫的機場,造成一百多人受傷,二十四人死亡。而襲擊事件領導者奧平和安田當場自殺,岡本被捕自殺未遂,被抓時高呼:「We are Red Star Army! We are Japan Red Army!」,這是世界第一次聽到日本赤軍連的名號。從此,人們把他們稱作JRA。岡本的高呼,被認為是「日本赤軍遲來的宣言書」。

事件震撼國際,讓阿拉伯國家感念,在孤立的國際社會裡,遙遠的東方日本,有群青年以生命控訴以色列對巴勒斯坦的殺戮。此後多年,以巴談判釋放戰俘名單第一名始終是劫後餘生的岡本公三。1997年黎巴嫩當局逮捕岡本公三等五名日本赤軍成員時,僅有人口四百萬的小國黎巴嫩,居然有250名律師自願免費為他們辯護。這個事件,也讓阿拉伯世界對日本人抱持好感。1973年第一次石油危機時,日本並未遭到禁運。原因之一,就是赤軍的這次行動,他們以自己的鮮血和生命為他們所憎惡的「日本資本主義」延命,這倒是那群日本青年始料未及。

而京都大學的學弟們,為了紀念這三位學長,遂在西部講堂的屋頂上,塗上日本赤軍連的標誌:獵戶座的三顆星。而且一直保存到現在,讓一代代的京都大學生仰望、討論、反省及批判。

京都大學能告容忍且保存學生們攀上屋頂,留下赤軍連這樣極度反叛組織的紀念物,是因為師生尊敬這三位願意以生命實踐理想的學生,儘管他們的理念後來證明是錯誤,作法是失敗的。

正因如此,京都大學的精神,足以讓人尊敬。

美國洛杉磯的「寬容博物館」指出,人類的歷史,就是一部寬容的歷史。成大南榕廣場命名一事,我們是否能夠言而有信,像京都大學一般,以寬容的心胸,鼓勵包容學生的自發性思考?儘管他們的思考可能不見得週慮,我們不見得完全同意其的主張。進而重新思考,什麼是我們需要的大學精神?

(作者為大學教育工作者,台南市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