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2日 星期四

台灣不是保存中華傳統的冰庫

http://cn.nytimes.com/article/culture-arts/2012/07/23/cc23guoyujie/zh-hk/


郭玉潔為紐約時報中文網撰稿 2012年07月23日

 

這幾年中國大陸迎來了“認識”和讚美台灣的熱潮。其中最有名的,是2008年,陳丹青寫下臺灣日常生活中的“溫良恭儉讓”。四年之後,韓寒,中文世界讀者最多的作家,向幾億人講述了一個台灣的士司機拾金不昧的故事。 

 

不止這兩位作家,包括我在內的許多大陸人初次到台灣時,都會像小人闖進君子國,有些不知所措。台灣人很喜歡說“謝謝”。在超市收銀台,顧客遞過一瓶水:“謝謝~”(請想像尾音上揚)收銀員接過東西:“謝謝~”收錢:“25塊,謝謝~”把零錢遞迴顧客手上:“找您75塊,謝謝~”顧客接過找零:“謝謝~”

五個“謝謝”,沒有一個“不客氣”,這種不完整的對話,客氣得有點不正常。學者劉瑜說,台灣人太喜歡說“謝謝”了,弄得她被酒店多收了錢,一怒之下也說“謝謝”。 

這種感受當然是準確的,可是如果眾口一詞稱讚一個地方“友善禮貌”,這多少是一種病症,癥結在我們出發的地方。台灣的朋友們不大能理解為何我們會傾羨一項基本的生活形式。是的,如果你沒見過超市收銀員把零錢扔在你面前,沒有在進地鐵的時候和別人肉搏過,沒有跟各種各樣的權力怪物吵過架、屈過膝,簡單來說,如果沒有在叢林生活過,大概很難理解為什麼很多大陸行者來此地之後,靈魂會舒展放鬆,像泡了一次很長的溫泉。 

 

問題在於,當人們舒坦完了,喜歡將彼岸的“友善禮貌”歸於祖宗遺產——韓寒感謝台灣和香港“庇護了中華的文化,把這個民族的美好習性保留了下來”;陳丹青早先一步,把這些習性總結為“溫良恭儉讓”。這些立論過於粗糙,它們起源於一種思想史的描述:即“五四”革命和1949年以來的社會改造,破壞了中華傳統,讓我們變得既無信仰,又無教養,戾氣橫生,粗俗不堪。台灣人的禮貌,真的來自於中華傳統嗎?也許是。我們隱隱約約在老舍的小說裏見到過這種處處禮讓的北京人;也許有日本的影響,50年在台灣的統治,足以改變社會文化,而日本正是一個多禮的民族;也許是因為貧富差距小,隨著新的政治文明的建立,社會更安定,溫和,沒有積聚起不平之氣。

 

台灣不是我們想像的那樣,它不是一個“為我們”保存中華文化的冰庫。它有不能自主但極其活躍的脈動。從原住民部落的定居,到17世紀西班牙、荷蘭人的佔領,明代鄭成功、閩南人、客家人,一波一波來臨,直到1895年被割讓給日本,1945年再次易手,國民政府到此,成為美軍第五艦隊監護下的冷戰防線。島嶼上的文化血液一混再混,中華文化儘管重要,卻只是其中一支而已。 

 

有一次我坐校車,中年司機抱怨著所有不遵守道路禮儀的車輛與行人,但他像大部分台灣司機一樣,從不鳴喇叭。他嘟囔:“前面這輛車開得這麼慢,一定是女生。”旁邊一位中年男生立刻說:“你這樣說是性別歧視,會被投訴哦。”司機堅持:“我說的是事實。”過了一會兒,他問一名從大陸來的女生:“大陸男人都會做家務嗎?”女生說:“不一定,要看是哪兒。”司機搖搖頭:“以前我們台灣男人不做家務,都是日本時代的影響,大男人時代。”也許是日本的影響。在台灣的“本省人”,即1949年之前從泉州漳州移居台灣的漢人,性別關係極不平等,就像這位司機說的一樣,家裡男人說了算,也從不做家務。1949年之後,外省人到來,女人發現,外省人的男人會做家務。即使如此,“傳統”的籠罩下,台灣的女人要隨夫姓、沒有繼承權……,就權益而言,和社會主義中國大陸“男女平等”的基本國策完全不能相比。也許正是壓迫太強,反抗必起。1980年代,台灣的婦女運動啟動,修法、著述、倡導、街頭抗議。今天的台灣,仍有傳統的家庭結構,但也有非常先鋒的性解放運動、同性戀運動。有懷念大男人時代的司機大叔,也有糾正他性別歧視的乘客大叔。

 

原住民、中華文化、日本、美國的影響都存在於這座小島上,已經雜糅出新的台灣性格,是什麼或許難以一言以蔽之,確定的是它絕非僅僅是“中華傳統”。任何關於“傳統”的簡化描述都是有問題的,既不能簡化打倒,也不能簡化懷念,它需要更細膩深刻的理解方式。 如果因為厭惡大陸今天的不文明而美化台灣留存的中華傳統,是一種偷懶的思維;如果因為厭惡共產黨轉而讚美國民黨,那更近乎自作多情。來自中國大陸的人,抱著自己的想像,只看到了失落的中華文明,在觀看他者的時候,不斷投射著自我,這或許是一種難以避免的自戀。

 

郭玉潔是旅居台灣的記者和作家。

中國移民在新加坡衝突不斷

http://cn.nytimes.com/article/world/2012/07/27/c27singapore/zh-hk/


傑安迪 報道2012年07月27日 

 

新加坡——事件相當惡劣,馬馳在市中心大道上超速駕駛,硬闖紅燈之後撞上一輛的士,造成的士上兩人身亡,他自己也未能倖免。令情況變得更加糟糕的是,那個五月的早上他駕駛的是一輛價值140萬美元的法拉利,且車上的乘客並不是他的妻子。 

但真正讓這個通常彬彬有禮的島國眾怒難平的是——31歲的馬馳是一名金融投資者,持有中國護照,並於四年之前來到新加坡。 

事故的經過被另一輛的士的儀錶盤攝像頭記錄了下來,這起事故讓人們對人數急劇上升的中國新移民按耐已久的憤怒宣洩而出。這股移民浪潮是政府主導的移民工程的一部分,從20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幾乎讓新加坡的人口翻了一番,達到了520萬。受到財政激勵政策和寬鬆簽證政策的吸引,過去五年的新移民數量達到了約100萬。出臺這些政策的目的是為了緩和該國有名的低出生率。 

 

移民帶來的緊張關係困擾著很多國家,但新加坡移民衝突的驚人之處是:該國的大多數人口本就是華裔,很多都是前幾代中國移民留下的子孫。阿爾文·譚(Alvin Tan) 也認識到了這一悖論,他是一家社區劇團的藝術總監,劇團的作品有關尖銳的社會問題。 

“大陸人可能看起來和我們很像,但我們並不一樣,” 阿爾文·譚說道,他是馬來西亞和中國混血,而且不會說普通話。“新加坡人看不起大陸人,認為大陸人是鄉巴佬,他們也看不起我們,因為我們不能說好中國話。”

 

如今,人們指責中國大陸人哄抬房地產價格、佔據了最好的工作、以及駕駛漂亮的歐洲跑車造成交通阻塞。咖啡店的常客抱怨說他們要說普通話才能點一杯喜愛的Kopi-C(加了煉乳的甜咖啡)。不管真假,有關中國女人偷走已婚男人的故事也越來越多。 

“新加坡人一覺醒來,發現地鐵裏擠滿了說普通話的人,他們感到有些無所適從,”喬洛萬·維姆 (Jolovan Wham)表示。維姆是一家勞工服務組織的負責人,該組織為受到剝削的外國勞工提供幫助。他說,“我們所見到的排外想像嚴重得讓人震驚。”

 

車禍事件後的幾天,當地的社交媒體充斥著負面言論,人們指責像馬馳這樣的大陸人破壞了新加坡彬彬有禮、文明禮貌的行為方式。博客稱他為為“紈絝而墮落,”並把他誤認為北京某位高官的子

弟,還建議警局在死後提起訴訟。批判者還為他偽造了一個Facebook頁面,上面充斥著惡言謾罵。該頁面已被刪除。 

“終於擺脫了你這個大陸垃圾貨,享受地獄吧!”其中一條還算比較溫和的帖子這樣寫道。 

 

新加坡政府一直致力於維持多元文化社會的民族和諧和宗教和諧,所以對這些毒言惡語感到震驚,而且其中大部分來自中產階級。在最近一次對議會委員會的講話中,副總理張志賢(Teo Chee Hean)為該國的移民政策作辯護,說不管是受過教育的外籍工人,還是缺乏技術的外籍工人,他們都對制衡人口的快速老齡化和維持經濟高速發展的動力做出了不可或缺的貢獻。 

“自然,我們希望新移民能夠適應我們的價值和規範體系,如果他們還沒能做到,我們會感到難過,”他說。“但是,我強烈認為,我們不應該讓最近對新移民和外國人的反應,破壞了我們為所有人民建立強大並具有凝聚力的社會所做出的努力。 

現在,逾三分之一的新加坡居民是在國外出生。儘管政府一直拒絕公佈有關移民來源地的具體數據,但他們很快就強調,大部分新公民來自中國以外的國家,其中近一半來自東南亞。 

官方在私下也指出,很多極其富有的新貴不只是來自中國,還來自倫敦、迪拜和新德里。其中一位就是生於巴西的愛德華多·薩維林(Eduardo Saverin),他是Facebook的創始人之一,並決定為新加坡護照放棄美國護照。今年早些時候,此事曾在華盛頓引起一陣騷動。但這一事件仍然會對政治形勢造成重要影響。很多分析家說,人們對移民政策的憤怒導致執政黨人民行動黨(People’s Action Party)在去年的議會選舉中意外失利。

 

政府已經開始做出調整。據國家人口及人才署(National Population and Talent Division),新永久居民的數量從2008年開始已經減少了將近三分之二,那年,共8萬份申請獲得批准。而被授予公民身份

的人數則保持在每年1.85萬人左右。據中國銀行和胡潤百富共同開展的調查顯示,儘管敵意在增加,新加坡還是被富有的中國人看作最受歡迎的移民目的地之一,僅位於美國和加拿大之後。胡潤百富每年都會發佈一份中國富豪的排行榜。

 

儘管強烈反抗已很大程度上只限於互聯網的匿名言論,新加坡人在去年夏天對新移民發起了少見的公開抗議,起因是一個中國家庭抱怨從印度裔鄰居公寓裏散發出來的咖喱氣味。該抗議活動通過Facebook進行組織,吸引了成千上萬的支持者,他們誓言要在同一天一起做咖喱餐。

三月的時候又颳起了一陣幸災樂禍風。新加坡國立大學(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的一名中國學生在中國的微博上發帖稱新加坡人是狗,因此他被罰款將近3000美元。這名中國學生還被強制進行三個月的社區服務,並退還相當於一個學期花費的助學金。該學生說他不小心在人行道上撞上了幾個新加坡老人,他們的眼光讓他很不舒服。

這個爭論過程讓一些中國移民煩惱不安,也讓一些人感到憤怒。華源會(新加坡最大的大陸華人團體)主席王泉成表示,政府在幫助新移民融入社會上所做的努力不夠,但他也責怪新加坡人的偏狹,說他們中間很多人只是嫉妒很多中國移民口袋裡有錢。

 

“新移民當然都是有錢人,否則政府就得養活他們,”他說。“一些當地人很懶惰,靠著政府救濟生活。當新移民來了,他們認為這是競爭,會搶走他們的飯碗。”

實際上,普通的新加坡人比普通中國人的經濟狀況好很多。新加坡有成千上萬的中國學生,一些學生的母親也隨之而來,靠非法打工來資助孩子,如當女傭,或是更低等的職業。在新加坡的紅燈區芽籠,中國有時候會超過泰國和菲律賓這些傳統的從業者大國,向這裡提供更多的婦女。

 

很多中國人也成功地融入了社會。據官方數據,30%的新加坡婚姻締結在新加坡公民和外國人之間,這一數據在十年之前只有23%。但時間的流逝並不一定會縮小文化差異。

楊牧(音譯)是一名出生在北京的經濟學家,他於1992年來到新加坡,並在三年之後獲得了公民身份。他承認,中國人和新加坡人之間有很多表面上的差異。楊牧認為,當地人顯得有些冷漠,他們更傾向於工作到很晚,而不是在晚上對著幾杯烈酒共訴情懷。和新加坡人不同,他表示,中國人絕不可能平分晚餐賬單。“我已經在四次競選中投過票,生活在一個你可以相信他人、相信政府的國家是很好的事,”楊牧說。他已經66歲了,在當地成立了一家慈善機構,專門教授中國移民英語。“我還是覺得自己不是新加坡人,”他補充道。“事實是,當我退休以後,我可能會回到中國去。”

 

傑安迪(Andrew Jacobs)是《紐約時報》駐京記者。

翻譯:陶夢縈

達爾文改變中國

 

http://cn.nytimes.com/article/culture-arts/2012/07/30/cc30jiangfangzhou/zh-hk/

 

蔣方舟為紐約時報中文網撰稿 2012年07月30日

 

要是評選思想對現代中國影響最大的外國人,恐怕不是卡爾·馬克思,而是英國生物學家查爾斯·達爾文。從小孩到老人,幾乎所有中國人都承認進化論的生存法則,都能朗朗說出“發展才是硬道理,落後就要挨打”這樣的句子。 

 

達爾文一生沒有踏足過中國,他的學說在自己的祖國甚至受到抵制和懷疑,為什麼中國人那麼喜歡他?那麼輕易地就接受了他? 

美國漢學家浦嘉珉(James Pusey)寫了《中國與達爾文》(China and Charles Darwin)這本書來回答以上的問題。 

 

達爾文學說進入中國是在晚清。當時,中華文明在堅船利炮的轟隆聲中,突兀地、被迫地進入世界近代化語境。中華文明開始了第一次全面的自我懷疑。儒家樂觀主義忽然無法自圓其說,天變了,道自然也要跟着變。那個時代最精英的頭腦開始選擇出國留學。晚清留學生急切地想要把學習到的西方思想,作為應對艱難時世的聖經引入中國,可他們對“真經”的認識,多多少少會由於這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態而導致偏差。

 

《中國與達爾文》一書中介紹,是清末學者嚴復,把達爾文進化論的代表托馬斯·赫胥黎的著作《進化論與倫理學》翻譯為《天演論》,引入中國。嚴格說起來,嚴復的老師,並非達爾文,而是英國社會學家赫伯特·斯賓塞。斯賓塞在達爾文《物種起源》發表之前七年,就提出了社會進化的思想,認為進化是一個普遍的過程,他認為人有優等種族和劣等種族之分,劣等種族應該在競爭中被淘汰。嚴復讀到斯賓塞的著作,頓時覺得找到了中國落後的原因,就是因為缺乏“物競”而導致的積貧積弱。中國自古不喜“爭”,嚴復就發覺必須鬥爭,如果舊制度在鬥爭中失敗,那麼就說明它本身就是落後的,該被淘汰。在翻譯《天演論》的過程中,嚴復不自覺地在其中加入了這種社會達爾文主義的“私貨”。又背叛了斯賓塞反對政府干預,提倡個人主義、自由主義的原旨。

對達爾文學說最大的異化,是來自於梁啟超。梁啟超是《天演論》的第一批讀者,他對其中的學說大感驚奇和興奮,他首先把《物種起源》中關於物競天擇的理論,簡單理解成為了種族理論,在《時務報》中寫道:“夫印度之不昌,限於種也,凡黑色、紅色、棕色之種人,其血管中之微生物,與其腦之角度,皆視白人相去懸殊。唯黃之與白,殆不甚遠。”

隨着梁啟超慢慢接受了種族優劣的學說,他又開始進一步反對“天賦人權”的說法。在《現今世界大勢論》中,梁啟超闡述天下只有強者有“權利”,無平權。把“絕對強者邏輯”強調到了極致。 

隨着梁啟超等人對達爾文學說的推崇,諸如楊度的“金鐵主義”的學說在中國也開始深入人心。所謂“金”就是黃金,“鐵”就是鐵炮。愈發加深了對“強者為王”這一理念的強調。 

 

事實上,中國對於社會達爾文主義並不是沒有反思。《中國與達爾文》一書也記錄了這樣一段言論。1912年5月7日,辛亥革命後幾個月,孫中山說:“二十世紀以前,歐洲諸國,發明一種生存競爭之新學說……此種學說,在歐洲文明進化指出,固適於用。由今視之,殆是一種野蠻之學問……誠以強權雖合於天演之進化,而公理實難泯於天賦之良知。”

 

然而,這種反思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1917年,十月革命為中國送來了馬克思主義。達爾文學說和馬克思學說殊途同歸,都是認為“競爭”(馬克思所說的“鬥爭”)在社會變化中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歷史是前進的,新的推翻舊的,凡是新的,必然是進步的——共產黨在馬克思學說中找到了“造反有理”的理論基礎,才能如此理直氣壯地喊出“無產階級專政”的口號。浦嘉珉認為,到了中國之後,達爾文“使暴力變革和暴力革命合法化”。


就這樣,達爾文在中國的傳播,以一步步加劇異化的過程,構成了中國人現在的價值觀:“成王敗寇”,“誰贏就跟誰”,“國家之間的競爭就是綜合實力的競爭”。達爾文的影響力也滲透入微,從成功學盛行到競爭意識強烈,直至民族主義者們堅信的國與國之間的敵對。達爾文的“物競天擇”理論尚且強調個體意識,在中國它與馬克思主義結合,集體意識佔據上風,個體覺醒被遺忘。由此力量取代了道德,成功成為唯一的信仰,達爾文花了極短的時間就改變了中國。 

 

蔣方舟是作家,供職於新聞媒體。

2012年8月1日 星期三

煮青蛙與寒蟬效應

by 蘋果妹 2012/08/01

最近這幾天汪汪併中嘉的事,不只媒體界、學界就連學生也摻進來,或許很多人都只是覺得,不就是汪汪買有線頻道與系統商嘛!就只是一樁合併案,為什麼大家都要反對?

其實汪汪集團目前擁有中時、中視、中天電視、時報周刊等手中掌握網路、電視、雜誌與電視頻道媒體,接下來來併了代理了8個頻道、10家有線系統的中嘉集團之後,於是汪汪集團就等同掌握了12個衛星電視頻道與11家有線電視系統台,在有線電視系統台的市佔率達到27.59%,收視人口達到170多萬戶,然後頻道上下架的生殺大權也在他手中。

 

但是若是併成了,那麼接下來煮青蛙與寒蟬效應慢慢就會發生在你我身上,以後誰不敢講真話了,這還不恐怖嗎?

不過,這件事還是有很多人不覺得很嚴重!
 

我換個方式來比喻,你有沒有去小七買東西的經驗,有時在小七找不到的東西在全家就可能買到,但是如果沒有了全家或者Hi life其他超商,那麼小七不想讓他上架的商品,你就買不到了或者在消費者面前露出的機會很少,買得到的人更少,因為小七是通路的大品牌,他的店很多,所以沒有人敢得罪他們,即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報紙媒體也是。
 

之前中晚就是因為報了他們千面人事件,於是小七就把進門口的那個報紙架中的中晚,全部移到最下面的那一格,讀者看不到就以為賣完了!晚報是搶時效的,如此這般讓中晚那一陣子是很慘。
 

照這個例子來看,也就是說目前大家可以自由的發表意見,言論百家爭鳴,主要是頻道系統商沒有進行控管!可是,當汪汪併了中嘉之後,以汪汪如此霸道的行徑,大家擔心的就是,未來你打開電視,你要看的內容是由汪汪集團決定的!

什麼是你可以看的,什麼是不想讓你看的節目,都是由汪汪來決定的,只要蔡老闆看不爽的節目,不想聽的言論,就通通給你下架,你們想看也看不到了,因為頻道是他掌握的呀!你看他們都可以賞金100萬元,去叫員工檢舉誰是錢衷時的投書,所以大家的擔心與反對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在蔡老闆的掌控下,於是所有的電視節目,全部變成一言堂的洗腦模式,一開電視所有的節目就變成如同中央電視台了!於是大家的言論自由就像煮青蛙一樣,很多現在我們可能覺得不合理的事情,慢慢就變得合理起來了,這還不嚇人嗎?還不恐怖嗎?
 

所以為什麼這件事學者要大力反對!

只是為什麼這麼嚴重的事,只有學者、學生與壹傳媒集團在叫,其他如
T台與三粒都不敢靠北一聲,同時擁有無線台與有線台的民視也只是輕輕帶過,因為萬一合併通過後,蔡老大不爽你們這些電視新聞台最近的言論,於是全部通通下架,叫這些電視台如何生存咧!所以寒蟬效應正在發生中。
 

有去過26國的人都知道,去之前電腦一定要先安裝與更新爬牆軟體,如果忘了更新,那麼你什麼都看不到,因為台灣的新聞或者一些網站全部都被封鎖了,之前去26國採訪時,因為有同業沒有更新爬牆軟體而在ㄍㄞ、ㄍㄞ叫,一位廠商派來陪我們的當地員工就一直很納悶的問我們說,什麼是爬牆軟體呢?
 

我就跟解釋,爬牆軟體就是可以在網路上連回看台灣新聞的軟體!他不解的說,那為什麼要回台灣看,我們也有新聞可以看呀!你們陳水扁貪污被關,我們也都知道(廢言,這是他們要讓你們看的呀!)你們為什麼一定要回台灣看呢?
 

我跟他說,你們是有新聞可以看,但是這些都是貴國領導人選過後,要讓你們看的,不讓你們看的,就看不到了!於是他更不解的說,如果用爬牆軟體就可以看,大家都可以去看,管控有用嗎?
 

我又說了,爬牆軟體是我們在用的我們是外國人,而貴國政府要管控的是你們的思想,不是我們,我們是外國人,他管不到,所以我們都會爬牆出去看,但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可以用爬牆軟體出來看。
 

講完之後,未來的3天內,這個同仁一整個失落,因為他以為他自己是懂很多的,沒有想到自己看的新聞居然是人家選過的,他都不知道;同業說你這樣會害了他,因為你讓他知道了事實的真相了。

 

圖:台灣新聞記者協會

所以從這幾天汪汪集團粗暴的動用集團旗下的媒體來對待反對合併案的黃國昌老師,電視新聞一節新聞可以播3條~4條,一天播12次、報紙用2版來做,加上周刊,就是要誣賴他發走路工叫學生上街頭,還要黃老師自己舉證,證明不是他花錢叫學生去現場,完完全全無視於黃國昌自清了幾百遍的說法,你汪汪集團還是要硬栽贓,而對於轉
PO圖片的學生也恐嚇要告他。

這兩個人一個是學者、一位是學生,他們有什麼值得汪汪媒體集團動用這麼多資源來修理他們呢!
 

不就是汪汪怕更多人知道真相嗎?

只是在這種誣賴的方式,能有其他媒體佐證不關黃老師的事,但在這樣的情況下,居然還有人相信!如果真的只有汪汪集團的媒體時,到時白布硬是被染成黑的,呼天搶地也都沒有人相信了。
 

有人說,學生去抗議汪汪併中嘉,於是學者用走路工方式抵制不太高明!都說了這錢根本不是黃老師發的,結果居然還有人講說不太能相信,因為黃國昌老師是澄社的成員,澄社是綠的,媒體可以公平競爭,汪汪標中嘉,其他媒體也能標,但把人家抹紅,加了政治色彩,實在不能認同。 
 

說這種話的人根本不知道整件事的嚴重性,而講這種話的人居然還是媒體的同業,能不覺得可悲嗎?因為澄社是綠的,就不能抗議汪汪併中嘉嗎?因為有人發走路工,所以這就是黃老師做的嗎?即使當事人都說這2件事沒有關係,但是就是有這種腦子有問題的人,硬要說走路工就一定是黃老師發的!

拜託!給人家臉上東抹西抹亂栽贓的人是誰呀!不就是你們這些人嗎?還硬要說人家抹黑你們!
這是什麼邏輯呀!

每次選舉灑錢灑最多的是誰呀~發走路工被抓的人是誰呀?不就是你們藍教黨嗎!連這種無關藍綠,有人挺身而出,站出來捍衛民眾知的權益與言論自由,都可以被你們用藍綠來決定,你們這種人不是腦子裝大便是裝什麼呀!
 

不過今天看到有500多位學生在風雨中站出來~我真的很感動!

至少你們不是無感與冷漠的,凡事不關己,至少你們會為捍衛一些權利而站出來,這讓我覺得我們的學生還有年青人,不是只有草莓族與水蜜桃族以及躲在電腦後面,認為這一件不關我的事,而讓人很欣慰。

2012年7月31日 星期二

課本外的八國聯軍!

 by sophist4ever 2012/07/03

1

 是說讀越多戰史,越覺得戰爭是很複雜的事,很難用「好人與壞人」、「敵軍與我軍」、「入侵者與受害者」這種簡單的二分法來定義交戰的雙方。歷史課本裡說的敵人,不一定那麼壞,歷史課本裡說的民族救星,也不一定那麼偉大。我們從小到大在歷史課本或戲劇小說裡所看到八國聯軍,都是姦淫擄掠的壞人,但是真的是這樣嗎??偶然在網路上看到一組歷史照片,卻提供完全不一樣的視角。老舊的照片裡可以清楚的看到,拖著長長辮子的中國人,正在幫忙聯軍部隊架梯登城,他們或站在牆邊,或坐在城牆上,看著熱鬧,甚至幫忙扶著梯子,一點都不怕這些聯軍士兵。沒想到,歷史課本裡的八國聯軍與照片裡的八國聯軍,竟然是如此的不同啊。 

2

上圖的照片是美軍登陸後,所僱用的大批車伕。這些車伕推著簡陋的推車,組成了龐大的運輸車隊,向北京城前進。照片裡幾個士兵悠閒的站在車上,完全看不出來有用武力脅迫的樣子,這些車伕恐怕都是自願受僱於美軍部隊的。 

3

 

上圖是英軍入城時,大批中國百姓在河堤旁看熱鬧的情形。英軍從河渠裡爬上堤岸,從容的走過圍觀的百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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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軍正架著梯子爬入紫禁城,可以清楚的看到牆頭上有兩、三名中國百姓,似乎正在協助法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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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軍所僱用的大批帆船,正載著美軍部隊,經由運河向北京城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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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國聯軍中的俄軍軍官,正與中國百姓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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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留在北京城的中國官員,敲鑼打鼓的送了兩面錦旗給八國聯軍的指揮官,感謝他們的「保民義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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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面錦旗上寫著「萬國咸喜」,注意在錦旗正前方,中國官員正在向聯軍軍官行跪拜大禮。

 這組照片裡的八國聯軍完全顛覆我們過去的認知,不是嗎??這讓人不禁想到不久前所看的一部歷史影集,劇中的敵人入侵,但是當地百姓不是起而抗敵,反而是趁亂衝入皇室貴族的家中,搶掠搜刮各種值錢的東西。因為這些皇室貴族不止平日作威作福,欺壓百姓,在戰時還棄國家於不顧,自己先逃跑,所以百姓們當然不會想要「奮起禦敵」,反而是趁機造反了。而這樣的事在真實歷史上其實也不罕見,曾經看過一篇很有趣的記錄,是英法聯軍時一名低階軍官的隨軍日記,他寫到當他們的部隊抵達圓明園時,當地的百姓早就搶先一步,衝入園中搶奪各種值錢的財物,他們看到情形已是如此,想說不拿白不拿,於是也一併進入搜刮戰利品。他寫到中國百姓只對金銀珠寶有興趣,許多珍貴的藝術品都被隨意的棄置一地,識貨的軍官們就將這些藝術品通通帶走。在圓明園被洗劫一空以後,中國百姓開始準備放火燒毀圓明園,有些軍官曾經想要阻止,但是中國百姓告訴他們說,如果不燒光圓明園,將證據毀屍滅跡,那些皇室貴族們回來以後,絕對會追究百姓們的犯行。於是他們這些外國士兵就看著中國百姓放火燒掉了他們的皇室花園。

 這份隨軍筆記與歷史課本寫的完全不一樣,你要選擇相信那一邊??

 (註):相關圖片資料來自於網路,若有侵權,請不吝告知。同時為方便編排,圖片都經過裁剪,與原始圖片略有不同,請讀者注意。

孩子有免於吃屎的自由麼?

by 鍾祖康 2012/07/29

香港教育當局決定向香港學生硬推中國式國民教育,其中一個主要教材就是《中國模式——國情專題教學手冊》。事件引起極大風暴,越來越多家長站出來拼死頑抗。這場將以香港學生的是非價值觀為代價的大風暴,給所有還對中國有幻想的台灣人上了寶貴一課。

原本,一個道德破產、草菅人命、纂改歷史的政權,一個按照孟子的「反暴政論」可予討伐的政權,憑什麼向人民宣揚國民教育?但,我還是靜心讀完這本將塗炭無數幼弱生靈的《中國模式——國情專題教學手冊》。

通書所述,許多看來是照搬中國左王潘維的爛文〈當代中華體制——中國模式的經濟、政治、社會解析〉(收錄於《中國模式---解讀人民共和國的60年》)。但離奇的是,在十九種參考書目中竟不見潘維的名字及其著作。

讀完這國民教育手冊後,我思緒萬千。這樣的國民教育於我的利益是完全無損的,我的孩子已經生活在無須被獨裁者洗腦的文明之邦。但看到本已被香港垃圾教育制度愚弄一生,命運已經很坎坷的香港孩子,還要再被洗腦,於心何忍呢。

我思緒萬千,也因為即使在資訊自由的香港,竟然還有受過相當教育的人膽敢當眾宣揚類似於說「地球是四方的」那樣的謊言,到底是編撰者真的相信「地球是四方的」?還是因為他真的很需要這大筆稿費或活動經費來改善生活,而置他人死活於不顧?但我非常懷疑,要是製作這手冊的國民教育中心不是每年有逾千萬港元的公帑資助,編寫這手冊的香港左王還有沒有這種食飽飯等屎屙(吃飽沒事幹)的興致。

滿紙邪說「以醜惡驕人」

編者說,「當代中國的國體是人民民主專政制度,即國家的一切權力屬於人民… …人民民主專政的核心是堅持工人階級對國家的領導權,這是通過作為工人階級先鋒隊的共產黨來實現。」中國工人連組織獨立工會的權利也沒有,更不要說領導國家了。

編者說,「這個(中國)模式在政治方面,就是社會主義的民主政治……中國特色的民主制度,就是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依法治國合一的『三維一體』。」咦,推行社會主義民主的不是北歐那些國家嗎?中國可冒充得來的嗎?

編者說,「民主集中制實現了一個擁有高度同質性和相對團結的統治集團。與西方民主國家的政黨輪替方式不同,中國執政集團以服務國家、服務人民為主…… 確保了政權的延續性和社會穩定…… (美國)政黨惡鬥,人民當災」。為什麼按理是最了解中國國情的中國高幹子弟都愛湧到以美國為首的西方民主國家而不是北韓生活呢?連原統戰部長劉延東的女兒也要風塵僕僕到香港生孩子,還憑什麼給別人做統戰思想工作呢?

編者說,「有關中國模式的內涵仍是眾說紛紜,但國內外學者和媒體對其內容仍有一定共識」,其中一點就是「進步、無私與團結的執政集團」。請問有哪些國外學者和媒體是同意北京政權是「進步、無私與團結的執政集團」的呢?

編者說,「歐美國家政府自1980年代對金融業採取放任政策,令這些國家均有嚴重貧富懸殊的問題。2011年開始的佔領華爾街行動,正體現了歐美國家人民對其政治經濟模式的不滿。」歐美國家的貧富懸殊不是比中國輕微得多嗎?世界上最均富的國家不也正是落在北歐這些國家嗎?萬名法輪功信眾只是在中南海一帶集體練練功,就已被指「圍攻中南海」,而萬劫不復,你敢在中國發動「佔領華爾街行動」嗎?

編者說,中國文化軟實力上升,證據之一就是「電影產量由2003年的100部以下上升到2010年的526部,成為世界第三大電影生產國和第一電視劇生產國,電影票房增速連續6年保持30%以上……」中國電影和電視劇只是在獨裁者極苛刻審查制度下、由奴才拍給奴才看的太監娛樂,愚民功不可沒,但對中國文化軟實力有貢獻嗎?

編者說,「勇於奉獻、不怕犧牲,是國人的核心價值」。這樣亂捧國人,有好處嗎?

編者說,「當代中國的施政亦有賴分工制衡和糾正錯誤的機制」。顯然編者是照搬潘維寫的「中國的分工制衡與西方的分權制衡各有千秋」之邪說,此等邪說,尋常學子有能力抵禦嗎?

編者引述李鵬說,「三峽工程成敗的關鍵在於移民」,進而表揚說「(移民工程)在中央、地方、各部委的通力合作、分工制衡和糾正錯誤下,最終取得成功」。但三峽工程成敗的關鍵不是在於生態環境安全嗎?

用魯迅的話來說,這種滿紙邪說的國民教育手冊,已無異於「以醜惡驕人」,以「祖傳老病,誇示於眾」了!

高官己所不欲施於人

這些擁護洗腦國民教育的高官,當中包括特首到幾乎所有制訂教育政策的高官,要是他們那麼愛國,早就應該把孩子送到早就有洗腦國民教育的香港左校,但事實是,他們絕大部份只會把子女送到國際學校,或放洋留學,甚至是到了非民主國家不選的地步,這確保了高官的孩子無須遭受自己所製的垃圾政策所毒害。此所以,推銷任何垃圾政策時,這些高官總是出奇超脫。

要是我的孩子要接受這樣的洗腦國民教育,我一定會叫孩子實行不合作運動,也會鼓動其他家長這樣做。親手協助統治者把自己的兒女洗腦成指鹿為馬,是非不分的禽獸,這個責任誰能擔當得起?

有關官員辯稱,這手冊只是教材之一,老師可自行做預備功夫,多方取材,平衡不同觀點。要是當局期望教師自行平衡各方觀點,那為甚麼當局不把每年資助這國民教育中心的千萬港元,拿來資助其他開明正常的組織,讓他們編寫一本開明的手冊,再讓前線老師自行尋找一些保守或錯誤的觀點來作平衡呢?

為了要人吃一泡屎,就給他吃點砂糖,平衡一下味道,有用嗎?(作者著有《來生不做中國人》,現居挪威,onlytojoe2@gmail.com)

2012年7月30日 星期一

I capture the things I see and others can see as well

Silence Does Not Equal Approval | Illustrated Women

Thomas Leuthard - 85mm Street Photography JUNE 11, 2011 AT 11:18 AM

Dear Tattooed Women

I’m the photographer of this photo. First of all it’s not a gender thing. If it would have been a man I would have done the same. Secondly, I take photos of any kind of strangers in a candid, not asked way, on the street. So it’s not the tattoos who made me point the camera. I’m a street photographer and the purpose of my work is life on the street, as it happens. I do not ask, I do not setup, I just shoot, what I see. I know that some people don’t like that, but that’s how it is.

As long as I capture the things I see and others can see as well, I don’t think that this is a problem. I do not discover things that are covered, just the things everybody can see. There are always two points of a view.

P.S. I thanked her for the shot and she didn’t say anything negative about it. So I guess she was fine with it.

中國大學的體制性腐敗

http://www.ftchinese.com/story/001045443?page=1

2012年07月11日 06:20 AM
中國大學的體制性腐敗 採訪者: 李令彬
編者注:本文由2005委員會會刊“海風窗”獨家授權發表。闞凱力是北京郵電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教授。2005委員會成立於2005年,是中國歸國留學生的高端組織。
問:我們知道您有在國內外最好大學的教育經歷,首先想請您來談一下您個人的教育經歷,以及這些經歷對您個人的影響。
闞凱力:確實可以說,我一直都在中國最好的學校讀書,不只是後來念了清華,又去了美國的斯坦福大學。從小學開始,我念的是北京實驗二小,中學六年是北京四中,1964年考上的清華大學無線電系,後來由於文革開始,只念了一年半就中斷了。
我們那時候的學校,尤其是小學和中學,確實培養了學生追求真理的渴望,我覺得這一點是素質教育最核心的價值。現在的學校教育太功利了,上小學是為什麼?為了考一個比較好的中學,上中學又是為什麼?為了考上一個好的大學,上大學為了什麼?為了將來考研,然後出去能找到一個掙錢多的工作,或者是鐵飯碗的工作。這種學習目標,本身就極端地害人,是把學習變成了一種追求功利的手段。課業負擔也把學生搞得疲憊不堪,天然的求知欲和學習的樂趣從根本上被摧毀了,教育的核心就壞掉了。
小孩子天生有對世界的好奇心和求知的欲望,只要善於引導,學習本身就不會是一個負擔,而是一種樂趣。每天學到了新東西,以前不懂的弄懂了,這本身就是很大的成就感。甚至有時候,上課學的東西不解渴,自然而然還會到圖書館去,或者到網上去尋求進一步的答案。我們那時候,經常要在家裏做一些小實驗,比如上生物課,在自己家裏養幾隻蠶,或者觀察院子裏的螞蟻;上物理課,學凸透鏡的原理,就拿一個放大鏡,在太陽底下聚焦,把紙點著了;學習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也要自己去獨立思考,為什麼唯心主義是不對的?要通過讀書、辯論和獨立思考,自己最後想透了才能得出結論。我覺得這些才是最有價值的教育經歷。
後來我上了清華,當時是六年制,1966年我大二還沒念完,就文化大革命了。1978年恢復招考研究生,我考了北京郵電大學。因為成績比較好,又加試了英語,結果我成了改革開放後第一批公派留學生。1979年中美建交以後,我就去斯坦福讀了通信技術。
30多年過去了,斯坦福教給我的課程也忘得差不多了,但是留下了電信技術的基礎。後來我做電信政策研究,至少在技術上誰也蒙不了我。但是更重要的,還是斯坦福的精神文化。
近年來,我在學校裏給學生講,斯坦福大學給我留下了什麼?課堂裏的東西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是有一些東西,卻融化到了血液裏面。我在斯坦福學到的最重要的東西之一,就是“經濟效益是檢驗技術的唯一標準”。
眾所周知,斯坦福大學被稱為是矽谷的母校。有資料顯示,矽谷大大小小公司的高管,尤其是創始人和CEO,百分之七八十都是斯坦福畢業的。甚至像Google和雅虎這些公司,創始人在斯坦福都沒畢業就出去創業了,把技術變成了現實生產力和社會經濟效益。
我當時由於是公派留學生,所以從出國的第一天起,就想著回到中國要幹什麼。那時候,因為我們是第一批公派留學生,所以教育部對外面的世界也是一點都不瞭解,也就沒有限制我們出去學什麼,想學什麼都可以。我想,中國這麼大一個國家,當時全國才幾百萬部電話,有的地方一個單位都不見得有一部電話,更不要說個人家裏有電話了。而在國外電話的那種普及程度,讓我覺得中國在這方面有巨大的發展空間,所以我就選擇了學習電信。所以,我覺得學習是為社會需求服務的。後來,我在電信領域轉向了管理,又轉向了電信政策和電信體制改革研究,都是服務於這種社會需求。說的大一點,這樣的學習是一種社會責任感,是適應時代發展的需要。
現在我在學校裏教書,所以比較瞭解現在的學生怎麼想。現在的學生主要考慮的不是社會需求,而是哪個行業掙錢多或者是有鐵飯碗。這是從個人功利的角度出發去學習,而不是真正地理解和滿足社會的需求,這也導致他們學東西特別死,知識面特別窄,根本沒辦法適應不斷變化的社會環境。
問:今天中國學生的共性問題也一定就是教育系統的問題,您覺得中國的教育有什麼系統性問題?
我在2000年從電信研究院調到北京郵電大學,成為經濟管理學院的第一任院長。上任之後,我們就發生了非常大的爭論,在學校到底誰為誰服務?是老師為學生服務,還是學生為老師服務?以現在中國大學裏的普遍情況來看,不僅是學生為老師服務,即使念到了研究生,學生也還是在為老師打工!
教授搞到了項目,掙到錢就進自己腰包了,然後把任務分配出去,讓學生給自己做項目。有的教授自己開公司,研究生到教授的公司去上班,甚至還要打卡。有的教授自己沒拿到項目,也沒辦公司,那怎麼辦?讓學生去公司兼職,把學生給“出租”了。公司一個月給教授四五千,而學生只拿到四五百,變成包身工了。
很明顯,這些老師就是在賺學生的錢,難怪很多研究生都在背後把自己的教授稱為“老闆”。這些現象在中國1949年以前的大學,甚至80年代以前的大學都是聞所未聞的。這個社會的腐敗、學術的腐敗和大學的腐敗,簡直是一塌糊塗、豈有此理!
不是說學生不能在學習之餘工作賺錢,而是說學生賺了錢歸教授,這在西方絕對是非法的,不可理喻的。但是在我國已經成了普遍現象,甚至教育部都出了規定,每個教授帶研究生,要給學校交錢。理由是什麼呢?因為學生幫教授賺錢了,所以教授從學生身上賺到的錢,要分一部分交給學校——這就是教育部的規定,帶一個研究生一年要交幾千塊。
這種教育部的規定,不就是和珅規定的“養廉銀”嗎?貪官污吏在地方上搜刮百姓,朝廷不但管不了,而且要交給朝廷一部分。這就是說,你如果不去當貪官污吏,連這個給朝廷的養廉銀都交不起,實在是渾蛋邏輯。
1949年以前,我們的老清華、老北大,或者西南聯大,教授和學生的關係真是情同父子。老師就是盼著學生成才,遇到特別貧困的學生,教授會拿出自己的薪水來貼補學生。那可真是精心培育,現在卻是赤裸裸的金錢利益關係。或者說,學生在教授這裏打工幾年,給教授賺夠了錢,才給你畢業,這就是一種官方合法的賣學歷。
當然,還有很多非法的賣學歷。全中國有多少“在職博士”?很多是國企老總、高管。私企老闆要不要學歷無所謂,但是體制內的人不行,升官要看你的學歷。有幾個高官不是博士,但是你看他們又有幾個人來上過課?
他們的博士怎麼來的?無非是拿錢買的,而且是拿國家的錢買的。他們以國企或政府部門的名義,給教授一個幾十萬、上百萬的項目,做不做得出來無所謂,這是辛苦費嘛!錢歸教授,找點兒發票湊一湊就報銷出來了。這樣,教授就讓其他的學生替這些人上課、考試、寫論文,或者乾脆“外包”出去。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專門的產業鏈,就是論文代寫。價格也不貴,幾千塊錢一份,還有信譽保證,不通過不收錢。美國一年才出三萬多博士,中國現在一年就出五六萬博士,世界第一。這不是活見鬼嘛?十個有九個是假的!
合法的腐敗和灰色的腐敗,做的全都是賣文憑的生意,這就是中國。整個大學教育,乃至研究生的碩士、博士教育就是這個樣子。
問:那麼您個人在學校裏這麼多年,有沒有對中國的教育改革,有過一些什麼樣的期待?
闞凱力:難呀!大學是什麼?“自由之思想,獨立之精神。”“大學者,非大樓也,大師也。”
我2000年到北郵經管院作院長,當時也是滿腔雄心壯志。在我們院的成立大會上,我講話的題目就是“為建立中國的斯坦福大學而奮鬥”。我說,清華號稱是中國的麻省理工,北大號稱是中國的哈佛,我們北郵要為成為中國的斯坦福而奮鬥。結果沒過兩個月,我就不敢再提這事兒了。
我當時做院長,開始還在院裏討論“到底是學生為老師服務,還是老師為學生服務”,後來也討論不下去了。這就像我們從80年代就開始討論官員是不是要公佈個人財產。道理是明擺著的,但是現在二十多年過去了,也沒有什麼結果。現行體制下,那些既得利益集團是很難觸動的,它已經形成了一個很堅固的體制結構了。
南方科大的校長朱清時說過,中國大學要改革,第一就是要去行政化,第二就是要實現大學自治,教授治校。現在的體制不行,校長都是上面指派下來的。轉業來個什麼政工幹部,沒地方安置了,就在學校裏面添個副校長,然後他就等著混到退休了。
按照我國的《高教法》,大學實行的是黨委領導下的校長負責制。這是什麼意思?我的評論就是:領導的不負責,負責的不領導。黨委領導下的校長負責制,這個校長是負得了這個責,還是負不了這個責?
我同意朱清時的看法,去行政化,教授治校。鄧小平搞農村體制改革,包產到戶,說穿了就是一句話:“相信農民會種地。”一樣的道理,政府要相信教授會教書,而不是靠教育部的官員、中央的官員來指揮。因此,我們的大學教育改革必須沿著去行政化、大學自治和教授治校這條路走下去,才有希望。
現在我們的大學既然主要是公立大學,那麼政府就有出錢的義務。為什麼?因為辦大學是為社會培養人才,這是政府的責任。但是,政府無權干預學校內部從行政到學術的各種事務,連北洋軍閥時代都如此。
改革開放以來,有人喊出了教育產業化的口號。但是,全世界有靠教育賺錢的嗎?教育本身是一項社會公益事業,是以促進社會的發展為目標。西方的名牌大學,即使很多私立學校,也絕對沒有給股東分紅的事。私立大學的董事會,都是聘請的社會名流,能夠代表公共利益,由他們來決定我們的辦學方針是什麼,怎麼樣才能夠最好地服務社會。
現在中國大學變成了一個賺錢的系統,學校領導都是官,分什麼副部級的、局級的。這樣下來,中國的大學就是兩個字的目標:一個是權、一個是錢。錢學森的“世紀之問”是:“為什麼中國的大學裏培養不出大師?”靠這樣的大學培養什麼大師,簡直是扯淡。我們的大學已經變成了養豬場,養豬賣錢,完全失去了大學的精神。
問:那麼最後一個問題,您覺得中國學生的出路在什麼地方?在現行體制下,你會給中國的學生和家長什麼建議呢?
闞凱力:這個建議還真不太好說,恐怕還是能出去就出去。
以前我主張,在國內讀完小學、中學和大學,應該先在中國工作幾年,對社會狀況有所瞭解,然後再出國去讀研究生。這樣可以帶著中國的問題到國外去學習,學完回來能夠有用武之地。當時,對我們這一代可以說是這樣。但是,今天中國社會環境之惡劣,學校裏的腐敗的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80年代。所以,我現在主張在國內上完初中就把孩子送出去。這時候,他對中國的文化和基礎知識已經接觸的差不多了,又不需要接受高考的折磨,浪費青春。
更大的問題是,在我國,現在已經很難培養子女的基本道德了。我有一位若干年前的畢業生,她的孩子三四歲了,送去全托的幼稚園。這還是一家比較好的幼稚園,花了他們不少錢,星期一早上送去,星期五下午接回家。但是,每個星期一早上,這個孩子都是哭著鬧著不肯去。有一次,孩子又在幼稚園的門口抱著媽媽的腿,哭鬧著不肯進去。這時,幼稚園阿姨出來了。孩子一看老師出來了,一下子從地上爬起來,把眼淚擦幹,對阿姨說:“老師,我來了,可想你了!”可想而知,家長在旁邊看著所受到的心靈震撼:我們的孩子,這麼小的年紀,都已經學會說假話、拍馬屁了!他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這就是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在環境裏生存。
我還有一個早年的“海歸”朋友,在國內辦了十幾年的公司,而且很成功。但是,他終於還是帶著全家離開了中國。我問他為什麼,他的答復是:為了孩子。他說,我們不是為了讓孩子將來成名成家,即使做一個清潔工都可以。但是,要讓他做一個好人,做一個快樂的人。經過幾年的努力,我們發現,這在國內的環境裏已經很難了,甚至教給孩子講真話都不行。小孩子在這樣的環境裏成長,很容易成為兩面派。不要說快樂了,有一個正常的心理狀態都難。怎麼辦呢?沒有辦法,只有離開。

2012年7月29日 星期日

新新人口論

http://www.ftchinese.com/story/001045541?page=1

2012年07月18日 05:49 AM

編者按:人口紅利曾經是中國高速經濟增長的重要支撐,伴隨著路易斯拐點的到來,中國人口基本面正在面臨巨大轉捩點,中國如何面對即將到來的“未富先老”局面?中國的人口政策等相關公共政策應該如何調整?經濟轉型如何以此為契機轉化?FT中文網一直對此議題保持關注,今後將陸續推出相關專題,首期推出孫滌教授“新新人口論”。
開宗明義,本文旨在呼籲各界關注中國人口的演進。 “新新人口論”的提法,絕非聳人聽聞,而是要引起對人口正在發生的重大變化的關注。人類歷史從未有過的這個變化,1960年代開始在發達國家顯現,1990年代在世界範圍裏“坐實”,在2002年的聯合國人口報告得到“官方”的認定:全球的總和生育率從2.1下降到了1.85。人口規模不只是關係到經濟的持續成長,而且是人類文明一切活動的“宿命”(destiny),社會歷史學家早就認識到了這個邏輯。
總和生育率(TFR)指每個婦女一生平均生育的存活孩子數。 除了抵補父母的2,這多出的0.1是為了補償孩子未到生育年齡夭亡的損失;在發展中地區,為了補償較高的嬰孩夭折率這個數大約在0.33;而在人類史上絕大部分時間裏,直至二十世紀,這個數還在4以上。 TFR不足2.0的水準,人口的規模就趨於縮小;一旦降到1.8以下,規模的萎縮就難以逆轉了。雖然婦女把育齡往後推、老人活得更久等等,會影響到人口的年齡結構,但女性的生育傾向——TFR的決定因素形成後,要改變是很艱難的事,先進國家的經驗如此昭示我們。隨之而來一系列的重大變更,構成政策的嚴峻挑戰,往往令人措手不及。
這個新變化對於其他國家是新人口規律,在中國卻不得不多加一個“新”字,因為中國五十年代的一場大辯論對其後的人口政策有深遠的影響,直到今天我們還在“還欠債”。馬寅初先生的“新人口論”其實並沒有什麼新意,只是當年的意識形態之爭彌漫,又有冷戰的急迫壓力,他不得不委婉地表達“臭名昭著”的馬爾薩斯人口論,對中國國情也同樣適用。馬爾薩斯總結的“人口定律”認為,在生產力低下的狀況,“手”的生產僅能維持“口”的生存,而後者的增速遠遠超過前者,任何豐年的產出很快就會被接下來急增的“口”吃光,而“口”的增加必會被饑饉、瘟疫、災難、戰爭悲慘地平衡掉。人類社會組織經濟生產的一萬年以來,世界GDP的年增長率只在0.01%左右,除了極少數精英分子,人活得悲慘與牲畜無異。直到1790年前後歐美國家的物質生產力才首次超出了人口的增長。此前的2500年裏,世界的人均生產增加了才一倍而已,以後的220年裏則突飛猛進,美國的人均生產提高了卻有四十倍之多。
當時中國貧弱,積累低,技術創新基礎差,無法迅速把民眾的“消費的口”轉換成“生產的手”,更談不上“創新的腦”。這種約束之下,人口首先是個拖累,必須有計劃地加以節制。但直到目前,人們在檢討這段歷史時還在“炒冷飯”,似乎馬先生當年爭辯的人口政策所以遭到杯葛,在於它的“新”。本文的目的之一,是要提請大家注意,人口發展的新趨勢已明白無誤地呈現出來,我們若不能及時改弦易張人口政策,尤其是一胎化的限制,難免又重蹈當年的覆
除了人們固有的心理惰性,以及政策(成功)實施而來的慣性之外,人口變化本身的滯緩,也是不容易看清人口規律的主要原因。好比你每天看冰川的頭,無論在海螺溝還是阿拉斯加,完全觀察不到變化;過了三十年再去看,它們可能退縮了好幾公里。為了增加一些感性的體認,你不妨在腦子裏描繪這樣一個模型: 畫兩根平行的垂直線,形成一個“時間通道”;在通道裏把每個年齡的人群畫成一行小人形,每個小人形代表一百萬人,比如,71歲的人有兩千八百萬,就居中畫成28個小人形的一行,同齡5歲的兩千一百萬就是21個小人形的一行,如此等等,把1380個小人形安排就緒後的形態,立即使你對中國人口(13.8億)的年齡結構一目了然。然後再把15-64歲、低於15歲、 高於64歲這三個區間濃淡不同地標示出來,你就很清楚勞動者和他們需要撫養的人口的比例關係是怎樣的。而且很簡單就可以動態化,把時間通道連同有三個年齡區域往下拖就行了,整個人口大軍像似在時間通道裏列隊向上走,去年n歲的人今年准是n+1歲。加上新生兒的一行,做些調整,你就不難再現過去幾個世紀前後、甚至整個歷史發生過的人口變遷。
理想的年齡結構當然是紡錘圖形,幹活的人居多,兩頭需撫養的人少。不過這持續不了多久,新出生的孩子如果維持在低水準,圖形轉眼就會蛻變成為頭重腳輕的倒金字塔,不過在歷史上這還確實沒發生過。我們不妨把0-100歲(過100的當做百歲)的那一百行的人看做一個同時活著的生命池,注意點放在每年流入池子的新生兒和流出的死亡人數。1750年前流經生命池子的是“穩流”,許多新生命,或流產或夭折過不了門檻,成年後流出又很快,或戰亂或饑饉活不到天年。1750年後英國率先的產業革命給人類提供了生機,於是大量的新生命開始洶湧流入。年輕的馬爾薩斯洞察到了這個趨勢,在他的小冊子(1784年發表,比亞當.斯密的《國富論》晚了三十幾年)裏描繪出來,連同他人類的超生現象終將被“悲慘地抵消掉” 的悲觀預測,成為後世所謂的“馬氏人口定律”。其後的世界發展印證了馬氏定律,長達二百餘年,人口的流入湍急(當時全球婦女的TFR在6.0以上),流出滯緩,生命池猶若尼羅河般的氾濫。
今天這一切已全然改變,而且正在走向反面。這段發展史在中國有著濃縮的極為戲劇性的表現:1949-79的30年裏,中國人口大漲了4.2億;1980-2010的30年裏,我們的人口比“應該的”少增加了4億。
引起生命池裏湍流激蕩的原因是什麼?論辯很多說法不一,但毫無疑問,人們必須嚴肅對待這個嚴重變化。世界人口增長在銳減中,其間並沒有世界範圍的戰亂、災變、饑荒和瘟疫,不要說馬爾薩斯不曾預見、馬寅初未能看到,幾乎所有的人都沒想到。一言以蔽之,這個變化是人類文明發展的許多偉大成果造就的。
首先是科學技術的一系列突破,給人類的發展拓展出寬廣的生存空間。其中醫藥進展的成就尤其輝煌,不但大為降低了嬰孩的夭折率,而且令老人活得越長越健康。這反應在過去兩個世紀人口的膨脹上面:
2011年10月人類總數首次突破70億,中國人占了19%。全球人口1800年初才攀升到了10億,中國人約占其三分之一;到了1900年增加到15億(+50%);1950年又增加了60% ,中國人占了25億總數的四分之一,其後的50年裏更大漲140%,2000年達到了60億。若是增長一如既往,2100年世界人口將超過200億,威脅到資源窮盡和環境崩潰。
但始料未及的是,過去四十年來生命池的流入量縮減得更厲害,人口的增長率竟“悄悄地”從2.1%減到了1.1%。由此估算,2100年總人口應當在100億附近。究其關鍵的因素,首推婦女的教育、就業和收入。婦女參與社會生產的程度越高,她們生育的傾向就越低,和馬爾薩斯人口理論預示的趨勢正相反對。婦女的教育程度、就業和收入提升的結果之一,是她們的生育和成婚的意願大打折扣。選擇晚婚甚至獨身的婦女越來越常見,即使結了婚她們也不願意多養孩子。這適用於世界任何地方。
以TFR 來度量的一個顯著的例子是,1955年在巴西是6.1,在中國是5.6;到了2010年分別下降到了1.8和1.7,而在這個期間巴西並沒有推行過嚴格的計劃生育。通常以為生育意願低只是歐美婦女的問題,在東北亞地區目前這個矛盾更突出。例如,2010年韓國婦女的TFR已降到了1.2左右,比法國還低。臺灣的TFR則下降到了驚人的0.9,在全世界196個國家地區裏是最低的。大陸的不少大城市的總和生育率早已降到1.5以下了,據上海市計生委主任謝麗玲報告,上海市的TFR在幾年前就下降到0.9以下了。東南亞各國(除菲律賓外)的TFR都在迅速下降中。如孟加拉,在1980-2000的20年間從6降為3。印度南部也是如此。伊朗的TFR在1984年還高達7,2006年驚人地降為1.9,在首都德黑蘭地區更只有1.5了。
經濟統計分析發現,一個社會的人均收入達到1000-2000美元,TFR就開始下跌,在4000-10000美元的水準時接近維持簡單規模的2.1,然後繼續下行。目前世界上TFR低於2.1的國家接近80個(1970年僅24國),其中包括一些非洲國家。英國作為“產業革命” 的發軔地,TFR從5減至2用了130年,而南韓只用了20年(1965-1985)的時間就完成了同樣的歷程。
必須認識到,人類對環境及自身而來的挑戰的回應,本無所謂絕對的“錯”與“對”,而必須把握合理的“度”,過猶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