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外省人,是蛙星郎
What you need to know, cause you to think.
日前,審理頂新黑油案的彰化地院,當庭將羈押中的魏應充以一億元交保;檢方認為彰院程序突襲且被告仍有羈押必要,遂向台中高分院提起抗告。抗告有理由撤銷交保裁定後,不出所料地,彰院維持原不予羈押之決定,僅提高交保金至三億元,輿論再度嘩然,檢方也擬再度抗告。
為 何說是「不出所料」呢?從王令麟、辜仲諒到魏應充,台灣不乏被告大有來頭的弊案,而這些大案羈押與否的決定,參照實務的輪迴模式,往往是「第一輪:地院裁 定→檢方抗告→高院撤銷;第二輪:地院(再為相同)裁定→檢方再度抗告→高院再度撤銷…」,有些案件直逼「五度五關」(五輪),甚至於還有拖到本案已經快 審結,而院檢還在爭執該不該羈押被告的司法消耗戰。這種幾乎年年上演的拖棚歹戲,可以說是獨步全球的台灣司法奇蹟。
癥 結究竟何在?關鍵之一在於,抗告縱使有理由,實務上也不是高院自為裁定,而是撤銷後發回到原羈押裁定的同一法官(庭)重裁,而且就是職司本案審理的地院同 一法官。既然如此,一來心理上本來就難以期待同一法官自打嘴巴,所謂的救濟程序只是浪費資源的司法儀式罷了,二來制度上同一法官還身兼了本案審判者、羈押 裁定者及重新裁定者的「三重混合角色」,在在危及法官的中立性。因此,只要羈押法制不改,司法拖棚歹戲就沒有終止的一天。
問題要如何解決?早在十幾年前,我國就有「羈押即時抗告制度」 的立法芻議,儘管只是修改幾條刑事訴訟法的功夫,但立法者一直不理不睬。若依此制,魏案的流程如下:彰院必須預行通知檢、辯雙方並使其充分準備,始能審理 羈押相關爭點;彰院若為交保裁定,檢方得聲請暫停交保執行並向高院提出「即時抗告」,高院必須在48小時內「自為裁定」(無論是羈押或無保釋放或提高保 金)。換言之,押不押人或交保多少的事實審爭議,是以「掛急診」的方式在兩天之內解決,沒有拖棚餘地;此外,高院法官就是自為裁定者及責任承擔者,不再進 行無謂也無益的撤銷發回消耗戰。
即時抗告只是我國羈押法制改革的起步而 已。更深層的制度問題是,現行審判中的羈押(含延押)決定,正是由職司本案審判的同一法官(庭)來決定,因此陷入雙重混合角色的道德危機和法治風險。簡言 之,同一法官左手審判本案被告有罪無罪、右手決定押不押人,儘管理論上要件分離,但實際上難以涇渭分明。尤其在法官一路延長羈押到底的情形,由於延押以被 告「犯罪嫌疑(特別)重大」為必要,因此法官最後如果宣判無罪,難免陷入自相矛盾之譏;反過來說,審判法官自己決定延長羈押,在相同的證據條件下,心理上 更可能傾向於有罪判決的結果,羈押越久就越明顯。創下我國法制史上延押次數最多、期間最長的邱和順案,正是一個活生生的案例。
正 因混合角色的制度不宜,歐洲人權法院在Hauschildt及Ekeberg等裁判再三指出,同一法官若同時或先後職司羈(延)押決定與本案審判的雙重角 色,將會產生違反「法官中立性要求」與「無罪推定原則」的疑慮。而包含奧地利、瑞士刑事訴訟法在內的諸多歐洲內國羈押法制,也早已改採法官分離角色,以避 免可能的法治風險。
魏案的羈押戲碼要演到第幾輪?我們只能拭目以待。但為何我們要年年看這種落後法治的拖棚歹戲?解鈴終在繫鈴人!直接說,就是三個修法職責機關,該是立法院、司法院和法務部明確表態的時候了!
(作者為國立台灣大學法律學院教授)
張貼者:
Miss Stranger
於
2/05/2015 08:17:00 下午
不久前在法國巴黎和國內台北市,先後發生兩樁背景各異情節也不同,但都指向同一遠因事件。前者已轟動全球,後者則即在本國也少有人注意。
這 兩樁案件,前者是三名伊斯蘭教激烈份子衝入雜誌社,槍殺12名該社高級人員,起因是刊物以漫畫嘲弄先知,被視為褻瀆神聖。後者則是嫁來台灣之「中配」張秀 燕公然向市府叫陣,聲稱「信義分局換十個分局長也沒用」,意在反嗆柯市長之前所說:「信義分局若不能制止聚集101廣場愛國同心會成員威脅法輪功修煉,分 局長即須換人」之警告。該張婦是同心會總幹事,據報導也自稱「是共產黨派出來的打手」,悍然亮出政治屬性向台灣示威。
上述兩樁事件性質不同,嚴重程度也大有差別,但也同時反映出兩國政府未能慎之於始,認真評估核准特殊背景外來移民定居本國,可能導致的不良後果。
突入雜誌社行兇的三名殺手,都是第二代或第三代法裔突尼西亞移民,向台灣社會挑釁的張秀葉是來自中國的外配。缺乏應有警覺的移民法規,造成他們得以在所歸化國度逞凶或撒潑。國人對此,不能不深有警惕。
所謂歸化,不僅只是形式上取得國籍成為公民即算完成。真正的歸化,應是在生活上溶入所歸化國家主流社會,精神上認同所歸化國家主流價值,反之則不免格格不入,滋生種種困擾,人數若多更易凝聚成封閉的國中之國,演化為社會問題。
一般外來移民,若是其種族、宗教和文化,都和所移民國度人民相同或相近,則溶入和融合皆不困難。但若此中有基本性質差異,難以跨越鴻溝,則幾必然出現類似生物學所謂「外來物種入侵」,影響當地原有生態。今天諸多西歐國家面臨之難解種族問題,皆是肇因於此。
英國前此曾因原係印度宗主國,放任大批印度裔入國定居歸化。但此等「新英國人」仍遵奉其牢不可更易的印度教或伊斯蘭教乃至原鄉村落律法,甚至為此而甘犯英國法律,形成難以治理的國中之國。
法國也曾為類似理由,收容大批阿爾及利亞、突尼西亞等前殖民地不屬本國族裔又信奉伊斯蘭教移民入境歸化,近年也已出現嚴重種族、宗教衝突。此外德國也因允准土耳其等國伊斯蘭外勞定居,導致現今已有約四百萬伊斯蘭人口居留國內,引致不少德人激烈反彈。
但 上述現象疏不足為奇,更不能純然歸咎於種族歧視。試想以今日之台灣,若湧來以百萬計,種族文化全然不同的俄羅斯人、印度人或阿拉伯人,是否也會引致嚴重社 會衝突對立?巴黎的血腥慘案,張秀葉的囂張撒野,雖然各屬不同性質,發生於不同國度,對國人而言都是一記警鐘。提醒大家不可一味沉醉於浪漫憧憬,每提到台 灣特有的潮水般湧來外配,即口口聲聲稱之為「新住民」、「新台灣人」、「台灣人之母」,沒去多想被賦以如此溫馨稱號的來自中國外配,也有上述張秀葉和另一 名中配盧月香。
張 秀葉自稱是共產黨派來的打手,不論是確有其事或是她自我吹噓,都已是無視於台灣法律。盧月香則是不僅自身朝拜毛屍,也「想讓台灣的立法委員、將軍也來跪毛 主席」,又據報也曾誇言「大陸不方便做的事情我來做,大陸不方便說的話我來說」。據傳近年來中國來台配偶已逾32萬人,不知其中尚有多少未現身周秀葉和盧 月香。國人面對中配潮湧,是否可以少發「包容」、「多元」之類高論,而多一份警惕和敵我意識?
西 歐英法等國都是基礎穩固,也沒有外敵想動其腦筋國家,即使有少數族群凝聚為國中之國,也不致真正動搖國本。但台灣以一蕞爾島國,面臨對岸意圖併吞致命威 脅,能否縱容張秀葉、盧月香之類「黨的好女兒」在國內發展組織培養氣候?蟻穴可以潰堤,「黨性堅強」中配也未見得不能從根腐蝕台灣。
張秀葉「信義分局換十個(分局)都沒有用啦!」,目無公權力的嘴臉,也頗能引發不少聯想,茲謹略舉數項。
其一是在西歐國家展示納粹標誌,甚至行納粹式舉臂禮都屬非法。而「依據中華民國憲法」,對岸現政權即應屬竊據國土叛亂組織,其五星旗字也是非法標記,何以能允許愛國同心會在廣場揮舞展示?南韓政府能否准許國民在首都首爾揮舞北韓國旗?
其二是國內警察平素威風十足,動輒指控人民妨害公務上銬押人,或是舉牌警告聚會人民「行為違法」,為何面對該愛國同心會佔據廣場地盤,對過往路人形成精神威脅,反而不敢斷然下令解散?信義分局顧忌的是什麼,能否對國人略作說明?
其三是假定張秀葉和盧月香不是嫁來台灣而是嫁到新加坡,試問前者敢不敢叫囂,換十個分局長也沒用?後者又敢不敢說,讓當地的國會議員也跪拜毛主席?只怕她二人此言一出口,即將面臨撤銷國籍、驅逐出境之命運。台灣真太好欺負了。
其四是張盧二婦既是中配,其配偶想必然是台灣國民。不知兩位夫婿對兩女種種言行有何感想是否認同?兩位先生何妨站出來作一表白?
英國名作家狄更斯有名著《雙城記》,勾繪出書中人物人性種種層面,大有警世效應。本文所舉發生於巴黎和台北市兩樁事件,應也可對國人略有啟示,所以或可稱之為新版《雙城記》?
其實喔,現在統媒打柯的新聞,那些標不出是誰講的放話,應該都是假新聞啦。就是記者自己寫的。
這有沒有用呢?我認為是沒有用的。因為他們只是把自己的人格投射出來講話,當然就沒啥跨社群吸引力了。會接受這種資訊的人,應該都不是投柯文哲。
這種新聞基本上是打手槍,而且現在也沒要選舉,你一直玩會邊際效益遞減。不過,只要沒人當國王新衣的小孩,他們就會一直鬧,所以還是應該找個發言人去吐槽。
比如說記者問:
「有員警表示要柯文哲自己去抓賊?」
「誰?324打人之後卻一直找不到人的警察龜公兄嗎?反正龜公兄一直找不到人,所以這問題就不回應了。」
「外傳市府內部有人吸毒。請問柯文哲要怎麼處理?」
「誰?324打人之後卻一直找不到人的警察龜公兄嗎?這個龜公兄喔,不是我在講,實在做惡多端,我們呼籲他出來面對啦!因為我們也找不到呀!」
「外傳市府正打算與遠雄有某種交換.....」
「誰講的?又是龜公兄對不對!我就說嘛,這些問題都要請龜公兄本來站出來回應呀!」
「外傳.....」
「你就是龜公兄對不對?ㄟ!大家注意!問他就好啦!」
柯文哲先前曾多次公開指出「生平最痛恨毒品」,也說在治安上面首要之處就是清掉毒品,現在有圈內人士透露,柯市府團隊的核心人士,有人有吸毒的習慣!(資料照,自由時報記者方賓照攝)
關於 ISIL,很多人認為那是因為回教暴力特質所造成的。
這個看法其實是不對的。基督教徒十字軍東征在奪得耶路撒冷後的屠城,絕對比 ISIL 不遑多讓。
那麼,中華文化怎樣呢?
禮記王制篇有這麼一段:
【文言文】析言破律,亂名改作,執左道以亂政,殺。作淫聲、異服、奇技、奇器以疑眾,殺。行偽而堅,言偽而辯,學非而博,順非而澤,以疑眾,殺。假於鬼神、時日、卜筮以疑眾,殺。此四誅者,不以聽。凡執禁以齊眾,不赦過。
【白話文】凡是斷章取義曲解法律,擅自改變事物的既定名稱而另搞一套,用邪道擾亂政令的人,殺掉。凡是製作靡靡之音、奇裝異服、怪誕之技、奇異之器而蠱惑民心的人,殺掉。行為詐偽而又頑固不化、言辭虛偽而又巧言利舌、所學陷入異端而又自以為博聞、言辭謬庚而講得冠冕堂皇,以此蠱惑人心者,殺掉。凡是假託鬼神、時辰日子、蔔簽招搖撞騙以蠱惑人心者,殺掉。上述的四種被殺者,不再接受他們的申訴。凡是推行禁令,就是要使民眾一律遵守,所以即使是過失犯禁,也不饒恕。
所以,信基督教、佛教、法輪功、統一教的,全殺了。
蘋果公司、Google、Facebook 公司、微軟、宏基、hTC、台積電、還有其他創新科技業上上下下所有員工,全殺了。
服裝設計師、魔術師、科幻小說作者、科幻武俠電影拍攝公司員工,全殺了。
談民主、爭人權、要平等的,全殺了。
完全就是 ISIL 的翻版,不是嗎?
在現代社會,儒家因為整個人類文明的進步而被馴化。但是,在本質上,假如情況和現在中東相同,儒家搞不好比 ISIL 還更殘忍。
簡單的說,ISIL 問題的最基本源頭,不是回教教義,而是原始的人性。
(為什麼高中必選的中國文化基本教材沒有這一段呢?這一段很能代表儒家呀!)
自從柯文哲當選台北市長以後,他與連任成功的台南市長賴清德,兩位醫生市長,就經常被相提並論。北柯南賴,當今台灣政壇的倚天劍與屠龍刀,兩人都取得了超高的民意支持,也都站上了躍登中央大位的預備位置,也就是直轄市長寶座。
歷 史的趨勢,近看是亂數與偶然,縱觀則有通則與規律。如果說台灣政治,自1979年美麗島事件之後,興起了律師世代,也就是諸多法律系出身的社會菁英,在參 與了司法案件,體認了體制的不公不義之後,而決定投身政治,藉法入政;那麼在1994年北高直轄市長與台灣省長直選之中,為候選人抬轎的幾位醫生,則是脫 醫入政,在助選過程裡突破了內心禁忌,結交了人脈,而擴大了社會參與。律師世代昌盛以後,台灣社會啟蒙,然後引領了衣食無虞的醫生世代投入政治。
柯 文哲與賴清德兩人的崛起,諸多巧合加總起來,實在只能用冥冥中自有注定這句話來註解。兩人都是醫生,大家都知道,但兩人也都是1959年出生,就比較少人 注意到了。還有一點巧合最不可思議:柯文哲留學美國一年,在1994年回台後,他除了開始發展葉克膜技術以外,還在忙什麼?他擔任了阿扁競選台北市長的醫 界後援會幹部;賴清德呢?1994年他在做什麼?他那時是成大醫院的第三年住院醫師,同時也擔任了陳定南競選省長的醫師後援會會長!
有沒有看到?陳水扁從政前的職業是什麼?律師。陳定南呢?法律系畢業以後從商。結果兩人啟蒙了柯文哲與賴清德兩位醫生,引領他們踏上了政治之路。
1994 年是台灣政治重要的一年,直轄市與省長的直選,將台灣人當家作主的渴望拉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點,因為下一步就是總統選舉。變天換地的光明前景,激勵了長期 對台灣政治關心,但也僅止於關心的醫生,只缺一個衝動,就可以脫下白袍,走出診間,虎虎走向萬眾矚目的政治舞台。
柯文哲與賴清德的第一個差 別也在這裡出現。柯文哲幫阿扁抬轎以後,此後二十年,依然埋首醫業,對政治只是保持關心,沒有實質參與的動機,但賴清德不同,他在1996年當選了國大代 表,一面行醫一面從政,然後漸漸脫醫入政。但兩人從大學時代就讀很多禁書,對台灣未來保持關心是一樣的,否則當機會到來的時候,也不會有那樣毅然決然棄醫 從政的氣慨。
柯文哲與賴清德就讀醫學院的時候,都正逢台灣將要解嚴,那時學運鬧得熾烈,但兩人似乎都未參與。柯文哲與賴清德都不屬於學運世 代,這點也很有意思,代表從政未必要從學生時代就投入,也不一定要讀社會科學,反而等你有了經濟基礎與社會聲望後,更方便全心投入政治。醫生世代的崛起, 代表職業政客在台灣政壇的角色將會淡化,越來越多的中產階級、技術人員,衣食無缺理想猶在,更可以沒有後顧之憂地投入選舉,實現改變世界的年少願望。
賴 清德是台北縣萬里人,兩歲時礦工父親過世,由母親打零工撫養長大,可說是艱苦人出身,這是他與柯文哲第二個不同之處。柯文哲當然兒時家境也不寬裕,但至少 爸媽都是老師,出身書香世家,跟賴清德真正體驗過勞苦大眾生活,還是不一樣。阿扁也是艱苦人出身,但阿扁成長過程有雙親陪伴,而賴清德兒時既窮又沒有爸 爸,卻依然能夠出人頭地,要知道這樣的人,正所謂天將降大任之人。如果柯文哲可以說「不要跟我比意志力」,那麼賴清德更能講:「不要跟我比吃苦的能力。」
柯 賴兩人第三個不同之處,是柯文哲的個性屬於自戀外顯,而賴清德則是沉穩內斂。柯文哲的自戀,造就了他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衝勁,卻也是他未來政治生涯,一個難 以預料的變數,因為如果不能駕馭那凌駕一切顧盼自雄的信心,就會變成暴虎馮河的魯莽。賴清德就不一樣,賴清德的爆發力與自制力非常均衡,你看他力抗台南市 議會的架勢,既堅定又沉穩,那無窮無盡的政治內力,一波波湧現,叫對手難以招架。
柯文哲是新竹中學第一名畢業,大學考上陽明醫學系,後來重 考到台大醫學系,他自認智商157,聰明絕頂;而賴清德雖然成績也很好,建國中學畢業,但他大學考上了台大復健系,畢業後當兵兩年,才又考進成大後醫。賴 清德知道自己優秀,但也很早就體認到人外有人,而柯文哲始終自信滿到掉渣,令旁人不快,這使得兩人的人際關係有所差異。在革命年代,你可以靠著領袖魅力, 號令天下莫敢不從,但在選舉社會,你如果不能禮賢下士,光靠單打獨鬥,恐怕發展會受限。這是柯賴兩人的第四個差別。
然而柯賴兩人最重要的差 別在於,賴清德的人生哲學與從政理念,已經從頭到尾整合貫通,誠於中形於外,做到了中國那一套誠正修齊治平的政治哲學,這是他令人最敬畏之處。怎麼說?你 看他2004年當立委時,有一天在路上為了勸阻一輛逆向行駛的車子,而被人打傷,從這件事就可以看出來,這個人真正是為了實現人間的公平正義,而來從政。 至於柯文哲,他至今還一直念念不忘被逼上梁山的痛苦經驗。
當然柯文哲的政治表現才剛開始,還有很多檢驗等待著他,至於賴清德,幾乎已經水到渠成,就等時機到來,理所當然往中央政府邁進。
未來幾年柯文哲若能夠通過檢驗,取得不錯的執政成績,那麼依照柯文哲與賴清德兩人的聲勢與潛力,如果有一天兩人搭檔參選正副總統,將形成史上最強的醫生世代組合,當選當選的吶喊聲將從台灣頭響徹台灣尾。
柯P到世大運場館視察,馬上點出「這是相當程度的浪費」,讓他覺得很「火大」;事實上他該火大的還不止於此,柯P市長如何一一拆解這些市政地雷,大家都在看!
郝龍斌丟給柯P的五個爛攤子 ~ 讓人「火大」的真相一個個浮現
2015/01/16 財訊雙週刊 第468期 作者:黃牧屏
設想一下,如果今天不是柯文哲當選市長,已經8年未啟用的台北市忠孝西路公車專用道,應該還是躺在那裡阻礙交通。但柯P市長上任第一天,即展現超高效率,著手拆掉郝龍斌留給他的難題。
在 柯P眼中似乎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要拆違建,先跟議員喊話「關說沒有用」;要推都更,他也可以「帶槍去跟黑道談!」但柯P接下來要面對的問題,豈只是 一條專用道或拆違建而已!在馬郝執政16年下,從美河市到雙子星,從大巨蛋到松菸裡的台北文創大樓,都有前朝遺留的沉痾,其中可能涉及弊案或者無止境的錢 坑,他能一一拆解這些市政地雷嗎?
距離市政府不遠的大巨蛋工程,無疑的將是市政團隊的頭號壓力鍋,這個已經完成8成進度的案子該如何善後,大家都在看。柯P當然也了解這個燙手山芋,與護樹團體開會商討如何移除國父紀念館內的37棵老樹,但環團反將議題聚焦至大巨蛋主體工程,拋出多項質疑。
頭洗到一半 ~ 最棘手!大巨蛋工程
護 樹團體認為,當初大巨蛋定位為文化體育園區,應以文化體育為主、商業遊憩為輔,但現行規畫中大巨蛋商業量體已超過6成,不符合使用目的。且當初巨蛋招標前 公告開發面積僅31餘萬平方公尺,但市府在結標前一晚公告量體變更,最後定案結果,開發量體增為59餘萬平方公尺,弔詭的是,整個標案最終僅遠雄得標。
大巨蛋該如何處理,是柯文哲重大考驗,若柯只將問題層次放在「移樹」,那確保樹木完整移植,問題不大,但若要還原大巨蛋工程爭議,包括商業設施設置比例、重新環評,恐怕在他任內還無法釐清,而且要求遠雄停工接受檢驗,可能碰上民意強烈反彈。
此外,大巨蛋完工日期一延再延,先前已獲都發局給予第一波展延,竣工期限從原本去年的6月,延長至今年1月底,但遠雄日前已提第二波展延,這次延後日期據傳高達882天,雖尚未定案,但對遠雄的拖延,市府按合約最多只能裁罰3百萬元,柯P能接受嗎?
郝搶先拍板 ~ 最矚目!雙子星開發案
被郝龍斌標榜為北市新地標的雙子星大樓聯合開發案,經歷五次招標糊塗收尾,最後一次過程更是醜態百出,第一順位得標「太極雙星公司」未在規定時間內匯入18.8億元履約保證金,不但開發資格被取消,還爆發官員遴選期間疑似圖利廠商之嫌,市議員賴素如因此案遭到羈押。
遞補第二順位的中華工程也和北市失和收場,中工不滿北市議約條件過於嚴苛,一狀將北市告上法院,目前官司尚未結束。無論接下來的審判結果如何,柯P市府勢必得概括承受。
在確定第5次招標廢標後,郝龍斌意外在任期剩2個多月的情況下,宣布花費6百億元自行興建,預計最快5至6年完工,至於資金來源,將以土地開發基金的3百億餘元,作為興建後盾。
對 雙子星開發案,柯文哲競選期間曾表態,北市不需要再增加商業大樓,需要的是一個創新、創業的大樓,他傾向打造一個創業育成中心,透過BOT、聯開或合建方 式重新招標;但困難的是,柯文哲是否有能力找到合適的營運者,且開發案經歷多次流標,屆時還有多少廠商願意投入,而當初太極雙星遴選過程問題重重,許多問 題有待柯文哲抽絲剝繭。
弊案藏其中 ~ 最爭議!美河市聯開案
至於美河市是北市眾多聯開案中最受爭議的一案,當初台北市政府打著捷運公共設施美名,低價徵收人民土地,沒想到作業完成後卻將土地持有權利轉交建商,此舉違反了當初徵收私有土地之目的。
而在開發權益分配也頗具爭議,擁有99%土地的北市,最後在建案2千2百戶中僅分得673戶,換算下來高達7成公有地轉為私有。此外美河市當時是以每坪35萬至38萬元作為基準,如今周圍房價皆至60萬左右,除了討回76億元,當初的分配比例也應重新精算。
為了彌補鑑價錯誤的損失,捷運局聯開處再分別委託估價商、營建商重啟鑑價,最後經前市長郝龍斌核定決議後,決定要向日勝生公司求償76.98億元,未來市府可透過幾種方式來拿回損失,一項是交付仲裁,或是提民事訴訟,但要用哪種方法求償,燙手山芋交到柯文哲身上。
6百萬變56萬 ~ 最離譜!台北文創大樓
位於松菸內的台北文創大樓,由富邦及台哥大合資的台北文創開發公司得標,原本文創大樓的目的,意在扶植台灣文創產業,讓中小企業、個人工作室能得到發揮平台,但如今走進這棟大樓,旅館、商場占了大部分面積,甚至淪為辦理高檔婚宴的熱門地點。
去年,台北市議會教育委員會曾赴台北文創大樓考察,大家都對商旅裡頭氣派的裝潢、華麗的燈飾感到詫異,原本大家預想的一場文創之旅,彷彿在參觀一棟六星級飯店。
當初市府與業者談定條件,台北文創拿到地上50年營運權,每年營收的千分之五繳給北市做營運權利金,台北文創曾在議會規畫美好藍圖,認為市府可在這在50年期間拿到高達3億元的營運權利金,平均下來每年可達6百萬,但第一年營運時間結束,市府只拿到56萬元。
議員高嘉瑜認為,當初松菸為市有財產,卻被聯合開發BOT的方式賤租給財團高價轉租,如今營運不善、成效不彰,北市應依照BOT合約書第「缺失及違約責任條款」、「契約終止」中缺失未處理違約部分,在台北文創公司無心經營下要求解約。
這又是柯P的另一道難題。
擦屁股工程 ~ 最花錢!世大運、設計之都
2016年的設計之都與2017年的世大運,是郝龍斌任內規畫行銷台北的兩大活動,但兩項大型運動分別花費59億與198億預算,讓柯文哲一上任就傷透腦筋,日前柯文哲就說,他很擔心砸了200億元,辦完比賽後卻什麼都沒留下來。
目 前場館的興建花費170餘億元,選手村則因中央預算問題延後開工。柯去視察時發現,比賽12天,選手村就要花費26億,「這是相當程度的浪費」,而蓋了一 個餐廳,12天就拆掉,「我一聽就火大,哪有這種設計?」尤其之後這些東西要如何移轉給新北市政府, 過去並沒有清楚討論。
設計之都部分,市府預計該活動能讓觀光人潮突破1千萬人次,屆時將打造兩處大型設計園區及16個創意街區,但活動是否真能吸引人潮,帶來超乎投入預算的效益,令人質疑。
除 了上述爭議工程,柯文哲任內還要面對的,包括廣慈開發案,在歷經多次流標爭議,未來該如何規畫,要不要重新招標等,柯文哲必須盡快拿出辦法。另外,住商混 合區的師大商圈,不少店家違反北市土地使用分區規定,在6米巷道內開設餐廳,過去郝市府有意讓此地區交由社區自主管理,但這部分牽涉都市計畫審議程序。此 外,圓環存廢、環南市場改建、劍潭青年活動中心是否收回等議題,都是柯文哲任內必須面對的重大難題。
Heute dagegen werden wir sagen müssen: Staat ist diejenige menschliche Gemeinschaft, welche innerhalb eines bestimmten Gebietes – dies: das »Gebiet« gehört zum Merkmal – das Monopol legitimer physischer Gewaltsamkeit für sich (mit Erfolg) beansprucht.
Today, however, we have to say that a state is a human community that (successfully) claims the monopoly of the legitimate use of physical violence within a given territory – note that ‘territory’ is one of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state.
Max Weber, 1919
理蕃事業到此即為最終良果。永久不忘。
《臺灣日日新報》,1915年1月15日
一百年前被視為應該「永久不忘」的大事在今天好像沒什麼人注意。
這件事造就了一個政治地理結構,而若沒有這個結構,2014年11月底的縣市長選舉結果的地圖或許是這樣:
當然,這是半開玩笑的:歷史是眾多變數造成的,畢竟不能以「假如」去推想。這張圖只是為了突顯:現在台灣全島皆由同一個政權統治的現實構造是晚近某個歷史過程所造成的。此處所謂的「晚近」是相對於台灣數千年的歷史。
關於四百年之前的台灣歷史,我們所知的極其有限。但我們幾乎可以確言:自台灣有人居住以來,這個島嶼在絕大部份的時間內並不是由單一政權管轄。
沒有任何證據能告訴我們說,台灣原住民曾經組成全島性的政治構造。而且,從原住民的技術能力(含資訊傳遞的方法)、人口組成、經濟型態與世界觀(含政治觀念)等方面來看,他們極難在本島錯綜複雜的地理環境中創造出這種政治構造。
最有名的「大肚王國」位於中彰投地域。它形成於特定的地理空間之中,那種「部落共主」式的鬆散結構限制了其擴張能力。即使有某位「大肚王」夢想征服 世界(台灣)而建立一支強大軍隊,這位台灣版成吉思汗也不太可能在有生之年完成這個計劃,甚至他的孫子都未必能夠達成祖父遺志。我們等一下會看到,這是多 麼困難的一件事。
難以達成並不等於「絕不可能」。假如台灣遺世獨立的狀態持續到今天,亦即讓原住民多擁有四個世紀,繼續獨享這個空間,那麼,來日首批上岸的外來者可 能會被「台灣聯合王國」的軍警逮捕——喔,不對,國名不可能是台灣,也不會是福爾摩沙,而是以某種原住民語命名,這個假設中的國名或許意指「神寵之地」 或…「海中樂土」等等。可是,您是知道的:這種事絕不可能發生,因為接連來到的殖民者改變了一切。
從現在算起的九年後,亦即在2024年,我們應該會記得為荷蘭人在台建立殖民地舉辦紀念活動吧?距今390年前,他們從「低地國」來到日本人所謂的 「高山國」,在當年還是個海灣的台南市安平區落腳,以此地為中心據點,向內陸擴張勢力範圍。彼時的荷蘭是最先進的國家之一,在來到台灣之前,他們已經發明 了顯微鏡與望遠鏡。雖擁有種種技術優勢,荷蘭人在台的三十八年期間內並未佔領全島。
寬鬆而言,荷蘭人勢力所及的範圍圍繞著島嶼中央的山區,在平地勉強構成一個環狀。在這個其實是斷斷續續的環狀地帶,他們的有效控制範圍頂多僅止於濁 水溪到高屏溪的平原,另外還有從西班牙人手中奪得的雞籠、淡水兩個要塞地及其周邊;其它的地方則只能算是被他們間接統治(請參閱中研院台史所的「部落集會區」地圖)。山區則幾乎百分之百是原住民的天下,因為一進入山林作戰,荷蘭人的武器優勢頓失,處境比三百年後在越南叢林中的美國大兵更悽慘。
荷蘭在台灣建立殖民地之首要目的是在這個島嶼擁有據點,便利荷蘭東印度公司跟中、日貿易往來。土地的擁有是由此而衍生出來的次要事項,所以他們部署 在台灣的部隊相當有限。其兵力盤據一方有餘,但絕對不夠他們持續地投入於征服與佔領。曾在台灣北海岸建立兩個要塞的西班牙人也一樣。由於兵員人數不足且缺 乏來自菲律賓的奧援,西班牙軍隊在荷蘭大舉進犯時,寡不敵眾,無奈地讓出雞籠、淡水。幾年之後,這個故事的加強版在南台灣的荷蘭基地上演。
由於平常沒在平原上廣佈守軍,荷蘭人在熱蘭遮城(Zeelandia)遭鄭成功軍隊包圍時只能指望爪哇島上的巴達維亞(Batavia)派兵遣艦來解救苦難同胞,完全沒有陸上的後援部隊來對鄭軍進行反包圍。僅從這場戰役就可看出,荷蘭人在嘉南平原上僅以機動方式維繫其霸權。
趕走「紅毛番」的鄭成功當然不是來替西班牙人報仇,但也不是來「收復」台灣。「收復」兩字在此絕對是昧於事實或故意歪曲歷史的產物。事實上,漢人未 曾統治過這個地方(何況,鄭成功的母親是日本人)。當時有資格說「收復」失土的人只有原住民。講難聽一點,「國姓爺」是「跑路」來這裡的。雖然鄭成功仍掌 握廈門,但是情勢對他愈來愈不利,他因而打算為自己創造出一個「大後方」。
鄭氏三代從未統治過整個台灣。鄭成功在奪下荷蘭領土的四個月之後突然發狂,旋即去世。鄭經之軍事才能遠遜其父, 而且還在三藩之亂期間親自跨海回福建領導作戰,多少耗掉可供在台灣擴張的能量。鄭氏三代在台灣的統治前後僅二十一年,其實際掌控的範圍相當有限。相較於荷 蘭人,他們最主要的軍事突破是侵略大肚王國。雖曾向北用兵,東寧王國主要的統治區域僅限於台南至高雄北部的沿海地帶,亦即他們所設置的「一府二縣」:
在這個區域以外,鄭氏王國向南、向北各設置了一些軍隊屯墾區。這些點狀分布的據點最北在現今的嘉義縣鹿草鄉,最南到高雄後勁、仁武一帶,最東到台南市山上區。全部加起來,真正在鄭氏王國手上的土地面積不見得比現在的台南市大到哪裡去。
清帝國之所以要消滅鄭氏王朝,本是為了防止他們再度跨海來「反清復明」,並非要取得其土地,因為台灣「自古不屬中國」(《大清世宗憲皇帝實錄‧卷十》)、「僅彈丸之地,得之無所加、不得無所損」(康熙皇帝語,見《大清聖祖仁皇帝實錄‧卷一百十二》)。康熙皇帝最後採納施琅等人的建議,繼續佔領鄭氏王國的領土,同時嚴限人民渡海到臺灣,以免「奸宄之徒竄匿其中」。用現代白話講,要防止這個地方又變成「反攻大陸」的基地,所以要阻止漢人來到這個天高皇帝遠的鬼地方。
由於這種邊防為主的守勢心態,清帝國在台灣長期未積極派遣軍隊去開疆拓土。讓原住民繼續保有他們的地盤:這種態勢有利於清帝國的戰略佈局,因為可以 抑遏漢人在此地的發展。稍微更仔細一點講:清帝國在台的統治長期地操弄利用漢人、「熟番」、「生番」之間的矛盾(詳見柯志明的《番頭家》)。使各族群互相 牽制、彼此相殘,這樣一來,帝國就不必維持大量的軍隊在這個邊境地帶防堵反清勢力。
不過,從最初的設官治理到最後的割讓撤守,在長達212年的期間內,清帝國在台灣的領地還是擴大了好幾倍。朝廷雖長期維持最初的「渡臺禁令」,但既 然「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一直是中華文化的優良傳統,閩南、粵東乃就近利用移民台灣來舒緩日益增加的人口壓力。在一波波移民的巧取豪奪下,原住民的土地變 成漢人的財產。另一方面,面對日漸強勢的漢人族群,部份原住民改變族群認同,變成了漢人。關於這個複雜過程,以上僅作簡單描述。在此,我們的重點還是放在 族群領域的主要變遷。
柯志明之巨著《番頭家》附有一張超精細的乾隆十五年、二十五年(1760)番界地圖。藉由該圖,我們可以作個今昔對照:在鄭氏王國滅亡七十五年後, 現今的台北市已變成漢人的天下,但是如今以放天燈著稱的平溪依然屬於原住民的地盤;從平溪往西南走,石碇、新店、三峽、大溪、龍潭,乃至於楊梅與湖口兩區 的南部,也全在「番界」的另一邊。由桃園稍向南行:新竹科學工業園區、清大、交大之所在地當時也都屬於「番人」的世界。再往南走:今天的苗栗市東界幾乎就 是當年的「番界」;公館、銅鑼、三義也都還在原住民的掌控之中,三分之二的通霄也是。西部的原住民地域已經完全不臨海,最接近海岸的地方就在通霄。
到了十九世紀初,漢人已進佔蘭陽平原。從蘭陽平原經台北盆地,一路沿著中央山脈西麓南下至屏東平原,全部都是漢人的天下。在這個拓展的過程中,清帝 國官員跟在移民後面,漸次地把統治區域擴至漢人居民夠多的地方(先皇有交代:不能出現第二個鄭成功)。這個規模一直維持到光緒皇帝即位前夕的1874年。
接手鄭氏王國的領土後,經過了191年,清帝國只統治了半個台灣。
地勢天險使原住民得以守住這個島嶼的半壁江山。對於以務農為主的漢人而言,中央山區的經濟價值甚低(當時沒人想到要種高山水果或高冷蔬菜,而且就算 種了,也很難搬運下來平地)。而且,對於漢人而言,那些屬於「生番」的山區是個危險的世界。擅闖其中,無異於讓自己變成人家的活靶(大多數原住民部落未曾 放棄狩獵傳統)。硬搶已行不通,軟招也難施展:歷經幾個世代的來往交涉,跟漢人有接觸的原住民早就看穿漢人的「步數」。此外,漢人自己內部械鬥頻仍,閩 vs.客、漳vs.泉、這庄vs.那庄…講得誇張些:任何人群區別界線都可能備用來揪團組隊,任何藉口理由都可能引爆集體火拼。相較之下,我覺得拓荒時期 的美國西部可謂一片祥和。漢人的內鬥給了原住民一些喘息的時間。
另一方面,隨著生存空間遭外力壓縮,許多原住民社群展開遷徙,爭搶其他部落的傳統領域,而歷經百多年的爭鬥而存活的群體大多是強中之強。械鬥雖使漢人武藝精進,但那一點拳腳刀劍功夫還不足以讓他們任意挑戰山中的「兇番」。
因此,漢人的擴張遇到瓶頸,頂多只能零星地進入恆春半島西側與蘇澳以南的東部,而清帝國的疆界在1810-1874年期間也就未進一步明顯東移。將1874年的帝國邊界放到台灣的地形圖上,我們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這個由地理空間所造成的政治現實:
十九世紀出版於歐美的地圖有少數標示出這條界線,例如於1892年在巴黎出版的一本地圖集:
在圖七中,縱貫台灣的虛線大致跟我們剛才看到的1874年帝國邊界相同。不過,西方人的資訊更新的速度還相當慢。清帝國其實已於1875年開始擴大島上統治區域,在阿嘉的海角家鄉設置恆春廳,並在恆春與蘇澳之間設卑南廳來掌管「理番」事務。跟前幾次不同的是,此舉並非為了因應漢人領域的擴張,而是因為發生在恆春半島的「牡丹社事件」使清廷擔憂外國勢力以後可能藉機進駐這些「化外之地」。
新設的行政區域是沈葆禎「開山撫番」政策的體制配套,目的在於打通花東縱谷,藉以控制蘇澳至恆春的東岸。很多台灣人在中學時只讀到簡略到不能再簡略 的「開山撫番」,而歷史老師也未必講述其內容與結果(現在的老師平均素質較高,有些人可能會講得仔細些)。單看這個名詞,人們會誤以為這個政策使得「山 區」全部開發、「番人」悉數歸順。真實情況並非如此。
最顯著的事實:因沈葆禎新政而開闢的八條東西向越嶺道路有些才用了兩、三年就報廢,有些甚至只用了幾個月。主因不是偷工減料,而是截殺命案造成的恐懼。無法在沿線達成面的控制,路就不通;路不通,官兵就難以前進控制:惡性循環下,許多條新闢的道路就被大自然逐漸吞噬(當時建造的當然不是鋼筋水泥與柏油路面)。開山撫番並非沒有成果,但僅從道路經營,我們就可瞥見其限制。
「開山撫番」開始於1870年代中期,配套措施之一是開放移民、移民實邊,因此終於解除海禁與山禁(1875)。鴉片戰爭後,歷經三十多年,清廷終 於完全理解:不論東洋西洋,洋鬼子比鄭成功可怕千百倍。被降級為C咖的鄭成功不再被清廷視為具有毒性,於是被資源回收,用來製作疫苗:延平郡王祠正是在這 個時候興建的。
移民實邊的效果如何?1905年,日本政府進行「第二次臨時臺灣戶口調查」;調查資料顯示,在當時的臺東廳(今天的花蓮縣南端與台東縣境內,從花東 縱谷至海岸所形成狹長地帶,不含西側的山區),漢人總數僅接近五千,是當地原住民人數的六分之一(山區「蕃地」應未列入統計);以全島比例而言,台灣每一 萬名漢人之中,只有十五人居住於臺東廳的狹長地境。在清帝國統治末期,此地的漢人想必更稀少。由此可見,「開山撫番」最後頂多在花東縱谷沿線建立了一些點 狀分布的軍事據點與漢人聚落,而不是西部平原上的那種穩穩當當的全面統治。
根據中央研究院台灣歷史研究所的考證,從1875年到1894年,清帝國在台灣島設官治理的區域形成一個有缺口的環狀。下圖中的「臺東直隸州」西界 與現今花、東縣界幾乎重疊。對於這一點,我有點懷疑,因為某些前人資料值得商榷。例如編於1889至1895年間的《臺灣地輿全圖》,此書如此描述預定作 為臺東直隸州州城的水尾(今之花蓮瑞穗):
東至沿海之獅球山港民站二百十五里,南至恆春縣城三百七十里,西至秀姑巒生番地界五十餘里,北至宜蘭縣交界之蘇澳三百一十里.
若按照「西至秀姑巒生番地界五十餘里」計算,臺東直隸州西界的確是碰觸到今天的花蓮縣西界。 可是,所謂的「東至沿海之獅球山港民站二百十五里」實在很怪異。獅球山應為現今秀姑巒溪口的獅球嶼,該地到瑞穗中央(大約在火車站)不過十三公里之遙,絕 對不可能是「二百十五里」。這段描述中的南北向距離大致沒問題,但東西向的資料宜被打上個問號。
由於未進一步探究,個人還是以台史所的研究結果為準。畢竟,他們下的功夫遠比我多。不過,我傾向於認為,清帝國在花、東實際控制的部份可能比較接近日本人在1909年設置的花蓮港廳與臺東廳之範圍:
不論就實際掌控範圍或就紙面上的行政區域而言,清帝國在簽訂馬關條約時並未統治整個台灣,而清廷竟在該條約中將「臺灣全島」「永遠讓與日本」。
日本軍隊在1895年登陸台灣後,首先遭遇到的是漢人之抵抗(此處的「漢人」其實有很多是平埔族的後代)。從北到南,這些「竹竿湊菜刀」的義勇軍當然不敵現代化的武士。好歹,直到1902年8月,亦即歷經整整七年的時間,日本人才擺平了西部平地丘陵地區的武裝反抗。小小的台灣西部,就打了七年抗戰:當時的台灣人雖然「輸人」,但可沒「輸陣」。
此後,尤其在1907至1915年間,還陸續發生了十餘起漢人反撲事件,但這些皆是局部性、小規模的,而且都被迅速敉平。其中最有名的是在1915 年未起事即遭追捕的西來庵事件。雖涉事者共三百人、而且餘黨負隅頑抗歷時一年,但這個由「皇帝」余清芳為首的「台灣大明慈悲國」畢竟成不了氣候。時代已經 變了:在世紀初,台灣開始有人遠赴日本本土就學,而這個趨勢在1907年左右已開始加速。台灣第一代的現代知識份子已經誕生。具有現代觀念的反抗運動已在 無心插花的情況下埋好了種子——追根溯源,去年的「太陽花」是一百年前就已被預約的產物,其綻放是遲早的事,只待條件適合,一如前個世代的「野百合」。
在敉平漢人武裝反抗後,日本統治者將目光轉向原住民的領域。總督府於1904年4月召開「第一屆蕃務會議」,準備處理「蕃地問題」,正式拉開了原住民命運悲劇的第四幕。
如圖一所示,世紀初的日本殖民政府在西部的統治範圍僅止於「隘勇線」。當時的這條界線大致等於1874年的清帝國邊界(圖五)。日本勢力雖已延伸到花東縱谷,但離全面控制原住民傳統領域的目標還很遠。不同於前幾個殖民政權,日本自始即打定主意,要把整個台灣納入管轄範圍,就像日本本土的四大島那樣。
招降最是省成本,但名義上的投降並不夠,還要對方繳械才行。日本當時已採現代國家模式,這種國家要把控制力直接延伸到每一個人,絕對排除任何武裝組織的中間代理。但如何讓那些從未屈服於任何國家權力的原住民部落投降,並說服他們乖乖交出武器?既然這難如登天,武力征服於是成了不二選項。日俄戰爭結束半年之後,首任東京衛戍總督佐久間左馬太奉派至台灣,接替兒玉源太郎的位置(1906年4月)。征服原住民的軍事行動轉趨積極。
在軍事上,如果說漢人最讓日軍頭痛的地方在於「量」,「質」就是原住民令侵略者投鼠忌器之所在。台灣原住民族盛產體格健壯、身手矯捷之人,而當時仍存在的部落又多是歷經「物競天擇」、驍勇善戰的勝利組。他們不但擁有槍枝,且據守複雜險峻的山區。征服?談何容易。
當然,日軍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當時已是全亞洲第一強,不但在十年之間打敗過清、俄兩大帝國,其背後還有欣欣向榮的工業持續地提供後勤支撐。當時尚 未有坦克、飛機、毒氣,但光是火砲就夠讓日本人穩佔上風。不過,原住民有個看不見的幫手:細菌。日本人登陸台灣以來,戰死的恐怕沒病死的多。日本人要適應 環境,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總之,雙方交鋒絕對是硬碰硬。莫怪乎這整場戰爭陸陸續續進行到佐久間總督在位的最後一年(1915)。
整體而言,日軍畢竟處於優勢地位。這不必我多言。在那一波波經過縝密計劃的軍事行動中,以發生於1914年5月的太魯閣戰役最為著稱。「太魯閣蕃」 擁有三千多名戰士,算是當時首屈一指的原住民強權。為了戰勝這股勢力,總督府花了一年以上的時間作調查、後勤補給等方面的準備。當時年已七十的總督更親自 到花蓮督軍指揮:由此可見當局對這場戰役的重視。這場歷時兩個月的慘烈戰役於8月下旬結束;8月28日,台灣神社舉行「蕃地平定奉告祭」。
這場關鍵戰役結束,佐久間的「五年理蕃事業」隨之進入尾聲。此後,殖民政府繼續把一些隘勇線向內陸推進,並派遣小規模部隊到各部落去沒收槍械。翌年 一月中旬,只剩下枋山枋寮與恆春地區還在進行收繳槍械的任務。除了枋山枋寮地區的「利基社」,大部份的「生蕃」村社已經順服;由於槍枝實在有夠多,還需要 幾天的時間才能完成作業。《臺灣日日新報》在1915年1月15日報導此事時預告了「理蕃事業到此即為最終良果」。五天後,亦即1月20日,民政長官內田嘉吉公佈「佐久間總督の五年計劃理蕃事業終了に際 しての訓示」,宣告多年來的軍事行動至此終結。同年7月,新上任的總督安東貞美將設置於1909年、具有軍事性質的「蕃務本署」廢除,使原住民事務回歸常態的警察單位。
歷史的分期很難一刀兩斷。即使是官方敲鑼打鼓地宣告結束的事情,也會像關不緊的水龍頭一樣地滴滴答答,甚至還會出現絕地復活。
就在1915年2月下旬,花蓮有幾位不滿獵槍遭沒收的布農族人起而反抗,攻擊日警。這一群反抗者攜家帶眷,一行260多人展開逃亡,最後翻越中央山脈,逃至位於高雄市桃源區的玉穗山南稜。當地地勢險峻、對外完全隔絕,日軍根本無法進入,總督只能乾瞪眼。另一方面,自此成立的「玉穗社」守著這個「世外桃源」,不再去挑釁統治者。雙方乃不再有任何衝突,就這樣過了十八年。1933年,在主客觀條件變遷下,玉穗社終於決定歸順當局。
在玉穗社歸順前不久,發生了霧社事件(1930)。不論就規模或結局而言,那場悲劇都跟玉穗社的故事完全相反。的確如許多人所說的那樣,「玉穗社」是最後降服的原住民部落;但他們跟霧社的賽德克人一樣,都是先已歸順,後來才起而反抗。兩群人都攻擊警察派出所(駐在所),先發制人,並藉此取得槍械,恢復自己的武裝——他們早先都繳出了槍械。
回到我們的1910年代:在許多原住民部落領域外圍,隘勇線依舊存在。殖民政府繼續維持著那些通電的鐵絲網,或把其中一些更往內陸推移,藉以防範 「兇蕃」的危害。不過,整體而言,這些橫向隔絕的隘勇線陸陸續續被直通原住民部落的新建道路取代,而撤除隘勇線後的「蕃地」也逐漸劃歸一般行政區。1920年,總督府調整全台灣的地方行政體制,重劃後的「五州二廳」涵蓋了整個島嶼。
雖然收編原住民的工作在1933年才大功告成,但是總督府已於1915年1月在台灣島上消除了所有非國家編制內的武力組織,不再需要調兵遣將去征服未取得的領土。此後的動用軍警都是為了敉平內部的反叛,而非對付外部的武裝勢力。所以,在一百年前的今天,台灣島首度完全由單一政權統治。其後,除了局部(玉穗社)或短暫(霧社事件、二二八起義)這幾個極少數例外,這個局面一直維持到今天。
如果沒有這個政治結構呢?現在透過快遞,花蓮玉里的水果在幾小時內可以「產地直送」而到達台中大里。假如台灣現在的政治地理界線跟兩百年前相同,這 一趟運送勢必通過海關,而且很可能不只通關一次。而如果政治地理界線從乾隆二十五年(1760)以來都沒變動過,情形有時還更複雜:例如,「番界」貫穿現 在的台中大里區,當地的「公教街」居民位處「番地」,所以收到的水果可能還要多過一次海關。如此一來,「水果不甜,包換」的廣告詞恐怕要改成「水果不爛, 包換」。
在我們的頭腦中,這些情形頗難想像,因為我們出生以來即生活在現今的政治地理結構之中。
即使人人都同意這個結構對台灣人有益,但是當我們回顧1915年1月的這一件大事時,仍不宜說「慶祝」,而只能說「紀念」,因為在這個結構的形塑過程中,原住民被迫放棄其武力、領土與政治獨立地位。由於失去這一切,他們從這個島嶼的主人變成台灣最弱勢的族群。
儘管被征服,原住民沒什麼好汗顏的。前後四波的殖民者在登陸時都是威風八面的軍事強權,而且技術水準均遠在原住民之上,但是這個面積3.6萬平方公里的島嶼竟然過了將近三個世紀才被完全征服。地球上還真的蠻難找得到這麼堅韌的抵抗者。
誠然,這其中有某些因素無關乎原住民的厲害與否,例如台灣島的複雜地理環境以及侵略者本身的歷史限制。但是,即使依恃著曠世無雙的天險,即使來犯者 是心存猶豫的敵人,自己若無足夠的意志與實力,也有可能在短短時間內就豎起白旗。實例不必往太遠的地方去找,僅看位於台南的熱蘭遮城就夠了:面對志在必得 的鄭成功與二萬五千人的圍城部隊,荷蘭的兩千守軍苦撐了十個月才開城投降;輪到鄭成功的孫子守這個地方時,清軍尚在澎湖,不敢貿然前進,而且其人數比東寧 王國這邊的部隊還少一萬多人,但是東寧王國的權力核心卻迅速決定派人去澎湖乞降,向清朝皇帝俯首稱臣(當時稱「臣」,現在稱「先生」即可)。
馬先生所領導的政府今年為了紀念中國對日抗戰「勝利」七十週年而編列了一億元預算。在中央政府債臺高築、逼近舉債上限的今天,這真是莫名其妙、倒行逆施。
若要辦紀念,整整一百年前的「台灣全島一統格局初成」是今年最值得紀念的事件之一。對於台灣人(包含1945年之前與之後成為台灣人的每一位)而言,這個格局日復一日地在根本處決定著現實生活中的許多事物,並且界定了當今政府的主要統治範圍。政府完全沒有人想到這個一百週年,這也就罷了,但他們竟還投注大筆金錢去紀念七十年前發生在海峽彼岸的事件。這些人的頭到底長在什麼地方?!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
今年度的政府機關預算在去年就已編列,想必其中沒有任何一毛錢是要用於紀念「全島一統之初成」(何況這是完成於「日本鬼子」的手中)。不過,就算是 要舉辦活動來紀念這件事,我照樣反對動用一億台幣,而且連一千萬都嫌過多。利用學院場地來辦場研討會、出本書:這樣就夠了。任何紀念活動,只要預算編得越 多,就會產生越多形式化的東西來掏空活動的意義以及…國庫。這個國家燒錢空轉的蠢事實在有夠多,不該火上添油,且應全面檢討。
由於無人聞問,我特地寫這篇長文。我的書寫與您的閱讀(或加上回應):這第一次的「滿百」就以這種「野生」方式來紀念吧。既然「紀念」之最基本要素是心智活動,反璞歸真也不錯。順便也藉此丟個瓶中信給一百年後的台灣人。
這個「百年紀念」亦是紀念「台灣人對日抗戰結束」。雖然結局是失敗,但是那個世代的人畢竟抵抗了將近二十年,雖敗猶榮。特就原住民而言,「雖敗猶榮」是雙重的:前後延續近三世紀的抵抗至此一併暫時劃下句點。所以,這個百年紀念同時是一種雙重致敬:既是向那些在1895-1915年間冒死保衛家鄉的人們致敬,同時更是向N個世代的英勇原住民致敬。
「致敬」應該只是個起點,因為(這段)歷史並未結束。一百年前,共領有半個台灣的眾多原住民 部落在十幾年之內相繼喪失其主權地位,全部被驟然拉進一個遠比其部落廣大且強勢的政經格局。於今猶存的各種「原住民問題」大多在當時即已種下了遠因。歷史 強將他們納入一個不平等的族群關係結構,同時創造了涵蓋此構造的全島政治空間結構。是以,所謂的「原住民問題」不能只被視為經濟社會問題,而必須同時被列為政治問題。
雖然始作俑者是前人,國家的主人們既然擁有這個以剝奪原住民主權而造就的完整空間,就必須相對地概括承受相關的道德責任。很多出現在「社會新聞版」的原住民故事一旦被置入這個歷史視野之中,我們就不難發現:深藏其中的是不容我們迴避的政治問題。同樣地,在這個視野中,義助弱勢原住民的愛心(對「偏鄉」的捐助有相當大的比例屬於此類)也多了一層歷史意義。
這個「歷史意義」看似非屬必要,但是其實深深涉及「我是誰」的基本問題。每一個人都置身於歷史的縱深、且不免橫向地連結到社會關係脈絡,而這個脈絡的基本結構又是形成於歷史之中。「我思故我在」(je pense, donc je suis):去除思考等於自我作廢;去脈絡化地思考「我是誰」,這無異於把自己丟入外太空之中。紀念也好,捐助也好,全離不開人類這個最基本的心智活動:這種無形的活動決定著那些有形的行動之豐富/貧乏程度。
紀念台灣全島一統格局之初成,這不免會引導我們去回顧這個島嶼及其住民的歷史、認識這個歷史過程如何改造人文地理空間、從而更深入瞭解我們身處的環境與社會。迥異於那些已閉鎖於遙遠時空中的人事物,這些是活生生的,並且緊緊地跟我們的現在與未來纏繞在一起。
是為誌。是為誌念。
數 日前,《自由時報》的中英對照讀新聞提到中國禁播美國影集,那其實是四月的新聞,被禁的是CBS的The Good Wife, Big Bang Theory, NCIS和ABC 已停播的The Practice。很巧的是,這四個影集(兩個有關法律,一個科學辦案,一個則是書呆子的情境喜劇)都是我非常愛看,不會錯過的,只能說,足見我跟中國真 的很不合。
樹可能擁有很大的「不可量化」價值,也就是錢買不到的價值。它能撫慰人心,可以是信仰之所繫,也可轉變為文化符號,又或是成為道德價值的載體。(照片摘自松菸護樹非政府組織臉書)
2015年01月18日00:00
我特別到國父紀念館去看樹。
雖然之前也會去國父紀念館溜小孩,但這麼認真看樹,倒是第一次。遠雄集團的趙藤雄日前提到過這些樹,他說:「那些樹哪能看呀!坦白說這33棵樹很醜呀!」
所以我特別認真看了,試著用我所學過的各種美學理論體會一番。我結論是:沒特別美,也不會醜。啊就是樹呀!
這麼缺乏美感體驗能力,可能是我的問題。但我們不妨將這議題反過來思考。趙藤雄為何要特別提這些樹「很醜」呢?
有些朋友聽到趙董對這33棵樹的評語,立刻反擊說遠雄集團蓋的房子也不怎麼樣,甚至趙董本人也沒好看到哪去。雖然趙董離開苦牢後,形色衰老不少,越來越像魔戒裡的咕嚕,但這種「你說我醜,我也說你醜」的吐槽,其實也只是小學生水準,不太營養。
而且,誰說醜的人就不能指責別的人、事、物很醜?當然可以呀!醜人也有審美權嘛!或許趙董換個說法,比如說「這33棵樹像我一樣醜」或「和我蓋的房子一樣醜」,大家就不會那麼反彈。
但醜不醜其實不是重點啦!重點是為什麼他突然會提到醜?
這33棵樹牽涉到大巨蛋的地下連通道興建,現在引發了許多關於公共安全、施工效率,甚至是弊案的討論。不論是哪一點,都和樹美不美、醜不醜沒有關係,會提到樹的外觀,完全是天外飛來一筆,一整個跳tone。
我認為趙董的這種脫線演出,其實代表他手上沒有牌了。
講安全,講效率,講環保,他都講輸人,所以就只能講美醜。這就像小學生比什麼都不如人,最後只能罵對方「醜女」。
護樹議題與多數人的生活脫勾,市民本來不見得會站在這一側,可是趙藤雄的形象更爛。他才剛從看守所中放出來,會不會回去尚不可知,還這麼高調,當然引人注意。聽到趙藤雄說某個東西爛,那我們就要仔細觀察一下,看看這個東西的價值何在。
整個巨蛋園區四周的樹木,已不再是樹,其意義已轉變成為一種「可以讓趙藤雄很不開心」的符號。就像「別讓勝文不開心」一語,反而讓台北市民更加致力於讓勝文不開心。那現在,趙藤雄看到這些樹就不開心,是吧?嘿嘿……。
如果在問題之初,趙藤雄很大氣的找最優選的場所轉植,並且花錢請人好好照顧,那也就不會衍生一堆後續的移樹問題。
就算移樹手法不佳,如果趙董本來的形象不錯,那或許局面還不會如此尷尬。偏偏因為行賄案,他的形象現在正是最差的時候。那你還親上火線「代言」?哇哈,這下好了。多少人想看你被關而不可得,現在你自己送上門,把自己綁在樹上,那大家當然就一起繞著樹跳舞,尋你開心囉。
之所以會有今天的僵局,就是因為趙藤雄搞不清楚自己是誰,也沒確認自己手上有什麼牌。而市民大眾很清楚他是誰,柯文哲也正在抽掉他手中所剩的牌。
回來看看樹。樹本身帶來的量化價值確實有限。一棵樹,頂多值一定數額的錢,淨化某噸數的空氣污染,帶來特定面積的綠蔭,提供某些角度的視覺效果。
但樹可能擁有很大的「不可量化」價值,也就是錢買不到的價值。它能撫慰人心,可以是信仰之所繫,也可轉變為文化符號,又或是成為道德價值的載體。
趙藤雄拼命想強調樹木價值很低,那也只能貶抑樹木的可量化價值,但他的一連串言行,卻大大增加了這些樹木的「不可量化」價值。
就像是對我而言,這些樹存在已久,但我一直都沒感覺。不過我現在會特別去看一看,花點時間欣賞,那它們對我來說,也出現「錢買不到」的價值了。
光是想到這些樹立在那,就可以讓趙藤雄氣到吐血,真是一整個神清氣爽。
所以,我們還是要肯定趙藤雄。他的幾句粗言鄙語,就能在尋常都市空間中,創造一方可讓大家悠遊其中的仙佛勝境、人間淨土。成本這麼低,娛樂效果卻這麼大,如此功德,真是值得我們說聲:
感恩趙董!讚嘆趙董!
2014年11月5日 19:15
洪瑞璞/法國巴黎索邦大學 (Paris-Sorbonne, Paris IV) 地緣政治學博士候選人
為什麼我希望臺灣國可以建立?有很多原因。其中一些原因是:
我 希望我有自己的國家,國家資源分配上,永遠以本國人優先,確保無論是說何種語言、住在臺灣哪個地區、無論是貧富貴賤、勤懇或是懶惰、無論有沒有受良好教 育、認不認識馬克思、有沒有被左派思想啓蒙過、無論主不主動參與臺灣社運、懂不懂什麼是公民的國人,我們通通都要照顧的好。因為只要是臺灣國人,法律上有共同的未來命運,就是不可放棄、不可切割的同胞(compatriote),臺灣國會讓每個本國人都真的可以活得有尊嚴。
然 後,因為每個臺灣人在臺灣國內都已經活得有尊嚴,所以臺灣國的小朋友學任何語言或是學習任何東西,都是出自於個人興趣,不是為了方便日後出國到世界各地當 臺勞、窮盡一生學得技藝仍是為他人作嫁。我希望有一個正常國家的臺灣國,這樣臺灣國的人若是出國不再是為了『討生活』而被迫出國、忍氣吞聲的做移民工或是 移民監以乞求他國收留,臺灣人純粹只是因為對這世界充滿興趣想探險才出國。
我 想懇請大家明白,若我們不建立一個會以本國人為優先、會照顧國人的正常國家,那我們的人生、包含我們子子孫孫的人生,從一開始就不會有選擇的機會。我們的 人生做什麼 -- 甚至是思考什麼,永遠不是選擇而是『被迫』:我們被迫要學任何語言、被迫認識任何所謂的『進步觀念』、被迫進入『世界』。因為現在我們沒有正常國家,暴政 才敢收了我們的稅金、占了我們的土地也不給我們備好『社會安全網』,所以我們自己、以及我們的孩子永遠不會有餘裕可以培養興趣、發展才藝。我們永遠無法選 擇志業、只能選擇『貌似好像』能賺錢、但還是填不飽肚子的職業,終身淪為為資本家的奴隸,到了臨終之際都還不知道我們活的這一生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們在新 聞上看到的那種可以自在長大、有才華的小朋友永遠誕生在他國、永遠不會在我國。
一日沒有建立政治上完全屬於我們的國家,無論是在文化或是經濟上,我們就一日不會是自由人。
請大家一起努力建立真正屬於臺灣人的臺灣國,讓臺灣人真正的自由。
張貼者:
Miss Stranger
於
1/16/2015 09:02:00 下午
松山菸廠是怎麼變成大巨蛋的呢?
先回顧這顆巨蛋的選址歷史
在1991年的中職冠軍賽,郝龍斌的爸爸,郝杯杯到比賽現場,聽到球迷大聲呼喊我要大巨 蛋,因此中央立刻指示當時台北市長黃大洲,想辦法在台北下一顆蛋,所以一開始巨蛋計畫 是要用來打職棒.
原 本大巨蛋的預定地有好幾處,包含關渡平原,中山足球場,市立體育館和松山菸廠 初期評估關渡平原是不錯的場地,原本內政部核准可以開始可以在關渡徵收90.8公頃,也許 是風聲傳得太快,關渡平原的土地被財團和投機客炒到500億元(台灣人阿),還有當年預 算也沒在市議會通過,因為地被炒翻天,又有生態環境問題,因此大巨蛋宣告撤案
1995 年阿扁市長期間內,原本的是想把巨蛋蓋在,中山足球場,但後來實地考察,中山足球 場腹地太小,加上又有航高限制,松山機場飛機起降會有噪音問題,因此中山足球場大巨蛋 計畫GG 而市立體育館本身也有限高,商業量體過多問題,加上當地居民也抗議,所以也作罷 最後阿扁拍板定案,決定把巨蛋蓋在松山菸廠,但當時的省政府合作態度反覆不定,最後阿 扁時期的巨蛋就不了了之,
到了1999年馬英九時期,台北市重回國民黨執政,而松山菸廠也 收歸國有財產局,中央也開始配合地方來孵這顆蛋了
詳細參考: http://mypaper.pchome.com.tw/wjwang1216/post/1064288
知道了大巨蛋選址簡單史
我們來談松山菸廠變成大巨蛋的預算細節
翻翻台北市2002年臺北市議會第八屆第八次定期大會的會議
俗話說的好,有圖有真相
「馬英九市長市議會巨蛋預算專案報告001」
http://i.imgur.com/ZHYJp3g.png
http://i.imgur.com/73z2hy2.png
字很多嗎?我幫大家畫一下重點
http://i.imgur.com/qleuu0G.jpg
http://i.imgur.com/1gIpNLP.jpg
簡單說明一下
松山菸廠這塊古蹟森林,總共18多公頃的土地,價值239億,中央的國有財產局歸屬
加上地上物的清理和拆除,指的就是樹和一些建築,要再多花9億
所以總共248億
要蓋大巨蛋前,市政府就要跟中央買這塊地
怎麼買呢?
台北市政府拿了信義區A21(市貿三館),中央估算價值104.49億
拿去跟中央換松菸土地248億
但剩下的143億差額呢?
沒錯
重點就是馬英九的最後一段
"我們準備發行公債和賒借收入來彌平"
馬英九市長跟銀行借錢貸款
讓台北市舉債143億來買這塊土地
我們都知道,跟銀行借錢是要算利息的,如果以年利息1%來算
台北市民還必須要花大約1.4億去承擔這個利息
143億這麼大的財政缺口
市府又把一塊精華區換掉
遠雄的大巨蛋應該會回饋給台北市政府吧?
科科…
來看看我們能得到的部分
先談談土地租金的部分 在遠雄BOT合約寫到
http://i.imgur.com/ukwjFD2.png
"土地租金按當年公告地價百分之一計收/ 條文3.1"
土地租金是公告地價的百分之一 多少錢呢?
原 本松山菸廠土地18.2公頃 遠雄大巨蛋體育用地佔10多公頃 (遠雄大巨蛋的公告地價地段地號 350-1、、355-1、356-1體育園區) 我們依照台北市政府地政局網站的地價查詢系統 http://w2.land.taipei.gov.tw/query/prc/report_p_f.asp http://i.imgur.com/nNWgAs7.jpg
整體公告地價金額乘上百分之一 換算出土地租金大約6700萬元左右
但在合約"如前述租金不足繳納依法應繳納之地價稅,應改按甲方所繳納之地價稅數額計收 租金。/ 條文3.2"
從遠雄收到的租金,市府只能拿去繳地價稅-.-
所以我們收到的租金是0 (這麼佛心的地主要上哪找啊?)
可是遠雄蓋好多商辦,百貨,旅館,還有影城耶!
至少我們應該可以分到一些權利金吧?
往下看前先深呼吸
因為這是最悲哀的一段
之前楊實秋談的富邦文創的權利金,至少還有0.5%營利權利金給台北市政府。
而我們的台北遠雄大巨蛋是0
而我們的台北遠雄大巨蛋是0
但我們的台北遠雄大巨蛋是0
但我們的台北遠雄大巨蛋是0
合約內容
http://i.imgur.com/3jFlB3T.png
再拿出台北市已簽BOT案件明細表
比較一下其他BOT案 http://i.imgur.com/KvdpOnu.jpg
如果富邦文創聽了會掉眼淚的話
台北大巨蛋應該是欲哭無淚吧?
為什麼0權利金這麼離譜的合約,當時的市府官員簽得下去?
我們拿出當初92年大巨蛋的原始合約和95年遠雄巨蛋BOT合約比較 http://i.imgur.com/xtTdnOr.jpg
原本合約是會討論權利金的分配
但因為遠雄獨家知道招標量體變更的資訊, 所以只有他們一家用零權利金來投標, 所以遠雄得標了
這不是圖利財團,甚麼才是圖利財團
難道這期間涉嫌利益輸送的過程,都不用調查嗎?
當然要查!! 但更可惡的還是在後頭
當我們要去台北市政府要議約的會議紀錄
台北市政府已因機密文件為由不能公開
連監察院去要都要不到(爛死了,廢掉算了)
好!我們做結論
我們花了248億買了一塊森林,其中花了9億拆光房子砍掉老樹,
然後每年都要跟銀行繳1.4億的利息
遠雄繳的土地租金,都只能拿去繳土地稅
最後遠雄從巨蛋賺走的錢,一毛都不會到台北市的口袋
然而這塊土地就這樣包給黑心遠雄50年 ...
台北大巨蛋弊案,經過了八年
游先生一個人打官司,檢舉
直到去年一群因為護樹的志工朋友加入
一群瘋子在那裏待了270天
現在柯P上任後看到一些曙光
只能期望柯P能把這些所謂的”機密文件一一解密”
最後再回顧松菸的過去與現在
這是2003年的松菸森林(左下角空地是拆除的員工宿舍) http://i.imgur.com/D03AxDx.jpg
這是2012年的松菸 http://i.imgur.com/HOuMf7L.jpg
松菸的森林年林超過70年以上
遠遠比大安森林公園還要年老50多歲
而且還多了重要的文史古蹟
說真的護樹團體不是大家想像的狂熱護樹
而是每一件砍樹案都有一個黑影在背後
更何況曾經美麗但消失的森林...
下次有機會的話可以再講
這誇張的合約裡頭是甚麼樣恐怖的內容?
而為什麼會是零權利金呢?
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