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13日 星期二

台灣低薪與人才外流的真相


鐵平 Tipping888 2014/05/13
 

台灣為什麼會低薪,台灣是真的缺乏人才,還是人才外流?

這些問題對大部份人或許是無法得知的秘密,極少人能一窺全貌,此文我就將在國內外工作所見聞的實際經驗,歸納總結如下:

1. 想盡辦法占小便宜是台灣老闆的習性。

2. 大多數台灣企業的成功不是來自於了不起的創新,而是來自於成本與價格的降低。簡單的說,就是「這個東西我也會做,而且我還會做的比你更便宜」。便宜與低價正是來自於被資方壓榨的低薪員工與不正常且便宜行事的工作流程。

3. 台灣老闆見到喜歡的好人才,第一件事就是想先殺價,而不是往上加碼爭取。

4. 台灣不是沒有人才,而是不願意付合理的價碼請到真正的人才。

5. 台灣一流上市公司的固定薪資(本薪)極低,變動薪資偏高。所以公司明明經營不好,帳面上仍能擠出有獲利。景氣不好時,員工口袋空空,但董監事們仍可以口袋滿滿。賺錢時大家都有份,但賠錢時,賠得卻是員工荷包的薪水。

6. 台灣老闆認為員工是成本,而不是資產。

7. 專業經理人是勞方,卻自以為是資方,沒有認清專業打工仔的勞工身份。因此,勞工們自相殘殺壓低薪水,越殺大家越低薪。

8. 台灣沒有強的勞工意識與工會組織。中高階經理人自以為是資方,幫老闆踩著低階勞工的血汗往上爬,最後中年失業最大受害的永遠也是這群相對昂貴的勞工。

9. 台灣老闆抱怨台灣沒人才是大錯特錯!人才很多,真正的一流人才沒到逼不得已走投無路,根本不會心甘情願去幫台灣老闆工作。當這個人能回過頭願意屈就幫台灣老闆工作,都是這個人已經走下坡的時候,因為只有殘存的剩餘價值,所以發揮不了什麼效用。(就像職棒投手,身體健康,身手矯健可以打美職日職,怎麼會來領低薪打中職。用低價簽下一個受過傷或身手大不如前的投手,除了名氣大之外,根本吃不了局數,這樣要贏球,只能靠運氣)

10. 台灣企業就算已經做到世界前幾大,付給員工的都是遠低於國際市場行情的薪水。台灣企業的成功,大部份也是因為占勞工便宜所獲得的「便宜」紅利。

11. 台灣最有能力的勞工(專業經理人、高級技術人員、教授也都是勞工),都會選擇出走,原本在海外的勞工菁英,除非台灣家裡發生變故,不然絕不會回來台灣工作,這對領薪水過活的台勞是天經地義的事。

12. 台灣大企業偏愛論年資排行,敘薪不按照能力,而是靠年資及與主管間的信任親疏關係。大企業容得下45歲的笨蛋,卻容不下28歲的天才。

13. 台灣第一代創業家都還在企業裡當家,他們不只不相信專業經理人,甚至喜歡拿錢壓死專業經理人,這意思不是說老闆會付高薪給專業打工仔,而是台灣老闆會告訴這些擔任高級管理職的勞工,我錢比你多,是我付你薪水,證明我這個老闆比你行,所以你要聽老闆的,不是要老闆聽你的。因此,台灣企業家除非做到死,不然根本交不了棒。

14. 台灣第一流的勞工,都在幫外國企業效力。這不是最近的事,過去三十年都是如此。

15. 台灣老闆不是沒錢付給員工合乎行情的薪水,而是台灣老闆超有錢,生活比Apple的賈伯斯還奢華。台灣老闆寧可拿錢去炒股票、買房地產、買名車、私人飛機、豪宅、古董字畫、球證、養小三,但就是不願意拿錢出來加薪。

16. 台灣上市企業市值與獲利能力在全球排名上普遍都上不了榜,但富比士全球富豪排行榜裡,卻有超過兩打的台灣老闆進得了榜,這些都是依靠壓榨台灣廉價勞工得到的財富。

17. 許多台灣老闆的小三,領得生活費比公司財務長的薪水還要多。

18. 台灣公司很少真正靠薪水致富的打工皇帝,絕大多數都是打工奴隸。

19. 台灣老闆用不入流的薪資,請二三流的人才,企業自然無法創新與成長。這是資方的錯,不是勞工的錯。不能把問題歸咎在勞工身上。但奸巧的台灣老闆老是對透過私人管道與工商團體對政府高層抱怨台灣的教育有問題,台灣缺乏人才,台灣年輕人是草莓族,誤導政府施政的方向,取得政府對企業的政策利多。(台灣政府官員為什麼沒種跟企業家講,你少養幾個小三, 少買幾戶豪宅,你就請得到很多人才了!)

20. 台灣政府長期都是扮演惡劣台灣老闆的打手,而不是站在廣大勞工這一邊。

21. 台灣老闆西進中國,在中國也是用低薪壓榨勞工,台商在中國的惡劣形象,老早深入中國勞工的心裏。進不了外企、國企、高成長民企的中國勞工,才會逼不得已去台商工作。

22. 台灣這幾年產業發展的困境,原因在台灣老闆與全球化議題上。原本歐美外商吸引第一流台灣人才,近十年,韓國與中國進來搶走第二流人才及原本第一流中被淘汰下來的人,台灣企業只剩三流人才可以用。不入流的薪資水準,請到三流的人才,自然只有三流的經濟貢獻度,當然毫無競爭力。

23. 全球化下,具備移動能力的勞工到全球各地工作,全世界都在改變政策積極爭取這群勞工前往效力。這是一個「勞工無祖國,商人靠祖國」的時代。

 

〔 資料來源: Focus on Taiwan | 引用網址/留言討論 〕

689 的奇幻觀點


拷秋勤 Kou Chou Ching 2014/04/22

林義雄冒死絕食反核是作秀,
國民黨青年軍辦一個假論壇自HIGH是憂國憂民。

蔡英文住中和河堤是奢華豪宅,
連勝文住仁愛帝寶是委屈不得已。

紅衫軍用汽油彈扔警察是和平,
黑衫軍靜坐反黑箱服貿是暴力。

英國經濟學人、美國TIME批馬政府,是下三濫媒體
中天、中時作假新聞、開黃腔,是優質中力好媒體。

苗栗KMT民代吃絕種保育類石虎,完全 OK
學生最後根本沒偷吃太陽餅,還是不OK

台大政研所林飛帆是暴力集團首腦,
竹聯幫通緝犯張安樂是知書達禮的知識分子。

台聯周倪安保護學生被打到破相是活該,
KMT蔡正元合成色情網站圖片抹黑學運是有幽默感。

日本福島311是生態浩劫的核災,
台灣拼裝核四是萬無一失的保障,

雞排妹被拱捐內衣籌款是淫亂,
熊奶奶到處露皺奶嗆聲是美魔女。

賴清德駁回龍燈高汙染設廠是假清高,
劉政鴻都更牟利逼死張藥房是好縣長。

滅火器唱島嶼天光是濫情,
王萎中唱中華民國頌走音是愛國

李登輝是親日漢奸汪精衛,
江宜樺是希臘三聖亞里斯多德。

陳水扁使用特別費是千古罪人應該滿門抄斬,
林益世、賴素如、張通榮、卓伯源涉貪都偶發而已啦~

重溫「馬關條約」簽訂始末(上、中、下)

重溫「馬關條約」簽訂始末(上、中、下)
2014/04/22 07:22:49
重溫《馬關條約》簽訂始末(上)——尷尬出山
馬勇
1895417,中日講和條約《馬關條約》經過艱難談判終於達成妥協。這是近代中國最重要的四大條約之一,深刻影響了中國歷史進程。120年過去了,我們今天究竟應該怎樣理解這個條約呢?

甲午戰爭自1894年夏季正式開打,幾個月下來,幾十萬清軍不僅無法阻止日本軍隊在朝鮮的進攻,而且舉三十年之國力營造的北洋海軍竟然是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一夜之間化為灰燼。
清軍的一連串失敗,徹底粉碎了清政府、清軍以及統治階層的信心、信念和勇氣。相反,日本軍隊在一連串勝利激勵下,長驅直入,直取大清腹地。

大清國一時間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與日本人繼續拼殺,或許能夠有個魚死網破,留下一股正氣;後退,像近代以來歷次中外沖突一樣,屈辱求和,雖然有失大清國的尊嚴,但誰又知道這是不是一種臥薪嘗膽,十年生聚呢?

平壤失陷、黃海海戰大敗後,清政府確實有了警覺。1894927,鑒於前敵指揮系統混亂情形,翁同龢、李鴻藻等重臣向朝廷建議,起用賦閑十年的恭親王奕

恭親王奕是清廷中出名的主和人物,30多年前就以三寸不爛之舌智退英法聯軍,化解外交危機。恭親王在與西方人交往中逐步建立比較客觀的認識,看到西洋文明的價值與意義,不似那些盲目排外的人一味拒斥西洋文明,因而有鬼子六的雅號。十幾年前,恭親王被免去一切職務退出政治,現在有人籲請他重出江湖,顯然是看重他的外交經驗。換言之,這也意味著清廷開始轉變,不再與日本人死磕,似乎在尋找和解的可能性。

1894105,恭親王密函李鴻章,表示戰守均不可恃,應該利用外交斡旋化解危機,看看俄國、英國等友邦能否在這個時候伸出援手,勸說日本,息兵止爭,無傷國體。恭親王還告誡李鴻章,不要介意輿論和清議,不要只顧愛惜羽毛,逃避嫌疑,要有擔當,要負責任,要為我大清安危負責。

在恭親王、李鴻章等人積極活動下,列強確實表示可以居間溝通,但日本認定一個死理,就是不願讓列強介入,只願意和中國單挑。而且更厲害的是,日本利用在戰場上的優勢,一刻不停地進攻、進攻、再進攻,一點點粉碎中國尋求和解、尋求停戰的希望。

日本政府的目的,中國政府當然很清楚,但中國政府還是要盡量選擇中日雙邊接觸,以免給國人造成單方面求和乃至投降的印象。中國政府的困境在於,既要盡早停止議和,又不能讓人感到是中國政府求和、投降,否則大清的威嚴必將隨著戰爭結束而喪失,其後果肯定不堪設想。

然而,中國政府這些心思都被日本人識破。中國政府先是派遣德國雇員德璀琳,稍後派遣總理衙門大臣張蔭桓和湖南巡撫邵友濂前往日本,都被日本人輕而易舉予以拒絕。日本的目的很明確,中國如果想議和,就派能夠作主的重臣比如恭親王、李鴻章前來。

恭親王剛剛復職,身體似乎也不好,此行只好落在了李鴻章的頭上。這確實是李鴻章的尷尬,李鴻章也知道此行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惡評。恭親王反復告誡李鴻章要從朝廷立場想問題,不要聽信那些風言風語愛惜羽毛。

李鴻章的尷尬在於,他在戰前竭力主張不要輕啟戰端,不主張為了朝鮮未來與日本開戰。結果朝廷頂不住開戰壓力,但朝廷並沒有任命主戰派主持戰爭,反而指派他這個不主張開戰的人去主持。這或許是戰爭不順的一個原因,但對李鴻章個人來說,肯定是一個莫名的尷尬。

戰爭不幸開始了,又不幸在事實上打敗了。到了這個時候,朝野內外竟然又找不到一個對方可以接受的議和代表,朝野上下似乎又沒有一個自告奮勇前去議和的大臣。這個使命又不幸落在了李鴻章頭上。對李鴻章來說,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1895212,朝廷同意由李鴻章去日本全權議和。219,李鴻章交卸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221,進京與朝廷及各位大臣共商議和底牌,並與各國公使交涉,爭取同情和支持。經過與皇太後、皇上、各位大臣及各國公使連續數天密集會晤,在一些重大問題達成基本共識。35,李鴻章出京回津。314,離開天津前往日本馬關,一場艱難的談判正在那裡等著他。

1895320日下午二時許,李鴻章在參議李經方,參讚羅豐祿、伍廷芳、馬建忠,以及日文翻譯盧永銘、羅庚齡等人陪同下,乘輪登岸,坐轎前往會談地點春帆樓。

春帆樓位於馬關紅石山腳下一個小丘上,旁邊是安德天皇的祠堂。春帆樓原本是座寺廟,大約在1862年由日本醫生籐野玄洋在這座寺廟的廢墟上重建了一家診所。籐野去世後,其家人將診所改造成了旅舍,由於其自然環境幽靜開闊,因而生意還算不錯。

在春帆樓不遠處,李鴻章略事休息,大約也是為了平靜一些難耐的心情,快到三點的時候,李鴻章在隨員簇擁下,拾階而上,步入春帆樓二樓會議室。

此次會議,中日雙方各有七人出席。日本方面除總理大臣伊籐博文、外相陸奧宗光,還有內閣書記官長伊東已待治、外務書記官井上勝之助、外務大臣秘書官中田敬義,以及外務省翻譯官陸奧廣吉、口原陳政。

伊籐和李鴻章是多年前的老相識,李經方與陸奧也有著非同尋常的友情,所以他們見面後並不是劍拔弩張,而是輕鬆寒暄一段時間方才進入談判正題。

第一次會議的主要任務是交驗文書。這個環節很快完成,沒有什麼曲折。緊接著,李鴻章出其不意提出先停戰後談判。按理說,這也是議和的一般原則。然而,日軍在戰場上正處於順風順手的狀態,伊籐博文當然不願輕易答應。第一天的談判就這樣結束。

第二天(321)下午,李鴻章、伊籐博文如約在春帆樓舉行第二次會談。伊籐博文就李鴻章昨天提出的停戰問題給予答復。大要是,日本全權辦理大臣認為在遠離戰地的此地約定休戰,雖不能看作是妥議和談所必需的要義,但若附有足以擔保兩國均等便利的條件時,即可允諾休戰。根據現在的軍事形勢,並考慮到因停止彼此交戰所發生的後果,日本帝國全權辦理大臣聲明應附這樣的條件:即允許日本軍隊佔領大沽、天津、山海關及在該處的城堡;在上述各處中國軍隊,須將一切武器、軍備等一律移交給日本軍隊。天津、山海關間的鐵路,由日本軍務官支配管理。中國政府必須承擔休戰期間日本軍隊的全部費用。清國全權大臣如果對這些條件沒有不同看法,那麼日本方面就可提出實行休戰的日期、期限、中日兩軍實際控制線等詳細內容。

對於伊籐博文的停戰條件,李鴻章不免大吃一驚,這些內容顯然遠遠超出他預先估計和朝廷的預案。根據陸奧的觀察,李鴻章此時似甚驚惶,面為改色,口中連呼過苛、過苛

在當天的討論中,李鴻章苦苦哀求,一遍又一遍陳說無法接受這些條件的理由,但始終無法打動伊籐的鐵石心腸,伊籐不願在這些條件上作任何讓步。

324下午,第三次會談還在春帆樓舉行。經向北京請示,李鴻章正式向伊籐博文提出撤銷先前提出的停戰要求,直接議和,李鴻章請伊籐博文盡快亮出談判的全部條件,中方再估量能夠接受多少。

由於日方以為本次會談只是討論停戰問題,因此當天的會晤並沒有在議和方案上作更多說明,更沒有提交方案。正是這次會談之後,李鴻章突遭槍擊,遇刺事件又會給整個談判帶來怎樣的轉機?(未完待續)
 
2014/04/23 07:14:13
重溫《馬關條約》簽訂始末(中)——遇刺轉機
1895324,李鴻章在馬關的第三次會談順利結束。李鴻章在隨員陪同簇擁下,退出會場,乘坐轎子返回住處,時間在下午四時十五分。又過了15分鐘,李鴻章一行途徑外濱町郵便電信局前,也就是距離住處僅有50米的地方,突然從擁擠圍觀中國頭等大臣的人群中沖出一個人,直至轎前,用手摁住轎夫肩膀,趁轎夫驚訝停止前進之際,舉槍朝李鴻章開了一槍。

槍手擊中了李鴻章的左眼下頰骨,血流不止。李鴻章登時感到眩暈,既弄不清究竟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自己的傷情有多重。眩暈時許,李鴻章恢復平靜,他知道子彈只是擊中了他的左頰,似乎並沒有生命危險,所以他稍事整理,緩慢走出轎子,神態自若,徒步登上臺階,走回旅館,充分表現了一個成熟政治家、大外交官的風范和氣度。
事後查明,兇手小山豐太郎是一位26歲無業青年,他之所以向李鴻章行刺,是因為他覺得中日兩國發生如此大的沖突,致動幹戈,都是因為李鴻章所鼓動、所主持。在小山豐太郎看來,日本國之所以不能遂願吞並朝鮮,踏上大陸,都是因為有了李鴻章。現在,李鴻章又來日本進行議和,更是憑其三寸不爛之舌挽救清國,阻止日本對中國的進攻、對北京的佔領。所以,為了日本前途,為了激勵日本軍人向中國發動全面進攻,小山豐太郎堅決反對中日議和,決心向李鴻章行刺,就是要鼓動日本人擴大戰爭,割讓更多的中國土地。

小山豐太郎的行動並沒有達到他的主觀目的,甚至相反,他的行動幫了大清國的一個大忙。李鴻章以一人之身為大清帝國挽回了莫大損失,正如日本外相陸奧宗光當時就指出的那樣,這真是大清舉國之大幸。

李鴻章遇刺,痛苦的是李鴻章個人,但對於整個談判確實是一個重大轉機,而且是對中國非常有利的一個轉機。根據陸奧回憶,他在獲悉消息後立刻與伊籐博文一起趕往李鴻章的行館進行慰問。當李鴻章被刺的急電到達廣島行宮時,日本天皇也深為震驚,立即派遣宮廷禦醫前來馬關為李鴻章療傷。皇後也親制繃帶下賜,並加派護士照料,給予李鴻章最鄭重的待遇和禮遇。325,天皇發布一道禦旨,表示中日兵爭尚未結束,兩國委派重臣進行協商,按照萬國通例,我日本有責任保護中國使臣不受傷害,方與國家體制相符。現在竟然發生這樣的事情,下賤已極,竟敢出手傷害中國頭等全權大臣,因而務必按照法律處以嚴刑,庶不致再有此等狂悖不法之情事,以保護我日本國家榮譽聲名。

天皇禦旨,對李鴻章固然是很好的安慰。但是更重要的是,刺殺事件在日本國民中產生極其重要的影響,一般國民極端痛苦,甚為惋惜,稍現狼狽之色。因為在自以為文明的國度裡,竟然發生這樣的野蠻事件,這確實也夠丟人的。為彌補缺憾於萬一,日本國內公私團體代表以及個人,在那些天紛紛前來馬關李鴻章的行館進行慰問和探視,或贈送種種禮品,日夜絡繹不絕。其在遠地者,也以電報或書信表示慰問。李鴻章行館門前,車水馬龍,麇集如市。日本人這種集體無意識的舉動,無非是向世界証明,一個喪心病狂的兇徒不能代表日本國民,日本國民是講道理、有禮貌的。

日本政府擔心李鴻章以負傷為藉口,中途歸國,一走了之,並對日本國民的行為痛加指責、痛加非難,巧誘歐美各國,要求歐美各國再度出面斡旋。而歐美各國在國內輿論壓力下,難保沒有幾個國家會同情中國、同情李鴻章。假如真的出現這種狀況,那日本肯定要陷入空前被動,也就不得不在對中國的要求上大幅度讓步。

正是基於這樣的考慮,日本政府用最高禮遇善待李鴻章,其目的就是要穩住他,讓他留在日本繼續議和。但正如陸奧所擔心的,以李鴻章的聰明、智慧,日本政府僅僅在禮遇待遇上下功夫,肯定是不行的,日本人的這一槍一定要付出代價,這是篤定無疑的,否則李鴻章不會輕易答應。

那麼,什麼才是李鴻章所期待的呢?伊籐與陸奧在當天晚上籌思良久,決定為了表示日本政府的誠意,為了承擔日本員警疏虞所引發的責任,日本政府應該無條件答應先前不願答應的休戰要求。

328,陸奧在李鴻章病床前鄭重其事告知日本政府決定無條件休戰的決定。陸奧說,我天皇陛下聞悉本月24日下午的不幸事件後,深感煩惱,對於前此未能同意的無條件休戰建議,已委託全權辦理大臣可規定期限,在某些區域內予以允諾。陸奧表示,雖然伊籐伯爵現在不在馬關,但為了從速訂定休戰條約,本大臣在任何時候均可根據中堂適宜時日,從事審查,協議有關休戰的細目。

陸奧的宣佈當然出乎李鴻章的期待,他真的想不到自己費盡力氣去爭取的內容竟然在一顆子彈的幫助下輕易實現,他個人的皮肉吃了苦頭,好在老命還在。李鴻章用繃帶包裹著的半邊臉,僅僅露出一隻右眼,這個右眼在陸奧宣佈時不自覺流露出十分高興的神情。這個微妙的瞬間並沒有逃過陸奧機敏的眼睛。

對於陸奧的宣佈,李鴻章深表感謝,表示自己雖然負傷未癒,不能親赴春帆樓繼續會談,但如果日方同意在他的病榻前舉行會談的話,李鴻章表示隨時都可以。

330,伊籐博文自廣島匆匆趕回馬關,兩國全權大臣在李鴻章病床前簽署了這份停戰協議。

在停戰協定簽字的同一天,李鴻章向日本方面提交了一份照會,表示停戰協定既已畫押,可開議議和事宜,以便停戰期限未滿之先,中日雙方能夠達成和局,並表示本大臣現因受傷靜養,中外名醫均以輕出為戒,如蒙各位同事體諒,擬請即將貴方所擬和局要款開具節略,送到敝處,以便核查。如果這個辦法貴大臣認為有所不便,那麼本大臣可以在行館另辟會議處所,仍可在這裡與貴大臣相商。

根據李鴻章的提議,日本政府於41下午將媾和條約草案送至李鴻章行館。日本方面提出的和約草案共計十一款,大要不外乎朝鮮獨立、割地、賠款、最惠國待遇四個大項目。

關於朝鮮獨立。草案規定中國承認朝鮮國確為完全無缺之獨立自主的國家,所以凡有損獨立自主體制,即如該國過去向中國所修貢獻、典禮等,此後一律廢絕。甲午開戰因此而來,當年日本提出這個要求時,中國政府死活不答應,現在戰場上不如人,那麼中國政府也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本來就不是自己的,丟掉就丟掉吧。所以關於這個議題,並沒有引起怎樣的爭論,中國政府默認了日本的方案。

關於割地。作為一個島國,作為一個剛剛興起的近代國家,日本對領土有著不可理喻的佔領欲望,它的胃口非常大,日本政府在草案中要求中國政府割讓的土地範圍超出任何想像,大致分為三大塊:一是遼東半島;二是台灣全島;三是澎湖列島。與割地相關的是當地人民,草案規定這些被割讓土地上的人民在中日雙方交接前,可以自願遷出,可以任意變賣所有田地,但是移交完成後,未遷者將被視為日本臣民。

關於賠款。日本政府要求中國政府賠償三萬萬兩庫平銀,分五次交清。未交清部分,按年加抽百分之五的利息。

關於最惠國待遇。日本政府在草案中要求盡快協商簽訂兩國通商行船章程、陸路通商章程。在新約沒有簽訂前,日本臣民在中國享受西方各國所享有的同等待遇。

在李鴻章的預想中,日本政府一定會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向中國索要大量的賠款,也可能會向中國索要土地,但是他無論如何沒有想到日本人是這樣的貪得無厭寡廉鮮恥,沒有想到日本的議和條件是這樣的苛酷。

原本因為刺殺事件而扭轉被動的李鴻章再度陷入困境中,他在將日方提案全文報送朝廷的同時,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李鴻章提出兩點意見供朝廷參考:一、日本索要兵費顯然過多,無論如何中國都不會答應,縱使一時勉強答應了,剩下的問題可能更大,必然會弄得公私交困,所有擬辦善後事宜,勢必無力籌辦;二、奉天為滿洲腹地,中國亦萬不能讓。李鴻章強調,日本如果不將擬索兵費大加刪減,並將擬索奉天南邊各地一律刪去,和局必不能成,兩國只有苦戰到底。

至於日本所擬通商新約詳細節目,李鴻章建議朝廷注意保密,不要讓各國知道,因為這些條款,特別是增加通商口岸等,都是各國多年想要而沒有要到的。

朝廷的方針是希望盡早議和,盡早撤兵,所以朝廷一再叮囑李鴻章在盡力磋磨討價還價的同時,該讓步時就讓步,不可為難避謗,廢於半途,致誤大局。

來自北京的指示太過原則,並沒有什麼可操作性,沒有就具體條款提出更正、商量的意見,眼看著雙方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李鴻章只能根據自己的理解,於45提出一個修正案說帖,全面回應日本方面的要求。

這個說帖根據日本原案順序,共分朝鮮自主、讓地、兵費與通商權利四項,詳細表達了中國政府的原則立場。

關於朝鮮自主。李鴻章在這個說帖中表示已經沒有什麼好談的了,戰爭為此而發,中國因此而敗,中國只好承認朝鮮為完全無缺的獨立自主局外之國。

關於讓地。李鴻章指出,日本如果勒令中國照辦,這當然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但其後果必須充分考慮。這樣做不但不能杜絕爭端,且必令日後兩國爭端紛紛而起,兩國子孫永成仇敵,傳之無窮。我輩既為兩國全權大臣,不能不為彼此臣民深謀遠慮,自應立一永遠和好相互援助之約,以保東方大局。中日兩國是近鄰,史冊文字,藝事商務,一一相同,何必結此仇舋?國家所有土地,都是列代相傳數千年、數百年無價之基業,一旦令其割棄,其臣民勢必飲恨含冤,日思報復。何況奉天為我朝發祥之地,其南邊各處,如被日本控制,以為訓練水陸各軍基地,隨時可以直搗京師。這樣,中國人必然生發這樣的認識,那就是日本取我祖宗之地作為其軍事基地,作為對我京師的巨大威脅,隨時可以向我進攻,這不就是要和中國人世代為仇嗎?

李鴻章還強調,日本在此次開戰之初曾明白宣示,我日本此次與中國打仗,所爭者為朝鮮自主自立,非貪中國之土地。日本如果不負初心,自可與中國將此約稿好好修改,使之成為一個永遠和好、彼此援助的和約,使中日兩國屹然為亞洲東方築一長城,不受歐洲各國欺負。日本如果不這樣做,徒恃一時之兵力,任情索取,則中國臣民勢必嘗膽臥薪,力籌報復,東方兩國同室操戈,不相援助,這不正合乎外人的口味和需求嗎?

關於兵費。李鴻章指出,此次戰事,中國並非首先開舋之人,戰端已開之後,中國亦並未侵佔日本土地,論理似不當責令中國賠償兵費,這是必須說明的。當然,當戰爭進行時,美國公使願意出面調停,中國政府確曾答應適度賠償一些兵費,這完全是為了息事寧人。現在,中國政府仍然願意遵守這個承諾,只是所定數目必須公道,不能漫天要價。

關於通商權利。李鴻章表示,日本方面提出的這些權利,中國既有可以照準之處,也有必加更改之處,方能照準。中國當然願意與日本重新討論通商問題,參照與西方各國現行條約章程,重新簽訂新的條約。只是所有的優惠應該是雙向的,不能只顧及日本臣民,而不顧及我清國百姓。比如中國如果按照日方的要求準許洋商在華製造土貨,那麼必定盡奪小民生計,中國的工業也必然盡毀,所以中國政府不能不想辦法保護這些工廠。而且,中國如果完全答應日方的這些要求,那麼西方各國皆援一體均沾原則,中國企業必定立即全部被擠垮。所以,外國資本進入中國應該遵循一個漸進的原則,不能要求中國政府不計後果,完全放開。至於具體修正條款,李鴻章一一列舉。他當然知道,通商條約談判也不會那麼容易,但這個事情畢竟沒有那麼迫切,肯定要在和約簽訂之後另行談判。

李鴻章的這個說帖長達數千言,筆意精到,仔細周詳,將其所欲言者都盡情表達出來了,不失為一篇好文章。陸奧在閱讀後也不能不佩服李鴻章的聰明、老到,但他並不認為李鴻章講的都有道理,更不認為日本政府應該同意這些說法。一場嚴酷的談判正在等著李鴻章。(未完待續)
 
2014/04/24 07:19:05
重溫《馬關條約》簽訂始末(下)——無奈收場
李鴻章遇刺後,中日之間的談判並沒有中斷,反而因李鴻章受傷而加快。雙方就日本原案和李鴻章的修正案進行多次書面爭議,李鴻章也向朝廷多次請示,商量對策。

朝廷在這些天對日本議和草案進行了詳細討論,吵得一塌糊塗,慈禧太後堅持遼東半島和台灣皆不可棄,即便談判決裂再戰,也在所不惜。根據這個精神,朝廷於189548電報指示李鴻章,強調奉天乃陪都重地,密邇京師,根本所關,豈宜輕讓?台灣則兵爭所未及之地,人心所系,又何忍轍棄資敵?至於賠款,萬萬以上,中國肯定付不出來,日本如果不肯多減,中國也沒有辦法。至於通商一條,朝廷已與海關總稅務司赫德密商,尋求解決辦法。增加通商口岸七處,重慶、沙市、梧州可以答應,京師、湘潭不太方便,蘇州、杭州均系內河,亦多不便。
稍後,朝廷又指示,南北兩地,朝廷視為並重,不到萬不得已,都應竭盡全力駁斥對方。萬一實在頂不住,那麼談判底線就是讓地應以一處為斷,賠款應以萬萬為斷。這就是朝廷的底牌。

此前,由於李鴻章意外負傷,中方亦擔心因此而耽擱正常會談,經秘密協商,由中國政府補充任命李經方為欽差全權大臣,隨同李鴻章與日本派出的全權大臣商議和約,並於46照會日本政府。於是,比較正規的談判,也就沒有因李鴻章無法赴會而中斷。

48,伊籐博文派人邀請李經方至寓所,提出質問,強調日方的媾和條件在一個星期之前就已經提交,而中國使臣何以到現在都不給予明確答復呢?現在休戰時間只剩下十一天了,如果因此浪費時日,以致再動幹戈,恐非中日雙方所願見到。伊籐要求中方明天對日方條件給予明確答復。

李經方回到行館,向李鴻章報告了談判詳情,他們籌思良久,苦無對策,因為朝廷先前的指示要他們頂住、要他們堅持不讓步,現在日本方面如此態度,他們實在有點頂不住了。但是,李鴻章心中也非常清楚,朝廷不讓他們讓步,而他如果堅持讓步,這個政治責任將來只有他個人承擔了,這不是他能否承擔得起的事情,而是事關重大,必須由朝廷作主。

當天(48),李鴻章給朝廷發了一個電報,詳細報告這些談判要點、細節,以為時迫事緊,如果不能適當滿足日本方面的要求,談判勢必破裂,戰火必將重燃。他建議朝廷適度讓步,可以考慮將奉天之安東縣、寬甸縣、鳳凰廳、岫巖州四處邊境割讓,海城等地等到將來再說,這樣較之日本所劃經緯線界已減少大半。至於澎湖列島,既然已被日軍佔領,只能暫時同意允讓,因為即便不同意,日軍也不會退出。關於賠款,李鴻章答應按照朝廷先前指示,以一萬萬這個標準進行談判,他只是請示,假如日方實在不答應,始終堅執,那麼是否能夠答應適度增加點呢?李鴻章最後還不忘提醒朝廷,談判前景不容樂觀,還是及早命令前敵各將帥做好重新開戰的準備吧。

李鴻章給朝廷的電報只是備案性質,因為當時的形勢根本不容許他在馬關靜候朝廷進一步指示,更不要說朝廷是否能夠給他一個明確無誤的指示了。49,李鴻章在日方不斷催促下,擔心如果繼續拖延,可能會導致談判破裂,為彌縫一時之計,向日方提交了一個修正案。

如果說日本人的媾和條件是漫天要價,那麼李鴻章的這個修正案,就是就地還錢。這個修正案的要點,就是李鴻章告訴朝廷的那兩點,一是同意割讓遼南的安東縣、寬甸縣、鳳凰廳、岫巖州及澎湖列島,二是同意賠款一萬萬兩。

日本方面對這個修正案極不滿意。日本方面認為,他們最初的提案,本來是作為會談基礎而提出來的,並不是毫無修改餘地。但中國的修正案內容與日方的要求相距太大。

鑒於如此分歧,日方蠻橫地以為中國沒有講和的誠意,遂向中國提出一個反修正案,對李鴻章的修正案予以駁斥,重申日本的要求,並嚴厲聲稱,中方對這個和約修正案只有允或不允兩個選擇,其他也就不必口嗦了。

日方的和約修正案的提出時間為410日下午,地點就是春帆樓。這是中日雙方第四次正式會談,李鴻章深知事關重大,因而力疾赴會。

下午四時,伊籐博文與李鴻章稍事寒暄,直接進入正題。伊籐表示,現在已停戰多日,留給我們談判的時間已經很有限了,和約必須從速定奪,否則難免戰火重燃。日方現在準備了一個改定條款節略,以免彼此辯論,空耗時光。

日本此次提出的和約草案仍為十一款,內容上更加集中在割地、賠款和通商條約修改三個方面。

關於割地。日本方面在這個新的和約草案中堅持台灣及澎湖列島仍依原案;關於奉天南部之地,減為從鴨綠江口起,溯該江以抵安平河口,又從該河口起,通至鳳凰城、海城及營口,劃成折線以南地方,所有各城邑,皆包括在界線內。此外,凡在遼東灣東岸及黃海北岸屬於奉天的島嶼亦在割讓之列。

關於賠款。減為二萬萬兩。

關於通商條約修改。日本不容變更其原案,但一、新開商港可減為沙市、重慶、蘇州、杭州四處;二、日本國輪船的航線可修正為:甲、由長江上遊湖北宜昌至四川重慶;乙、由上海入吳淞及運河,以至蘇州、杭州。

李鴻章將日方要求向朝廷作了匯報。415一大早,李鴻章收到朝廷的最後指示:先前指示,原本希望能夠掙得一分是一分,不料日本人竟是這樣不可理喻、不通人情、不給面子,那麼就這樣吧,你李鴻章可以參照先前的指示與日本人定約吧。

有了朝廷明確指示,李鴻章於415下午兩點半至春帆樓與伊籐博文舉行第五次會談。這個時間較伊籐的約定早了一個半小時。

盡管有朝廷充分授權,李鴻章在這次談判中仍作最後努力。他表示,李某現在確實拿到了朝廷的禦旨,有權酌量辦理。只是這個事情實在棘手,我也不知道怎樣酌量,還請貴大臣替我酌量。

伊籐對李鴻章的請求不為所動,他強調,李大人的處境不妙,我伊籐的處境也與中堂相似,各為其主,大家都很難。中堂在中國位高望重,無人可以動搖;而本國議院權重,我伊籐做事一有錯失,即可被議。

李鴻章說,我去年在國內被滿朝言官彈劾,大家都說我李某與日本首相伊籐博文交好。想想也是,他們的說法也是對的,今天我有幸與伊籐首相議和立約,這不就是交好的明証嗎?李鴻章想盡辦法希望伊籐再作讓步。

伊籐說,你就任他們罵吧。這麼大的事情,相信他們也沒有人擔當得起,堂堂中國,大約也只有中堂一人能夠擔此重任。說便宜話的人到處都有,我伊籐在日本的處境與中堂相似。

李鴻章至此回歸主題,坦言並不是怕輿論批評,只是皇上讓我來議和,授權我酌定,如能將原約酌改數處,方可擔此重任,也算是我酌改了。請貴大臣替我想想,何處可以酌讓?比如賠款、割地兩端,總要少許讓些,讓我有個面子,即可定議。

對於李鴻章的請求,伊籐博文毫不退讓,他勸李鴻章別像在菜市場買菜那樣討價還價,日方如有可讓之處,早就讓了,何必等到現在?

對於伊籐的堅持,李鴻章也不為所動。他說,前此會議結束時,我曾請你再讓我五千萬。當時貴大臣似有同意的意思。現在,如果貴大臣兌現這個承諾,那麼我們二人立馬定約。

伊籐說,如能少讓,我肯定讓了,何必等到這個時候?

李鴻章再說,五千萬不能,那就讓兩千萬吧。現有貴國一份報紙說日本此次戰爭總兵費只用了八千萬。這個說法或許不足為憑,然非無因。李鴻章說著將這份報紙遞給了伊籐博文。

伊籐細看報紙後表示,這種報紙全是道聽途說,專與政府作對,萬不可信。

李鴻章說,我也沒有說就依這個報紙的說法為依據,我只是希望貴大臣再減去若幹。

伊籐說,我日本此次用兵費用遠多於八千萬這個數字。

李鴻章說,究竟是多少數字我不管,我只希望你能夠再讓少許,即可定議。現在只等你一句話。李鴻章甚至以古稀之人向伊籐哀求,以此少許讓步,作贈他回國的旅費。此種舉動,如果從李鴻章的地位來說,不無失態,但可能是出於掙得一分有一分之益的意思,也算是他盡心盡責的表示。

他們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唇槍舌戰,毫不相讓,說了用兵費用,又說割讓的土地將給日本增加多少財政收入,又說台灣礦產資源,但說來說去,李鴻章就是要讓伊籐再讓步,而伊籐則堅守不讓。

眼見賠款數額不讓,李鴻章又說到利息,希望伊籐能夠免除利息。他們在這方面也有很多討論。此外,他們還討論了遼東割讓的邊界、割讓境內居民的安排、換約手續、日本繼續駐軍的費用等非常瑣碎的細節。此次會談時間最長,結束時已到上燈時分,而其後果並無任何改變,李鴻章完全接受了日本方面的要求。雙方定於417上午十點鐘簽字。這個條約因在日本馬關簽署,史稱《馬關條約》,或稱《中日講和條約》。

這個條約承認朝鮮脫離與中國的宗藩關系,承認朝鮮成為日本的附庸;日本獲得中國台灣及其附屬島嶼、澎湖列島和遼東半島;中國賠償日本庫平銀二萬萬兩;兩國間此前所定所有約章均自作廢,俟《馬關條約》批準互換後,重新談判新的通商行船條約及陸路通商章程;日本臣民得在中國通商口岸城邑,任便從事各項工藝製造,又得將各項機器任便裝運進口,只需交納所定進口稅;中國開放沙市、重慶、蘇州、杭州為商埠,日本得派領事官於各口。

兩個甲子過去了,甲午戰爭以及《馬關條約》早已成為歷史記憶。120年後回望這段歷史,我們應該清楚這場戰爭改變了中國歷史走向,顛覆了許多既定認知:第一,這場戰爭不像兩場鴉片戰爭,中國不是被動挨打,打中國的,也不再是西方列強;第二,這場戰爭無法証明落後就要挨打的定律。戰前的中國,不論中國人,還是外國人,沒有幾個人看衰中國,中國的軍力、綜合實力也不比日本弱;第三,馬關講和証明弱國更需要外交,需要智慧;第四,甲午戰爭是近代中國歷史的逆轉,先前幾十年洋務新政漸漸形成的那點自信因這場戰爭喪失殆盡,此後的中國亂了方寸,革命、改良、立憲、共和,中國在激進道路上越走越遠。可以說,20世紀中國的全部問題,都可從這場戰爭中找到其內在邏輯。
(本文作者馬勇系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所研究員、博士生導師,著有《中國文明通論》、《晚清二十年》等。文中所述僅代表他的個人觀點。)

2014年5月12日 星期一

「便 當文」事件一周年省思


管仁健 2014/05/12
 

 

 
台北市警中山分局傳喚便當文發文者之一的董曉秋到案後,她改口坦承整個故事全係杜撰。圖:翻攝網路
 
5月15日,轟動全台甚至還被海外媒體廣泛報導的「便當文」事件,就將屆滿一周年了。本案肇因於2013年5月9日,菲律賓海巡署人員在台菲兩國各自主張的經濟海域重疊區,槍殺台灣漁船廣大興28號漁民洪石城,導致全台各地群情激憤。5月15日下午五點,原在台北市敦化南路天喜科技任職的38歲女子董 曉秋,就在署名Grace Tung的臉書上,以第一人稱發表了這篇「便當文」。

董曉秋自稱吃飯時看見自助餐店老闆,拒賣便當給菲勞,害菲勞在店外徘徊了一小時。結果她出面伸張正義,指責老闆即使台菲衝突,也與底層人民無關,於是幫他買了兩個便當,最後連自己的便當也送給菲勞吃了。董曉秋把自己描寫成是完美的正義女神,結果不到一天,就被八萬名以上的熱情鄉民點閱分享,還有人誇獎她「寶貝棒棒」,因此立即被更熱情的鄉民翻譯成英文,菲律賓新聞網站《GMA NEWS》刊登一篇標題是「在台菲勞因民眾的莫名怒氣無法進入市場」的新聞,內容就是引述這段「奇遇」。   

董曉秋活靈活現的便當文,將菲籍勞工在台灣的處境,形容成了「悲慘世界」。經國際媒體陸續報導後,鄉民們更加義憤填膺,要把這位老闆肉搜出來。眼見事 情鬧大了,董曉秋又貼文說晚上回到便當店時,老闆認出了她,希望她不要公布店名;她也答應了,盼望事情圓滿落幕,並願用「人身安全保證」所言都是事實。但接受媒體專訪時,依然說得煞有其事;不過以九把刀為首的另一派鄉民,卻更加不信董曉秋的說法,他們主要質疑以下三點:
  
首先是台灣自助餐店與超商林立,菲勞要買便當不難,何以一定要在這家「神之便當店」外等候一小時?由於媒體揭露董曉秋暗示該店位於新北市中和區員山路 與連城路口,也讓這一無辜店家備受困擾。其次則是老闆為何能目測分辨他是菲勞?而不是泰勞、印勞或越勞?最後就是董曉秋何不直接公佈店家名稱,反而封鎖臉書留言,是否說謊心虛?   

5月17日凌晨四點,自稱是董曉秋男友的elonchen,為她發文引述「個人資料保護法」,禁止鄉民肉搜董曉秋資料,結果反而招來眾怒。5月18 日,九把刀在臉書上正式發出「祭品文」,如果董曉秋所言是真,他願捐出700個便當並道歉。5月20日,內政部長李鴻源公開指示警政署追查本案,如果是謠言將追究刑責。晚上十點,九把刀又在臉書上徵求十位「口風和XX一樣緊」的鄉民,一起去聽董曉秋面對面解釋。   

5月22日,台北市警中山分局傳喚董曉秋到案後,她竟改口坦承整個故事全係杜撰。由於警方認為便當文在網友大幅轉載後,並經新聞媒體散布造成社會動盪,影響社會和諧;且已被外國媒體引用,影響我國外交形象及國際觀感,所以認定董曉秋散布謠言,足以影響公共安寧,訊後依社維法函送法辦。但台北簡易庭審理後,法官卻認為董曉秋雖散布不實事實,加深了本國人與菲律賓國人間的矛盾,卻不足以讓人產生畏懼或恐慌,難以認定影響公共安寧,因此不符社維法構成要件,裁定不罰。   

「便當文」在引發軒然大波後,雖然法院判定無罪,但值得國人省思的是,其實「便當文」根本就不是董曉秋原創,因為早在董曉秋發文前一天(5月14 日),《台灣立報》記者鄭諺鴻就在臉書上,搶先貼出了原版的「便當文」。只是她比較倒楣,改寫貼在臉書上的山寨版便當文,遇上網路超人氣作家九把刀的糾眾踢館,才使她成為國內新聞台追逐的焦點,讓便當文的真正作者鄭諺鴻相形失色,也失去了一次讓國人反省的大好機會。   

在鄭諺鴻臉書裡虛構的這位便當店老闆,脾氣比董曉秋山寨版裡的老闆更暴躁,他說:「我不賣便當給狗,爬出去吧!」還罵髒字,最後竟把便當放地上當做餵狗;而且更惡質的是,鄭諺鴻一開始就用括弧標明,便當店老闆說這些話時用的是(台語)。讓時空一下子倒回到了四十年前的1970年代,小蔣與他豢養的高級 外省人鷹犬集團,電視節目裡最醜陋也最直接的偏見與歧視。   

1973年1月27日,小蔣為了禁絕台語,由文化局執行了「127大屠殺」,停播了台視的《生死戀》、《青春鼓王》、《佛祖》;中視的《薔薇處處開》、《難忘七號碼頭》;華視的《俠士行》(錢來也)等收視率極高的台語節目。但禁台語連續劇也就算了,文化局竟還要求三家電視台,執行國民黨文工會對國語連續劇應說「標準國語」的要求。   

年輕的鄉民或許不懂,國語連續劇說的當然一定是國語,為何還要說「標準國語」?原來老三台裡華視因為開台最晚,能演國語連續劇的電視演員,幾乎都被台視與中視簽約為基本演員,根本不能跨台演出。華視只好大量吸收日漸式微的台語片演員來演台語連續劇,結果台語連續劇收視率高、廣告滿檔,其他兩台也陸續跟 進。雖然政府已限制每天台語節目播出比率不得超過16%,但三台在廣告商的協調下,錯開了台語連續劇的播出時間,黃金時段三家電視台轉來轉去,隨時仍都有台語節目可看。   

另外華視因為白天有空中商專與行專的教學節目可播,讓台語節目的播出時間也得以增加,所以文化局才會直接將限制比率16%,改為限制時數一小時,而且晚間新聞之後就禁播台語劇,讓華視在這次禁播中受災最重。既然這些演員不能演台語連續劇,乾脆把即將上檔的《望你早歸》以及《阿塗伯》等台語連續劇,以原班人馬改演國語連續劇,這樣廣告就不會流失。但「台式國語劇」播出後效果卻極差,因為預定的台語片演員,用國語根本說不清台詞。   

例如《阿塗伯》原本是由演員金塗演的喜劇,劇中幾位中年的台語演員,費力的念著國語台詞,觀眾聽得都快睡著了。後來也不知怎麼的,喜劇慢慢就變成了悲 劇,或許是因為悲劇的台詞可以慢慢講,這樣台語演員才能演。但沒想到這麼一改,收視率反而高升,成了戒嚴時代的最真實「悲喜劇」。   

雖然文工會希望台語演員以國語演出連續劇時,一定要說「標準國語」。但當時台視有部國語連續劇《台北人家》,扮演下女「阿桃」的張琴,故意在劇中講著誇張的台灣國語,在講國語的高級外省人家中幫傭,鬧出了很多笑話,結果配角變成了主角,台視還為她量身打造了續集《再見阿桃》。   

同樣是不標準國語,台語演員說的就要被「糾正」,但外省演員模仿本省下女講的,兩蔣鷹犬們卻視之為「劇情需要」,放任外省演員在國語連續劇裡用不標準國語糟蹋台灣人,製造族群階級等於品味標準的刻版印象。這些高級外省人對待不標準國語的雙重標準,其無恥還真是難以形容。   

無論台菲外交關係有多惡劣,生活在台灣這塊土地上的國民,都不該歧視或醜化來台打工的菲律賓國民。但便當文原作者在鄭諺鴻宣導這些善念時,卻藉機傷害 其他說台語的國民。這不就跟號稱「本土」「愛台」的民視,播出的爛戲《廉政英雄》一樣嗎?劇中正派的檢察長,以及手下的帥男美女檢察官,說的全都是標準國語;但在街頭胡作非為的飆車族說台語,被捕了來警局叫囂護短的家長說台語,連來關說的惡質民意代表也要說台語。請問民視跟當年老三台播出的爛戲,究竟是有哪一點不一樣?   

幾年前經濟部官員在宣導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時,也是採用兩人對話的文宣,支持者用的是標準國語,條理分明,象徵理性的白領階級;反對者則是操台語,粗俗無知,暗喻缺乏教養的藍領階級。如今官員要宣傳服貿,用的還是這種四十年前兩蔣政工的洗腦模式。即使是像民視這種電視台,也難擺脫兩蔣當年放入他們腦中的蠱毒。在「便當文」事件一周年的前夕,鄉民們若能因本案而重新省思,對政府與媒體所散播的偏見與歧視有所警覺,也就是我們去蠱解毒的第一步了。
新頭殼newtalk2014.05.12 文/ 管仁健

 

〔 資料來源: NewTalk - 新頭殼 | 引用網址/留言討論 〕

他們的佛陀聽話的乖乖


一三 2014/05/12

 

前天到台中辦事,順便前往附近的洲際棒球場參觀。當時,球場外聚集了許多慈濟的志工,他們正加緊在為昨天的浴佛大典做場地整理。原來,佛教山頭早已將佛誕日、母親節合併慶祝,佛光山還在總統府南北廣場舉行祈福大會,10萬信眾聚集凱道的整齊畫面,像極了十月慶典。

慈濟請來了台中市長胡志強,佛光山則邀請到了總統及諸多黨國大老,一邊是地方諸侯,另一邊是皇帝加上文武百官,有沒有車輪黨證當靠山,似乎決定了宗教山頭在統治者心中的份量。據說,佛光山已在總統府外辦了六屆,原來,集會遊行和總統府之間,可以不需要層層拒馬蛇籠的伺候。

不過,千萬不能責怪中正一分局的大小眼,因為包圍總統府的50萬人,心中堅持的信念的是:「當獨裁成為事實,革命就是一種義務。」而星雲大師向10萬信眾開示:「不要聚眾鬧事,不可和國家社會對立。」一個是不把政府當國家,聚眾路過造反,另一個視總統等於國家,集體宣示效忠,待遇當然不能一樣。

星雲大師問信眾:「佛陀在哪裡?母親在哪裡?」大師也告訴大家,佛陀在自己的心裡。很顯然地,大師心中的佛陀是聽話的乖乖。

好奇的是

如果佛陀代表乖乖,2500年前,29歲的某個月夜,那位寧願拋家棄子,也要堅持做自己最真的年輕人又是誰?

如果生命是自利利他、自護護他那宗教行者放在心上的到底是開解世間苦難,還是美化統治權貴的政商交易?

佛陀會希望看見信眾抬轎恭迎太子聖像入場嗎?佛陀會贊成信眾手捧「香、花、燈、果、茶、食、寶」來供養嗎?佛陀會喜歡聽信眾唱誦〈爐香讚〉、《心經》、〈佛寶讚〉嗎?

到底什麼是佛陀的心?

我心中的佛陀會說:關心政治就是關心苦難。有公益就需守護,有守護就有抗爭,為守護公義與公益而抗爭,是理想與現實的結合,不是迷執無明貪婪、為一己之私的「欲諍、見諍」。

關心世間苦難的佛陀會說:總統不可濫權、不可偏私,不可侵犯人權,總統要尊重每一個人的生存主權與自由尊嚴,如果不尊重,就是違反憲法。憲法,就是預防政府犯法。不懂憲法,不可能懂「無我」。

尊重個人的主體性,就是無我。「人權」是神聖的,政府濫用公權力就是褻瀆人民授權,與竊國無異。

 

 

 

 

〔 資料來源: 三際信息站 | 引用網址/留言討論 〕

三宅清子女士的故事

 
 
張智程 2014/05/11

 母親節前夕,在東京早稻田大學舉辦的紀錄片「牽阮的手」放映會中,出現了一名日本奶奶的身影,在擠滿年輕學生的會場裡,這位老奶奶的身影顯得些許突兀。 

 

 

一位工作夥伴上前詢問老奶奶的名子,老奶奶害羞靦腆的笑了笑,輕聲細語地回答:「我叫三宅清子。」

 

大部分的同學並沒有特別的反應,但我聽到「三宅清子」這個名子從眼前這位嬌小而平凡的老奶奶口中說出時,激動的淚水卻早已止不住奪眶而出......

 

三宅清子是誰?她只是一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日本人,然而,這個平凡的日本人,在台灣遭受國民黨最殘酷的白色恐怖而活在最驚惶禁聲與苦難的歲月中,卻如同母親般對所有的政治犯與家屬義無反顧的伸出援手、義無反顧地將自己生命中最精華的部分,獻給了最苦難的台灣,她是七零年代日本「台灣政治犯救援會」的靈魂人物、是早年民主運動前輩口中有「台灣人權之母」之稱的日本母親。

 

這位平凡的日本女性,在1963年意外踏上台灣、知道台灣的真相並不若那裏的政府所捏造般自由美好,而是在戒嚴令的恐怖獨裁統治下血跡斑斑時,開始隻身頻繁地往返台灣與日本,承受國民黨特務的不斷地跟監與死亡威脅、冒險探望政治犯家屬、黨外人士,並透過自己外國人女性的身分掩護,一次次地將台灣政治犯的訊息秘密帶出遭到國民黨政權封鎖地密不透風的台灣,並且透過日本的國際特赦組織將台灣政治犯與家屬所遭受慘無人道的遭遇向世界揭漏。

 

在台灣民主充滿黑暗與血淚的歷程上,包括雷震、謝聰敏、施明德、魏廷朝、黃華、蘇東啟、陳菊、張化民、白雅燦、李敖、林書揚、陳映真等人,幾乎都是透過三宅女士的努力與勇氣,而使的台灣人權黑暗的真相得以突破封鎖通知國際人權組織以及外國政府;也使的今天包括雷震回憶錄等珍貴的台灣白色恐怖與民主運動真相史料,得以幸運保存至今而讓代代台灣人有機會知道這塊土地真正的歷史...... 除此之外,三宅女士在那些歲月裡,幾乎是每天不斷地寫信給在台灣牢裡的政治犯、以及寫信給那些遭到台灣社會隔絕、排除而生活悲慘的政治犯家屬,讓他們知道他們並沒有被世界完全遺忘,並不斷鼓勵他們不致放棄、保留一絲勇敢求生下去的希望。

 

三宅清女士總是將一封封親筆信附上一袋袋自費購買的日本藥品不斷地寄送出去,即便她知道這些信和藥大部分都無法成功到達黑牢裡的政治犯與家屬的手上......

 

終於,三宅女士在1977年因為屢次夾帶台灣政治犯的機密檔案出境而遭到國民黨政府列為永遠拒絕入境的「黑名單」中,直到八零年代末台灣民主化以後,三宅女士才終於有機會再次踏上她所愛如子的台灣土地,但是三宅女士至今仍然婉拒一切政府或民間為她舉辦的公開儀式,婉拒一切台灣人對她的感謝或訪問招待,她總是認為,她只是堅持自己無法對島嶼上無辜受難的人們裝聾作啞視而不見而已,她並不在意也不需要任何來自台灣人的掌聲與感謝......

 

電影結束後,在禁不住眾人再三力拱之下,三宅女士終於害羞的答應上台跟大家說話,三宅女士溫暖而堅定的話語令人非常的激動,因為在台灣歷史最黑暗的歲月裡,她就像母親、民主台灣的母親,用一輩子堅定卻默默地守護台灣。 三宅女士說,看到台灣的年輕人終於開始認真追尋自己的歷史、開始意識並為這個國家而站出來,她很開心:「如果那些為民主犧牲的前輩們知道今天的台灣青年因而繼承了他們的遺志為台灣奮起,那麼那些前輩在天上有知,一會覺得自己的犧牲是值得的!」

 

如果你問我,為什麼我們台灣人會對日本這個國家懷有如此親切的情感,為什麼我們會認為台日兩國國民會是永遠堅定相挺的朋友? 那我的答案會是,因為在那個當全世界都遺忘台灣的年代裡、那個台灣的政治犯的生命如同草芥任由國民黨獨裁者凌辱屠殺的年代裡,有一個叫做三宅清子的日本女人,她與我們無親無故,卻像是母親般義無反顧地用她的愛擁抱了這座孤兒島嶼、擁抱了島嶼上命運如風中殘燭的政治犯,她就像我們的母親一樣,用堅韌的生命溫度,溫暖了台灣最苦難的時刻裡每一顆政治犯與家屬的心。

 

因此,就讓我們在母親節的這一天,一起來認識三宅清子,也一起像這位台灣民主與人權追求歷程上永遠的母親說一聲「母親節快樂」。

 

本文作者現旅居日本京都,日本京都大學法學研究科博士班,專攻勞動法和泡溫泉,對包括罷工、社會運動、轉型正義、台灣獨立等一切「妨礙社會秩序與善良風俗」、找「權力」和「國家」麻煩的「壞事」都很有興趣。

 

什麼不會,抹黑一流

 
 
王伯仁 2014/05/12
 

 

什麼不會,抹黑一流
立委陳歐珀弔唁馬母風波,藍議員及部分媒體砲轟陳鬧場,還原現場,也看到陳向馬母行90度鞠躬禮的畫面。

此次馬母過世,綠委陳歐珀「被」演出一齣「鬧場劇」,結果公開道歉再三外,被黨停權半年,並辭去國防外交召委之職。此事件乍看之下,「被」鬧場的馬家是最大受害者,事實上相反其是。除了陳歐珀自己太白目不請自來掉入陷阱,而招致四面八方眾口爍金的撻伐外,綠色陣容沒代沒誌也被牽連凌辱,連「民主」這個高貴的價值也被暴發戶土豪踐踏在地上,不值一文。孰令致之?國民黨長期以來,訓練有素、動輒「抹黑」別人的技巧,已達出神入化之境界,值得反獨裁專制的人民們,特引以為鑑鏡,勿再輕授把柄,以免「身敗名裂」。

說「抹黑」是國民黨或統派傳統式的「血滴子」,或有人不相信。遠的不說,先說最近發生的。預定今年十一月廿二日金馬獎頒獎典禮,日前由金馬獎執委會決議,不在台中巿目前尚在興建中的國家歌劇院擧行,理由是場館無法如期提供測試。消息一經披露,台中巿議會國民黨團立刻召開記者會,嚴詞指責民進黨市長候選人現任立委林佳龍,利用職權質詢文化部,打壓阻擾。林佳龍及民進黨團立刻澄清,金馬獎頒獎典禮不來台中,完全是因歌劇院不能如期完工,符合執委會要求交場地測試的結果。而執委會有侯孝賢、楊貴媚等十一位知名電影文化人組成,誰有能力去左右?藍營對市府延宕工程責任不加檢討,反而怪起別人以卸責,令人「無奈,遺憾!」。此事雖不算大,但可見微知著,大有「先講先贏」的技術作弊。

太陽花學運時,統黨統派統媒,不約而同一口咬定,此學運背後有政黨在支持運作。但事實呢?民進黨和台聯都無此能耐,此事不待筆者再去分析釐清,諸君心中自明吧!

再談稍前2012年7月反媒體壟斷運動初始之時,中央研究院副研究員黃國昌和百位學生及一些群眾,赴NCC抗議旺中集團欲併購中嘉集團之擧。旺中集團旗下的中天新聞等媒體,不就指涉黃國昌等發給「走路工」嗎?好好笑,一個學者拿微薄薪水鈔票要跟金牛報閥財團對幹?有沒有搞錯。隔五天,黃國昌獲獎學金赴美進修研究,又被追殺為「神隱赴美」、「畏罪潛逃」。後來,拗得實在太離譜了,旺中集團才登報向黃國昌道歉,但黃已脫了一大層皮。

現任民進黨主席蘇貞昌,在1993年競選屏東縣長連任時,在投票前沒幾天,檢調放出消息,媒體配合報導,謂正在偵辦蘇貞昌闢建一處公園時,花了一百多萬元買了一顆石頭,涉嫌貪瀆。蘇貞昌百口莫辯,落選之後,檢調單位「查無實據」,還蘇「清白」。蘇因而轉戰立委並北上選台北縣長,走出更寬闊的政治大道。

往前推至1981年7月,留美統計博士陳文成返台省親,7月2日被警總約談,7月3日凌晨陳屍於台大校園研究生圖書館旁空地,顯然自高處墜地而亡。第一時間政府和多數媒體就報導陳文成因曾捐錢資助台灣民主運動而涉嫌叛亂,以致「畏罪自殺」。但黨外人士並不接受此種說法,本案迄今卅三年尚未破案。另有一個爆料,陳文成在美國擔任助理教授,提報他為「黑名單」的㧓耙子就是大家耳熟能詳的「職業學生」,待轉型正義時好好的查。

再往前推一年,1980年2月28日的「林宅血案」偵辦過程,也有「相關單位」和媒體「合作」,放出林宅血案是「台獨份子」幹的傳聞,說得有聲有色,還把一位澳洲人「大鬍子」加博列為海外台獨團體派來台灣執行血案的嫌疑人。筆者曾獨家報導,當時負責偵辦的省刑警大隊長(由刑事警察局長兼任)曹極,在省議會民政委員會說:林宅血案的破案率是「萬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但終究差了「萬一」,亦迄今未破案。但由相關單位「透露」可能是台獨份子幹的「一石多鳥」狠毒計謀,的確收到了某種程度的混淆和卸責效果。

再前一年的高雄美麗島事件,究竟是「先暴後鎮」或「先鎮後暴」,至今仍無定論。但從一些蛛絲馬跡來回顧,警總似事先有「請君入甕」的策略計畫。例如事件前高雄多處服務處,常被疑似特務侵入破壞,警察濫捕黨外工作人員,乃至衝突中有遠自台東來的國民黨女黨工,化身一般民眾,跪地呼號「不要再打了」,且有攝影者剛好在場拍照統一發佈。事後,警政署長孔令晟至醫院慰問「受傷」員警,員警緊握孔之手哭叫「署長要幫我們主持公道」,電視等媒體自是大播特播•••,在在都令人難不生疑。

當然,類似以上抹黑或打烏賊戰,大小事常常發生,不勝枚擧。最後要說個親身體驗的真實事件,具體而詳細敘述,以供大家清楚認識國黨慣用技倆及其殺傷力之厲害。事情發生在1993年11月的台省第十二屆縣巿長選舉,綠營在台中市推出台灣環保先鋒林俊義教授,挑戰國民黨的林伯榕的巿長選戰。

台中市雖是傳統「藍大於綠」的局面,然也出現過三次由「黨外」人士當選市長的記錄。林俊義博士形象清新,也具全國性知名度,與政壇「老好人」、但治理市政效能不甚好的林柏榕,是有一搏的機會。當私辦政見發表會擧辦時,林俊義不知聽了競選團隊何人出的主意,在政見會上,他引用當時黨外唯一省府委員張賢東在省議會答詢時,謂省府官員有些是「嘴唸經、手摸奶」的俚語,批評林伯榕為人處事同樣是「嘴唸經,手摸奶」,他認為表裡言行不一,太過虛偽,應該「唾棄」。於是,林俊義拿出一個環保紙杯,向杯中吐了一口口水,象徽「唾棄」之意。

這些動作看起來沒什麼了不起,但偏偏國民黨就是有「高人」在操作。斯時是晚上,我在報社寫稿(省政稿),就聴到隔組的台中市政小組的記者(按,國民黨「兼任」文宣負責人),在緊急聯絡各報同業,傳遞此消息和新聞,也在聯絡婦女會、佛教會等國民黨外圍團體,緊急發表「譴責」聲明•••••,好不熱鬧。隔天見報一看,幾乎所有報紙一面倒在嚴斥林俊義,堂堂博士又是大學教授,口出「嘴唸經、手摸奶」,不但侮辱宗教人士,也赤裸裸羞辱廣大婦女同胞。而且,身為台灣環保知名專家,卻在政見會上公然「吐痰」,不衛生又反環保,兩者都「教壞囝仔大小」,這種人怎麼有資格當市長?

看了報紙,我知道老實人林俊義「著了道」了,大勢不妙。當天剛好有空到菜市場買菜,聽到一些婦人在七嘴八舌:真「不速鬼」,大學教授要摸查某人的奶,環保博士吐口水•••••,更覺事態嚴重。當晚下班回家,我那平常和「林伯伯」有點熟,就讀國三的女兒氣沖沖的向我說:不要選給林俊義了!我聞言大驚,問她何事?她說在學校聽導師告訴同學們說,林俊義在政見會隨地吐痰,而且揚言要摸女人的奶,還拿出報紙為證,害得平常偏「黨外」的她,無地自容。至此,我確定林俊義這場選戰不用打,百分之百輸定了。果不然,林俊義遭媒體和巿井耳語的「重擊」,再怎麼解釋,都徒勞無功,大勢已去。開票結果大輸,還比不上上一屆許榮淑應景式的參選成績,跌破一堆眼鏡。

走筆至此,不憚其詳的述說各案例,是要「褒揚」國黨操作和抹黑的功力,實在威力無以倫比,要對抗其專制霸道不公不義的人,要隨時自我警惕,勿輕易落其陷阱。像此次陳歐珀「鬧場案」,其中關鍵人物即總統府公共事務室主任陳永豊,他是省府末代的新聞處副處長。本來是位謙恭好相處的官員,但現在是不是「橘逾淮為枳」,或被當做棋子利用,筆者不知。只能就一些經驗提供給有志者參考,從陳歐珀案到統媒、郭台銘趁機的「大反動」,諸君應有一番心得才是。

 

〔 資料來源: 民報 | 引用網址/留言討論 〕

民主與經濟,為啥?為誰?


彭明輝 2014/05/11

 

       郭董一句「民主不能當飯吃」引來很多人的譏評。淡江大學的蘇紫雲在蘋果日報回應:「民主不能當飯吃,但可幫助經濟更加發展。但是,經濟發展的目標是什麼?假如民主與經濟發展只是為了人均 GDP,很多人會說:新加坡就是因為比台灣更不民主,所以更有效率,也因而人均所得是台灣的兩倍。
        不過,如果財富分配不均,GDP 的成長將全部屬於最有錢的 10% 人,其他 90%的人根本就「看得到而吃不到」。因此,只有兼顧GDP的成長和財富分配的社會裡,90%的人才有機會看到實值時薪的成長。
        從這角度看,民主與經濟有了一個更深刻的關聯:在權力分配嚴重不均的社會裡,被壟斷的權力一定會被拿來進行不公平競爭或剝削勞工與土地,以換取不勞而獲的財富;而越是平權、民主的社會裡,經濟成長的果實會分配得越均等。
       因此,民主對經濟最重要意義就在於:民主制度偏好「對 90%人有利的制度」,而集權的社會則偏好「對 10%人有利的制度」;因此,只有通過民主制度,才能在GDP成長與均富間取得最佳平衡,為最多數人創造「實質時薪」最大化的社會環境和制度
       從這角度看,你就會了解郭董不喜歡民主的原因。

 
       如果你是權力與財富在頂層 10%的人,你不會喜歡分享權力與財富,當然也就不會喜歡民主,不會喜歡社會運動;反之假如你關心的是其他 90%的人,甚至最底層那 10%的人,你必然會發現:民主是促成權力與財富的重分配的必要手段。既得利益團體,絕對不會為了成全公平與正義,而主動釋出不勞而獲的權力和財富。所以,政治上的不平等會跟經濟上的不平等會互相兌換與強化,只有取得政治上的平等,才有機會取得經濟上的平等,並且讓兩者相互進行良性互動。
        陳方隅在「民主不能當飯吃」?郭董,你錯了!中指出新加坡社會的許多缺點。在蓋洛普快樂星球的調查裡,新加坡人也顯得極端不快樂,而人際關係的冷漠更是許多新加坡人難受的關鍵之一(看這裡 & 這裡 & 這裡同樣地,香港在英國統治與回歸中國後都無法享受像台灣這樣的民主,而他們的財富分配一直跟幸福指數一樣地令人不快
       只要看看底下這具體的事實,你就會略知一二:新加坡 2012 和 2013年的基尼數在稅前是 0.478 和 0.463,稅後調節成 0.463 和 0.412,皆高於會引起社會對立與不安的警戒線 0.4,接近「貧富差距懸殊」的 0.50;雖然還低於香港的 0.537,但高於大陸的 0.474 和韓國的 0.419更遠高於台灣在 2011 年的基尼數 0.342。
       有一個老掉牙而過時的錯誤理論說:如果大家都把公平看得比 GDP 的成長更重要,我們就會掉入共產國家的均貧。事實是,只有在一個文盲普及的社會裡,民眾普遍不了解其行為的後果時,才有可能掉入那古老的陷阱。但是,在民智已開且媒體健全的民主社會裡,選民會在專家多元聲音的引導下,權衡經濟發展與財富分配之間的平衡,投票給最有可能創造平均時薪最大化的制度、政見與政黨
       從這角度看,台灣今天經濟成長遲滯而時薪倒退超過十六年,原因並非我們的民主發展過頭,而是我們的民主發展不足:媒體不透明使我們無法選擇對 90%人有利的制度、政見與政黨,也讓經濟成長的果實被 top 10% 用房地產與股市炒作等手段劫奪(而其他 90%的人卻不知道要團結起來抗衡),政府政策更永遠是不顧 90% 的利益而專為富人作多。

        如果我們從這角度去省思台灣社會發展與經濟發展的目標,我們將會對於「要不要羨慕新加坡、香港和韓國」有不一樣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