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2月4日 星期一

研究政治


昆蟲 2013/02/03

這幾天,我在聽一則愛情故事,一則美國歷史上有名的愛情故事。這是美國唯一一對國父國母 Abigail & John Admas ( 艾比格爾和約翰·亞當斯 ) 的故事。

有一 段約翰·亞當斯寫的句子我很同意:

“I must study politics and war, that my sons may have the liberty to study mathematics and philosophy, natural history and naval architecture, in order to give their children a right to study painting, poetry, music, architecture, tapestry, and porcelain.”

我必須研究政治和戰爭,這樣我兒子才可能有自由去學習數學、哲學、博物史和造船,然後他們的孩子可以學習繪畫,詩歌,音樂,建築,織錦,和瓷器。

事實上,美國革命戰爭的那一整代都在勞動和頭腦上參與了戰爭和政治。出於這個,他們為國家的民主和自由建立了一個堅實基礎。許多愚蠢的台灣人認為他們不用花心思和精力在政治上,仍然可以過好日子。他們不知道,這樣做其實是在賤賣他們後代的未來。

〔 資料來源: 昆蟲Made in Taiwan | 引用網址/留言討論 〕

劉世鼎與「旺中集團」接力對台灣反媒體壟斷運動的反撲

by pfge 2013/02/04

最近台灣的「反媒體壟斷」運動一度被試圖引導成「反中」運動,主要是由澳門大學的社會科學與人文學院副教授劉世鼎起頭,指責陽明大學心智哲學研究所碩士生林庭安誤導MIT(麻省理工學院)知名語言學者Noam Chomsky,經由「旺中集團」大肆宣揚,並加碼說紐約大學哲學系教授Ned Block也上當受騙。然而林庭安首先公布寄給Chomsky的信件(原文),還原劉世鼎離譜指控的烏龍真相,接著Chomsky受訪Taipei Times時,證實他與Block兩人並未如同《中國時報》所宣稱的、「被林庭安所誤導」。 

更有網友soican1發覺,《中天新聞》報導經過剪接的Chomsky現身說法,字幕上同步的中文翻譯,與英文的意思並不一致;同時,影片中Chomsky並未說出「當初如果他知道標語牌上有拒絕中國黑手的內容,那他就不會答應舉牌拍照」的英文字句,他說的是:「Well I couldn't have held and I guess I just don't know.」。可見,Chomsky的原意,極有可能整個被「旺中集團」刻意移花接木成該集團自己想要扭曲的方向:  

 


英文原文(按影片次序呈現):

Chomsky:I was misled by my lack of the ability to read Chinese. That's what misled me. Nothing else. So I didn't, I can't understand what was on the poster.
My impression of what it was was may be wrong. I still don't know what it says.

Sometimes it's a conscious effort to misuse. I found out about such cases so often.

Well I couldn't have held and I guess I just don't know. I mean what I know is I'm against media monopoly and I'm in favor of free press.

Well I wouldn't take part in anti-China or pro-China campaign, either. It's not my business. That's Taiwanese have to figure out.
--

劉世鼎起頭的扭曲,在於他看到Chomsky所舉的牌子(見下圖)中,僅「反媒體壟斷」有英文翻譯,其他則沒有;而Chomsky回覆他的詢問信件,也只有以下幾句。


Chomsky:Thanks for the interesting comments, which go far beyond anything I know about. I also don’t recall a placard referring to “Chinese manipulation.” What I was shown, and held, didn’t go beyond media monopoly and freedom of press. I hope that interpretations don’t go beyond that.

但劉世鼎就開始認定「他(Chomsky)老人家並不知道,自己反對媒體控制的立場,在台灣被部分社運和媒體移花接木成為反中國運動的代言人」(見文末此部分擷圖),這個句子剛好顯現劉自己認為:「台灣的『反媒體壟斷』運動,就是『反中國』運動」的立場。其次,他還自己將「拒絕中國黑手」轉譯為「refuse Chinese manipulation」(見文末此部分擷圖),可是林庭安明明是照她所說的逐字翻譯「reject the black hand of China」,讓Chomsky了解這些華文的意義(見以上林庭安信件原圖及報導);故Chomsky回覆劉,並不記得有看過標語上「Chinese manipulation」(Chomsky看到的是「reject the black hand of China」),是理所當然的事。因而,劉世鼎指責林庭安誤導、暗渡陳倉、移花接木等,恐怕是有先入為主的偏見。

我記得在支那流出的「網路評論員工作要領」中,有一條「某些論壇人氣不錯,網友信用度比較高,這時首先要做的是製造一種混亂,通過似是而非的文章進行干涉,回文作非理性的故意曲解、製造誤會和爭辯,轉移網友注意力。」以此事件來看,劉世鼎與「旺中集團」似乎正好恰如其分地、展示這個工作要領,企圖故意將「反媒體壟斷」運動,置換成「反中國」運動;換句話來說,就是紮了一個稻草人來打,以轉移原先眾人反對的目標。

讀者若有空,倒可以進一步拿劉世鼎給Chomsky的英文信(華文請見這裡),或他反駁余英時教授聲明的文章來看看,是否跟我有同樣的感覺。

 

 

2013年2月3日 星期日

老媽:不公不義的是政府,不是妳!


superbird 2013/02/01

昨天我老媽對於她的年終慰問金和三節慰問金被取消忿忿不平。我吐槽她說:「媽,你的這些慰問金是必須要有兩個勞工工作一整年淨所得五十萬繳六趴的稅湊起來給妳剛好。」(假如是22K的年輕人,看看要多少人的稅金才湊得出來這七萬八)雖然我老媽生日前夕我不該惹她生氣....

這次的退休金制度改變(我不認為有到「改革」那麼偉大),政府就像是詐騙集團。經營不善要倒閉了,才把軍公教、勞工的退休金和退休年限亂改一通。還藉機故意製造民眾和勞工與軍公教的對立。自己置身事外,拉高層次,好像政府都在做對的決策。不公不義的是軍公教,眼紅軍公教福利小鼻子小眼睛的是勞工。這就是政府帶頭搞階級鬥爭,然後自己坐享其成。把大家該領的錢都砍一砍,還可以享受改革美名。

真正的改革是要針對結構檢討、針對制度改正。包括軍公教的考選、聘用、考核、敘薪、退輔,這是一整套的。真正在制度改革時,要有完整的計畫,且真的可以「儘量」(雖然不可能)做到一點點公平。

現在這種假改革,把軍公教變成是社會公敵,再把勞工變成是軍公教的敵人,這是在分化這個社會搞對立。唯有政客,從中獲利。

若要印證我說的話,只要看看對於退休的軍公教人員,實際上政府高官並沒有跳出來替他們說說話,安慰幾句、鼓勵幾句,一點都沒,這才讓人生氣。我不敢說這是「故意」在製造對立以便在刪掉這些錢之後,讓軍公教把帳算在民進黨頭上,卻等到選舉時仍把票投給國民黨。但我真的這麼認為,這裡面有很深的政治算計。偏偏民進黨人對號入座。笨蛋一堆。沒用的傢伙。

2013年1月31日 星期四

從利差談開放人民幣業務

by 黃天麟

「人民幣來了」、「人民幣受惠股吸金」、「14檔人民幣概念股火紅」,這是上周六,國內三家哈中報紙頭版標題,以報導近日開辦人民幣業務的「大」消息,宛如台灣金融業引頸期盼之金融「黃金十年」即將啟動。

真如此燦麗嗎?從銀行的立場言,開辦人民幣業務(註:主要為存放款、理財)確實是利多,然人民幣業務與過去銀行開辦之美金、日幣業務有很大不同。先不談文化、語文、歷史、教育等因素,利率、利差就已是一大關鍵。

美國也好,日本也是,它們的發展層次均高於台灣,利率水準亦都比台幣低,所以國人將台幣換成美金成為美元存款之誘因不大,人民幣就不然。事實是,台灣層次高於中國,低層次的中國市場又遠大於台灣,從而過去十二年(2000至現在)因產業結合中國而衍生的「生產要素價格均等化,Factor Price Equalization」必隨人民幣商機之擴大而複製到台灣的金融面。(註:中、台間之生產要素均等化,屬「中樞-邊陲」進程之一種型態,帶來壓低國內薪資水準、拉高失業率之惡果)

當今中國國內之貸放利率水準約在5-6%之間,如果國銀在台吸收之人民幣存款利率設在2至3%,龐大的存放利差,必使國銀對人民幣存放業務趨之若鶩,即使政府對每人每天換匯額度予以限制,在銀行外務人員的衝刺下,其成長將非美金業務之所可比擬。首當其衝者則是中小企業,國銀對國內中小企業之貸放意願必隨之降低,貸放條件必趨嚴。

企業借人民幣所為何來?人民幣仍非國際貨幣,當然是使用於中國,用在中國子公司之周轉、新投資或買不動產等,雖然不是「五鬼搬運」,但其流程無異於台灣金融資源對中國之挹注。這與企業關閉國內生產線,將技術、 資金挹注中國無甚大差異,所不同者只是前次是企業的大挪移,而此次是金融業而已,對台灣經濟成長動能之折損,不可小覷。

馬政府或許會辯稱,這與企業之西遷不同,中國的資金也會流到台灣來。只是開放中資來台也已好幾年了,「來」與「去」不但不成比例,更令人擔憂的是,(台灣)去的是生產性資金、生產性金融,(中國)來的是無助於提升我國產業與就業的非生產性資金,如對台股權的投資、媒體及流通事業之併購等等。

總結而言,此次「貨幣清算機制之簽訂、人民幣業務之開放」對銀行言,如那些哈中學媒所言,是一大利多,但對台灣及中小企業言,即是大利空。

2013年1月30日 星期三

中國國民黨到底多有錢?


圖 1. 攝於2012年1月7日,台北市。
從這個捷運車站月台向西看,可見國民黨立委丁守中的三面競選廣告看板;在這一站,完全沒有民進黨候選人楊烈之廣告。沿線前後幾站亦然。中山北路六段上也都只有丁守中的旗幟。楊烈在天母圓環有一個宣傳看板,丁守中則有兩個。(另參閱:照片集)

Quand on contrôle l’argent, on contrôle les hommes.

控制了錢,就控制了人。

魁北克諺語

主席座下是金窟

馬英九意圖三度出任中國國民黨黨主席,而且已付諸行動。此舉引起的風暴溢出茶壺之外,翻騰多日。有些國民黨人援引陳前總統兼任黨主席為例來挺馬續任,直令民進黨人莞爾。民進黨幾乎沒人注意到:國民黨自馬英九以降不乏言行反扁、卻內心深藏「阿扁情結」者。

國民黨人在提阿扁當年兼任黨主席時,有意或無意地忽略一個事實:陳前總統在2004年立委選舉失利後,隨即主動離開黨主席位置,直到游錫堃主席辭職後才又兼任該職(2007年10月15日),而這兩段兼任的日子加起來還不到三年。

辭去民進黨主席的陳總統仍是民進黨陣營獨尊的主帥;相反地,馬英九現在若離開國民黨主席寶座則難保不會大權旁落。這個差異的關鍵在於:國民黨擁有價值以百億為單位計算的黨產,其黨主席擁有的實質影響力足以在某種程度上架空總統。

中國國民黨到底多有錢?在戒嚴時代,我們已知它富可敵國,但沒人曉得水面下的冰山究竟有多大。現在,任何人都可在內政部的網站上查到國內各政黨近年的財務申報資料(2006年起)。然而,這些資料還是無法直接給答案:它們只是解題的起點。

 

由政黨所提供的這種資料是否可信?根據「政黨及政治團體財務申報要點」,各政黨必須向內政部申報其財務資料,而內政部僅負責將這些資料公開,沒有權責去查核其內容是否有造假或隱匿。

雖然這個要點規定「收入總額或財產總額達新臺幣三千萬元者」「應委託會計師查核簽證」,但是受聘的會計師都只是「以抽查方式獲取財務報表所列金額及所揭露事項之查核證據、評估管理階層編制財務報表所採用之會計原則及所作之重大會計估計,暨評估財務報表整體之表達」(每份會計師報告都有這麼一句啦)。法律上、實務上,沒有任何會計師有權力以查帳為名而進去人家的黨部翻箱倒櫃(不會有人這麼白目啦)。質言之,只要委託者有心、有能力隱瞞,會計師根本無可奈何,除非練就孫悟空的火眼金睛。

「政黨及政治團體財務申報要點」只是一道行政命令,其母法「人民團體法」沒授權任何人或機構去調查。所以政黨之財務申報不像你我的所得稅申報那樣,隨時可能被某機關來實際調查驗證。若非有台北地院判決書之揭露,媒體與大眾根本無從得知馬英九初任黨主席時出售黨產的過程中竟隱藏鉅額利益。至於民進黨,其帳目可信度應該較高,因為該黨黨主席頂多連續當四年,更不乏兩年就鞠躬下台者,二十年來已換人十一次(國民黨才四次),而且前後任主席往往處於競爭關係,只有笨蛋才會在帳目上給自己埋下一枚短期內即可引爆的炸彈。反觀國民黨,其內部幾乎沒人有膽量與本事去質疑黨中央的帳,因為若把黨產問題全攤在陽光下,會妨礙到許多人的利益。

豪門與丐幫

僅從公開資料來看,中國國民黨的資產就已相當驚人:

圖 2. 中國國民黨與民主進步黨之淨資產(億元)中國國民黨民主進步黨20052006200720082009201020110100200300年
資料來源:內政部民政司,〈政黨及政治團體財務申報〉。

在淨資產方面,中國國民黨遠遠超過民主進步黨,以致於我們在圖2幾乎看不見民進黨的部份。根據最新的資料,2011年底,亦即總統立委選舉兩週前,國民黨的淨資產逼近250億元,民進黨那廂則還不到3億。若計算2005-2011年的年平均值,前者是後者的115倍。

甭說民進黨,就連大多數的股票上市公司也不是國民黨的對手。2011年底,在全台灣近750家上市公司當中,只有71家的淨值大於250億元(第71名為以造紙聞名的永豐餘)。同一時間點,便利商店7-11背後的「統一超」之淨值僅及國民黨的八成三。

大企業不免舉債,國民黨呢?國民黨在重返總統府後造成國債激增,其中央黨部的近年帳目上則毫無借款。民進黨則年年帳上有借款,最多時曾逼近四千萬:

圖 3. 民主進步黨之借款(百萬元)短期長期2005200620072008200920102011010203040年
資料來源:同圖二。

蔡英文在擔任黨主席時,以不到四年的時間將處於高峰的民進黨負債水位降低了約一千萬(亦即四分之一),而該黨的淨資產則從不到兩億被提高到接近三億。達成此成績的她在2011年競選總統時提出「四年達成赤字減半」的目標。對於這項在8月提出的政見,馬英九在12月3日的電視辯論時譏諷說:

蔡主席說四年內要讓債務減半,我覺得真的很有雄心,是不是要加稅呢?(影音檔)

幾分鐘後,馬先生活像個不用功的學生般地被蔡教授當場糾正:

我講的是國家赤字的減半,不是國家債務的減半,這兩個觀念是不一樣的。(影音檔)

一個坐總統大位的人竟然犯這種錯誤。馬先生若非連財政ABC都不懂,就是完全漫不經心(或兩者皆是)。這種事若發生在歐美國家,絕對會成為當天夜間新聞中的笑柄、次日報紙的驚悚頭條;但是,台灣的媒體與選民卻毫不在意(不被細察的電視辯論徒具形式,無啥實效啦),而且這種水準的人竟然還能連任成功。這位先生如今已成了國際認證的Bumbler,這一切其來有自啊!

以馬先生這種程度,在歐美民主發達國家頂多能僥倖當選一次市長,而且不太可能在大型城市。正常民主國家的政黨政治包含一整套競爭遊戲:取得權力的人歷經黨內競爭、政黨彼此競爭;越高位者所經歷的競爭越多。透過層層選舉競爭的檢討與擇優,民主國家維持自身的前進動力與國際競爭力。台灣並非如此,因為從來沒有正常的政黨競爭。別的不說,國民黨所擁有的巨大財力優勢就嚴重扭曲整個競爭機制。

擁有遠勝多數上市公司的龐大資產,國民黨以財養財,每年的收入自是相當可觀,即使不收黨費、不拿政治獻金、也不接受國家補助,年收入仍近乎是民進黨的三倍。

圖 4. 國民黨與民進黨收入結構,2011年黨營事業其它租金出售房地產競選登記費國家補助政治獻金黨費中國國民黨民主進步黨05001,0001,5002,0002,500百萬元
資料來源:同圖二。
* 民進黨的「其他收入」、「其他支出」項目下各有一筆85615466元的「日本賑災指定捐款」。這筆因311地震而產生的捐款與政黨本身運作無直接關連,而該黨僅扮演過路財神,所以此處將這個部份扣除。

從圖4,任何人都可以清楚看出,兩黨收入的懸殊差異完全來自於國民黨的黨營事業。其他小黨當然更沒得比。由於國民黨的金錢奧援實在太誘人,先後從該黨出走到新黨與親民黨的政治人物一等到國民黨中央改朝換代,十之八九會選擇火速回歸。

從2008年的「討黨產公投」結果來看,台灣有不到四百萬的選民覺得這種情況不正常,有超過36萬的選民覺得這樣很合理,而73%的選民則毫不在乎或有意識地抵制公投。

跨國比較

只盯著台灣的政治現實看,未必看得出問題。透過跨國比較,或許有助於更多人看清台灣的情況有多麼怪異。以下以法國為例來觀察:

圖 5. 2011年法國兩大黨收入結構(百萬歐元)其他公費補助政治獻金公職捐繳黨費社會黨(PS)人民運動聯盟(UMP)015304560
資料來源:Commission nationale des comptes de campagne et des financements politiques, Publication générale des comptes des partis et groupements politiques au titre de l’exercice 2011, p. 6。

由上圖可見:

  1. 法國兩大黨的收入水準相當接近,在2011年為1.13 : 1;
  2. 法國兩大黨收入主要來自黨費、公職捐繳、政治獻金、公費補助四項(台灣民進黨之收入結構也是如此)。

將法國兩大黨的收入拿來跟國民黨相比,如何?

鑑於跨國比較不宜單純以匯率換算,我們在此跟國際貨幣基金會採用一樣的「購買力均價」(PPP)進行換算,以「國際元」為單位來表達:

圖 6. 2001年收入:國民黨 vs. 法國兩大黨法國社會黨法國人民運動聯盟中國國民黨050100150百萬國際元
資料來源:見圖2與圖5,PPP換算率根據IMF, ‘World Economic Outlook Databases‘。

2011年,法國左右兩派之龍頭政黨的收入都遠不如中國國民黨,而且,法國這兩大黨的收入相加,還是略遜於國民黨。

豈止法國兩大黨,即使把全法國全部的政黨與政團(總數超過三百)合併計算,其年收入總和有時還輸國民黨一大截:

圖 7. 年收入:國民黨 vs. 法國各政治團體總和法國各政...國民黨2008200920102011075150225300年百萬國際元
資料來源:同圖7。

不過,這樣的比較還不夠妥當,因為我們至少還應該考慮到:

  • 法國的人口約為台灣的2.8倍;
  • 法國國土面積為我國的18.6倍;
  • 我國人口密度是法國的5.5倍。

同樣是貼海報,在法國若需要五萬張,在台灣大概只需一萬張。若黨主席使用同款汽車遍巡一級地方黨部,在法國燒掉的油絕對遠超過在台灣。

營利事業獲利越高越好;政黨不是、也不該是營利事業(所以才能免稅),收入只要夠用就好。照理說,台灣政黨所需資金應該遠小於法國政黨。我們保守一點,以人口比來算,將法國各政黨收入總和除以2.8,以其結果作為台灣全部政黨收入總和的參考值:

圖 8. 計入人口因素後的年收入水準:國民黨 vs.法國各政治團體總和除以二點八法國各政...國民黨2008200920102011075150225300年百萬國際元
資料來源:同圖7。

若比照法國政黨的收入水準, 台灣所有政黨的年收入總和水準應該在7500萬國際元上下,約合新台幣12.62億。將台灣兩大黨的2011年收入相加後,再扣除國民黨黨營事業的收入,金額為新台幣12.59億;若把國民黨黨營事業的收入加進來,則總金額飆升至27.25億。由此可見,國民黨龐大的財產收益是台灣政黨政治反常的一大癥結。

為什麼國民黨這麼有錢

為什麼一個政黨會這麼有錢?這問題早就有人解答過了。網路上有一份相當精詳的資料可供參考:黨產歸零聯盟的清查結果。以下簡要引述楊士仁先生所整理歸納的國民黨黨產六大來源(《黨產追緝令》,台北,前衛出版社,2008,頁76-78):

  1. 霸佔日本人留下的官民財產(例如位於黃金地段的十九家電影院);
  2. 強佔或低價購入國有財產(例如佔據台北市中山南路十一號,將之作為中央黨部);
  3. 國庫資金通黨庫(例如各級政府的委辦與補助、公營銀行之無息貸款);
  4. 因執政而得到特權的黨營企業(例如2002年以前的中央產物保險);
  5. 巧取豪奪人民私產(例如位於臺北木柵地區、原為農地的前國發院之土地);
  6. 利用黨的資金「插股」獲利良好的公民營企業。

最後一項至今仍繼續進行,使用的資金則源自於無異於竊盜行為的前五項。

就其財務運作來看,現在的中國國民黨仍然不是一個正常的政黨。質言之,它根本是一個直接涉入政治的不義財團。

惡果與苦果

這一年來,台灣民怨沖天。大多數人將矛頭指向馬英九;雖然指責的方向對了(終於!),但不免見樹不見林。

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M. Bumbler也不是。為何多數選民會盲目到讓馬英九連選連任,而且還附贈國會的多數席次?原因不只一個,但其中絕對包括國民黨的雄厚財力。

國民黨挾其龐大資金,扭曲每一次的選舉。金錢的力量幫助它勝選,或至少讓它在敗選處少輸一些。就算民進黨在去年跟親民黨共推昔日的人氣王宋楚瑜參選總統,也未必能擊敗平日即有大量鈔票灌溉黨組織的馬英九。同理,假如國民黨黨產在1993年被歸零,宋楚瑜贏陳定南的票數必定會少個幾萬。而假如國民黨黨產在2002年被歸零,脫離國民黨而另立門戶後的老宋有可能在2004一役逼使連戰同意「宋連配」,甚至徹底甩掉連戰而續推「宋張配」;或至少,宋於今天依然帶領著親民黨維持十年前三分天下的局面,甚且可能在罷馬之聲響起時,再次聽到「宋進總統府」,而不至於落得麾下大將叛逃殆盡的窘境。就其個人政治生涯而言,宋楚瑜當年的出走是一個錯誤;而當他在知道無法回頭時(亦即眼睜睜地看著馬的崛起時),沒想到要趁親民黨勢頭正好之際去跟民進黨合作,在國會聯手砍掉國民黨的不當黨產:這是老宋第二個大錯誤,而且是最後一個。

民主選舉未必能讓最優者出線,被金錢扭曲的選舉更不能。大家不妨先擱著深深涉及國族想像歧異的中央層級,而只回顧二十年來的縣市治理。相信多數人應會同意(否則去基隆或南投探聽一下),不論就治理能力或操守而言,沒有龐大黨產而且還需舉債的民進黨所推出的縣市長平均成績優於國民黨籍的縣市長。民進黨當然跟所有的人類團體一樣,成員素質參差不齊;不過,他們深知對手擁有龐大銀彈優勢及多數媒體支持,所以大多會使出混身解數,以實際的從政成績來填補自己輸在起跑點的落差。

所以…國民黨的不當黨產是激勵民進黨人的助力囉?可以這麼說。而這個現象的另一面即:國民黨因為太有錢,所以難以進步。對於全體人民而言,這樣的結構有利有弊;不過,權衡之後,我們不難發現:弊大於利。就長期而言,國民黨進步緩慢、不進步或退步,民進黨的進步速度必然不會比現在更快。其實也不用考慮這麼多啦!只消看現在就夠了:那位M. Bumbler就是這個結構所產生的惡果。正因為這是個結構,所以只要不打破它,將來必會有Bumbler II、Bumbler III…

總結而言,僅從公開資料來看,國民黨就已很有錢、太有錢,其財力遠勝於台灣各黨,其年收入甚至超過法國所有政黨的年收入總和。國民黨龐大資產的源頭不清不白,它不僅不利民主,而且有害民生。只要國民黨繼續如此反常地富有,所謂的「政黨惡鬥」、「藍綠惡鬥」都是不著邊際的廢話、空話,因為台灣數十年來的「政黨競爭」根本就像是壯漢跟小孩打架。更何況,在國家債務危如壘卵、各種退休基金警報不斷的今天,更應該趕緊把國民黨的不義黨產充公。朱立倫,你與其拿納稅人的一億元在新北市辦為期一年的「幸福保衛站」,不如回你們的中央黨部,要求他們把黨產悉數還給國家。那些錢足以在全國開辦相同的措施,夠讓貧童吃三十年。

延伸閱讀

山豬與安倍經濟學


郭永興 2013/01/29

安倍經濟學像魔法一樣,不僅日本股市上周五創2年多來最高收盤價,日本政府又調高2013年度經濟成長率預估,由之前評估的百分之1.7%,上調至2.5%。安倍經濟學有什麼法力,能讓經濟成長率如此狂飆。

安倍經濟學的重頭戲為擴大財政支出,本年度緊急追加預算案的公共投資約為4.7兆日幣。這規模大概是原年度預算中公共投資的總和。

簡單來說,日本2012預算年度到今年3月底為止,在剩下2個月的時間,日本將再投入跟去年一整年差不多的公共投資預算。問題是,如何在2個月內,消耗掉跟去年一整年差不多的公共投資,又不讓民眾反彈政府亂撒錢呢?

首先,安倍不蓋蚊子館。現任副首相的麻生,在2009年當首相時,愛看漫畫的他曾提議花117億日幣蓋一座「國立藝術媒體總合藝術中心」。結果被日本網路鄉民笑是「國營漫畫喫茶」。民主黨政權上台後,計劃立刻被終止。安倍沒讓這漫畫博物館復活。

安倍的緊急財政支出用在讓日本國民無法說不的地方,舉例來說,解決山豬問題。日本近年來,由於農村人口高齡化,缺乏壯丁驅除偷吃農作物的山豬,山豬偷吃遂成為農村頭痛問題。

讓企業居民都受惠

光關東地區千葉縣,一年大約就有2億日幣的農作物被山豬偷吃或破壞,2011年該縣捕抓到的山豬有1萬4000頭。然而,山豬抓不勝抓,不少農村地區的老爺爺老奶奶,根本不關心日本要不要跟美國簽訂自由貿易協定(TPP),只期待日本政府先幫他們解決山豬問題。

安倍的緊急財政支出中,遂設定「安心過日子,發展社區」的預算名目,總經費1.7兆,包括將補貼農民購買金屬網,作為圍籬防止山豬偷吃農作物。在國家緊急財政支出中,編列預算補貼農民買鐵絲網防山豬,看似可笑卻非常實在。這預算會讓做鐵絲網的中小企業、賣鐵絲網的農具行、裝設鐵絲網的工人,跟種田的老爺爺老奶奶都受惠。

當然,安倍把錢撒到農業縣市,有自民黨為今年夏天參議院選舉,收買農村民心的考量。但大部分日本都市居民透過平日的電視報導,已經很了解農村的老人們面對山豬襲來的無助,這些城市居民怎麼會對這預算說不呢?

同樣的,安倍的預算案中,有3.8兆花在蓋道路與橋樑上,但主要是用在老舊道路橋樑的修補。上個月山梨縣發生9人死亡的子隧道倒塌事件,日本國民記憶猶新,又有誰會去反對政府花錢做道路修補與安全檢查呢?把錢撒在國民無法反對的地方,這就是安倍經濟學聰明之處。

(作者為文化大學中山大陸所、經濟系合聘副教授 )

手段與目的之間欠缺必要性

◎ 江柏逵

日前馬總統表示,針對「酒醉駕車」行為,要求相關部會研議「預防性羈押」一事,即使是酒駕初犯者,亦要羈押。委實令人匪夷所思,無法苟同。

有兩個問題需要我們仔細思考,第一,「酒駕」是否等同於「酒駕肇事」? 第二,針對「酒駕」行為施以「預防性羈押」,是否適當?

參照最高法院九十八年台抗字第六六八號裁定之要旨:「人民身體之自由應予保障」,係憲法第八條第一項前段所明白楬櫫之基本人權。…羈押係拘束刑事被告之身體自由,並押置於一定處所,致與家庭、社會及職業生活隔離,非特於心理上造成嚴重打擊,對名譽、信用等人格權之影響亦甚重大,乃干預身體自由最大之強制處分,自僅能做為保全程序之最後手段,允宜慎重從事。

酒駕行為人遭警方取締後,警方得依法採行「強制離車」與「移置保管」車輛,目的即是除去「酒駕」行為對於「公共秩序」所產生的危險;倘若又對酒駕行為人進行羈押,此種手段與目的之間欠缺「必要性」,過度侵犯人民的人身自由。

再者,「預防性羈押」須有事實足認定有反覆實施同一犯罪之虞,而有羈押之必要,方得為之;然而相關部會卻打算將「不能安全駕駛罪」修改成「非累犯、非習慣性酒駕」就可預防性羈押;豈不是與預防性羈押之性質相違背嗎?

(作者為國立台北大學法律系大四生)

2013年1月28日 星期一

揮別前現代的台中海線


沈政男 2013/01/28

 顏清標還是贏了。以「公牛闖進瓷器店」之姿,叱吒台中海線二十幾年,號稱大小選舉攻無不克的冬瓜標,這次有驚無險,由代理人兒子拿下補選的立委席次。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但這是媽祖王國的最後餘暉了,台中海線就要揮別前現代,趕上台灣社會的文明水平,認同民主的實質內涵。
 
顏清標非常有趣,他完完全全不相信、不在意,甚至鄙夷現代社會的運作機制的;他有自己一套基於本能與直覺的人生觀,與部落式的思考角度;而他充滿生命力的個人特質,不能不引來讚嘆地撐起了他這一套時空錯置的邏輯,甚至能夠把一整個台中海線的政治,牽制在前現代的洞穴裡,看著其他台灣社會邁向民主的日光大道。
 
他跟十八世紀以前的人一樣,不知道人生有青少年這樣的身心半熟階段,十七歲結婚,十八歲當父親,三十五歲當阿公,兒孫成群,然後鼓吹下一代複製這樣高效率的繁衍模式。
 
因為他相信血緣、家庭、宗族這類從生物聯繫、日常接觸、實質利害衍生而來的人際網絡,不相信現代民主社會所建立的眾人平等、一體適用的遊戲規則,同樣可以帶來安全感、保障個人幸福。
 
整個選舉過程裡,最吸睛的就是比明星還耀眼的候選人太太。一家都是美女人妻。如何辦到?毫不遮掩地專注於初熟、貌美這生殖潛能的表徵;旺盛的求偶慾望,彰顯了雄性魅力;當然還有金錢與權力的催情。
 
這樣的摩登原始人來到政治場域,充其量是民主文盲,只相信威脅利誘的行為制約原理。對一整個社群的制約,靠著部落式的人際網絡,從家族做同心圓式擴展,內層靠血緣、地緣,外層靠實質利害來吸納與維繫。
 
最厲害的,就是掌控了人們的精神信仰中心,這實質利益與精神感召都無比巨大的前現代宗教怪獸複合體。
 
鄉親政治,恩威並濟、利害交攻,將所有人納進廣義的大家族裡。這從選舉過程裡,充斥著大量的溫情口號、懇求姿態可知,完全是家族式的請託。
 
表面上是一個城市的選舉,其實是台中郡、沙鹿庄的大拜拜,莊園領主的更替。
 
但這是最後一次了,從得票比率的劇烈消長可知。人們終究會啟蒙的,早晚知道這樣的選舉模式是恥辱的印記,在台中海線。虎父犬子的鐵則當然也是重要因素之一。
 

沈政男

本文作者1968 年生,台大醫學系畢業(1987-1994),老年精神科醫師。長期以通識自我教育,科學與人文兩棲。業餘寫作,曾獲時報文學獎新詩首獎、梁實秋文學獎散文首獎等二十項文學獎,時事評論文章刊登報章超過四百篇。

郭冠英的調侃,為甚麼不好笑?


張之豪 2013/01/26

郭冠英日前接受中国媒體訪問,自稱自己是政治犯,說道「我本來是高級外省人,因為台灣人的憤怒,因此就搬到低級的一個地方去了,到南港去了」。
 
每次「郭冠英」三字出現,就是「外省人」三字又再在公領域出現的時候。族群問題,甚至族群政治,一直沒離開臺灣,面對它與討論它,比起無視與掩飾,更能有效並健康的處理它。
 
追根究底來看,郭冠英其實一開始就是自以為幽默,以自嘲的方式在講「高級外省人」。在爭議一開始的那篇文章2006年寫的〈繞不出的圓環〉裡,郭冠英自不自認「外省人」是高級的,其實不是問題,他只是在借用這個(他自以為已經在本土化的臺灣被顛覆完成的)刻板印象來形容臺灣小吃確實好吃。
 
但問題若停留在那裡,也不會鬧到今天這個田地。當時事後再報導出的多次訪談、回應與其它文章中,郭冠英確實表現出他的偏見,也就是從本來的價值中立的自嘲,到處理時的進退失據,表現出他真的有自認「高級」之處。也許這還加上他被兩大過免職處分公務員的職務,而讓他更有受害者心理。
 
他為何吝於對臺灣社會解釋?他其實可以好好解釋的。文筆如他,大可以洋洋灑灑寫篇文章好好說明來龍去脈,心路歷程。而我認為他吝於解釋的主因就是因為他真的不屑,真的有發自內心的狂妄與自大,或者說,優越感;讓他一開始就覺得這個無法接受他這個愚蠢的幽默的臺灣社會,根本不該浪費他的唇舌來解釋。他有所解釋的時候,多半是為了保留公務員資格的抗辯,而非正式地針對這個受傷的社會來誠心道歉與解釋。
 
為甚麼這個社會無法接受他自以為的幽默與優越感?假使「外省人」不再高級,那自稱為「高級外省人」自然就不會引起任何爭議。就是這麼簡單。這個社會還有著隱藏的族群不公平分配的問題。軍公教一般都被認為外省族群佔多數,事實上也是如此,但是裡面還是有很多本省人。
 
從商者,則族群較為混雜,也許比例就比較接近真正的族群比。但是,工農階級者,則外省族群的比例就相對少。或者說,這種原先就出身低微(老兵)的外省人後代,在工農生活中,與本土融入的程度也遠超過高級的軍公教(與富商)的外省族群。
 
這些所謂「高級外省人」,就如Benedict Anderson說的那些不肯學其統治領地的歐洲貴族一樣,是要透過「我與你是不同的」來顯示出自己的高貴,也因此,在歐洲各國開始本土化時,國家與民主的浪潮才讓德國國王開始學德語,英國國王開始學英語。
 
郭冠英一路以來犯了兩大錯誤,第一是他是公務員身份,站在國家的立場,他那些政治評論,否任自我國家主權的立場,對國家而言,是完全不可能被接受的。單就這點來說,中華民國的歷任總統在任(包括兩蔣在內),都會要他走路的,而且若是兩蔣時代,沒要了他的項上人頭才是奇怪。
 
附帶一提的,對於追求自由民主與堅持主權的臺灣人來說,捍衛郭冠英這種人與這種言論的自由,是我們共同的信念與目標。當然,他有他說這些偏見的自由,而我們也有我們大力批判與撻伐他的自由,只要言論的分歧與對立是保持在民間,國家的責任就是確保你們要怎麼互罵都沒事,若太超過了則要出面調停,這才叫保障言論自由。
 
郭冠英的第二錯誤,就是針對他在「高級外省人」這個失敗了的幽默上。如果是在一個可見的未來,當事過境遷,當臺灣社會對於「外省人」不再有相對剝奪感,外省族群也不再有少數「高級份子」掌握著媒體、綜藝、文化、學術、軍事、官僚體系,當這一切的族群分佈都可以趨近於正常,那麼,那一天的到來,才是郭冠英這種幽默真的可以搏君一笑的時候。在這個威權轉型後尚未完成的正常化到來以前,在許多結構性的歧視與文化高低位偕尚未被弭平以前,「高級外省人」不僅不幽默,還很傷人。
 
最後,講個小故事來結束。
 
郭冠英事件於2009年發生時,我無意間得知一位我在野草莓運動裡所認識的運動同志,是來自支持新黨的高階外省公務員與官員家庭。於是我問他,對「高級外省人」事件怎麼看?
 
家裡背景是浙江的他說:「郭冠英是貴州人耶,他那樣也敢說自己是高級?」
 
張之豪

作者為政治與文化評論人,學生,現居基隆

〔 資料來源: 想想Thinking Taiwan | 引用網址/留言討論 〕